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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故事2情伤
  作者:月光岛 发表评论
前言 纯情卷之一 个性女友 温情卷之壹 禁果诱惑
纯情卷之二 升温恋情 温情卷之贰 偷情滋味 纯情卷之三 泼饭事件
温情卷之叁 相似女友 纯情卷之四 再续前缘 温情卷之肆 落差恋情
纯情卷之五 难忘生日 温情卷之伍 伤神女友 纯情卷之六 恋情涟漪
温情卷之陆 恋情告急 纯情卷之七 初恋滋味 温情卷之柒 痛彻恋情
前言
    《真实的故事》三部曲之二

    《情伤》

    月光岛

    目录

    纯情卷之一个性女友温情卷之壹禁果诱惑

    纯情卷之二升温恋情温情卷之贰偷情滋味

    纯情卷之三泼饭事件温情卷之叁相似女友

    纯情卷之四复苏恋情温情卷之肆落差恋情

    纯情卷之五难忘生日温情卷之伍伤神女友

    纯情卷之六情海涟漪温情卷之陆恋情告急

    纯情卷之七初恋滋味温情卷之柒痛彻恋情

    纯情卷之八相恋浪花温情卷之捌匆匆结合

    纯情卷之九烦恼情丝温情卷之玖多事之秋

    纯情卷之十心动恋情温情卷之拾情生商海

    纯情卷之十一初恋永逝温情卷之拾壹心碎分离

    前言

    我叫月光岛,自由撰稿人。一次,我在朋友家做客时,看见桌上放着一本儿童读物,名叫《月光岛》,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很有新意,我就采用它做了我的笔名了,希望你们也喜欢。小说共分三部,第一部《情逝》,以何静为主线;第二部《情伤》,以李凡为主线,第三部《情叹》以李雨武为主线。小说各自独成体系,但小说之间诸多情节又相互关联和呼应。

    不知读者有没有看过赵本山导演和主演的电影《刘老根》和《马大帅》,开始我弄不明白为什么这两部电视收视率那么高,有那么多的人喜欢赵本山和范伟,看过的人都说他们两人都把角色都塑造活了。我开始有点不信,我就专门买来碟片反复地观看,说起来令人匪夷所思,我一共看了五遍。其实这两部连续剧并没有感人的故事,也没有激烈的冲突和曲折的情节,它所有的就是真实。故事情节真实,人物性格各异,尤其是人物之间的对话更显真实。所以在写这部书之前,我给自己定了一个宗旨:尽量地真实。为什么会说是尽量,因为这存在一个舆论导向问题,我不可能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在写这部长篇小说以前,我制定了写作大纲和要求,而要求只有一条,这部小说完成以后,要让人家愿意去看它,即使一次没有看完,心里也会惦记着这本书,想着抽出时间也要把它读完。我很喜欢读《莎士比亚文集》等文学名著,但是我的同事都说,现在这个时代实在不适宜读这些东西了,不信你随便拿出一本名著来,读上半个小时,你都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意思。这种感受我深有体会,前两年,《优利西斯》正在热销,朋友问我看没看,我说:“看了,没看懂。”他说这书要是看明白了,就上了一个档次,我想我到不了那个档次了。朋友借给我一本《百年孤独》,我读了一大半,我实在弄不明白作者在说什么,没办法,只好把书还给了朋友。我这里不是说名著有什么问题,因为我知道这里面有阅读习惯、文化差异和时代背景等因素造成认识上的偏差。既然我的作品达不到名著的档次,就再别让读者遭受阅读之苦,看了一半就不愿意再去看了。

    我们一定要给一本书赋予或者肩负什么责任和义务,那是残忍和不理性的行为,书的本身能够作出自我表达,让读者们爱看,这本书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所要做的就是让读者喜欢读我的小说,如果除此之外还能够引起你们的共鸣和思考,那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是意外之喜,也算是对我几年辛苦写作最高的奖赏。

    有人看了小说以后,可能认为这是我本人的经历,这里我不做过多的解释和旁白。虽然这只是一个人20年以来的经历,其实也是我们所有人20年的经历,为了让大家比较全面的了解我,了解那个时代,我还是决定发出来。

    《真实的故事》里有李凡、程雯、何静,楚君、柳营、李雨武等人,他们身上既有我的影子,也有你的影子,生活本就如此。有人说过:男人这一生中一共遇见四个女人,第一个是你妈妈、第二个是你爱的人、第三个是爱你的人、第四个你老婆。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这四种人我全部都遇见了。

    我的第一个女友,她叫程雯。她是一个个性张扬、超凡脱俗的女孩,一个疯狂而执着爱我的女孩,她在我一生的人生经历中占据着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地位,要不是痛彻心扉、要不是销魂蚀骨,谁能够把谁一生刻在脆弱的心里;莫不是柔情千般、莫不是风情万种,谁又能将谁一世放进永恒的记忆。初恋对于我来说(其实它适用于所有男女),印象之所以如此深刻;情形之所以如此难忘;痛楚之所以难以言表;伤口之所以难以愈合;是因为它犹如美丽的神话一般,说着说着便哑然失声;是因为它突然夭折并且没有结局。所以大家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写第一个女友时会整整占了小说一半的篇幅。

    我的第二位女友是汪新梅,她几乎是程雯的翻版,个性之鲜明,性格之独特,相处虽然只有两年,但给我的震撼和影响丝毫不亚于前者。这就是为什么阿梅会贯穿于小说的第二部分。

    有不少人看了小说给我提出,第一,小说出现的女人多,第二,小说写的太纪实了。说得不错,我的小说基本源于真实的生活。说实话,作实事,是我也是我们大家都应有的品质。我经常在报刊上看到记者采访那些大腕女明星们,当问及她们的择偶标准时,几乎都是众口一词:“我不需要他很英俊、很有钱、有地位,只要他真心对我就好了。”我听了以后心里着实很感动,心想不知哪个幸运的小伙子会有这样的福气。但是后来我渐渐地发现说这种话的女星们最后没有一个去找平民小子、普通凡人,她们无一例外地几乎都选择了英俊、有钱、有地位的人,她们说的话就像天上的云彩,看上去很美丽,大风一吹就烟消云散了。我一个从美国回来的朋友在喝酒时,处于礼貌,我无意间跟他说了一句英语,他马上板起脸孔对我说:“李凡,我是很爱国的,我喜欢讲母语,我希望我们以后的交谈请用汉语,OK!”,人性的虚伪可见一斑。小说有两条线索,纯情卷是我的学生时期,温情卷是我的成人时期,相互对应,相互衬托,折射出人生道路的曲折和变幻。

    小说比较长,是按时间顺序流水写作,加之采用的只是一种纪实的写法,没有插入过多的文学修饰,只是平铺叙述,望大家见谅!小说里有许多书信,里面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原文,我只是修改了一下收信人和发信人的姓名。其实说白了,有时文学描写就像雪花一样轻柔而静悄悄的,但它却不停息、厚厚的落在你的周围,读者会怀着敬意走进这些文字,这本书的温情会越来越吸引着你,会被故事的情节和朴实无华的语言描述吸引着你,当你站起身来,你会发现你的身上铺满了一层层由你读过的、由文字组成的雪花。

    时至今日,我和程雯、阿梅再也没有谋过面,听说程雯已经在某单位当了处长,阿梅已经结婚生子,是某单位的财务主管。我也不知她们能不能看到这篇小说。不管她们能不能看到,我都有三句话要送给她们,第一句:拥有了你,就拥有了整个世界,失去了你,就失去了我自己;所以我至始至终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感谢有你,生命里有你,一切都说可以。第二句:借用《大话西游》紫虾仙子临终前的一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他一定会身披金甲,脚踩着七彩云来娶我,可是我猜中了开头,但是我猜不中结尾。”的确,我猜中了开头,也没有猜中结尾。第三句:初恋,不管它以怎样的结局结束,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我曾经爱过你,我们曾经有过令人颤抖的交往,令人心动的相吻,有过令人心碎地相聚和分离,即使与风月无关,即使与爱情无关,但那种心灵之痛全部都是因为:我曾经是那样地爱你。

    经历了人世间诸多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我已至不惑之年,心境仿佛豁然开朗。现在你们当中有许多人正重复经历着我的过去,在这里,我也诚挚的祝愿诸位朋友在人生的道路上,能够一帆风顺。但是俗话说: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生活不是林黛玉,不会因为你忧伤而变得风情万种。那么,你们为什么不趁早解开心灵的枷锁,用一颗平常心从容处世、真诚待人、宠辱不惊、顺其自然吧。不管身处顺境还是逆境,都不要让自己的心坐牢,放飞一下自己的心灵,你就会变的豁达。

    谨以此文送给我的第一个女友――程雯。
纯情卷之一 个性女友
    纯情卷之一

    个性女友

    (一)

    1986年7月16日,这一天并不是什么特别日子,是我们新疆大学暑期放假的第二天,我与女友程雯乘火车回家。当时学生放假时一般都是乘火车,原因是我们学生买票时可以享受半票,从乌鲁木齐至库尔勒的学生票只要4元8角。

    八十年代,国家正处在百废待兴大干快上的时期。例如“拼搏”、“英模报告会”、“摇滚”、“知识”、“五讲四美”、“个体户”、“四个现代化”等词语在当时都是使用频率很高的名词。政府和媒体非常需要划时代的英雄和事迹来振兴国家,振奋民心。诸如许海峰夺取奥运会首枚金牌,女排赢得“三连冠”,聂卫平在“NEC中日围棋擂台赛”中获得“7连胜”等诸如看似平常的体育赛事,都被赋予了不同凡响地赞誉和推崇,这些运动员也作为国家的“民族英雄”的来歌颂。这一时期正是中西方文化开始兼容并蓄,人们对外来文化此既好奇又羡慕,时下经过一对比,我们的文化显得单一和呆板。像山口百惠演唱的《血疑》的主题歌,《拉孜之歌》、《雪绒花》等电视电影歌曲为年轻人反复传唱。香港的电视也逐渐开始进入大陆,《霍元甲》、《射雕英雄传》在当时风行一时,每天晚上电视里一开始播放,几乎是万人空巷,全家人都围坐在电视机跟前收看,那时电视只有两三个频道,没有什么选择余地。那是电视上有一个非常流行的为燕舞录音机做的电视广告,我估计老百姓家里拥有收录机的数量已经超过了收音机,人们对于听什么有了更多的选择。那时港台的歌曲风行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听到的最早的港台歌手应该是邓丽君,那时她的歌曲刚一出现就被报纸冠以“靡靡之音”“低级趣味”等评语,后来又出来刘文正、张帝等。那时在我们同学当中不管谁买了有关他们的盒带,同学之间便都开始相互传录,因为买一张原声磁带要五六块钱,而空白的TDK磁带,以及后来出来的空白立体声磁带也不过五角或一元一盒。一到星期天,在广场上、大马路上,青年男女都手提着录音机,机子里放着最流行的歌曲,骑着自行车,风似的在大街上来回的窜着,留下一路的歌声,这种举动在当时看来是很有派很时髦很风光的。

    此时的流行歌曲已经不像初次进入内陆地区受到媒体严厉的非议。1984年在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上,我们第一次看到了香港歌手的身影,那个歌手的名字叫张明敏,他唱的歌曲是《我的中国心》。在香港的对岸,中国改革开放的窗口――特区深圳,正在以每三天一层高楼的速度飞速前进。“到深圳区!到特区去!”,成为当时年轻人流行的口号,年底,南至北海,北至大连,我国就有十四个沿海港口城市对外开放,外部的流行文化通过渐趋开启的国门传入了内地。

    在我们乘坐的火车上,就不停地轮番播放着张蔷、陈琳、邓丽君的歌曲。此时在我们这儿歌坛风头最劲的流行女歌手是陈琳,她的成名歌曲有《风雨兼程》《熊猫咪咪》,男歌手是张行,他的成名曲是《迟到》,王洁实、谢莉斯的校园歌曲也很火,而姜昆、李文化的相声也是很盛行,火车一路上都在播这些节目。但是我并不喜欢他们,我喜欢的歌手是张蔷,她在当时影响力早已超过了前面说过的那些人,可以说她整整影响了我们这一代人,当时张蔷别说在中国,在世界也很有名,她的许多歌都被年青人传唱,象《害羞的女孩》、《东京夜雨》、《相思河畔》等歌曲,你不管走到任何地方,只有录音机,你就可以听到的她的歌曲。可惜的是不知什么原因,张蔷从未上过什么文艺晚会,更别说什么春节晚会。你在电视上、报纸上、杂志上也从来看不到有关她的报道,仿佛中国歌坛从来就没有这样一个歌星似的,不管官方还是媒体,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在中国至少有几千万年轻人喜欢张蔷的歌,不然她的盒带无论如何也卖不出两千万盒,这一高峰对于现在的歌星来说几乎是无法相像和逾越的,官方和媒体对这种现象熟视无睹,视而不见,的确是在中国是一个很奇特的现象。

    官方和媒体之所以对张蔷现象保持沉默,我想这主要跟她的演唱风格和歌曲的内容有关,她的音色一般人是无法接受的,歌曲的内容也基本上都是跟爱情有关,好像她是专为爱情而生存的,歌曲的内容完全脱离现实生活。好在那时媒体的影响力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深远,那时市面上流行什么不是通过媒体和电视,完全是人们口口相传,一个影响一个来深入人心。

    我就是有一天在邱娟家玩时,无意间听到磁带里的歌声,我一下就被她那优美而又独特的歌声吸引住了,当时她唱的是《害羞的女孩》,我翻看磁带封面,一个胖胖的女孩跃入眼帘,她的发型是爆炸式,耳朵下面挂着个很大的耳环,她的模样好可爱呀!我一下就记住了她的名字:张蔷。对她的喜爱也越渐疯狂,只要她一出新的专集,我会马上去买,那时还没有盗版一说,只要你买到的磁带,一定是正版。为了能够购买她的盒带,我常常利用节假日和放假时间勤工俭学,拿出5元钱去买她的盒带,她的合集我陆续都收全了。

    (二)

    我女友叫程雯,她是1980年5月从市里来的,那时我上初二,她是下半学期转来的,属于是插班,她家在库尔勒市,而她在市二中学习成绩属于中游,她的父母考虑程雯要在当地参加高考的话,没有十足的把握,便把她转到我们农场来上学。

    我家在××团场一个偏远的小农场,当时我们团场的中学高考录取率达到80%,教学质量在全州排名第二,很多库尔勒市的干部子弟都转到了我们团场中学。她来了以后是接着初二继续上的,和我是一个班,初中部是在农场二分校,离团部的高中部有8公里。在团场的学校,校风纯朴,学风蔚然,男女生别说是交朋友,就是在一起多交谈几句,也会引来同学们的白眼和非议。如果那个男生和那个女生关系过于亲密,一旦风声走露,那就会像丑闻一样在全校飞速传开,流言会把你搞的灰头土脸,声名狼藉。所以男女生之间即便是真的有情有意,也都是暗地里想办法联系,基本上都是通过传递字条来暗表情怀,那种情形如同地下工作者一样。

    我在上初中时,由于离家较远,从五年级开始就一直住校,只有在星欺六下午放学后,我们几个同学结伴骑自行车回家,星期天在家改善一下伙食。

    我们团场主要是以种植水稻和棉花为主。种过田的人都知道,水稻在四五月份插秧补苗,七八月份要拔水稻草,而水田里又是极遭蚊子的,炎炎夏日,站在水田里干活,天上的太阳烤着,地上的蚊子咬着,用水深火热来形容那滋味一点也不为过。十一月份拾棉花也是一件苦差,早晨天不亮就得起床,要赶在凌晨天冷棉花上有露水,下午过秤时好压秤。弯腰驼背,身体屈折拾花,干一天两天也许没事,两三天下来,人都累的爬不起来,尤其是我们个子高的更吃亏,腰弯的更深,一天干下来连饭都吃不下,我在家里是很能吃苦的人,但是拾棉花是我最害怕的事情。

    我三个姐姐都没有考上高中,在农场务农,我一遇放假时间,短不了要帮她们干活。在那时你如果考不上大学的话,只有在团场务农,那就意味着你将在团场呆一辈子,与土地打一辈子交道,意味着“死路”一条,这种滋味我是完全清楚的。

    基于这些原因,从初三开始我已经慢慢知道在学习上用功了,当时高考的形势十分严峻,可谓千军万马上华山,华山自古一条道;用莎士比亚的话来形容更形象: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你不努力,就会毁了自己的一生,这是我的父母对我常说的。我自认为是一个明智的男生,虽然对幸福生活充满了憧憬,喜欢漂亮的女孩,但是已经明白“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道理。

    我因为自己是从非常偏远的小农场出来,说起来的确很可笑,我初次来到团部上学时,第一次看见街道两边成排的电线杆和路灯都感到很新奇,在这里,大街两边都有高音喇叭,播送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节目,街两边种的都是高大的胡杨树,绿化带里插的都是飘扬的红旗,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心中不免荡起一阵激动和自豪。

    我刚转到团部初中部来上学,浑身土气还未洗净,看到团部的学生个个穿戴整齐,脸上都洋溢着自信和傲气,优越感使他们自成一体,一般情况下从不和我们在一起玩。这更导致我们的自卑心理,所以我们都是和小农场出来的学生在一起玩,而我们小农场出来的这帮学生发育都比较晚,性情豪放,敢说敢干,用他们团部的学生的话来说,我们就是一帮“乡下的野孩子”――乡巴佬。在我们的意识当中,几乎没有男女间的隔阂,男女生之间说话,相互帮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在他们眼里看来是“大逆不道!”,是“胡骚情!”。说来很可笑,我第一次在班里分配座位时,和一个团部的女孩坐同一张桌子,我对她一笑:“我叫李凡,家在小农场,你叫什么名字?”,谁知她竟像看到外星人一样,惊讶的看了我一眼以后,赶紧低下了头,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她低头看着书,一言不发。我被她弄得很尴尬,不知那句话得罪了她。后来我把这事说给了邱娟听,邱娟笑了:“你真是土包子,他们团部这儿,男女生之间是不能说话的。”

    我们从小农场一起转来的同学像姜宏杰、邱娟、戴平,几家离得很近,又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从一年级开始就在一个班。

    说来团部二分校有一种现象既矛盾又很奇怪,男女生之间如此戒备森严,隔阂颇深,但是在初中部又流行着一种时尚,如果那个男生(女生)没有女朋友(男朋友),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都会认为你没有本事,没有魅力,尽管这些活动都是暗地里的,只有极少数在班里学习成绩垫底的,类似于混混一类的同学,他们的恋爱关系也都是半公开的。我和姜宏杰、戴平都是小农场过来的,自然都是女生们极看不上眼的。

    程雯在班里是很突出的女生,我指的当然不是她的学习。她在团场中学有一种鹤立鸡群、唯我独尊的感觉,什么时候看她都是自我感觉那么良好、那么自信。凡是农场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不是本地人,她的皮肤很白,长得也很漂亮,身材适中但很丰满,我们那时穿的都是棉布衣服,我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我妈妈和姐姐自己做的,要么就是哥哥姐姐穿过的衣服再给我穿,只有过节时才有新衣服或的确良衣服穿。而程雯呢,不仅个性十分张扬,而且衣着也非常时尚,不论什么时候,她穿的都是当时最流行和超前的服式,的确良花裙子加上大帽沿的遮阳帽,一付近视银边眼镜几乎占据脸部的三分之一,却也挡不住她眼神的妩媚,脖子上系着红纱巾,头发乌黑飘逸,鞋跟又细又高,身材如“九曲十八弯”的巴音布鲁克天鹅湖,走起路来身子一扭一摆,甚是招摇。一遇刮风,农场的女孩都会赶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裙子,只有她先要摁住自己的帽子,然后才会去顾及裙子。我看到在她身边追她的男孩子很多,但始终看不出她对谁有过于亲昵地表示。我的好友戴平对程雯就心驰神往,仰慕已久,我就跟他开玩笑:“你不用癞蛤蟆盘算这天鹅了,你会白费心机的。”

    在班里,我和程雯两人的座位一个最前排一个最后排,离的很远,她是近视,戴副眼镜,所以她坐在第一排,我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在班里,都是男生找男生玩,女生找女生玩。我和程雯一直没有过正面的接触过,不是清高,而是没有机会,所以对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即使与她面对面走过,内心很坦然和平静,只是她那双凤眼看见我时,目光总是会很深邃,让人浮想联翩,心跳回味。不过我常常告戒自己,一朵鲜花不会插在那个地方的,你就不用痴心妄想了,她不适合你的,你想像中的女朋友从来都不是这样。你还是耐心一点,说不定最好的往往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出现,你就静候佳音吧。颇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和阿Q的精神胜利的意味。

    早晨我一般起得很早,我喜欢晨读,尤其喜欢在校园后面的菜地边散步,很喜欢看看路边的野花,听听树上小鸟的歌唱,偶尔在那条小路上也会遇见程雯在那儿读书。

    我和程雯在初中期间一直都是一个班,而且也都是住校,她的宿舍就在我们宿舍的旁边,我们两人在上学放学的路上,在食堂排队打饭时,每天都能见很多面,但是我们两人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过交往。我也曾私下偷偷地留意过她,她的确长得很美,尤其是在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她在和女生聊天时,那双迷人的眼睛仿佛也会说话,脸上始终挂着迷人的微笑,微笑时脸蛋上马上会现出一边一个浅浅的酒窝,她还时不时的用手扶一下镜框,说话的间隙,她的眼睛还会滴溜溜地四处乱转,留心周围的同学对她说话的反应,这给我留下的印象极其深刻。有时她突然会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那笑声很放肆,毫不顾忌,不由引得我抬头去看她,我的目光蓦然和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相遇,她也正望着我,看着她那瀑布般的长发,弯弯的柳叶眉,水灵灵的大眼睛,嘴角略带着一丝迷人的微笑,脸蛋两侧现出一对浅浅的酒窝,一种好感由心底油然而生。

    我们班共有50多名学生,我的学习成绩在班里排在中间,而在班里,学习好的男同学极受女同学青睐,那些女生们都会有事没事的找各种借口接近那些优秀的男生,请教一些关于学习上的问题,有时顺便还会传个纸条啊什么的。

    我没有这种幸运,没有收到过班里女同学的字条。也不能说没有,就在前两天我一打开铅笔盒就看见里面有一张纸条,看到纸条后,我心里也挺紧张和得意的,可打开纸条一看,上写着:凡哥,我好喜欢你。一看字体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是邱娟写给我的,她一定是在拿我开心。我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的性格跟我们很相近,我也从来没有把她当女生看过。上小学时,每次我们出去玩或者是干活,她总是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帮我们打下手,我要是不带她去,她就坐在地上哭天抹泪地耍赖,她妈妈就过来把我说一顿,说她是你妹妹,你是哥哥,你要好好带着妹妹玩。现在尽管我们都已经上了初二,可是在邱娟的意识里一直没有性别这一概念,她想跟我说话时,就大大方方过来坐在我的旁边跟我聊天,引得旁边的同学都用白眼看我们,这弄的我很尴尬。在回家的路上,我说过她好几次,让她不要在众目睽睽下跟我说话,她终于答应我了。看来她挺听话,以后一段时间她很少跟我说话了,即使有事她也会在没人的地方跟我说。

    (三)

    那天星期六,在回家的路上,我和邱娟骑车走在一起,为了纸条的事情我就开始埋怨她:“邱娟,你是不是没事干,一个女孩怎么就一点也知道害羞呢,没事你传什么纸条。”

    “不是,凡哥,我是替你不值,我们凡哥长的那么英俊,班里那么多女生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咋没见一个女生给你传纸条啊,这太不公平了,连杨谐那样的二流子都有女朋友,老天真是没眼。我给你传纸条就是想让你高兴一下嘛。”

    “你赶紧打住吧,我当时看了差点没吐,女孩家做什么事情要自重自爱一点,以后你再这么做我就不理你了,。”

    “好了凡哥,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再说你这么说,就是说我长得很难看,很拿不出手了?让你带不出去吗?”

    “不是!那倒没有,只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的。”

    “凡哥,我知道你喜欢谁?”

    “你知道什么?你又不是我肚里的蛔虫。”

    “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喜欢程雯嘛!”

    经她这么一说,我心头不禁一惊,这丫头果然是鬼精灵!我故作镇定的说:“小娟,你不要乱说。”

    邱娟笑了:“你喜欢程雯也不奇怪啊!你看她长的多漂亮呀!身材又好,衣服又时髦,又是城里女生,要不然我给你们牵个线吧!我看她也挺喜欢你的,有事没事地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真的!程雯会提起我,她的话题引起我的兴趣,但是我还不能让邱娟看出来我的兴奋和反应,她是个大嘴巴,不管有个大事小情的她都往外说,到时候说不定什么事情没做,最后搞的风声四起,声名狼藉。我故作轻描淡写,开始套她的话。我说:“你又在诓我,我跟她又不熟,她提我干什么?”

    “真的,她真的跟我提起过你。她跟我说,你别看李凡穿的寒酸,可是架不住人长的英俊,人也算老实厚道,你没注意吗,他长的很像唐国强。经她这么一提醒,我一看你长的还真像。”

    我心里虽然很得意,但嘴上对邱娟说:“那程雯是城里来的,她只会拿我们团场人开玩笑,你别听她胡说。”

    程雯在班里显得既高傲自大又招摇晃眼,她的优越感极强,自我感觉总是那么良好,这可能是她家在市里,出身干部家庭,家境优越,自己见多识广,长得又有几分姿色有关。在班里,一旦遇有联欢会、舞会及野外等集体活动,程雯总是最活跃。你就看吧,她上蹿下跳,忽东忽西,欢歌笑语,轻盈身影,哪儿哪儿都有她的身影。她的歌唱的好,文艺汇演自然少不了有她的演出,每当她一上台,台下就想起一片口哨声,不唱上三四首歌,她一般是下不了台的,我就挺喜欢听她唱的歌。她唱的大部分都是邓丽君的歌曲,有《甜蜜蜜》、《我只在乎你》、《恰似你的温柔》、《月亮代表我的心》,还有越剧《红楼梦》选段、黄梅戏《天仙配》选段。只是她的学习成绩在班里几乎是垫底的,看来漂亮的女生都脱离不了学校里很流行的法则:如果女生长得太漂亮,学习成绩都不会太好。学校里的男生全都知道我们班有一个美女,她的名字叫程雯,纷纷向她示爱,但我从未见她跟那个男生有过亲密的接触。

    我在班里男生当中是极普通的一个,整天与姜宏杰、戴平在一起,而且我们三人也在同一间宿舍。姜宏杰人很内向,不善交际,也不善言谈,戴平则心直口快,他从不隐瞒的自己的好恶和想法,他曾多次在我们面前夸口他一定要把程雯追到手。

    我从小就很喜欢读书,主要是文学方面的,在上初二时,我的英语成绩很差,就把主要精力都用在英语上了。在班里,除了邱娟,其他的女生都不会留意我,更不用说程雯了,尽管我也喜欢程雯,但只能是偷偷的。程雯对我来说犹如水中的月亮,看得见但是摸不着,想想而已。

    一天晚上,场部放映电影《小花》,听说是唐国强主演的,我很想看看唐国强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就和姜宏杰、戴平早早地就赶到电影院去占位子,说是位子,其实就是两个木头桩子埋在土里,上面钉上木板,如果一不小心,就会被凳子上的钉子划破裤子。我们三人到了电影院以后就占了一条长凳,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如果有班里的同学来了让坐,也好落个人情。

    电影快开演时,程雯和邱娟从远处走过来了,程雯穿着一件米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东西,甚是扎眼。她们在四处观看,看来在找位子,她们没有看见我们,就从我们的跟前走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她们又回来了,估计她们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位子,我很想喊她们,但是不好意思张口,最后还是邱娟看见了我,她朝我挥挥手:“凡哥,你有位子怎么也不叫我们一声?”

    我还在犹豫怎么说,戴平此时的脑子反应很快,他抢先说。“我们以为你们早就有位子了,所以不好意思叫你们。”

    邱娟、姜宏杰、戴平和我几家是一个连队,都是房前屋后的住着的,我们四人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一年级开始就在一个班,姜宏杰和邱娟两人性别一定是上天弄错了,姜宏杰生性腼腆,而邱娟性情豪爽。她跟男生说话也是无拘无束、大大咧咧的,我拿她和姜宏杰一样对待,所以在女生里只有邱娟,我能跟她说上几句话。

    我们三人准备坐下时,邱娟对我说:“凡哥,姜宏杰,你们站起来一下。”我们不知道她们要干什么,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程雯先是拿报纸把凳子铺好,然后拿出一条长长的布垫子铺开,然后这才坐了,程雯做什么事情都这么讲究。

    邱娟挨着我坐下后,笑着看了程雯一眼,对她说:“小雯,这是我凡哥,你在我面前不是常提起过他吗?你们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话吧,今天第一次见面,相互握个手认识一下,就当是朋友了吧!”

    程雯害羞地轻拍了一下邱娟,嗔道:“小娟,你说什么呢?”然后她仰起羞红的脸,冲我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戴平听了邱娟的话,兴奋的凑了过来,他冲着程雯伸出手来,笑道:“我叫戴平,程雯,今天很高兴认识你!”程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也未伸手,态度冷漠的扭过头不在看他。

    邱娟啪的一声把戴平的伸过来的手打了回去,说道:“滚!这里没你什么事,人家就想认识一下李凡,你怎么哪里一有便宜事总少不了你。”

    戴平被邱娟说的脸红耳赤,尴尬的笑着。

    邱娟的话尽管不是冲我说的,但我还是无地自容,脸羞得通红。程雯回头看我这样害羞,便冲我点头微笑,我赶紧弓身点头向她表示回礼。

    邱娟笑道:“你们两人第一次见面,起码握个手嘛。”

    我让邱娟说的更是不好意思,说道:“小娟,你别乱说话,电影马上就要开演了,好好的看电影吧!”

    邱娟笑道:“好了好了,随你们吧。哎!凡哥,星期天回家后,你也一起来我家吃饭,程雯也要来我家,到时候我来叫你。”

    程雯看电影很仔细,她的眼睛至始至终地盯着银幕,我和邱娟说话时,她一言不发。我不时的用余光瞄上她几眼,她看电影似乎很专注,影片放到妹妹抬着受了伤的哥哥上台阶时,裤子磨破,膝盖被磨出血时,我看到她的镜片后面泪盈盈的。一直到电影结束,我们分手时,我们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我在整个看电影的过程中,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电影上,情绪格外的兴奋,思绪胡乱的飞翔,说是想看看唐国强长的什么样,一直到电影看完,我也想不起唐国强到底是什么长相。

    (四)

    星期六下午放学后,我们照例骑车回家,团场二分校距我们小农场大约有十几公里,骑自行车大约需要1小时。我、姜宏杰和戴平照常结伴一起回家,一路上,我和姜宏杰有说有笑,十分开心,因为回家的感觉总是那么美好。我们走到一半路程,在一个沙丘的拐弯处,看见几个女生蹲在路中间,围着一辆自行车摆弄着,我们走到跟前下停了车,一看是邱娟,我问:“小娟,你们怎么了?”

    尽管在学校男女生不说话,但是在荒郊野外,帮助女生排忧解难是我们农场男孩子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能显出我们男生的风度。

    “太好了,凡哥,我一直在等你,你终于来了。”邱娟象见了救星一般,雀跃起来:“车胎没气了,你看怎么办呢?”

    我蹲下身子把自行车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是车胎扎了刺,荒郊野外的根本没有办法处理,我问邱娟:“谁的车?”

    “是我的车!”邱娟说:“想着今天是周末,请程雯到我家去玩呢,谁想到走了一半路,车就没气了,真扫兴!”

    程雯也在!我心头一惊,禁不住用目光朝女生堆里扫了一圈,在邱娟的身后看见了程雯,她穿了一件青色为主色调的大花图案的丝绸上衣,下身穿着粉色百折长裙。我深深地感叹:程雯真是时髦的代名词。

    我们两人的目光有一次暮然相碰,她莞尔一笑,习惯性地用手推推眼镜,那脸上一对浅浅的酒窝显得那样的迷人。

    戴平这时赶紧跳了出来,他脸上都笑开了花,说道:“”

    “这样吧!”我深知此时的果断方显出英雄本色,说道:“戴平,你就带着邱娟!姜宏杰你载程雯,邱娟的车我来推着。”我们农村的孩子都会一手掌把骑车,另外一只手扶把推车,骑车速度如平常骑车一样。

    “不了!”程雯的话让我们大家颇感意外,她望着我,还是习惯性的用手推推眼镜框,笑道:“李凡,我要坐你的车走!”

    不知是土路,还是多带了一个人的缘故,我们始终落在车队的后面,我看见前面的车队几次停下专门等我们。

    “李凡,你累不累?”程雯坐在后座,关切地询问。

    “没事!”我说的是真的,我后面虽然坐了程雯,可我一点累意也没有,只有兴奋和激动。我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么奇妙的感觉。

    “戴平那人怎么会那样呀,没羞没臊的,也不管人家喜欢不喜欢,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无恶意的,我们农场的小孩都是这样的。”

    “那我也没有见你跳出来说话呀!其实我更愿意你出来说句话。李凡,明天我到你家看你去,你欢迎吗?”

    “当然欢迎!但是我们家里穷的很,没啥摆设,比不得你们城里人,去了你别笑话就行了。”其实我并不相信她会去。

    “不会笑话的,我家也不富呀。李凡,你的后背好宽呀,嗯!靠上去也这么温暖啊!”她的话语那样温柔、细腻和甜美,她侧坐在车后,将头枕在我的后背上,两只手搂着我的腰,程雯的身体就像是电流一般传遍我的全身,让我麻酥酥的,软绵绵的。

    “嗯!好温暖呀,我好喜欢这种感觉!”我感到后背有一个热哄哄的柔软物体贴着,因为我只穿着衬衣,后背被她的头发弄得刺刺的,痒痒的,我的心仿佛要被熔化了。

    我嗫嚅道:“今天的天气就是挺热的。”其实这话听起来挺滑稽的。

    “李凡,你有女朋友吗?”我胡乱地摇摇头,竟说不出话来。

    “那我做你女朋友,你愿意吗?”她的坦率让我脸一下红了,心砰砰的乱跳,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是在憨憨地笑。因为我知道她们城里女孩,这方面的事情开化的早,思想也比较开放,和男生一块打球,开个玩笑,甚至打闹也是常事,并没有过多的顾忌,我想她一定是跟我开玩笑的,如果我把她的话当真的话,会几天睡不着觉的。她见我满脸羞红,笑而不答,乐了。

    她用手轻轻地拍了我后背一下,笑道:“你真傻!跟你开玩笑的!你尽想好事呢,把你高兴地一头都是汗。跟你说实话吧,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那么笨,还土里土气的。我喜欢那种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的男生,比如像唐国强呀、郭凯明呀,我经常都在幻想,我心目中的男朋友应该是身披金甲,手持宝剑,驾着七彩云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来娶我,那种场景是多么的幸福啊!哎!李凡,你是不是笑我太天真了。”

    程雯仿佛已沉浸在无限遐想中,用手紧紧地搂着我的腰,我回头看她时,她紧闭双眼,脸上挂着幸福安详的笑容。说实话,她话说的那样直接坦率,的确很伤我的自尊心。好在我对程雯接触时间不长,对她并未产生过多想法,我只是憨憨地笑笑。

    程雯没有开玩笑,她真的到我们家来了。当时是中午,她和邱娟走到我的跟前时,我根本没有思想准备,还穿着背心,大短裤,满头是汗,一手油泥,蹲在门口正帮邱娟修自行车。同程雯骄人艳丽的容貌、亭亭玉立的身材、青春靓丽的衣着相比,不觉让我羞愧难当。但是程雯并不介意,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还双手笼着裙角,蹲在我的身旁,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补胎,嘴里还啧啧称奇:“李凡,你真的好有本事啊!这些活都是你自己的干吗?”

    邱娟笑道:“这算啥?凡哥还自己洗衣服,打材,上湖里摸鱼到集市上去卖,在家里他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

    “是吗,李凡还那么勤快啊!”程雯叹道。两人有模有样的一唱一和着,我被她们夸的无地自容,忙叫了邱娟先招呼着程雯进房间坐,自己赶紧收拾完车子,去厨房洗了脸,换了干净的衣服,这才出来见客。

    父母亲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时髦的女孩上过门,虽然热情地款待着她,但心里可能都有一个疑问:这是谁家的女孩,她和我儿子是什么关系呢?家人热情的款待程雯两人吃过饭,她们坐了一会儿,程雯又看见墙上有镜框,便对我父母说可否取下来看看,这可能跟她近视有关。父亲忙不迭地过去取下像框给她,并逐个给她介绍每张相片的经历,程雯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对于我的相片,她问的特别详细,父亲就把相片以外的故事毫无保留的都说出来,说的不全的地方我的母亲还在一边补充,惹的程雯不住咯咯地笑,这使我很难为情,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忙对父母说:“行了,妈妈,别说这些事情了!你们忙自己的事情吧!”我要不赶紧打发他们离开,不定还要说些什么呢,父亲临走前又在抽屉里拿出其他的影集给了她。

    她们两人进了我的房子,程雯看见我的床上、桌上都是书,她翻看着我看的书,叹道:“这么多书呀!难怪你学习那么好呢!”

    “这不是学习方面的书,基本上都是文学上的。”

    “那对你学习也有帮助啊!”无意中她翻到书中夹着一个用糖纸折叠的跳舞少女。

    “这是你叠的?”见我点点头,她说:“送给我吧!”她并不等我说话,便把糖纸放进自己的口袋。

    (四)

    吃完饭后,程雯她们要走了,走时她们跟我约定下午一起回校。她们刚走,父母亲就在我跟前不停地问这问那,我明白他们想问什么,只是对他们说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她家在市里。

    我们住校的条件很差,宿舍是八个人一间,没有桌子板凳,看书都躺在床上,餐厅离宿舍不远,餐厅里只有几张桌子,去晚了就坐不上了。我们都是打了饭,要么回宿舍吃,要么回教室吃,因为宿舍没地方吃饭,我一般都在教室里吃饭。一次,我打了饭回到教室,教室里已有几个女同学正在教室里吃饭。

    我刚刚坐下开始吃饭时,程雯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走到我的跟前,打开自己的饭盒,用筷子给我拨菜。她说:“李凡,这肉太肥了,我吃不下,你帮个忙,替我吃了吧!”

    瞧瞧程雯多会说话,明明帮助了你,还会让你感觉到像是你在帮助她,把你的面子留得足足的。当时,生活条件差,父母都是农工,给我的伙食费有限,平时我也是省吃俭用的,午饭我也只是打了一个土豆丝,而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肥肉。但我的自尊心很强,吃别人的东西总感觉是很丢脸的事情。我忙对她说:“不要不要!我够吃了。”说这话尽管言不由衷,但自尊心驱使使然。

    “让你吃你就吃呗,即使你不吃,到最后我也会倒掉的。”程雯不由分说,用筷子按着我的碗不让动,然后把一份红烧肉里面的肉全部拨给了我。

    她的举动立刻引来教室里其他女生的哄笑,她们故意在起哄:“小雯,我就想吃肥肉,你心肠那么好,给我也拨一点吧!”

    “是呀,程雯,对人家这么照顾,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

    程雯没有一点胆怯,大声地笑道:“你们想吃肉自己买去啊!是啊!我就是对他有意思,怎么了?谁不喜欢英俊潇洒的男生,我就是喜欢他,关心他,在意他,你们能把我怎么着?”

    听了女生们放肆带有挑逗的对话,我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我实在受不了她们的嘲笑,端着碗出了教室,此时我的背后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出门时,我听见教室里程雯在生气地数落她们:“你看看你们,还都是女生呢,把人家男生都羞跑了!你们的脸皮太厚了。”

    从那次以后,我和程雯又有了几次接触。

    81年7月,初三的期末要进行升高中考试,考试时我才发现程雯就坐在我的后面,程雯见我进来,朝我微微一笑:“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你好半天了。”

    我有点惊讶,她并不知道我的考号,怎么会晓的我就坐在她的前面,但是我又不便问她,只是随她嗯了一声,然后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程雯在后面用钢笔轻轻地敲打着我的后背,我回头看她时,她笑道:“李凡,考试时你要多帮忙了,到时你把做完的考卷往下拉一点就行了,拜托!”

    我回头看她时,她手里拿着一只笔,笑盈盈地看着我。我这才仔细地打量着她,程雯长得的确很漂亮:她的脸蛋犹如剥了皮的熟鸡蛋,光洁细腻白净,两弯似蹙非蹙罩烟眉,生得如出水芙蓉,笼烟芍药,一双温柔纯净地美丽眼眸,掩不住天生丽质,不施脂粉的容颜更显高雅,那副眼镜竟也成了她的装饰品,时不时用手推推镜框,更显现她的娇艳,她的脸上始终都挂着迷人的微笑,一对浅浅的酒窝也现出笑意。袅袅娜娜杨柳细腰,粉妆玉琢纤纤玉手,恰似眼前立一朵海棠娇,犹如面前捧一盏梨花酿。雪白碎花连衣裙却藏不住她清灵不凡的天然娇态,整个人的气质洁似幽兰吐芳。我看得一时有些发呆,心绪正在飘飞,她用书不停地在我眼前来回晃动:“李凡,你怎么了,听到没有?拜托你了!”

    “啊……,”我一下清醒过来,胡乱地答应着她:“我学习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我尽力吧!”我敢说程雯那迷人的眼神在求人时,任何男生都无法抗拒。

    说实话,从我上学以来从未作弊过,在我们那儿作弊和撒谎一样,都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农场学生的学习有好有差,唯独不愿去作弊。程雯从市里过来,估计他们那边把作弊这些事情的后果看的很淡。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她,就不能食言。这时生平第一次作弊,共有6门课,几乎门门都给她看过我的试卷,因为不敢给她传纸条,只好按她说的乘老师不注意的时候,把试卷悄悄地往下拉,上半部分用胳膊压着,她在后面抄写。有不少考题经过她的检验发现有误的,她还会马上给我指出来,使我错的试题也得到了更正,待到发榜时,我和程雯都如愿考上了高中。

    我考上高中的消息在全连传开,这令我的父母感到很荣耀,因为在我们小农场考上高中是一件很不易的事情,为此家里还摆了几桌庆贺。邱娟、姜宏杰、戴平家里的情况也是如此,大家轮流坐庄请客,以示庆贺。

    高一是在团场高中部上的,这里条件好了许多,教室是四层楼,宿舍是平房。可能是天意吧,在分配座位时,我才发现我竟然和程雯是一张桌子。给了高中班里,我的个头在班里只能算是中等,我的座位也在中间。新学期初次见面我们只是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我们就是各忙各的事情,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

    一天晚上晚自习课,我正在预习历史,默记大事件的时间年表,忽然感到我的胳膊肘被捣了几下,我偏头看着程雯,她表情很怪异,含笑递给我一张纸条,我拿过纸条一看,是一封情书,信是写给程雯的,字体写得很优美,言辞也很华丽,这笔记我倒是很熟悉,我看了一下落款,竟然是戴平!我心里觉的很可笑,又有点醋意,行呀,平时咋咋乎乎的戴平,也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居然也给程雯递纸条了。

    我把信退还给了程雯,继续看书。她见我不吭气,便问我:“怎么不说话呀?戴平可是你的哥们呀。”

    “戴平我最了解了,他虽然话多,但人挺好的,我们都是一起团场小农场来的,他跟我一样又土又不会说话,又不会哄女孩子,你能喜欢他吗?”

    “嗯!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他可跟你不一样,她的脸皮厚多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从她骨子里散发出对兵团子弟的鄙视态度让我很反感。我不悦地说:“程雯,你拒绝他不要紧,只是希望你委婉一点,最好给他留一点面子,以后大家还要常见面的,毕竟喜欢你也不是什么罪过。”我说这话是有根据的,因为我曾经见过她有一次将一封信撕得粉碎,然后将碎片扔在那个男生的脸上,手还指着那男生的脸,唾沫横飞,破口大骂。

    “这点不需要你教,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管怎么说,戴平也是你的哥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嘛,不管怎么样我也会看你的面子。不过我想知道的是,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一点都不吃醋吗?我想听你说实话,如果不是真心话就不要说了。”

    我坦然一笑:“你长得那么漂亮,有人喜欢你一点也不奇怪,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干嘛要吃醋?”我和程雯说话时并不是面对面大大方方的说话,那样的话肯定会引起同学们的注意,让同学传闲话的,掀起不必要的风波。我们都是在需要交谈时,两人坐的距离保持不变,只是将上身都往中间倾斜,将两人的头靠近,眼睛依然是看着自己的书,用手撑着看书的脑袋,说话的时候嘴微微侧着对方,以便让对方尽可能的听得见,这种方法是当时大多数男女生交流的主要方式。

    “明天就是星期天了,求你帮我一个忙,行吗?”

    “行啊!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能帮我一定帮。”

    “是这样的,邱娟的姐姐在19连工作,她承包的一百亩棉田现在开始摘棉花了,邱娟明天要去帮她姐姐拾棉花,喏,我和邱娟是好姐妹,没有理由不去帮她的,可是你也知道的,我是什么都不会的,去了也只是摆摆样子,你是农场的,拾棉花一定是好手,明天我们一起去拾棉花好不好?”

    “不好吧!这事邱娟跟我说了好几次了,要我帮她姐姐拾棉花,我都说学习紧张的很,没有时间去推掉了。现在我要是去了,她肯定要说我的,我叫你去你不去,程雯一叫你怎么跑的那么快?”

    “邱娟见你帮她姐姐干活,高兴还来不及呢,不会说你的。你去嘛!我一个人去没有意思,你就当是陪我,帮我干活,我领你的情就是了。”

    青春男孩那里经得起美女这样的哀求,我点头默认了。

    (六)

    农村的孩子是很朴实的,我们一个连队跟我要好的小伙伴很多。我还嫌不够,又去找到戴平,跟他说,程雯明天要帮邱娟的姐姐拾棉花,她让我问你去不去,戴平一听喜形于色,连声说去,我当然去了。我说,那我们回家再找些小伙伴一起去拾棉花,这样可以拾的多一点。戴平连说好啊好啊。因为是帮邱娟的姐姐拾棉花,姜宏杰不用叫也会去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两人带着十几个小伙伴一起来到了19连,问了好几个人才到了拾花的地点,我们一大帮学生来到棉田的时候,很多棉农都流露出羡慕的神情。当程雯看见是我们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过来,欢快地像一只小鸟一样飞了过来,她跑到我的跟前,笑道:“凡哥,你好有本事啊,叫来这么多小孩,你怎么把戴平也叫来了?”

    “我说是你叫他来的,要不然他才不来呢。”

    “你好死相!尽假传圣旨。”

    我两拳相拱,笑道:“是!格格,小的下次不敢了。”

    邱娟也跑了过来,笑着对我说:“哎!凡哥,你可真行啊!前些天我跟你说了几次,让你帮我姐干活,你不是说你忙得很吗,怎么今天跑来了?”我被邱娟说的脸红耳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程雯赶紧拉着邱娟把话岔开了。

    那一天,姜宏杰和戴平都特别地开心,干活也很卖劲,姜宏杰本身就对邱娟有意,倒没什么。只是戴平这样让我心里不好受,总感到自己有利用别人善良占便宜的嫌疑。戴平总是想往程雯跟前凑,找机会和程雯说话,但是说不了两句,程雯总是借故走开了,搞得戴平挺无趣的。姜宏杰也总是和邱娟凑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说话。程雯总是有事没事跟我凑在一起拾花,借故和我说话。我悄悄地说:“程雯,不管咋说戴平也是看在你的面子才来的,这里面有五六个小学生都是他的邻居,你就当给我面子,跟他多说两句话又咋了?”

    “这种事情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我只让你一个人来的,谁知道你会把他也叫来了。再说你不知道,跟他说话有多枯燥,跟他说不了两句话就不想再跟他多说了。”程雯说话就是这么直白,把我说的抿抿嘴,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天,我们一帮学生一共拾了五百多公斤棉花,用了十四条棉布袋子才装完。邱娟的姐姐很高兴,她给了邱娟十元钱,让她给我们买零食吃,我说不用了,我们回到学校刚好是吃饭时间。

    此时天下飘起小雨,我招呼小伙伴们赶紧推着自行车上了公路,正准备往回走时,程雯跑了过来,它喊道:“李凡,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不带我回去了?”她的话刚说完,我旁边的小伙伴都得意地看着我,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虽然很想带上她,但脸上有点挂不住,因为戴平也在跟前,为了在同伴跟前表现一下男人的气概,我说:“你来的时候不是让邱娟带的吗,你还坐她的车子不就行了吗?”

    程雯说:“邱娟带不动我,走的慢死了,现在又下雨了,我想早点回宿舍!”她不容分说,撑开手中大红的雨伞,遮在自己的头上,说:“快走哇!你想让雨淋透?”

    雨渐渐地大了,戴平和小伙伴们早早地消失在远处的雨幕中,只有姜宏杰、邱娟骑着车和我们两人在一起。后座的程雯温暖的脸庞紧贴着我的后背,右手穿过我的胳肢窝,擎着那把红伞,雨不停砸在伞上“呯!呯!”地直响,因为有风,那伞忽左忽右地很不听话,但是程雯努力地擎着它,我能感到她的纤手在我的胳肢窝下一次次地用力,我问她:“你把你自己遮着了吗?”

    “嗯!遮住了。”她的回答响亮而干脆,她的语气透出阳光,穿过灰暗的雨幕感染着我的心,我加快了蹬车的速率。

    邱娟在后面有点跟不上,她叫道:“李凡,等等我!”

    我回头看看姜宏杰、邱娟,他们的样子显得很狼狈,全身已经湿透,雨水顺着他们的头发往下流着,我放慢了速度等他们。雨似乎越来越大,风也在飕飕的刮。我们离学校还有三四公里,我用胳肢窝把程雯的纤手夹紧,好暖着她的手,让她省点劲,与此同时,我又问了一句:“程雯,你把你自己遮着了吗?”

    “嗯!遮住了。”她的回答还是那样响亮而干脆。

    到了女生宿舍,我用脚撑着车,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伞,遮挡着她让她进了宿舍,她站在房里对我说:“凡哥,伞你用着吧,记得明天还我啊!”

    我抬头正眼看她时,一下惊呆了:程雯全身几乎湿透,衣服已完全贴在身上,身体的线条格外突出,她的头发和衣角还在滴水。看到这里,泪水和雨水一瞬间打湿了我的脸……

    那天以后,早晨我依然在学校后面的菜地里读书,有时候我看见好看的野花,都会采上一小把,拿回来悄悄地放在程雯的抽屉里。有时从家里回来,带来的苹果、香蕉等水果我也拿出一两个放在她的书包里。
温情卷之壹 禁果诱惑
    温情卷之壹

    禁果诱惑

    (一)

    1990年9月16日,我被任命到××县××乡任科技副乡长,带我到乡里去报到的是县组织部吴部长。

    那天一上班,我坐着吴部长的车就出发了,半个小时到了乡里。我们的车在乡里的集市中穿越而过,这里是典型而古老的维族乡镇,街上到处都是长裙短衫、花帽彩巾的维族人,一种语言,各色表情;旗幌与叫卖,车流与尘嚣;炭火上冒出青烟的缕缕羊膻,堆得像金字塔似地金黄馕饼,地摊上摆着各色水果,新鲜诱人的无花果、蟠桃、葡萄、哈密瓜,看得我眼花缭乱。古老的街道,陈旧的房屋,空气中弥漫着一层阴郁地淡蓝色,古老的清真寺散随处可见,竖着新月标志的圆穹顶上停满了鸽子,这些自由的天使莫非也知道新月有代表伊斯兰教永远充满生机的美好寓意?我意识到正走进一个遥远地弥漫着异族气味的地方,这种意识令我既新鲜又愉快,

    在全乡干部见面会上,乡党委吾守尔书记给我和乡干部相互做了介绍,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个乡里的干部除了一个副乡长、一个副书记是汉族的,其余全部是少数民族,他们都说着不太熟练的汉语,而大部分时间说的都是维语,时不时会蹦出一两句汉语,让我似懂非懂。我在县政府工作时,即使是维族人说的也是汉语,这里的情况让我感到非常的不适应。

    这个乡共有两万余人,人口基本上都是维吾尔族,只有少数汉人和回族住在乡政府附近,主要是从事饮食、基建、面粉加工、店铺和手工作坊。乡政府和乡党委是合署办公的,乡政府大院是一组标准的四合院。乡政府全部的工作人员共有13人,书记是维族的,叫吾守尔•艾买提,57岁了,主管全盘工作,在乡里,工作上的大事小情基本上都是党委书记说了算。副书记是一个汉族的,叫杨肖天,55岁,主管党务、教育、妇联。乡长叫多来提,50岁,主管乡政府全盘工作及财务。副乡长叫张越,35岁,主管工农业、乡镇企业,他的维语说得很流利,而且他同上下级的关系处的也很好,是一个威望很高的乡长。我主管农业技术推广,此时我25岁,我分管的工作相对简单和轻松。

    我上班的第二天,乡党委在吾守尔书记主持下召开会议,会议的主要内容是领导班子分工问题,会开的很顺利,就在会议要结束时,张副乡长提出他的工作太忙,根本顾不上乡镇企业的事务,加上煤矿接二连三出现了冒顶、透水、瓦斯爆炸等死人事故,光是处理这些事务,就耗去他的大部分时间,根本无暇顾及乡里的农业生产,请吾守尔书记考虑一下是否把这项工作交给其他的同志管理。吾守尔书记就问张副乡长你说交给谁合适呢?张副乡长说李副乡长工作相对单一,又是年轻人,可否给他压压担子。

    吾守尔书记说张副乡长说的有道理,李副乡长年轻有为,精力旺盛,应该多给他压担子。吾守尔书记这样说了,别的委员也都极力地附和。这就形成了党委会的决定,我又兼管了乡镇企业事务。

    管理煤矿其实只是一个吃力不讨好而且风险极大地苦差事,但当时由于自己太年轻,本身就想多想做一点事,对此事的后果认识不足,而且提议是在党委会上通过的,没有反对的余地,我只有接受了。此时我看到张副乡长紧绷的脸舒展地笑了。

    晚上乡党委乡政府主要领导成员给我接风,酒席是在一家包工头家进行的。由于乡政府经费紧张,除非是接待县委书记、县长以上的干部会在乡政府餐厅举办,其他的聚会一般都在乡干部家里,或者分摊到经济宽裕的个体户家里。吾守尔书记,多来提乡长,还有乡政府的一般干部,他们都是本地人,自己家里都养的有羊,谁管招待就由乡政府给谁打欠条,在写欠条的时候可以多写上二三十块钱人工费,年底到乡政府结账,既节约了费用,也可以肥水不留外人田。而且到包工头家里吃饭,请客的高兴,吃饭的省钱,的确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今天请客的包工头叫高学明,是搞土建的出身,听张副乡长介绍说,乡里的学校、乡政府的附属设施基本上都是由他承包盖的。酒席开席前,有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在忙着上菜,开始我一直以为是高学明的女儿,酒喝到一半,张副乡长低声的告诉我,这是高的小老婆,据说是从老家带了的,刚开始说是表妹,帮助家里做做家务算算账,后来两人越来越亲密,一天晚上大老婆在床上把两人抓了一个现行。此事被大老婆发现以后,高老板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两人就大鸣大放地开始住在了一起,大老婆来乡政府闹了几次,这样的事情因为是家事,加上高老板同乡政府主要领导的关系又非同一般,书记乡长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言相劝哄大老婆回家,其实根本解决不了什么实际问题。后来大老婆也想通了,由乡里的民政干事出面协调,两口子签订了一个书面协议,大老婆带走一儿一女回四川,高老板每年给付给她五万元生活费,高老板自己也留了一儿一女,由现在的小老婆抚养着,高学明倒是一个仁义忠厚的人,这几年高老板从未断过给她们母子俩寄过生活费,有时过春节时还回去看看大老婆和孩子,一家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处着。

    在乡里,酒桌上喝酒的规矩很简单,谁当酒官谁先喝三碗,然后由酒官用两只碗倒酒,两两对喝,转着圈轮着喝,菜也很简单,一般都是两三盘子手抓羊肉,一盘羊杂碎,一盘皮牙子拌辣子,一盘花生米。在这儿女人是不能上桌子的。因为乡下没有电,白天没有什么工作,精力旺盛,晚上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电影只有一个星期才一场,晚上虽然有电,因为是柴油发电,只供应5个小时,所以在乡里喝酒、聚会、跳舞就成了乡里夜间的主要活动,喝酒的时间也很长,喝完了还要翩翩起舞,维族舞动作很简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动作,但看着简单的东西学起来却很困难。桌子上有十几人,都是乡里的主要领导成员,杨书记,张乡长在酒桌上跟那些维族干部交谈时,一会儿用汉语,一会儿用维语,运用自如,无规律可循,看来在乡下工作不会维语语,是无法开展工作的。

    喝到中间,吾守尔书记提议,让一直在忙禄的女主人上桌,与在座的客人一同喝个见面酒,以此表示客人的感激之情。

    高老板唤来了他老婆,女主人上了桌子,她丝毫没有畏缩和拘束,落落大方,应付自如,她亲热地跟每一位在座的乡干部打着招呼,看得出她是一个见过世面的女人。她笑道:“各位乡领导,今天你们一起能来我们家做客,我感到很荣幸,我代老高敬在座的领导一杯。”

    她的提议一下引起张副乡长的反对:“那怎么行呢?你必须和我们在座的一个一个的碰,哪有遍地开花的道理。”

    她听了乡领导这么说,一点也不怵,找来酒杯,用红酒开始自斟,准备轮庄。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主人:她穿着一身粉色套装、里着白衬衫,一脸白净,一头长发也整齐的绾了上去,一看就知道是个干练的家庭主妇;那身合适的剪裁衬出窃宛身段,而裙摆下修长的玉腿更是婀娜。在她化着淡妆的小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让她显得气质非凡,双眸中透出灵性,神情也不乏老持沉稳,年龄大约有30左右。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主人非等闲之辈,在她的身上一定有着不同反响的经历。

    轮到马翠花和我碰杯时,马翠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这让我有些紧张,我急忙起身,简单的进行了自我介绍,然后说:“大姐,我们是初次见面,谢谢你的款待,酒我喝完,你可以随意。”

    马翠花听了我的话,咯咯地笑了起来:“还是我的弟弟知道疼我,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的酒量我不清楚,这样吧,今儿高兴,我们都把它喝了,咋样?”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在座的起哄:“老高,你老婆太不像话了,我们找她喝,她就推三阻四的耍赖,咋啦?见了我们李副乡长年轻英俊,就主动上门找人家喝,这太不公平了!”

    高学明看似憨憨的,他厚道地笑笑,自己倒了一碗酒,自罚一碗,大家便不再说什么了。但我看得出他是真正地大智若愚,所谓“闷声发大财”,难怪他能挣钱。喝到半酣,气氛达到了高潮,大家都开始自由结合,各自找人喝酒聊天。

    (二)

    酒桌上,场面很热闹。高学明端着酒走到我的跟前,说敬我一杯,我们一饮而尽,喝完了酒,他低声对我说:“李副乡长,听说以后由你主管煤矿工作,以后我短不了有事情要麻烦你。”

    我笑道:“谈不上麻烦,如果能帮的上忙我一定尽力。”

    高老板一听大悦,说就冲你这句话我单独再喝一杯,喝完酒他低声说:“目前我有件棘手的事想听听你建议,今天是喝酒的时间,就不谈这些了,过两天我专门来找你。”我点头示意。

    夜里两点酒席才散,大家都各自回家,除张副乡长,杨副书记的家在县上,其他的乡干部家都在乡里。我们三人一同相互搀着,回到了各自的宿舍。宿舍是一人一间,我们三人的宿舍都是紧挨着的。我回到宿舍以后,往床上一躺就啥也不知道了。

    乡政府只有一辆212吉普车,一般情况下都是由吾守尔书记乘坐的,其他乡领导只有到县上开会时才能用。我们到村里检查工作一般都是骑自行车。

    我在村里蹲点了两个多月,都维族人有了一点浅显的认识。维族人祖祖辈辈都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就是在房前屋后种树。他们什么树都种,有杏树、苹果树、葡萄树、梨树、枣树,但是种的更多的还是杨树,那些树大多都是参天大树,至少都是三十年以上的树龄了,这跟我们提倡的环保是一致的,只是他们没有上升到那么高的认识,只是认为有树可以乘凉,可以防风,木头可以打家具。维族人家家户户都有良好的生活习惯,清晨起来的很早,起来以后,老人祈祷完毕,便开始打扫庭院,用清水湿地,把整个院子收拾的干净整洁,使人神清气爽。年轻人早早的下地劳作,待到炎热的太阳出来后便回家休息。在农村,维族人的家里儿子结婚以后,基本上都是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他们非常重视伦理和长幼关系,尊老爱幼是他们祖辈遗留的传统,也是伊斯兰教教义《古兰经》所倡导的,维族人都很虔诚地恪守着。吃饭时,好食物要放在父母的面前,父母不到齐是不能开饭的;年轻人不敢在父母面前喝酒、抽烟、喧哗;女人在家里请客吃饭时不能上桌;子女的婚事大部分都是由父母做主;星期五是他们做礼拜的日子,男人们都穿戴整齐,到清真寺集中叩拜祈祷;无论你在食堂还是在家里,吃饭时绝对不能有剩饭,吃多少要多少,不能浪费,维族人与生俱来受的教育就是要爱惜粮食和水,这种意识要比内地的人强多了。

    近期县里下文件推广种植长绒棉花,乡里便开始大力推广种植长绒棉,还给每村都制定了种植棉花的任务指标。县政府还从隔壁的团场请来农业专家,深入到田间地头,现场指导种植棉花。我和这些农业专家每天都一起深入到村里,召集村干部挨家挨户查看种棉的情况,并进行现场辅导。由于我和专家都不懂维语,又配了一名翻译,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田间地头忙碌,现场指导农民种植梅花,有时连吃饭也都是在农家凑合,吃派饭,一般都忙到天黑才下班,然后我们又骑着自行车再返回乡政府休息。

    一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洗完脸,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报纸,忽听见有人敲门,我说进来。进来一位女人,长得很漂亮,似曾相识,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我有些纳闷:“你有事吗?”

    那女人一个劲地笑并不说话,进来以后自己找了一个凳子坐了,笑道:“李副乡长,这么快就不认识了,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来的第一天就在我家喝的酒。”

    我一下想起来了,是高学明的家里的,我问她:“是嫂子啊!你坐坐,我给你倒水去,你找我有事?”

    “瞧你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她笑得很放肆,笑声在宿舍回荡,她见我并无太大回应,才说:“李副乡长,是我家老头子找你有事,白天我来了几次找你,可是你都不在。一问才知道你到村里去了,只好晚上来找你,走吧,到我家坐坐去。”

    我说今天太累了,改天吧,谁知那女人死缠硬磨,染了半天,我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口才,也明白了为什么高学明自己不来请我原因了。被她缠的没有办法,我只好说那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到,那女人笑道:“那我就给你半个小时,你不到我还来请的!”说完她就走了。

    我在宿舍躺了一会儿,想了一下,考虑如果不去,那女人肯定还会来,这样影响就更不好了,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去看看,听一听高老板说什么也好。我起身换了一件衣服,步行出了乡政府。

    我刚进到高家门口,大门竟开了,就见马翠花旋风一般闪了出来,刚好和我打个照面,那女人笑道:“李副乡长,半天见你不来,想你肯定不会来了,这不我正准备出门去叫你呢。”

    高学明听到说话的声音也跟了出来,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笑道:“李副乡长,你可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请不到你呢。我前几天进到山里,朋友送给我一只黄羊,很新鲜的,我老婆做红烧肉又是一绝,我让她把黄羊红烧了。有好东西当然要请好朋友来尝尝了,今天特意请你来,我们好好地喝两杯。”

    黄羊又名“黄羚”,主要分布于新疆天山一带,黄羊是新疆重要的动物资源,它的皮革光润轻暖,可以加工成皮衣。黄羊肉味道鲜美,还能制成肉松和肉干,曾经是草原牧民冬季的主要食物。角可以制成各种纤细的工艺品,还可以入药,有清热解毒、平肝息风的功能。现在我区的黄羊数量逐年下降,已经成为稀有物种,属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是严禁捕猎的,而且现在县上查的也很紧,进山放羊的牧民偶尔也在偷偷的捕猎,但是自己食用的很少,主要是卖羊肉和羊皮谋取暴利。

    黄羊肉我是第一次吃,几乎没有肥肉,红烧肉的味道极其鲜美,吃起来口感极佳,不过也可能是马翠花手艺好的缘故。喝酒时,高学明两口子一同陪着我吃肉喝酒。

    酒过三旬,高老板问我:“李副乡长,这一段时间一直没有看到你,在忙什么呢?”

    “现在乡干部全部都到村里指导种棉花,大概要忙上一个月呢。高老板,你最近在忙什么?”

    “还不是煤矿的事情,我现在已经跟煤矿的人谈的差不多了。”高学明凑近对我说:“李副乡长,我现在有些事情比较棘手,这事无论如何你也要帮我。是这样的,我在山里看上了一座煤矿,位置就在我们乡二煤矿旁边,我已经找了县上矿管局的技术员看了,煤的品质非常好,藏量也大,至少开采20年。你没有听人说:‘要想富,去开矿’嘛,我很看好这个项目,前期大约投30万,大概有两年就能回本了。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办理开矿的手续,我问了这类手续必须由乡政府牵头,否则庙门往哪个方向开我都不知道。此事我希望还得请您李副乡长出马,帮忙运作此事。当然我是绝对不会亏待朋友的,如果此事能成的话,少不了你那一份。事成之后我先一次性付给你2万,以后每年看煤矿效益在给你不少于百分之五的红利。你没有跟我打过交道,以后你慢慢就了解我的为人了。你替我跑这些事情,请客送礼是免不了的,这些事情我明白,我先给你五千元活动费,不够的话你再说话

    “高老板,我相信你的判断力,但你可是要想好了,开煤矿也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容易,一旦发生冒顶、瓦斯爆炸等,造成死人事故,罚款倒是小事,有可能面临封井,重大事故矿主还有可能要判刑,那样的话可就血本无归了。”

    “李副乡长,我在矿上呆了半个月,情况我已经基本摸清了,我的老乡也在开矿,他们已经干了5年了,他说死个把人的事哪个矿都有,只要不报谁知道,他们处理此事基本上都是私了,他那儿找的全部都是自己老家来的人,事先跟工人都把合同签明:轻伤由矿里全包;重伤由矿里全包外外带赔偿一万元;如果发生死亡由矿里一次性赔付五万,私下了断,决不公了。我这次开矿也打算采用这种办法,只是我的条件会比他们更优厚些。”

    其实他说的这种情况,我们乡干部早就知道,死人这种事不是小事,说起来可大可小,弄不好书记乡长都得丢官,所以乡领导对于这种事情都是只要矿主不报,死者家属不闹,他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我说:“这样吧,明天我们一起去进山到现场看看,然后再定。这五千元你先收着,以后怎么办我先跟吾守尔书记和矿管局的领导商量一下,看看手续该咋办,因为办这种事情具体需要什么手续,走什么程序,我也不清楚,所以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准信,回头我再与你联系吧。不过话说在前头,此事成与不成,一些该花的费用一定不能省,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没有敲门砖你是打不开拜佛的门啊!这个钱是一定不能省的。”

    高学明连说我知道我知道,但他仍然坚持让我把五千元拿上,我见推辞不过便接了。我出来时,他们两口子都出来送了我好大一段距离。

    (三)

    第二天,高老板租来的212吉普车就停在了乡政府门口等我。高老板带着我到了他要开采的那座煤矿,然后我们又一起到了附近的县煤矿和乡煤矿,同煤矿领导就一些开煤矿的环节进行了交谈,观看煤矿工人采煤的过程,这里的设备等各种条件相对好了许多,如果做到县煤矿同等的安全保障,估计还是有一定的难度。但是拿了别人钱财,就得替人办事,事已自此我只有全力以赴了,因为毕竟有两万元的诱惑。

    两万元意味着什么吗?我当时的工资是211.12元,羊肉的价格是1.55元,大肉的价格是1.85元,面粉的定量是每月23.5公斤,清油是每月0.25公斤,而且是凭票供应。

    每逢维族人过年,我们乡政府一班人都要到村里慰问“五保户”及“三老”人员。我曾经去过几家贫困户里看过,家里炕上除了有一张毯子外,别无他物,屋顶还有盆子大的洞,厨房里只有做饭的锅和几只碗,看了以后让人心酸。虽然我们这些乡干部经常在党政干部廉政自查会上谈,学习材料上也讲,党员干部要勤政为民,廉洁自律,全心全意的为人民服务,贪污或受贿金额达到壹仟元,就要移交司法部门处理。对此我心里虽然有些顾忌,心里也很复杂,但钱的魅力驱使我必须铤而走险,顷尽全力,把此事圆满促成,唯有这样才能双赢,甚至三赢。

    此后我全力开始运作此事,我先找了吾守尔书记,把我的想法跟他谈了以后,他有些面露难色,跟我打起官腔来。我马上拿出三千元的信封放在桌上,说请他务必出面解决此事。吾守尔书记一看信封,忙收了起来,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和颜悦色的跟我说,矿管局的局长是他的朋友,此时由他出面。

    我知道,吾守尔书记已经57岁了,明年乡里就要召开党代会进行换届选举,听上面有人说他肯定是要退的,现在再不捞上一把就没有机会了。我一见事情有了转机,赶紧让人去叫高老板来,高老板来了以后,我便退了出来。过了半个小时,高老板到了我的办公室,他跟我说,吾守尔书记已经答应了,他提出如果把此事办成,再给他2万元现金,我已经答应他了,我点头称是。

    第二天,我和吾守尔书记一起去县里,跟矿管局等相关部门领导汇报、接触、沟通,吃饭,送礼,所谓无利不起早,此事前前后后跑了有一个多月,事情基本上有了着落,最后还剩一张开采证,只等州矿管局来验收,估计要等上个把月,高学明见此事如此顺利,很高兴,当即又拿了五千元现金给我,他说:“李副乡长,我明天就回老家招工去了,这里的事情就全部委托你办理了,我的身份证、户口本、名章、存折全部都放在马翠花那儿,你需要什么跟她打个招呼就行了。晚上你和吾守尔书记一起到我家来喝酒,给我送个行。”

    晚上我和吾守尔书记一起在高老板家里喝酒。喝完酒,回来的路上,我拿出了两千元给了吾守尔书记,他并未推辞,爽快的接收了,并答应保证一个月内争取让高老板开工。

    这天上午,我骑自行车到村里蹲点,路过高学明的家,远远就看见马翠花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她见了我过来便迎了上来,笑道:“李副乡长,晚上过来吃羊肉水饺吧,早晨我已经把羊肉买好了。

    “不用不用!大姐,什么时候回来我自己也没准头,如果太晚了我一般就直接在农家吃了,反正在农家吃饭也要给钱的,我在哪儿吃都无所谓。你千万不要等我。”

    “没事,反正我在家也没啥事,我等你下班。”

    任我说了半天,她依然坚持要我过来吃饭,我只好口头答应了。那天工作很忙,把马翠花跟我说的事情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晚饭是在农家吃的。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色已黑,看看表已是夜里十点,洗洗脸便睡了。

    这天是周六,乡里的干部在中午下班的时候都各自回家休息去了,整整一个下午,诺大的乡政府院内静悄悄地空无一人。

    我没有地方去,就在宿舍翻看着报纸,听着收音机,然后在院子里洗衣服,刚洗完,正在晾衣服时,一个六七岁小女孩领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她看见我,说:“李叔叔,我娘娘叫你去家里吃饭去。”

    “你娘娘是谁呀?”这小孩我见过,但想不起是谁家的。

    “我娘娘叫马翠花,我爸爸是高学明。”

    我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心里觉得可笑,马翠花毕竟是农村妇女,办事的确幼稚,一个副乡长怎么可能跟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屁股后面,颠颠地到她家吃饭呢,堂堂的一个乡长也太没谱了。两小孩走了约半个小时,我正在乡政府院内的果树林里松土,马翠花身着一身艳装飘然而至,她走到我的跟前笑道:“李副乡长,你的架子好大呀!请你都不来,没办法我亲自来请你了。”

    我笑笑:“我已经吃过饭了。你一个人在家,给几个小孩做饭,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还好意思再给你添那么多麻烦呢。”

    她笑道:“你真是一个读书人,做什么事情都这么客气。吃过饭也没关系,过去到我那儿看看电视也行,聊聊天也行。你看你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一个人在这儿呆着有什么意思,走吧,到我那儿玩去。”她的笑容犹如盛开的挑花

    我看了一眼马翠花,这才注意到她的确长得很端正,今天还特意化了装,眼睛很大,美貌画的很浓,瓜子型的脸很白净光滑,秀发有些卷曲,鼻梁骨高牙似玉,樱桃小口唇如朱,不薄也不厚,耳戴着两个很夸张的白玉耳环,上身穿丝绸红秀衫,云子扣,下身穿白色百褶裙,黑色的高跟鞋。她这身打扮在县城里也是很惹人眼球的,更别说在乡下,好在现在天色已暗,要不然真不敢和她站在一起。

    这女人如此招摇,我和她走在一起让人看见,肯定会有人说三道四,那时的干部要是摊上作风问题,那你可就什么都毁了,还谈什么升迁。我说你先回去,我过一会儿就到。她说李副乡长,你是不是怕和我走在一起影响不好。我说不是不是,我回去洗个脸,换件衣服,随后就到。

    (四)

    我乘着月色到了她家,桌上已摆好丰盛的酒菜,马翠花正在厨房下饺子,那两个小孩在隔壁屋看着电视,听音乐就知道是在播放当时非常火爆的香港的电视剧《射雕英雄传》。我坐在桌前看着书等着,她端着一盘饺子出来了。我坐下后,马翠花拿了一瓶白粮大曲放在桌上,我说我不能喝酒,还是尝一尝你包的饺子吧。她意味深长的瞄了我一眼,笑道:“男人哪有不喝酒的,不喝酒那有什么气氛,来!今天姐姐陪你喝。”

    经不起她软磨硬泡,我一连被她连灌了三杯,白酒一下肚,我的话也开始多了,官场上与生俱来的戒备和警惕也慢慢开始放弃,与马翠花越聊越起劲,慢慢地也开始了解到她的一些身世。

    马翠花今年30岁,八年前,她从四川老家跟姐妹一起来到乌市,开始她们在舞厅坐台,后来看到姐妹们主要以卖身挣钱,她不愿意那样做,就到了一家理发按摩院做按摩小姐时,结识了当时来店里按摩的高学明,两人是同乡,聊得也很投机,两人一见如故,高很喜欢她,所以经常到按摩院来照顾她的生意,后来他还常请她吃饭,再后来高了解到马家的家境很穷,便提出带她回家,承诺保她衣食富足,并允诺负责她父母的生活费。她见高是真心对她的,就跟他到了这里。高的脾气温和,对她也很好,从未跟她红过脸。高学明是一个性情中人,他老婆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他不愿和她的结发妻离婚,也不愿意抛弃她,这件事情就这样闹了大半年,引得乡政府的大小干部都来做两口子的工作,后来通过协商,高老板把妻子送回老家,带走了两个小孩,留了两个小孩,现在老高就这样和她就这么过着。她有一点遗憾,她和高生活了八年,至今还没有孩子。她又非常喜欢小孩,就拿老高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养着。两人认识不久,一起开车进山打猎,回来时路上与一辆大货车相撞,发生了车祸,在车祸中高大腿骨折,下身严重划伤,伤及下身,后来他去医院动了几次手术,结果都不很理想,那次车祸严重的损害了老高的性功能。

    马翠花比我要大5岁,身材偏瘦,出落的骨质性感,加上她穿着得体入时,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30岁的的女人了,依然风韵不减,楚楚迷人,别有少女加少妇的风味。

    “李乡长。接着喝,我陪你!”马翠花一双大眼十分撩人,她竟换了两个大碗,往里倒酒。

    此时我的头已经喝大了,说话也开始结巴:“姐姐,你是不是想把我灌醉啊!喝醉了你送我回家呀?”

    “回不了就在这里睡,这儿有的是房间,你还怕睡不下你?”马翠花此时倒是很清醒,事后我一直在怀疑她很可能喝的是水。

    此时电视早已结束了,两个小孩也都各自回房睡觉了,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在椅子上已经坐不稳了,便起身到了沙发上半躺着。我觉得这样很不妥,总有一种预感有事要发生。但此时我的脑袋有点发沉,意识已完全不受控制。我说:“嫂子,我是真不能喝了,天已经这么晚了,我要回去了。”。

    “李副乡长,别那么客套嘛,你就叫我小翠或翠姐好了。”马翠花端着一小碗酒,走了过来,在我边上坐了,用手搭在我的肩上,嫣然一笑:“小李子,你放心,你要是喝醉了,我就是背也要把你背回去。”

    不由我分说,这一碗酒好像是让马翠花按着我的头灌下了肚,喝完了酒之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夜里不知几点了,我被弄醒了,有人在亲吻着我,我勉强睁开眼睛一看,竟是马翠花!借着窗户月光,我看见她赤身裸体,她的身子趴在我的身上,正在亲着我的脸,我的嘴,我用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赤身裸体。

    “嫂子,你在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说实话,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时无措。我虽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我此时已被她弄得兴奋异常,酒意全消。我很害怕,想着作为一个国家干部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情,的确有违人伦常理和职业道德,对不起高学明这个朋友,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内心里忏悔和诱惑在较量和斗争着。

    “小李,你忘了,这是我家呀。”马翠花凑上来,在我的嘴唇上亲着:“小李,你昨晚醉得连路都走不成,还吐的一塌糊涂,我让你就在这儿睡了。小李,你长的太英俊了,我好喜欢你,真的。别走了,就在这儿睡吧。”

    “不行!嫂子,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事要是让老高知道,会出人命的,到时候我什么都完了。”我推开了她,她又一次压了上来,此时我的抵抗是非常有限和无力的,因为情欲的冲动已经压倒了一切。

    “我的好弟弟,我是真的喜欢你,自打见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上喜欢你了。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像你这么年轻英俊的男人,你又有文化又有涵养,我想跟你好嘛!”一个性格如此独立的女人也会撒娇,这让我十分陶醉。

    她再次上来身子压着我的身上,然后她又开始我脸上胡乱的亲着,一直亲到我的嘴唇。她的舌头在我的嘴里来回的搅动,弄得我好兴奋。她一面亲着我,一面对我耳语:“你从没和女孩做过那事吗?”

    我说没有,她一下兴奋起来:“我真的那么走运,你还是童男子啊,那我可太幸福了。明天我一定给你一个红包。弟弟,我现在就想要你。”

    在她的引导下,我们做爱了。事毕,她头发散乱、大汗淋漓、微睁双眼的喃喃:“弟弟,我好喜欢你,年轻英俊,对我又这么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你喜欢姐姐不?”

    这让我怎么说呢。在我的想象中,我的人生路上,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一幕,我们相识不过半年,见面不过五回,一对毫无感情基础的男女竟做出这样的事情,这除了性与生俱来的情欲发泄,何来的感情可言。当然这绝非这女人长得不漂亮,我一直认为真正的爱情不会以对方的长相来衡量的。后来我每每回想起此事,总有一种被诱奸的滋味。

    我对她说喜欢时感觉是那么的牵强,情绪是那么的低落,心里是那样的空荡,这毕竟是我的第一次性体验。

    (五)

    我们相拥着,她将头枕在我的胸上,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身子,身心疲惫,睡意渐浓,我们相拥着渐渐入睡。可能睡了有两三个小时,她又把我弄醒了,她又说想要,此时这种事情已经由不得我了,她又上去做了一次。就这样,她一个晚上几乎没有入睡,后来又做了两次。

    可能是天快要亮了,我又被她弄醒了,她趴在我的身上开始亲吻我,此时我已经筋疲力尽,头疼欲裂,我就是想睡觉。

    “姐姐,你别这样,我得走了,不然会出事的。”我抬手看看表,已经早晨7点半了,不敢再睡了,现在乘着天蒙蒙亮赶紧回去,不然路上让人看见麻烦就大了。

    我起身开始找衣服,她听说我要走竟在我怀里撒娇,我说:“姐姐,你别这样,我得赶紧走了,不然天亮就麻烦了,要是让人看见,或者传到高老板的耳朵里,他再闹一下,我可什么都毁了,姐姐,你也不想我有这样的下场吧。”

    她在我怀里撒着娇,说:“可我就是舍不得让你走嘛!你这一走,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她紧紧的抱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这个不好说,总之安全第一,方便的时候我一定会过来。”

    我穿好衣服后要走了,她穿着睡衣出来送我,到门口时我刚要开门,她从后面一下冲了上来用身子顶着门,然后转身又扑上来,紧紧抱着我亲吻着我,撒娇道“弟弟,你再亲亲我,我就让你走。”

    我只好搂着她和她接吻,事毕我把她推开。说了句我得走了,她又一次冲了上来紧紧地拥抱着我,长久的和我接吻,吻毕,这才替我开门放我出去

    我是抄小路回来的,在地里路过一个渠沟,我想迈腿跨过去,谁知我这一跨,两腿竟然发软,一个跟头栽在渠沟里,我忙起身四处观看,见四处无人,赶紧爬起来,拍拍浑身的土,急速返回宿舍。

    回到宿舍后,烧了开水,反复地清洗着下身,但还是总感觉洗不干净。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我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我无法说服自己,也无法解释此事发生的缘由,我上过大学,懂得三纲五常,明白伦理道义,知晓仁义礼智信,我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这是怎么了?我一直在自责中昏昏欲睡。

    我相信一见钟情,也相信天长地久,唯独不相信人与人之间会有无缘无故的爱。我和她素昧平生,并无深交,怎么会仅仅喝了一场酒,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此事久久萦绕在我的脑海里,令我难以释怀,每每见到高老板,一丝歉意便会涌上心头。

    这事要是搁在现在就很好解释了,就是三个字:一夜情。

    “咚!”,“咚!”,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我抬手看表,已经6点了,我已经睡懵了,不能确定是白天还是晚上,拉开窗帘看天色,是下午了。头还有点隐隐作痛,但是肚子已经咕咕叫了。我起身穿了衣服,过去开了门,门一开,是马翠花!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我吃了一惊,忙把她迎进来,赶紧把门关上。对她说:“你先进去坐,我出去看看。”

    我到了院里,在各个办公室前逐个查看一遍,确定整个办公区无人,这才放心回到办公室,我把门关好,回身去把窗帘拉严,马翠花笑了:“看把你吓的,我刚都看过了,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惶恐地说:“姐姐,你也真是的,大白天的跑过来干啥?要是让别人看见像啥,以后千万不能这样了。”

    马翠花笑了:“弟弟,我这不是一致记挂着你嘛!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晚上又那么辛苦,几乎一夜没有睡觉,知道你一定很饿了,我是特意给你送吃的来了。”

    此时我才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面上有一只油炸鸡腿,撒有葱花;一盘饺子,一小碟用醋、香油、香菜、蒜泥拌的调料,再看马翠花,整个人像被爱情滋润了一般,满面红光、神采奕奕,比我先前见到的她显得更漂亮了。今天她还刻意化了装,还换了衣服,一身黑色连衣裙,长统肉色丝袜配着红色高跟鞋,本身就很漂亮的脸蛋再经过淡妆,更显妖艳,脖子上还戴着纯金的项链,身上喷了香水,浑身香气四溢。

    我不敢多看她,生怕又会控制不住自己。她笑道:“你别站着呀,坐呀,白天光睡觉了,一天没有吃东西吧?昨晚又那么辛苦,你一定饿坏了,坐下赶紧吃饭吧!”

    经她一提醒,我的肚子更饿了,不好再说些什么,洗了脸后,坐下开始吃饭。

    “喏!这是给你的。”她微笑着将一个红包放我的手里。“我昨天说过,要给你红包的,五百元够不够?”

    一开始我没有弄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后来我一下就明白了,我把红包扔给了她。有点光火:“去去!拿走,开什么玩笑!”

    “你呀,一点也不识逗。”她撕了红包,拿出钱来,塞到我的,温柔的说道:“不跟你说笑了。你把钱放好,你也是国家干部,大乡长,我整月都看你穿得都是一件衣服,你自己去买两件体面一点的衣服。”

    我想去掏钱,她按着我的手,接着说:“别争了,姐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走后,我也睡了一上午,到了下午孩子叫我才醒的,我想你一个人肯定没吃饭,所以赶紧起来给你做饭了。”说着她便靠着我的身子。

    我吃着饭,她这样靠着让我吃饭很不方便,我说:“姐姐,你坐正嘛,我这样没法吃饭了。”她坐正后,我又问她:“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我没喝多少怎么就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你是不是在酒里下了药了?”

    她听了脸竟红了,努起小嘴说:“你还说呢,自己的酒量不行,就愿别人。昨晚你喝醉了,我要送你回来,谁知你竟然非要躺在我的床上,我拉你都拉不起来,还吐的一地都是。我看你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你是不是一看见我就醉了?”

    我苦笑一下,此时我甚至不知该如何称呼她:“翠姐,反正我也喝醉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幸好你没有说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是我强行上了你。”见她羞涩的一笑,我又开始埋怨她:“姐姐,我看你是成心的,就我们两个人,喝酒有拿那么大碗喝的吗?明明知道我不能喝就少喝点,你看你,按着我的脖子愣往下灌,你是生怕我醉不了。那样的喝法不醉才怪呢。”

    我把她说的不好意思了,她羞涩地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她这才说了实话,她说:“事情现在亦然是这样了,告诉你也无妨的。我就是故意灌你的,谁叫我喜欢你呢?你上班的第一天,你们乡政府领导班子成员一起到我家来吃饭,我一下就被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吸引住了,我没有想到,在这穷乡僻壤还有这样英俊的青年,在喝酒的过程中,我发现你谈吐风趣、举止优雅,更是欣赏的不得了,此后我便对我暗暗地留心你了,也开始喜欢上你了。老高临走时,曾反复叮嘱她,近来一段时间我不在,你有时间就多到李副乡长那儿看看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忙的,尽量多走走动走动,洗洗衣服了,收拾收拾家务了,顺便也可以请他过来吃饭了。我说我一个女人家上门给小伙子洗衣服请吃饭,算怎么回事呀,那给李副乡长影响也不好呀。老高说,你懂什么,现在我们家的生死大权和以后的出路全部都掌握在此人的手里,马虎不得,影响多少钱一斤?你要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多跟他联系,没事就做些好饭好菜,只要瞧准李副乡长闲的时候,把人家叫过来好好地款待一下,顺便也可以打听着我们办证的事情。我们家现在就只有一个目标:尽快地把煤矿开起来。他的暗示我已经是明白,就是让我出卖色相勾引你嘛,不过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因为我不是那种人。即使我接近你,也是跟他的想法是南辕北辙的,因为我喜欢你。我也曾试图想找借口接近你,但是因为你太忙了,几次都没有约到你。昨天你来我家吃饭,其实是我蓄谋已久的,连你喝醉都是我故意灌你的,我知道你是大学生,有知识有文化,清醒的时候,是很有理智的,不会做这种不好的事情,我就故意跟你一个劲的碰杯,你喝醉后全身无力,身体都是软的,也是我一人把你搬到床上的。刚开始,我只是想把你安顿好,让你好好睡觉的。但是在给你脱衣服时,我看见你英俊的面孔、健壮的胸肌时,我禁不住亲着你的嘴唇,抚摸着你的胸脯,摸着摸着我的举动就有些失控,情绪开始亢奋。我帮你脱衣服裤子时,看到你的身体时,我的情欲完全开始自由勾起、倾泻、激发和释放。我做这一切,都是我感情自然流露,都是情不自禁的,连跟你亲嘴的滋味都是那么的如梦如幻!更是让我欲罢不能,弟弟,你知道吗,跟你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妙不可言。你人长得英俊,连做那种事情都那么棒!”

    (六)

    看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我还是有些不解,问她:“姐姐,按说你也是结过婚的女人,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怎么会对那种事情没个够呢?一晚上你就没有歇过,没完没了。昨晚上回来的路上,我连一个小小的渠沟都没有跨过去,人一下就摔倒在渠沟里,幸好没有人看见,不然真的就丢大人了。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缓过劲来,你做事情有点太过了。”

    她一下脸红了;“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的,自从那次车祸以后,老高做那事一直都不行的,虽然我们结婚八年了,我们做那事的次数可以数的出来,我现在已经有三四年没有跟他做过那事了。结婚这么多年我没有怀孕,高学明也从来没有埋怨过我,因为他知道那是他的责任。我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正常的女人,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女人,这要是遇见别的男人,也许我也就忍住了。谁叫老天爷开眼,让我遇见一个风流潇洒、英俊年少的青年,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你说我能不想吗?”说着她下巴支在我的肩头,动情的说:“弟弟,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昨天晚上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新婚之夜,你说,给予我幸福地新婚丈夫,我能不把他伺候好吗?”

    我吃完了饭,马翠花开始收拾碗筷。我泡了茶,一人一杯,两人喝着茶。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姐姐,你也是的,长得也算是花容月貌,为什么不找一个相当的男朋友,俗语说:贫贱夫妻百日恩,你现在这样算咋回事嘛,跟老高现在连个结婚证也没有,他那方面又不行,我不知道你图什么啊?”

    “哎!”她叹了一口气:“图啥?弟弟,你是没有尝过受穷的日子,不知道受穷的滋味,谁叫我家穷呢?我父母亲都有病,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在上学,我读完初中就辍学了,先是到了深圳、广州,在工厂里打工,但是一个月只有八九百块钱,根本不够家用,后来听姐妹们说,在新疆做按摩挣钱多,我就跟着她们一起来了,但是我看到她们是靠卖身来挣钱,我始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我就在乌市几家理发店、按摩院做专业洗脚和按摩,收入是高了许多,但是也经常会遇见一些客人的骚扰,我就有了离开这个行业的念头。后来我遇见了老高,他人老实,对我也很好,常常来我这儿看我,请我吃饭,我知道他喜欢我。后来他就提出带我回家,我见他人很厚道,就跟了他回了家。这几年他一直都给我家寄钱,一个弟弟上了大学,两个弟弟读了技校,我家的事情这几年全都靠他了,要不是他的资助,我真不知道我家会是什么样子。小李,我知道你人好,又年轻,我很爱你,如果你愿意娶我,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即使你人再好又有什么用,因为你是不可能娶我的。所以现在你能这样对我,已经很知足了,我真的是这样想的。现在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跟有钱的老头过日子,跟英俊的小伙子睡觉,世界上还有谁还能找到像我这样的好事吗?”

    马翠花的这番高论的确让我有些吃惊,我对她说:“老高对你那么好,你还背叛他,你怎么对的起他。反正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老高对我向兄弟一样,可是我还和他的老婆那样。你胆子也够大的,其实你一点不了解我,就敢把我弄到你的房里,还故意把我灌醉了,你不怕我翻脸,让你下不来台?”

    她迷人的嫣然一笑,道:“我的话你还是没有听明白,我和你的事情要是让老高知道了,他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一定会高兴的。他曾经几次跟我开玩笑说过,你要是遇上自己喜欢的男人,即使跟他上床我也不会生气的,这方面的事情我亏欠你的太多了,只要你的心还在我这儿就行了。现在他要承包煤矿,他是信心十足,志在必得,已经投入了很大本钱,他输不起的,他必须要赢。他一直都跟我说,李副乡长这人真是太实诚了,为了我这件事,他跑前跑后的忙活了一个多月,煤矿这件事他是帮了大忙,事成之后我一定要重谢他。他又笑着跟我说,李副乡长人年轻,长得又英俊,你要是能够跟上他也不错呀。他说此话时的表情我看的出来,他肯定是暗示我对你施“美人计”。至于你嘛,我会看相的,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不仅不会和我翻脸,你也会喜欢我的,因为我有这个自信,我长得不算难看吧!我虽然有丈夫,但我没有生过孩子,我的身体同姑娘没有分别,你没有理由不喜欢我的。弟弟,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是你让我有了恋爱的感觉,我给你做饭时,想到这些饭是给我心爱的男人做的,甜蜜就会溢满全身。我现在真正觉得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听了她的话,我也深深地被她的真情感染。突然我听见外面有树叶哗哗的在响,我起身掀开窗帘往外看着是什么状况。她笑了:“看你小心的,今天是星期天,那会有人呀!”

    我刚坐下,她便一屁股坐在我的身上,抱着我的脖子,和我接吻,一边吻着,她的手把我将手拉进她的衣服里,要我爱抚她。我和她亲嘴时,她的嘴里有一股香味,她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不停搅动,还用牙齿轻轻咬着我的舌头。

    “看你的脸!都成大熊猫了?”她拿出小镜子给我看,我的脸上全是她的口红,

    我们接着吻,只亲了一会儿,她便软瘫在我的怀里。

    宿舍里到处扔的都是两人的衣服,我们二人开始快速地脱着自己衣服,很快两人就已经一丝不挂了。

    也许是昨天过于疲劳,我跟她做完以后,睡意已浓,渐渐的沉睡。一觉醒来已是凌晨六点,看看旁边的马翠花睡得正香,看来她跟我一样没有好好休息过。看着她娇好的面容,白嫩的肌肤,我的激情渐渐在膨胀,我的手轻轻的滑过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我翻身上去,我亲着她的嘴唇,她被我弄醒了,笑盈盈的看着我。我看到她渴望的眼神,读出了两人共度爱河的冲动。

    我们又做爱了。

    我躺在她的旁边,浑身犹如侵了水的土坯,松软在床上。她起身亲着我的嘴唇,深情地说:“亲爱的,谢谢你给我一切,是你让我尝到了人生的另一种滋味,我会一辈子把你放在我的心里。我搂着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我们相拥着,亲吻着,爱抚着。我掀开窗帘看看外面的天色,马上就要天亮了,我对她说:“好了,姐姐,天马上就要亮了,你赶紧回去吧,万一让人发现可就麻烦了。”

    “嗯!不嘛!”她在我怀里不停地打滚撒娇:“今天反正是星期天,你也不上班的,乡政府院里也没有人,你怕什么?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回家,就想在这里陪你,再说家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我就想和你呆在一起,让你搂着我,说说话,这样就够了。大不了我再不让你做那事了。”

    “可是我这样做太对不起高老板了,他一向待我不薄,我们又是好朋友,天天在一起喝酒吃饭。可是现在他前脚走,我后脚就做这样的事情?这样做人未免太不仗义了,太不厚道了。”

    “你啊!作什么事情都太书生气了。老高这方面可比你明白事理得多,他要是知道你现在对她的老婆那么好,让她如此幸福,如此快乐、如此满足、如此开心,让她体验从未有过的做爱快感,让他的老婆重获新生,他还不应该感谢你吗?如果他要是看到他现在的老婆活的这么滋润,他也心里也会替我高兴的。如果你能够帮他把煤矿的开采证办下来,即使你想要娶我,我想他也会爽快把我送给你的。”

    她的这番论调的确很有技巧,做到了面面俱到。她的话也的确让我很开心,同时在我心理上那种负罪感和自谴也减轻了许多。我笑道:“你可真会说话。让你这么一说,我现在感觉已经不是在做坏事,而是再做一件行善积德的好事了,那我岂不成了高家的恩人了。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的心里不会因为你说这些话而好受些。哎呀,不行了,你赶紧把衣服穿好,把东西收拾收拾就回家吧,你一定要记得从大院的后门走。”
纯情卷之二 升温恋情
    纯情卷之二

    升温恋情

    (一)

    十一月中旬的天气渐渐地冷了,团场里棉花太多,还有很多地没有拾完,原本计划没有我们高一年级去拾棉花的打算,但是团领导为了赶时间,要求学校的学生全部都去拾棉花,我们班级自然无法幸免。学校通知,明天开始停课半个月,全体学生去拾棉花。

    第二天,学校门口一下来了许多汽车来拉人拉行李,一个班一辆车,人和行李都是混装着,人全部都装在车的大厢里,坐在行李上。我看了一下,这么冷的天气,人都坐在车顶上,车开得又快,农场各连队的道路都是土路,风沙又大,一路的满面风尘不说,这么冷的天气,吹顶头风也要把人冻坏的。我跟姜宏杰、戴平商量以后,把行李放在车上,跟老师打了招呼,然后又让邱娟帮我们照看行李,我们准备自己骑自行车过去。

    就在我们去跟邱娟打招呼时,邱娟一听我们骑车去,她一下跳下车,不悦地大声对我说道:“凡哥,你可真行,你就这样照顾你妹妹的,你自个骑车去,让我在车上给你看行李,也真忍心让我们女孩子在车上挨冻啊!我也要跟你们一起骑车去,行李我找人看着就行了。程雯,你还不赶紧下来,李凡他们要骑车去,你想在车上冻死啊!”她招手把程雯也要叫了下来。

    程雯这个小姐上车时都是几个人女孩把她拉上去的,下车就更困难了,我和戴平在下面接着她,她畏畏缩缩试了几次不敢下,我一看急了,走到车前接过她的双手,对她说:“你拉着我的手,跳就行了,我保你没事!”

    程雯真听话,她拉着我的手,一下就跳了下来。她听邱娟述说了原委,程雯对我说:“李凡,我要坐你的车一起走。”

    我看了看程雯的穿戴,上身穿一件米黄色羽绒服,下身着蓝色牛仔裤,脖子上还系一条红色丝巾,笑道:“程雯,我们是下连队拾棉花,不是慰问演出,你干嘛穿的这么漂亮,到时候把你的衣服划烂了,你哭都来不及了。”

    程雯为难地说:“可是我没有劳动时穿的衣服,这是我最旧的衣服。咋办?邱娟,你有多余的衣服吗?”

    “我也只带了一套换洗的。”邱娟说。

    在去连队的路上,我带着程雯,姜宏杰、邱娟、戴平骑着车一同走在砂石路面上,我们几乎都会快到目的地了,汽车才一辆辆汽车从我们旁边驶过。我赶紧让姜宏杰他们都靠路的右边走,那边是风的上口,灰尘都往在左边卷起,每当一辆车过去,便会卷起滚滚的浓烟,汽车在巨大的灰尘中消失。我因为带着程雯,所以每过去一辆汽车,车上的学生见到我带程雯的情景,都齐声的发出一声震耳的怪叫来起哄,这种场景几乎在每辆车过去时都发生了。

    程雯丝毫没有理会别人的起哄,她坐在车座后面,一只手搂着我的腰部,笑着对我说:“李凡,你说怪不怪,平时我的胆子特别小,只要和你在一起,我的胆子就会变得特别的大。刚才那么高的的车厢,要在平时我肯定不敢跳,就因为有你一句话:我在下面接你。一下给了我无限的勇气,我什么都没有想就一下就跳了下来。看来你的魅力还挺大的。”

    程雯说的话让我没有办法往下接,这时我见邱娟、姜宏杰、戴平已经走在前面,便悄声对程雯说:“程雯,你要是不嫌弃,我倒是两套多余的衣服裤子,还都是新的,干活时穿在外面,虽然难看一点,但是保你暖和。”

    程雯坐在车后面,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后背,说:“哼!你们男生的衣服难看死了,怎么穿的出去?我才不穿呢!”

    我笑笑:“随便你,反正我的话已经说到了,到时候你别后悔就行了。”

    我们几人到了连队,很快就找到了我们班的住宿地,原来我们高一的三个班都是同住在一个大礼堂里,男女生在礼堂的东西两头住着,我们去时正有几个工人在礼堂正中搭建纸版,做隔离墙用。我们的班主任老师也和我们同住。同学们进了礼堂后,有些人开始占好睡觉的位置,当然是越往里面越好,因为门口实在太冷。他们抢占好有利的铺位后,连背包都来不及打开,就赶紧拿着脸盆毛巾去找有水的地方清洗起来,因为他们的脸上身上全是灰尘,样子看上去狼狈极了。

    我们路过水池,看见同学们都在洗脸洗头,拍打身上的灰尘,而我们除了一头的汗水,身上脸上都是干干净净的。这让程雯不由得敬佩的说道:“李凡,你真的太有先见之明了,要不然我们会跟他们一样狼狈不堪的。”

    邱娟笑道:“我早跟你说过了,凡哥做什么事情都很聪明的。”

    戴平更是得意:“你光看见他们身上脏了,其实他们在车上吹着风挨着冻,滋味比吃灰尘更难受。”

    我赶紧跟他们说:“你们也不用太得意了,可能我们睡觉的位置都在门口了,现在赶紧去找睡觉的位置,尽量远离门口,弄好行李后,洗脸洗手准备吃饭。”

    我们进礼堂时,里面尚有几个空位,有十几个未打开的行李在一边堆着,他们可能是想着等洗完脸回来再占位置也不迟。我们几个赶紧解开行李,铺好了床铺,然后出去洗脸。出去时邱娟、程雯也出来洗脸,邱娟高兴的说:“凡哥,真让你说着了,刚好里面有好几处空位,我们已经占好铺位了。”

    我们一大帮同学在水池边洗脸,望着程雯和邱娟洗脸时亲热交谈着,戴平神秘地冲我一笑,说:“李凡,我发现程雯不管什么事情都喜欢粘着你,她是不是喜欢你?”

    我赶紧制止他,说:“戴平,你不要乱说话,程雯对我们这一帮人不都是挺好的嘛,她也一样常跟你开玩笑呀!”

    “那能一样吗?反正我觉得她对你格外的好。”

    我跟程雯说的话很快就应验了。第二天,我们都在弯腰拾棉花的时候,借着我在往大口袋里倒棉花的空隙,程雯走到我的跟前,悄声地说:“李凡,晚上你把你的衣服和裤子给我送过来吧。”

    我看了她一眼,说:“你不是不穿嘛,你现在不怕难看了?”

    程雯一努嘴,撒娇道:“你还说呢,你看!”她指着她的裤角、衣摆,说:“我才干了一天,衣服、裤子就全部被刮毛了,衣料上都起球了,心痛我死了。求你了!”

    看着程雯那央求的眼神,我的心仿佛也跟她的心在痛。我说:“我怎么给你?总不能让我到你们女生那边去吧。”

    程雯听我这么说,立刻高兴起来,说道:“你肯定不能来了。晚上九点你到连部小商店里等我,我到那儿去找你。”

    第二天下午下班后,同学们全部集中在连队的棉花场,等着给棉花过秤,我看见程雯穿着宽大的蓝布衣裤,一付村姑模样,她正和邱娟抬着一个大棉花口袋走来。这一下引起旁人的注意,毕竟程雯一贯衣着入时,今天一反常态,穿的如此寒酸,这引起了旁边几个男生的窃笑。我还听见程雯身边几个女生在取笑她:“程雯,你今天是怎么了?凤凰变乌鸡了。”

    “是啊!那位俊哥哥这么好心,把他自己的衣服借给你穿了?你穿这身衣服不合身嘛,都快成风衣了。”

    女生的话引来大家一片哄笑。

    程雯脸色一沉,凤眼一瞪,大吼一声:“笑够了吧你们,我就穿男生的衣服了,怎么了,我想穿就穿要你们管?我看你们都一个个是吃饱了撑的。”

    (二)

    我们学生这次下连队拾棉花每人都有任务,女生每天二十五公斤,男生每天二十公斤,下午有拖拉机来拉棉花袋子,袋子上写着自己的姓名,有男同学负责装车,我和戴平负责押车。到了棉花场,各自找自己的袋子过秤,过秤是男生一个磅秤,女生一个磅秤,排着队过秤,老师在过磅处登记每人的拾花数量,晚上回到宿舍,将个人的拾花成绩写在黑板上,排出状元榜。

    程雯只拾了小半袋,估计二十公斤都没有,可是就这样她连自己的棉花袋子都扛不动,我扛着我的棉花袋子走过去时,看她吃力的拖着袋子,便对她说:“程雯,你提那头,我提这头。”我弯腰提起她的棉花袋子。

    程雯提起袋子的一头,狐疑地问我:“李凡,你手提肩扛能行吗?别把你累坏了。”

    “程雯,你只要不说话,现在马上提起袋子,跟上我的脚步走,我就一定能行。”

    我手提肩扛走得很快,程雯的确跟不上我的脚步,我不得不几次放下她的袋子,等着她换手。到了过秤的地方,我看着她的袋子,笑了:“程雯,你今天就拾了这么点棉花,你就不怕别的女生笑话你。”

    “我才不管它什么状元榜呢,我就只有这么大的能耐。”

    “这样吧,我把我的棉花给你匀一些,这样也不至于你完不成任务,到时候出榜你就那么一点也不好看。”

    “我不要,我干嘛要打肿脸充胖子。”

    “你也是的,哪有女孩不要一点面子的。我们男生落在后面别人不会笑话的,女生完不成任务都没面子呀。”

    听我这么说,她不吭气了。我从我袋子里拿了一半棉花放进她的袋子里。

    因为是义务拾花,所以吃饭是免费的,但是每个人打的饭菜都有定量,男生比女生多加一两米饭外,菜量都是一样的。我、姜宏杰、戴平等人都是小农场出来的,干活从不惜力,加上又在长身体,一般我们几人打的饭都吃不饱。因为是在连队拾花,吃不饱饭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好晚上尽量减少活动,早点睡觉。程雯最关心地就是我的吃饭问题,她前后几次给我拿钱过来,让我买零食吃,我都拒绝了。

    到了晚上吃饭时间,同学都聚在食堂窗口排队,等着打饭,在打饭的窗口处,黑板已经挂了出来,上面已经登出了今天的拾花成绩,同学们都在围观,我看了一下,程雯三十公斤,排在中上游,我十五公斤,姜宏杰二十公斤。

    姜宏杰看了黑板不大相信,他跟我说:“李凡,你今天比我比我拾得多多了,怎么才这一点。”我悄悄地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他这才大悟,不再说话了。

    邱娟看了黑板上的状元榜,说什么也不相信程雯会完成任务,因为她才拾了二十六公斤,她跟程雯说:“程雯,中午的时候我的袋子比你多一半,现在怎么你比我还多?”因为人多,程雯用胳膊捣了捣她,示意不让她说话。

    同学们在连队食堂打完饭菜后,都各自找地方吃饭,我、姜宏杰、戴平蹲在一根木头墩子跟前吃饭,程雯端着饭菜和邱娟一起走了过来,我们赶紧腾了地方,让她们蹲过来,五人围在木头墩子一起吃饭。

    程雯在吃饭前,照例用筷子按着我的碗,说:“李凡,你帮忙把我饭菜吃一点,我每次都会剩饭,弄得老师经常说我。”

    邱娟也说:“凡哥,我也吃不完,给你也拨一点吧!”

    我赶紧说:“小娟,你要是真的吃不完,就给宏杰拨一点吧,他干活多,经常吃不饱饭。”

    五人蹲在一起,默默地吃饭,程雯悄声说:“李凡,你现在在长身体,活又这么重,你一定要把饭吃饱。以后我们吃饭都在一起吃吧,这样也好互补余缺。”

    半个月后,拾花工作结束了,我们都回到了学校,程雯把借我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叠好送了回来。当我打开衣服时,里面放着三袋袋装的牛肉干、麻辣鱼和十元饭票。

    这以后,程雯在学习上遇到难题常常会请教我,我也会毫无保留地跟她交流,并把一些解题的技巧和背书的窍门随手记成学习笔记,整理成册,悄悄地放进她的书包里。凡是老师安排的试题、作业、复习资料,我把所有的题目做完以后,连资料带答案,我也都会放进她的抽屉里。经过一段时间,程雯的学习成绩也有了明显的提高。

    这天晚自习,我正在看书,程雯悄声说:“李凡,这道题我不会做,你帮我看看如何解?”

    我看了一下这道题,是关于等差数列和等比数列的题目,要求求出公差和公比,并解出数列的通项公式及前项。我经过半个小时的验算,终于把题解了出来,我把验算过程的草稿推给了她。她看完以后,还有一些步骤她不太明白,我就得跟她逐步解释,一直到她明白为止。

    “啊!难怪你学习那么好,这么巧的办法你也能想到。”

    “其实也不是啊,这一类题见得多了,做起来就会容易的多,因为这类题的解法的技巧是万变不离其中。”

    “你真聪明!”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对她说:“程雯,以后你不用再给我饭票了,你也不挣钱的,我自己的饭票还够用。”

    程雯笑了:“够用什么?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每天都打素菜,你是一个大小伙子在长身体,吃饭一定不能亏了自己的,你光吃素菜怎么行?再说你那么关心我,我关心一下你不行吗?”

    听她这么说,我顿时变得很紧张:“程雯,这话可不能乱说,如果让别人听见非出事不可。”

    “行了,你别掩饰了,掩饰就是心虚,心虚就是有鬼。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吧?”

    我吃了一惊,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来,也想不起来有什么把柄捏在她手里,但脸上依然装作很平静:“我做什么了?”

    “你非让我说出来呀?那好吧,每次轮到我们值日时,早晨你总是提前半个小时过来,把卫生全部都打扫完毕了。我的书包里经常会有苹果、西红柿等,谁放的?还有谁经常把校园里野花采来放在我的抽屉里,还有谁把试题答案和高考复习资料放进我的书包里。我拾棉花完不成任务,你总是想着办法帮我。”

    “行了行了!别说了,这些都是小事,不值一提的。”我赶紧打断她。这些事尽管是我做的,但我并不希望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总之,我觉得你在偷偷喜欢我,对不对?”

    (三)

    程雯的这句话一下说到了我的痛处,我一下急了,脸也涨的通红:“你疯了!你胡说什么呢,我们现在还都是中学生,你傻呀!现在学习多紧张啊!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事情,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大学,其它的事情都要靠边站。我不知道你咋会有这样的感觉。”

    程雯两手托着下巴,嘴角一瞥,一笑:“你看你看,你一着急就会脸红脖子粗,就会语无伦次,这就说明让我说中了要害。我的感觉不会错的,我知道,你就是在偷偷喜欢我!”

    听她这么说,我大吃了一惊,头上的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我强装镇定,苦笑一下:“程雯,你这人怎么越说越越过分,你再别胡说了。再说我喜欢你有什么用?你不是说过嘛,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人笨还土里土气的,你喜欢的是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的男生。我呢,既不是白马王子,也不可能身披金甲,手持宝剑,那脚踩七彩云,哪有资格喜欢你?”

    “讨厌!你本身就土里土气的嘛!我说错了吗?”见我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她转而又笑道:“凡哥,要是我给你写情书,你会高兴吗?”

    我的脸更红了,说话开始口吃:“程雯,你就拿我穷开心吧。一个城里女生,自身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男生找不上?你既然不喜欢我,就没有必要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做一些令我夜不能寐的事情,用以打扰我平静的心情和有序的活动。你老是拿这些敏感的事情来开玩笑,这样对你对我没有好处,也肯定会影响你和我的学业的。”

    程雯含情脉脉地看着我,羞涩地说道:“可是我跟你接触这么长时间,我发现现在的越来越喜欢你了,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时间,说不定那天我一激动,马上就会给你写一封长长的求爱信。”

    程雯是一个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的女孩,她的胆识不由得让我肃然起敬,原先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嘴上说说,开开玩笑而已,不会付诸行动的,因为在当时,我们彼此间接触的时间有限,双方的隔阂还很深,最起码我还没有把她看作我理想中的伴侣。

    程雯说这话大约有一个月以后,一天放学后,我正在做作业,程雯已经收拾完书包,准备回宿舍。临走时,她往我手里塞了一封封好的信封,低声对我说:“李凡,你赶紧把信收好,现在别看,回去以后再看。”我当时十分紧张,有点不知所措,她使劲地给我使眼色,我这才赶紧把信纸夹在书里,继续做作业,程雯见我收了,匆匆的走了,此时此刻我仿佛感到周围有许多双眼睛都在看着我。

    回到宿舍,一颗怦怦跳动的心仍未平息,血液仿佛都淤在头部,呼吸都不那么顺畅了。我看宿舍没人,这才打开信纸,程雯的字写得很优美很潦草,跟她本人一样漂亮。信这样写得:

    李凡:

    记得那天1980年6月11日,那时我们上初二,就在那天早晨,我在校园边的树林里背书,一抬头,我看一个英俊的男孩站在不远处,面对一棵大树低头背书,他虽然衣着朴素,但却身材挺拔、英俊潇洒、举止优雅、气度不凡,那么迷人的一个小伙子让情窦初开的少女人看看过以后无法忘怀,他和唐国强长得太像了,两人区别的在于,如果说唐国强是奶油小生的话,那他就是英俊的男子汉。

    当时我只看他了一眼,心里就开始喜欢上他了。我在书上电影里听见看见过一见钟情的故事,但是绝对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我的身上。我要说的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如此如此的心动!是他的英俊潇洒挑起了少女骚动不安的心境,是他的优雅气质打开了女生懵懂初开的情怀。尽管他穿得很朴素,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寒酸,但是用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来形容他,一点也不过分。我这样赞美他你心里一定很骄傲吧!对,你猜得没错,他就是你。

    以后我每天都会不由自主的步行到你读书的那棵树下,看看你站过的脚印,看看你面对的那棵大树,看看树下盛开的野花,看看你走过的那条小径。我好希望每天早晨都能在那颗树下见到你,而每次见到你时,我就心跳加速,两颊发热,我也常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我真的爱上你了?其实综合各方面因素,你在众多男生中是极普通的一个呀,可你在我心里怎么会有这么奇妙的感觉?

    而你对我的存在似乎视而不见,置若罔闻。你只顾看书,眼里别无他物,看书是那样认真、执着。我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一种预感:你一定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好想以后常在那颗树下遇见你,一直都没有如愿。我告诉自己,他是你的,幸福就在你的手里,一切都要看你如何去努力,只是这种想法我不敢告诉你,生怕你会拒绝我。我想见到你、接近你,结识你,但这一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们的团场风气太古,男女生之间的隔阂太深。我每次见到你时,好想好想与你倾诉衷肠,以解相思之苦。尽管我不清楚在你的记忆中是否有过我这个人,你对我是否还有一点记忆?

    和你同桌,并非上帝的眷顾,而是我反复央求好友邱娟,求她在分座位时有意跟我换的。

    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们可能走不到一起,如果没有你的善举,我不会对你如此倾心。你可以忘记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但你的所作所为却让我终生难忘。想你就是爱神要我担负的职责,爱你就是上天让我献给你的礼物。我不能忘记你的身影,也常常会想起你的音容,每当我孤独和失意的时候,你的音容笑貌就会浮现在我的眼前,我曾试尝过要把你忘记,验证一下我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你,但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我自己管不住自己,我会不由自主的去想你、念你、盼你、见你,如果有一天我见不到你,心里就会空落落的,我就会胡思乱想:你病了?今天有事?转学了?我会整整一天都在想你。现在我已经没有心思学习了,我的心里、脑海里想的全部都是你。我已经明白我现在再也放不下你了,我抄过一首诗,它仿佛是专门为你写的:

    是你推开了窗,我才知道爱在哪里;

    是你打开了门,我才明白爱的是你。

    请你不要离开,让我对你说声爱你不渝;

    请你一定等我,让我随你一起浪迹天涯,

    让我们的两颗心融合一起,分不出彼此。

    想忘掉你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可是我一直试图在努力,否则长此以往我会疯的。我开始自问:为什么会让我遇到你?为什么你会让我如此牵肠挂肚?每个晚上抱着遗憾入睡,每个早上拥着失望醒来。为什么要让我在寂寞和无奈中度过,在懊悔和自责中煎熬,为什么要情不自禁地想你?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爱你?

    清晨念叨着你的名字起床,一天是那样地幸福,深夜枕着你的相片入睡,一夜是那样地温馨!(原谅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在你家像框里拿了一张你的近照。)

    李凡,那天我跟你说过的:说不定那天我一激动,就会给你写一封长长的求爱信,就是今天,我突然感到我再也不能压抑自己的情感了,否则我憋疯的;我要是再不对你表白,恐怕我会失去理智的。我要对你说,李凡,我爱你!我现在正式向你求爱!

    那天我说你偷偷地在喜欢我,你说我傻!可是你明明在喜欢我,为什么要把自己隐藏的那么深,为什么就不肯轻易向我表达你的爱意?那天我跟你说那话,就是想暗示你主动一点,要知道,我已经清楚的向你暗示过我的心思,抛弃了姑娘的矜持和自尊心,默默的等着你的表白。只要你向我求爱,我是不会拒绝你的。可是我等了你一个月,也没见你有反应,我知道你这人就是这么含蓄,这么深沉,这么压抑,你这样活着不累吗?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孩,不敢表露自己的情怀,把自己美好的愿望和感情深深的压在心里,我看你比我还要傻!

    好了,现在是我主动向你求爱,你一个大小伙子,现在什么面子都保全了,总该得意了吧!现在我只真诚希望你能接受我这份真情!

    内附我的近照一张,记住:照的很难看,不准笑我的。

    程雯

    1983年1月2日

    我想,任何一个男生收到这样柔情万种、炙热如火的情书,即使是铜墙铁壁也难低档如此猛烈的进攻。我看过这封信后,那颗孤寂和脆弱心已被她的信熔化,一种幸福的感觉溢满全身。

    程雯的那张照片是黑白的,照的很美,与其说拍的美,不如说程雯长得美,正面微侧,眼镜露出书生气,眼神透出灵性,嘴角微露笑意,两个浅浅的酒窝更衬出妖媚,长发盘诘于顶,宛若古典仕女。照片后面有字:

    凡哥:

    愿今后你我的两颗心串在一起不再分离,愿你我的手紧紧地拉着不再松开。把她送给你做你的媳妇,要吗?

    小雯

    1983年1月2日

    (四)

    我因为程雯给我的这封信,整整3天没有睡好觉。思忖一个星期,我提笔给她回了一封信:

    小雯:

    接到你的来信,的确让我喜出望外受宠若惊,谢谢你的来信!

    我在读初中时,清晨在树林中读书时,春天和夏天遍地都是淡雅、洁白的小花,到处洋溢着这种野花的淡淡清香。在你们和老师的眼里,我是一个好学生。虽是这样,却没有人知道我内心的自卑和封闭,我偏远的乡村,同学们甚至连你都叫我乡巴佬。我穿的都是我哥哥姐姐的衣服,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而你呢,一个天生丽质、天资聪慧的城市女孩,一个引人瞩目,追星捧月的漂亮姑娘,这些犹如一道屏障,隔断了你我之间的交往。

    其实在我的心中,也渴望有一份纯真的友谊和感情呀,可是我的轻微让我离你是那么遥不可及,我只有刻苦的学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拥有我的那一片孤独和寂寞天空。你的来信,不仅让我得到渴望的真诚和友谊,而且还给我带来了清香和温暖,随着时间的蔓延将渗透进我的血液,将会滋养我以16岁为的长长一生,因为你的情意会让我受益终生。

    你信上说:“我看了一眼就开始喜欢他了”,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听我一句劝告,强烈建议你再看第二眼,也许你会有不同的感受了,至少以后你不会这么说了。

    另外跟你说一点小事,这可能令你不快,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对你说:你待人热情,但又十分任性,说话过于直白,从不给别人留一点面子,这好像把别人从台上拽下来而事先又把台阶拆掉一样,容易让人产生反感。当然这些都是个性问题,无关大局,但是如果你能够加以留心和改正,你将是一个多么出色和优秀的女孩啊!

    在我人生征途中,你犹如真情的花儿,足以让我的生命恒久、醇香。再一次谢谢你的来信!

    祝你七月的高考能金榜题名!

    李凡

    1983年1月9日

    我把信给她以后,程雯似乎并无太大的反映。但是我不敢正视程雯的眼睛,她的眼神有一种魔力,她看你的时候,眼光肆无忌惮,嘴角略带微笑,仿佛能将你的灵魂摄走。你在她的面前,不可能有半点虚伪、谎言和欺诈,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所以跟她在一起,你的心灵会变得纯净,你的行为会变得高尚。我尽力不去想她,不去想这些事,但是我做不到。

    连续几天上课,老师讲的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听进去,脑子整天都是昏沉沉的,心里烦燥不安。对于程雯,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接受我又做不到。我当时的想法非常简单:你长得那么漂亮,是不愁嫁不出去,我要是考不上大学,什么都完了,你会嫁给一个农民工吗?我当时就一个想法:不考上大学,其他都是扯淡。

    我和程雯通过信以后,我开始观察程雯的反映,看她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这让我忐忑的心里渐渐的平息,也渐渐地将主要精力转移到学习上。但是从那时起我也开始发生许多变化:洗完脸以后,也知道照镜子梳梳头,虽然我没有擦雪花膏的习惯,我会经常用毛巾沾上水,把头发理顺,要把衣服穿的尽量干净整洁,在公共场合,和同学说话时,只要女同学在旁边,我也总是把要说的话考虑两三遍再说,而且要把话说的幽默可笑而远离粗俗,尽可能地逗女生发笑。在课堂上,老师提问我也总是第一个举手;操场上,篮球场、足球场最活跃地就是我的身影。尤其是在程雯在的场合,我越发表现的异常活跃。

    程雯的越剧和黄梅戏唱的都很好,惟妙惟肖的。为了能和程雯在一起,我也报名参加了宣传队,当然我主要是伴舞的,属于群众演员。记得在学校组织的宣传队里,我们在排演节目的间隙,程雯即兴发挥,在众人的怂恿下,她大方的唱了一段《哭灵》,歌词大意是:金玉良缘将我骗,害妹妹魂归离恨天;到如今人面不知何处去,空留下素烛白帏伴灵前。林妹妹啊,如今是千呼万唤唤不归,上天入地难寻见。可叹我生不能临别话几句,死不能扶一扶七尺棺。她唱得是字正腔圆,有板有眼,声情并茂,曲调优美,一段唱完,引来围观者的一阵喝彩和掌声。

    我没有想到她竟如此地多才多艺。我当时求她教我,她还真的一字一句的教我学唱,只是我功底差,加上那唱腔又是一副娘娘腔,我实在是学不来的。

    一天下午,我们正上历史课,老师正在讲解美国的独立战争。程雯悄悄地用胳膊肘碰碰我,我转头看她时,她将一摞饭票沿着桌面上平推给我,低声说:“李凡,你的饭票又不够了吧?我这儿吃不完,你拿去用吧!”

    “我够了,不要!”我把饭票又推了过去。

    程雯凤眼一瞪,低声吼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让你拿着就拿着,啰唆什么!”

    见她的神色非常坚决,又怕别人看见,我赶紧收起了饭票。

    程雯见我收了,开心的笑了。她又低声对我说:“李凡,求你答应我一件事,能答应我吗?”

    “行啊!你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其实要做到也不难。只有一条你记住就行了:你以后交朋友要留个心眼,以后再也不要和戴平这样的人来往就行了。”

    我当时很吃惊:“为什么?我们两家是邻居,我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了几十年了,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不理人家?”

    程雯冷笑一声:“你真傻!你拿人家当兄弟,人家拿你当绊脚石。有人说你是别看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是绣花枕头,一肚子都是坏水。”

    我有点不信:“不会吧!我跟他十几年了,彼此知根知底,他最了解我了,能这样说我吗?”

    程雯两肩一耸,笑道:“戴平是你的好兄弟,我干嘛要诬陷他?如果没有触及到自身利益,他也许不会这样说。最近一段时间他经常来找我,给我第纸条,我要么回绝了他要么就根本不理他,他又见我天天跟你粘在一起,心里能舒服吗?他说这种话有什么可奇怪的。”

    经程雯这么一说,我什么都明白了。我当时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心里暗暗的把此事记下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跟戴平有过亲近的来往,戴平可能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也一直没有跟我做出申辩和解释。两个多年的好朋友从此断了来往。

    (五)

    五月份,一个星期六的中午,我在食堂吃饭,程雯和邱娟走了过来,邱娟说:“凡哥,听说你们今天下午不回家了,准备明天一早去苇子湖抓鱼,是吗?”我很奇怪,我刚和姜宏杰约好了明天一起去抓鱼,她怎么马上就知道了?

    我怒目斜视着姜宏杰,他被我看的不好意思了,忙解释说:“我没有办法,邱娟让我下午回家时帮她带东西,我只好说今天不回家了,我已经跟李凡约好了明天去苇子湖抓鱼。”

    听他这么解释,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程雯一听来劲了,她兴奋的对我说:“李凡,我从来没有见过抓鱼,你们带我一块去吧,我去帮你们拣鱼也行嘛!”

    我说:“程雯,你别以为抓鱼是件好玩的事情,辛苦的很。不信你问邱娟,她最清楚了。”我看着程雯的着装,不禁有些好笑:“再说你看看你那身打扮,和外出旅游有啥分别?你吃不了那苦的,我们明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往苇子湖赶。湖里7点到9点鱼最多,但那个时间蚊子也最多,可过了10点以后,天又开始热了,人呆在水里,后背的皮都晒脱了;我们还得自带干粮,自己做饭,这还不算完,到了下午我们还要赶到市场,赶在工商所的人都走了,找一个人多的地方卖鱼。我们是用卖鱼的钱买参考书、复习资料什么的,我们跟你不能比,你可以伸手问父母要钱,我父母是农工,他们没有多余的钱给我买书,这些事情我们都得靠自己想办法。你一个城里的女孩是不会明白这些事情的。你能拉下脸面跟我们一起去市场卖鱼吗?”

    “凡哥!”真实出乎我的意料,我原本说这番话是想唬住她,打消她的非分之想就完了,谁知她眼神里流露出羡慕的神情,以至于这时候她跟我连称呼都变了。她激动地说:“你真的好了不起啊!你怎么会懂这么多东西,能干这么多事情,你真的好友本事呀!听你这么一说,我不去都不行了。凡哥,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跟着你我什么苦都能吃的,我和邱娟都可以帮你打下手,我不会你可以教我的。你们能做的,我一定能做到。”

    我见很难说服她,只好说:“这样吧,明天你要去的话,千万不要穿裙子,穿上厚一点的衣服和裤子,鞋子一定要穿平底鞋,驱蚊药、午饭和水由我们来准备,你们只要把自己需要的东西都带齐就行了。你什么事情都没法跟邱娟比的,她从小就跟我们在一起干这些活,什么苦没有吃过呀。到时候你要是吃不了那儿的苦,后悔可就也来不及了,因为不可能有人专门送你回来的。”

    早晨天不亮,我们四人收拾起行装,骑车奔向目的地。程雯和邱娟都戴着草帽,系着纱巾,身上穿着劳动布衣服裤子,把青春和美丽遮盖的严严实实,俨然一付村姑打扮。我、姜宏杰和邱娟一人骑一辆自行车,程雯由我和姜宏杰轮流载着。我看着程雯,她的着装的确觉得好笑,她不知从那儿搞来的衣服,衣服太大,裤子又短。程雯看见我在偷笑,她用小拳在我后背轻轻的打着,撒娇道:“凡哥你看嘛,小娟给我找得这衣服难看死了,让我简直没法见人了。”

    我笑道:“程雯,这主要是你穿惯了好衣服,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穿这身衣服的好处了。再说了那地方根本就没有人,谁也不会看你,你大可放心大胆的穿着干活。”

    程雯悄声说:“凡哥,你以后就叫我小雯好了,这样亲近些。”

    我笑道:“都是同学,干嘛要那么亲近?”她撒娇着嗯了一声。

    苇子湖位于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的库市境内,是博斯腾湖的一角,总面积128平方公里,博斯腾湖是中国最大的内陆淡水湖。最浅0.8米,平均深度约10米左右。我们一般都在最浅的湖边摸鱼。

    在苇子湖的北面,巍巍天山上有皑皑白雪,湖光、绿州、沙漠、奇禽、芦苇同生共荣,互相映衬,集大漠与水乡景色于一体,组成丰富多彩的风景画卷。湖水域辽阔,烟波浩淼,风起时波浪滔滔,宛如沧海;风静时波光潋滟,湖水连天天水一色,。被誉为沙漠瀚海中的一颗明珠。苇子湖只是博斯腾湖的一个小湖,在往东便是星罗棋布的小湖,湖水相通,河道蜿蜒,萃草浓密,野莲成片,各种水禽栖集其间禽鸣鱼跃。起风时波浪滔滔,宛如沧海;风平时波光潋滟,湖水连天。苇翠荷香,曲径邃深,一派江南水乡景色,被誉为“世外桃源”。

    五月份在湖里抓鱼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早晨湖水冰冷,蚊子扑满全身,为了避免蚊子叮咬,我和姜宏杰整个身子全身都泡在水里,不敢随便浮出水面。程雯和邱娟站在岸上,等着拣鱼,她们在岸上滋味也不好受,蚊子把她们叮的不停地跺脚、扑打着。

    很快,这种煎熬就被抓鱼的兴奋替代了。凌晨时分,湖里的鱼都在睡觉,基本上静止不动,抓起来非常的方便。每当我们抓住一条鱼扔上岸时,程雯便会惊喜地大叫起来,欢快地雀跃着,鱼在岸边拼命的乱跳,她抓鱼又不得法,鱼又滑,抓了又跑,跑了又抓,费半天劲还不一定抓住。倒是邱娟老练了许多,她没有那么丰富的表情,只是在静静的抓鱼,并时不时的教导着程雯,传授她抓鱼的技巧,他们拣了鱼,把鱼放进半截泡在水里的鱼筐里,鱼筐是肚子大头小,防止鱼往外蹦,筐子下半截浸在水里,这是为了保证鱼鲜活,以便可以卖个好价钱。程雯做什么事情都改不了小姐习性,每抓一条鱼,把手弄脏了,她就到湖里洗手,然后再去抓鱼,然后再去洗手,反反复复她自己也烦了,不再洗手了,直接去抓鱼去了。我们一直干到中午,鱼越来越少了,天气也越来越热。我看看鱼筐,约莫有十几公斤,就是按一元一公斤,收入也算不菲,我把鱼倒在水桶里,换好水,盖上盖子。

    程雯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鱼,赞叹道:“我们凡哥真是太有本事了,这几条大鱼都是凡哥抓的!”

    邱娟有点不服气,她挖苦道:“行了,小雯,说话一点都符合实际。姜宏杰也在水下面泡了半天了,还有我们两人在岸上拣鱼的呢,大家要不分工合作,相互配合,能抓那么多鱼吗?怎么现在你眼里就光剩你凡哥了?小雯,你也太偏心了”

    邱娟的话引得程雯更不服气,她辩称道:“本来就是嘛,这几条大的都是凡哥抓的,而且凡哥摸鱼也快,他扔上来两条,姜宏杰才扔上来一条,凡哥快多了。小娟,你也知道的,这条最大的还是你帮我抓住放进筐里的呢!”

    我见她们都认真了,赶紧岔开话头:“邱娟,你和程雯一起赶紧到河边把脸好好洗一洗,你们两人都快变成泥人了,哪有一点女生样了?宏杰,你去拣一点干柴来,我来剖鱼,一会儿我们烤鱼吃。”

    不一会儿的功夫,篝火便生了起来,我和姜宏杰用刀子将红柳枝削齐削尖,然后用两根红柳枝将清洗干净的鱼从嘴穿到尾部,在篝火两边垒起石头,等柴火烧完时,留下炭火,在篝火两边架起石头,将穿鱼的红柳枝搭在两边的石头上开始烧烤,一边烤着,一边撒盐、辣子面等佐料。不到十分钟,焦黄里嫩的烤鱼就成了。苇子湖的鱼是纯天然无污染的,质地细嫩,清香爽口,虽然调料单一,但是我们农村都是这种吃法,辣香味浓,咸香甘甜,肥而不腻,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六)

    我拿出从学校买来的馍馍,给大家分了。我们吃鱼时,是把馍馍掰成两半,中间夹着鱼,用手提着尾部的鱼刺轻轻的一拉,鱼里的主要的刺就基本上剔除了。程雯不知道怎么吃法,她用馍馍夹着烤鱼,直接吃了起来,这样鱼刺还在里面,吃的时候就得特别小心,生怕鱼刺卡了,尽管如此她的脸上依然吃着都是油和辣子面,看她小心翼翼的小姐吃法,真是让人心疼。

    我找出塑料袋,用红柳枝将鱼刺剔了出来,将鱼肉挑起,放在她的馍馍里。邱娟见了,笑着对程雯说:“小雯,你看我们凡哥对你多体贴啊!就差没有一口一口地给你喂饭了。”她的话引来一阵笑声。

    四个人在湖边就餐,四周都是苇翠荷香,湖光山色,别有一番风味和情趣。

    吃完饭,我们四人赶紧收拾东西,开始往回返,下午五六点,我们到了菜市场,找了一家有秤的菜摊边摆摊,我看了一下,今天下午没有卖鱼的摊贩,临时决定卖一元五角一斤。我和姜宏杰开始叫卖,程雯开始有点扭捏,后来受了我们的感染,也鼓起勇气叫卖起来,果然程雯的感召力比我们强得多,人很快就围了过来,我负责过秤,程雯收钱,姜宏杰和邱娟负责捞鱼,来往的人你一斤他二斤的,不到半个小时,鱼就卖光了。

    卖完鱼,程雯清点一下现金,有41.5元,乖乖!顶我父亲半个月的工资。我一个月的伙食也就十五元。四十元每人十元,一元五角就在烤饼店买了五个煎饼,大家就当下午饭吃了,然后就各自散去。

    我要去团部书店买书,程雯也要跟着去。在路上,她将十元钱塞给我:“我不要钱!这钱给你留着买书或者买饭票吧。”

    我推让了半天,程雯固执己见,我只得收下。在书店里我买了两本复习参考书,共计两元三角,回来的路上,越发地觉得对不住程雯的,得想办法补救一下,就对她说:“让你辛苦一天,我真是过意不去,不如到市场给你买点水果吧。”

    “凡哥,跟我不用客气。你学习那么好,钱还是你还是自己留着买书吧。”程雯突然笑了:“凡哥,万一我们考不上大学,我就跟你一起去卖鱼,好吗?不过你不会考不上的。”

    “不会的,我们小雯不会给农民做媳妇的,你是城市姑娘。”

    “那要看他是谁了?如果他是……”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赶紧打断她:“你陪我到市场转一转,我想买一双鞋。你帮我参谋一下。”其实我是想到市场转转,看能不能给她买点什么小礼物。

    我和程雯在市场闲逛,她总是对色彩艳丽、质优价高的服饰情有独钟,流连忘返,眼睛里洋溢着羡慕和向往的目光,见她那么喜欢,我特意在几件她看中的裙子前询问了价钱,都是30到50元不等。我对她说:“小雯,买衣服的钱我不够,但是以后我有钱一定给你买一件裙子。”

    她笑道:“真的?这是你说的,我可给你记下了。不过女孩都是这样的,喜欢逛街,喜欢看漂亮的服饰,即使不买看看心里也舒服。在家里,只要我看上的衣服,父母亲都会给我买的。只不过要是你给我买,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在一家玉石摊边,程雯眼睛又开始放光,她俯身架好眼镜仔细的观看:一对光彩照人、色泽分明的玉石手镯让程雯啧啧称奇。见她这副神情,我忙问店主多少钱,店主说15元,我说一只多少钱,店主说8元,我跟店主砍了半天价,最后以5原成交,我让程雯自己挑,她选了一只白底金钿的手镯,我将钱付了。

    程雯将那只手镯戴在手腕上,兴奋的不能自己,她不时地抬起手腕看着手镯,一路上不停地跟我说谢谢凡哥,我说这是你自己的劳动所得,不用谢的。程雯小嘴一嘟:“不嘛!我就把它当成你送给我的定亲礼物,我会一辈子好好珍藏它的。不过你要想让我嫁给你的话,可不能那么便宜你,你得给我买好多好看的漂亮衣服,就像我今天我看上的那几件,还得给我买金戒指。人家都是跪着求婚的,哎!凡哥,我问你,你向我求婚的时候跪不跪呀?”

    她的追问让我无言以对,我不知道是我做错事,还是她会错意,我只能一笑了之,因为她说的话让我没有办法往下接。看着着程雯那温柔的话语,欢快的神情,灿烂的笑容,轻盈的身材,我也真正的领悟到:日子无论多么平淡,只要有了她,生活就会变得有滋有味。

    现在离七月份的还有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已经到了冲刺的阶段,我不能分心的,更不能现在考虑这些问题。我也时时提醒自己:现在跟程雯谈这些事情还为时尚早,以后的日子应尽量的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让她有什么过头的想法。但是每次我只要和她在一起,都会自觉不自觉地放弃了与她保持的距离,看来我有必要时时要提醒自己,否则她的痴情和真情极有可能会影响了我们两人以后的路。
温情卷之贰 偷情滋味
    温情卷之贰

    偷情滋味

    (一)

    我从那天起,感觉自己一下长大了,仿佛懂了许多事情。我真正地意识到,一个没有经历性爱的人是不可能长大的。

    高学明从老家回来了,他带回了30几个民工也一起到了,由县矿管局派来技术人员对工人进行前期安全培训工作。安监局要求办理煤矿的矿山救护队资质认定,高危企业主要负责人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的安全资格上岗证,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职业卫生安全许可政,煤炭生产许可证特种作业人员上岗开采证、安全许可证、危险爆炸物使用证、开采证、工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也陆续顺利地办了下来。

    高学明兴奋异常,他拿了2万元给我。按事前约定他又拿了2万元到吾守尔书记办公室。高学明离开乡政府大院不久,吾守尔书记到了我的办公室,他拿了2千元给我,我回绝了,我说我已经拿到了应得的,你的我不会也不敢要。这使得吾守尔书记对我更是信任有嘉,很多事情都放心的交给我去办。

    煤矿这件事办的如此顺利,结局可谓皆大欢喜。

    事实证明高学明抉择是非常明智的,他的精明和他丰富的管理企业经验,把自己的事业越做越大。煤矿仅用一年的时间就偿还了信用社的贷款,经济效益十分可观,他开得煤矿也成了我乡的纳税大户。乡政府以前年度财务上很多无法下账的发票,也由吾守尔书记找高老板报销了。

    这一年我乡乡镇企业产值名列全县第一,县政府奖励2万元,吾守尔书记代表乡党委乡政府把奖金领回来以后,党委会开会决定,书记乡长各2000元,其余的让乡干部平分了,又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这天我下班骑着自行车回宿舍,在路过高学明家门的时候,马翠花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的,像是在等人。我走到她跟前下了自行车,问她:“翠姐,怎么在外面站着,还没吃饭吗?”

    马翠花见了我,露出喜悦的神情,说道:“李副乡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饭都做好了,今天做的是羊肉抓饭,进去尝一尝吧。我还有话跟你说。”

    我抬手看看表,说道:“我已经吃过饭了,现在我还有事情就不进去了,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行了。”

    “怎么了?你怕我呀,还是怕别人说闲话。人家半个月都没有见到你,想跟你说说体己话,想你都不行嘛。”

    我四下看看,路边不时的有人经过,实在不适宜在外面继续呆着了。我说:“今天我真有事。晚上乡政府要开会,是关于乡政府街面改扩建的事情,我得走了,改天我过来看你。”

    高学明真是一个精明人,尽管他的事业越做越大,但是他为人处世依然很低调,对外界的一点风吹草动或信息,他的嗅觉总是会很灵敏。昨天我只是随口跟马翠花说到乡政府街面改扩建的事情,其实根本没有开会讨论过此事。

    此事只是那天我刚从村里回来,恰巧和吾守尔书记在街上遇见,跟他打过招呼后才得知他还没有吃饭,便主动请他吃饭。我们在附近的饭馆要了两盘拌面、两个炒菜、一瓶白酒,我们吃着喝着,一面聊着天,我们两人看着破旧不堪的街面,无意中他谈起了乡村的城镇改造。他说:“我们这条街道实在是太破了,我小时候记得就是这个样子,现在还是这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我们乡政府太穷了,即使想改扩建也是有心无力啊!”

    我说:“吾守尔书记,乡政府能否把街道的改扩建工程承包出去,街两边全部都建成两层楼的铺面,整齐化一,统一规划,谁建谁受益,30年租期为限。这样上级领导下来检查工作也好看一点嘛。”

    吾守尔书记说:“我在这个乡干了快三十年了,我深知里面的困难。城镇改造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那得需要很多钱,现在的人又不是傻瓜,把钱往我们这个穷乡僻壤扔。”

    我说:“现在内地很多乡村城镇改造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完成的,我们乡也完全可以借鉴一下。”

    “那是内地啊!人口众多,经济发达,政府有的是钱,什么事情都好办,我们这儿乡政府连吃饭都没钱招待,还谈什么城镇改造。李副乡长,你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说:“现在这个办法就是没钱才想出的办法。”

    “那行,你要是能找到愿意承建的单位,我就同意让你干,这是好事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好了,我就让你主抓此事,有时间你就去筹办此事,只要把乡镇建设搞好,乡党委乡政府为什么不去做?”

    我嘴上虽然说的这么坚定,心里也并没有多大的把握。此事说白了也只是跟吾守尔书记像聊天一样随便那么一说,其实八字还没有一撇呢。那天我跟马翠花说有事也只是为了塞搪她。

    高学明来到我的办公室后,我起身让了座,他递了烟后,我简单地问了一下煤矿的事情。没说两句,他就向我提出承包改扩建乡政府街面两边的建筑。我一听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说:“高经理,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此项工程恐怕不是一两个人,一两个施工队所能办到的,而且投资规模相当庞大,而且牵扯到城镇整体规划,城建你得跑规划图,环保你的跑排污,电力、通信、电视你得跑线路,土地局要地皮,这些问题不仅需要我们乡政府协助,最主要的是你自己如何去运作、协调、沟通和解决。还有就是资金问题,数额很大,这些困难你都准备如何解决?”

    高学明笑道:“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了,县上政府部门的事情由你李乡长和吾守尔书记在里面穿针引线,从中斡旋,问题应该不大。李乡长,你想啊!如果把这项工程分开交给几个包工头承建,那么街面的布局和格调就会有差异,而且进来的施工队太多,各方协调也是问题。如果此事交给我一个人,各方面的关系由我一个人打点和协调。施工队由我负责招入,资金由个人解决,我自己现在有两百万,剩下的资金我通过集资的方式解决。一句话,由你李乡长和吾守尔书记的支持,我什么事情都敢干,而且要干就把它干好,不能给你李乡长脸上抹黑。这是具体的一些设想和做法,李乡长,你看一下。”说着,他将一份写的工工整整的一份意向书递给了我。我一看,不禁啧啧感叹:虽然字写的歪歪扭扭,但是意向书写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看了这份报告,这项工程你不交给他都不好意思。但是此事根本没有提上议事日程,仅仅是说说而已,我暗暗后悔跟马翠花说话有些唐突。

    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里,我带着高学明到了吾守尔书记的办公室,跟他谈及了此事,吾守尔书记虽然汉话不是很熟练,但是当他听到不用乡政府花一分钱,就能把乡里街面重新改扩建,当时就表示没有问题,此事明天就上党委会讨论。吾守尔书记此言一处,当时惊的我目瞪口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此事竟然办的如此顺利。

    为了方便他们交流,我特意先退了出来,高学明又向吾守尔书记提出,如果他能拿到该项工程的合同,他给吾守尔书记现金万三元。吾守尔书记当即拍着胸脯,说这事包在我的身上了。

    第二天的党委会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散会了,乡政府街面改扩建工程定了下来,该项工程全部承包给了高学明。

    (二)

    乡政府街面改扩建工程顺利的开始筹建了。高学明的确是一个精明的商人,门面房才刚刚把基础开挖出来,他卖铺面的广告就在县上乡里铺天盖地的开始,由于地理位置优越,价格便宜,街两面正在承建过程中的两层楼铺面很快就被商家一间间的买走了,回笼了几百万资金,不仅解决了资金问题,连他煤矿遇到的困难也一并都解决了。

    随着业务的扩大,高学明的经济实力逐渐增强,他又相继成立了房产公司、煤炭公司和商贸公司,他还买了五辆汽车用于自己几家公司的运输、拉运货等业务,公司里还聘请了几名大学生做行政和财务人员,他的公司又先后配备了一辆“标志”505小轿车和一辆“蓝鸟”客货两用车。高的公司已初具规模,日趋正规,原有的地方已经不能满足需要,他的公司便搬到了街面上正在承建的一楼铺面办公,他自己的家也搬到了二楼。

    我和吾守尔书记在高家出现的也越来越频繁。我去高家吃饭的目的,是想见一见马翠花。她现在打扮的更是花枝招展,只要客人里有我,她都显得异常活跃,她的眼神也总是会毫无顾忌地盯着我看,还时不时和我开几句玩笑,这种情况下,我也总是故作镇定,或者装着视而不见,不敢有半点情感流露。

    面临年底,上级各部门的检查、汇报、评比、总结林林种种,乡政府的干部为了应付上面的检查都疲于奔命,而书面的东西全部由我负责整理,我连续将近半个月几乎天天坐在办公室写材料。年底又逢少数民族的传统节日――古尔帮节,乡政府组织举办了农民运动会来庆贺节日。所以这一段时间很忙,白天忙于应酬,晚上坐在办公室写材料,一直没有时间去看看马翠花。夜晚一个人回到宿舍独处孤寂时,便会经常想起她。马翠花显得比我还焦急,几次让她的孩子来找我,让我过去吃饭,但是我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

    古尔帮节过完,春节在即,乡政府又要按惯例到各村去慰问,主要是针对五保户、贫困户、军烈属和退休的村书记、村长等人员。领导班子分头下村,我和吾守尔书记一组,到了慰问户的家中,先是座谈一下,询问一下有什么困难和意见,然后送些大米清油之类,而那些孤寡老人见到我们乡领导来看他们时,总是老泪纵横、千恩万谢。

    每每见此情景,我心里总是酸酸的,眼睛发潮。看到那些贫困又无人照看的老头老太太,想想自己的父母也是年老体弱无人照料,我心里总是隐隐作痛。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的人酒池肉林,醉生梦死,有的人饥寒交交加,寒食裹腹;有的人良田千顷,豪宅百尺,他也不过夜眠三尺,日食九碗,有的人薄田一亩,寒舍半间,依然表现逍遥自在,自得其乐。贫穷与富足并存;痛苦和欢乐同在。基于这些想法,我渐渐地把钱看得很淡了,后来高学明给我的钱,我也拿出一半给乡里的小学买书买课本,在这个乡工作两年,每年我都要向乡中学捐助上千元,以资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因为我上学时家里就很贫穷,完全能够理解上不起学的痛苦。

    春节休息三天,其他乡干部都回家过年去了,我主动要求春节的值班工作,好让乡干部都在春节期间安安静静的过个年。值班工作主要是白天接一下电话,下午向县委办公室电话签到,晚间电话查询一下各乡直属单位及村干部值班情况。白天,上午看看报纸,下午就开始忙了,乡里的几家汉族人相继来请我去家里喝酒,一般都到夜里一两点才散,一个人醉醺醺地回到宿舍,倒在冰凉的被窝里,那种孤独和寂寞令人窒息,每当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马翠花。虽然从内心来讲,我们之间并没有爱情的成分,但是有时两颗寂寞的心撞在一起也会嚓出火花,再有就是男女之间与生俱来对性爱的渴求,因孤寂而产生相互慰藉的一点关爱,此时我倒是很希望她马上能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曾几次想到她家去找她,但是理智提醒我不能去。

    大年初三上午,我正在宿舍(兼办公室)看书,高学明来了,他说家里都准备好了,请我过去喝酒。我没有推辞,就跟他到了他家,此时高家已经搬进街面上新盖的三层楼,由于刚搬进楼房,房间还没有来得及装修,房间里到处倒是建筑工具,显得很凌乱。

    我进了客厅,几个小孩坐在那儿看着电视,马翠花正在端菜摆酒。自从我跟她有了那事以后,她的性格一下改变了许多,见了我不再跟我肆无忌惮地说笑和拉扯,说话也变得柔声细语,见了我也有了几分羞涩。我跟她打了招呼后,便跟高学明聊天,过了一会儿,吾守尔书记、多乡长和几名乡干部陆续来了,我与吾守尔书记等人握过手寒暄后,喝酒便开始了。

    那时候,在我们乡里稍微好一点的白酒都是高度酒,几杯酒下肚,头就开始天旋地转,喝多了很上头,知道第二天头还会懵懵的,加上晚上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只有喝酒打发时间,喝酒的时间也长,酒一直喝到晚上两点多,桌上几乎已经没有清醒的人了,吾守尔书记、高学明已经躺在沙发上打着很响的呼噜,其他的人虽然坐在桌子跟前,但是说话时舌头都短了。

    那天我喝得不多,因为事先我说过要去查岗,不能多喝的(中途我去过乡政府打电话查岗),我见已经喝成这样的场面,酒也喝的差不多,留下来也没有多大的必要了,便跟多乡长打了一声招呼,说我要值班就先走了。

    (三)

    我回去后到各直属单位看了一下,情况一切正常,回到了宿舍,洗了脸脚,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便有了睡意,刚想关灯,后窗响起一阵轻轻敲玻璃的声音,我起身一看,后窗玻璃隐隐约约有人影,我用手擦擦玻璃仔细一看,是马翠花!春节期间乡政府大门处已安排了乡干部在值班,她从前门进来肯定会让人看见,而乡政府只有我一人住,值班的人如果看见她,肯定明白她是找我的,那影响可就大了,所以我肯定她应该是从乡政府的后门溜进来的。

    “你怎么来了?”我下床赶紧去打开窗户,虽然问话时我表面很严肃,但心里掩饰不住兴奋:“你家里那些客人呢?”

    马翠花手把着窗框一跃便上了窗台,我握着她的双手,她往我怀里一扑,人就进了房间。她说:“那帮人烦死了,呥缠的很,这不好说歹说才刚刚才把人全部打发走。我心里一直惦想着你,可是那些人一点都不急,把我快愁死了!”

    我还是有点担心:“你跑来了,那高经理呢?”

    “唉!别提了,醉的跟死猪一样,我刚把他弄上床,吐得一塌糊涂,我也是收拾完家务,就赶紧跑了过来。”

    我又惊又喜:“姐姐,你胆子也太大了,天气这么冷,夜这么黑,走这么远的路,你不怕吗?”

    “想你呗!我只要一想到要和你在一起,两个身体能够挨在一起,我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她一下倒在我的怀里,两手抚摸着我的脸庞,深情地说道:“弟弟,这几天我快把你想死了!这几天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没有一天不想你的,我就想跟你在一起,躺在你的怀抱里,让你抱我、抚我、爱我。我以为春节这几天你一定自己会来家喝酒,但是你一直都没有来,把我等急了,我就跟老高说,你别一天光想着挣钱,你也得想想你靠谁挣的钱?春节都快过完了,乡里的领导你不请一下吗?他说,春节期间领导肯定都忙的很,我不一定请的到,等到春节过完,我多请他们几次就是了。我说你没有请怎么知道难请,再说李副乡长春节没有回家,一直在乡政府值班,其他人不请就算了,说什么你也应该把李副乡长请一下啊。其实说一千道一万,我心里不就是想见上你一面嘛。”

    我搂着她,坐到床边,我们手拉着手。我说:“其实这两天我也一直在别人家里喝酒,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只有今天,我有一种预感,我想你晚上肯定要来找我,所以,我没敢多喝。”

    “让我先洗一下手。”她起身走到水盆开始洗手。她说:“大年初一,老高到煤矿去了,我做了好多菜,就让孩子来叫你,可是孩子回来说你不在,整整一天我让小孩去了五次,都说你不在,那天我都快要急疯了。白天没事我就站在家门口,看见你会不会路过,可还是一直没有见到你。晚上我自己来过一趟,你的门也是锁着的。”

    “那两天我也好好没有在宿舍里呆过。”

    “前一段时间,每次看到你骑着自行车从我面前走过,好想跟你说句话;我上街买菜,看见你在街边的饭馆和一些维族农民喝酒、聊天,我也想过去跟你打个招呼,但是我怕影响你。其实我也知道你是乡长,是国家干部,很注意自己的影响。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就是喜欢你,就是想你。就在刚才你刚一走,我的魂一下就没有了,连招待客人的心情都没了,我几次催老高,说你们都喝成这样了,赶紧散吧。好不容易把那帮人打发走了,把老高安顿睡了,我绕道到了乡政府的后门,一看后门不知是谁用铁丝给拧上的,我也不知那来的力气,硬把铁丝拧开了,打开门进来了。你看我的手,到现在还疼呢。”难怪她的手清洗了半天才洗干净,手背处有几处划痕。

    我心疼地拉过她的手帮她清洗起来,歉意地说道:“姐姐,委屈你了!让你少不了这么多的苦。”我拉过她,在她的嘴唇上亲吻着:“我真的觉得挺对不住你的,为了我,你背着老高,在这冰天雪地月黑风高的寒夜里,一个漂亮的弱女子为了去找自己心爱的男友,不顾个人人身安危,克服恐惧心理,背负着良心的不安和道义的谴责,你这样做让我感到心怀歉意。”

    “弟弟,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但我能明白你说的意思,我心甘情愿这样做,我这样做的时候心里就特别兴奋,仿佛自己又回到十八岁了一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吃再多的苦我也情愿。我只上过初中,没有什么文化,心里想的东西很多,可是嘴上却说不出来。即使说了我也知道是痴心妄想痴人说梦,但是我还是要说,只要你愿意娶我,跟你远走天涯我也心甘,就是跟你浪迹四海我也愿意,跟你吃糠咽菜我也高兴,跟你吃苦受累我也满足。我现在一天在家里虽然吃得饱穿的好,但是始终找不到一个贴心的男人,既不能跟孩子沟通,也不能和老公说贴己话,白天为小孩,晚上为男人,天天如此,我都快寂寞死了。别人光看见我跟了有钱人,过着丰衣足食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有几个人能体会我心中的苦处呢?”她说这话时表情凝重,意味深长。

    马翠花说的话题很沉重,让我的心情也变地沉重起来。我们心里都非常清楚,她说的这种愿望是根本无法实现的,我跟她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我搂着她说:“姐姐,你是一个好女人,我真诚地希望你过上幸福的生活。你要是跟了我,好日子就到了头,我在这里也就工作不下去了,你也不可能再跟老高了,而且我们岁数相距太大不说,两人之间也存在很多代沟,例如阅历、学历、资历、环境、认知度和人际圈,都是我们无法逾越的。我们两人要是在一起,对你对我都是百弊而无一利,各方面的负面效应不可估量,我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发生。我不是一个放纵的男人,也曾想过尽快中断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些话我怕说了会伤了你的心,但是这句话迟早要说的,而且必须要说,这不是我绝情,这就是现实。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辞而别离你而去,那也是我迫不得已情非所愿,因为我肯定会有我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我不可能这样不明不白的和你相处,我希望你能够对此事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马翠花的头在我的怀里拱着,说:“好了,弟弟,再也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再说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嘛!我已经很知足了。呃!我差点忘了,我给你打了一件毛衣,来!穿上试试,看看合适不合适?”说着她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件粉红色的毛衣,在我身上比划着:“弟弟,为了给你打这件毛衣,我专门上县城买了好多毛线,还买了织毛衣的书。以前我给我们家老高和小孩打的毛衣全是平针,能穿就行了,现在是给我当干部的弟弟穿,当然样式要好看一点才配你啊!”我穿上毛衣穿后,大小正合适,对着镜子照了照,针脚很细腻,颜色鲜艳,样式新潮,前胸处还绣有两只小鸟,。

    “姐姐,你对我真的太好了,谢谢你啊!只是以后你千万不要做了,打毛衣太麻烦了。”她做的越多,让我越是感到不安。我并不想让她为此事陷的太深,但又不能太伤她的心,只能委婉的说:“这样你太辛苦了!让我实在过意不去。哎!胸口上这两只小鸟绣的很逼真啊!”

    “什么小鸟啊?那是两只鸳鸯,这只是你,那只正在亲你的是我,我希望我们两个亲亲热热恩恩爱爱一辈子。弟弟,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我希望你从明天上班的时候就穿上它,让它天天温暖着你,这样你就能时时想起我。”

    “谢谢你!”我再次在她的脸上吻着。

    “我在房子里都洗过了,这样可以直接睡觉了了。”她坐在我的床上,掀开我的被子,开始宽衣解带,她用手一摸被窝,笑道:“你这被窝还是热烘烘的!真好。”

    “我去洗一下!”我到了隔壁盥洗室,开始洗漱。等到我回来时,马翠花已经躺进了被窝,我脱了衣服,也钻进了被窝。一进被窝,我看见她早已脱得精光,我平躺着搂着她,这个比我大八岁的女人此时此刻就像小绵羊一样,在我的怀里尽展千娇百媚万般柔情,我们紧紧相拥,长久地吻着。

    “弟弟,你叫我一声老婆好吗?听到你这样叫我,死也知足了。”我叫了她一声老婆,她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喜悦的说道:“谢谢你,我的小丈夫,我要报答你,今晚我要好好地伺候你。”

    她的身子半边压在我的身上,同我亲着嘴。我们搂着卿卿我我,窃窃私语,聊了有半个多小时,她撒娇道:“弟弟,我又想要你了!”

    我们紧紧地相拥,我说:“姐姐,我已经半个月没有和你在一起了,我也很想你啊!”

    很快,两个对性爱如饥似渴的人在一起做爱了。

    我们吻着、亲着、摸着、揉着,说不尽的千般温情,道不完的万种柔情,尽管处在温柔之乡,我依然还是很警觉。我看看表,已是夜里三点,我的对她说:“姐姐,你躺一会儿就赶紧回去吧,万一高经理半夜醒了,起来喝水解手什么的,要是见不到你,那就麻烦了。”

    “我的弟弟,我不想走,我知道我们聚一次就会少一次,我始终有一种预感,你在这儿是呆不长的,所以我要珍惜每一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只要你的身体允许,我就不让你休息。我要你不停的爱你,我还要怀孕,我要为你生孩子,你长得这么英俊,我生的儿子也会跟你一样漂亮。”她说着说着禁不住泣不成声泪流满面,我替她擦掉了,又流了出来,她就这样哭着,哭得我心里也酸酸的,我也流泪了。

    她摸着我的脸,摸到了我的泪,她哭得更伤心了:“遇到你以后,我常常感叹,我的命不好,遇到的好男人都是别人的,不过我现在已经很知足了,因为毕竟我曾经得到过好男人。”

    我们一直聊着,亲着,抱着,又温存了半个小时,我更加担心了,几次催促她,她才恋恋不舍地穿好衣服,临走时,我们不停地接吻,她的泪水又流了出来,我舔掉了她脸上的泪水,送她出了门。

    我们从宿舍出来,一看天色伸手不见五指,我怕出现意外,临时决定送她回去,我赶紧回宿舍拿上手电,两人从乡政府的后门出来,一路上我们相拥着,不停的接着吻,一直到了高家门口,我们再次紧紧的拥在一起,深深地接吻,然后我看着她进门以后才放心离开。

    (四)

    春节过完以后,我一直在3村、4村蹲点,检查督促春耕春播农业生产情况。中午在田间地头和农民一起吃饭时,有几个农民望着大片的戈壁滩,叹惜地跟我说,李副乡长,你看看这些沙地,别看都是荒滩隔壁,那可都是制砖的好原料,如果把它好好地利用一下开办砖厂,不知要挣多少钱。只是现在我们农民手里没钱,空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又无能为力。他们的话引得我的沉思,乡里也有两个砖厂,但是规模太小,砖的质量又差,在建筑上只能用于盖个平房,垒个院墙,楼房根本不能用。

    我望着大片的隔壁荒滩,一个大胆的想法跃入脑海:开砖厂,而且要开就开大型的,上规模上档次的。为此我还专门请了石油基的地质勘探技术人员来我们乡3队、4队勘验土质,经检验专家说我乡的土质非常适合做砖,办两个砖厂没有问题。我很兴奋,这些本身都是荒地,如果能建上两个大型砖厂,这将会给我乡的经济发展带来一个质的飞跃。

    晚上,面粉厂的老板毛建国请客,吾守尔书记带我一起去赴宴,喝完酒我们回来的路上,我跟吾守尔书记提起办砖厂的事情,吾守尔书记一听很高兴,说这是好事,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不知什么原因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李湘、毛建国等几个乡里老板纷纷来找我和吾守尔书记,要求承包或兴建砖厂。

    此事上了党委会以后,因意见分歧较大,始终没有形成正式最后的决议。吾守尔书记的意见是把两个砖厂分别交由毛建国和李湘筹建,老高那边又没有吭气,估计他是看不上这样的项目。而其他的书记乡长也各怀心思,自然意见也会相左。此事之所以如此敏感,彼此都心照不宣,这里面存在着一个利益的问题,因为这几个人都分别和我们乡里的书记乡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谁承包了这个项目,他的上线书记或者是乡长都会有好处,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我心里想:搞砖厂这类乡镇企业老高还是最有发言权,他有经济头脑,搞什么项目都有板有眼,像模像样的,所以他所办的企业会越搞越大。毛建国和李湘他们曾经都办过面粉加工厂、食品厂、干果厂,都先后倒闭了。在乡里,有很多项目看着都是很有前景的,可是一干起来最后全都赔钱了,为什么?他们缺的就是经济头脑,缺乏管理乡镇企业的经验。这不仅是因为我拿了老高的钱才这样说话的,而是真正的要把乡镇企业办好办活,只有这样才能个人受益,百姓受益,国家受益。

    我骑着自行车从3队回来,已是中午吃饭时间,在经过街面上的饭馆时,正琢磨着吃点什么,迎面李湘骑了一辆摩托车过来了,他见了我赶紧刹车,支起了摩托车,过来拉着我的手,热情的跟我寒暄着,并强拉着我一起进了一家饭馆。他的过分热情,我知道他的目所在。

    我佯装懵懂不知,跟他进了饭馆。进了饭馆,李湘点了很多菜,我摆手拒绝了,就要了三四个菜,两碗饭。吃饭时,他说出他的意图,并允诺给我5000元好处。

    我立刻板起面孔,正色的对他说,我们政府工作人员就是为老百姓办事的,为你们办事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别动不动就好处费什么的,你把我们乡干部都当成什么人了。再说砖厂的事情得上党委会定,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不好说,你的事情我放在心上就是了。李湘又是敬酒又是递烟,千恩万谢地向我表示感谢,并拜托我一定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

    吃完饭,我骑车回单位,刚到政府门口,马翠花就站在乡政府大门口,可能是在等我,见我过来,她紧走几步到了我的跟前,我四下看看,路上有三三两两的维族村民赶着驴车回家。我问她:“姐姐,你找我有事吗?”

    她笑说:“我饭做好了,走,到家吃饭去。我找你有点事。”

    我说:“我已经吃过饭了,你有什么事情你就说行了。”

    “是这样的,老高现在在煤矿,他打电话回来,听说乡里要对外招标开砖厂,他说让你无论如何也要考虑一下他,他想承包开一个砖厂。”

    我说:“我这里当然没有问题,自然是倾向高经理的。但是现在这个事情不太好办,乡里几个有实力的包工头都争着想拿到承包权,现在他们都在四处活动,四处托人说情,我这里已经来了好几拨了,这不我刚和李湘吃完饭,他也在说这事呢。前两天的党委会上意见也不统一,到现在还没有形成最后的决议,所以这事一定要让高经理重视起来,如果他想干就要抓紧时间,最好让高经理亲自过来一趟,跟吾守尔书记好好的谈一下,打个招呼,我估计问题应该不大,高经理的实力摆在这里,加上和吾守尔书记的关系一直都不错,应该好办些。这次开党委会根本就没有想到高经理,是因为高经理事先并没有给我们打过招呼,我们都以为他看不上这样的小项目呢。”

    马翠花笑道:“他天天都在煤矿,乡里的事情他知道的太晚了。弟弟,你也真够可以的,我跟你是什么关系?这么大的事情连我都不告诉我一声,你啊!真没良心!”

    “姐姐,你可别那么说,有很多事情都是在酝酿之中,有些事情党委会没有最后形成决议,就这样急着说给你听,不仅是对你还是对我,都是不负责任和不严肃的。而且现在事情也说不清,什么事情党委会还没有最后定夺,乡里的老百姓都知道了。”

    她亲昵的看着我,说:“瞧你!就我们两人,你就别跟我打官腔了,你就不能说点贴己话。”

    “这还不是贴己话,我连党委会上的事情都跟你说了。”

    (五)

    第二天刚下班,高经理就来了,他非拉着我去家里吃饭,我说我们都是朋友,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好了。如果你是为了砖厂的事情,最好还是把吾守尔书记也叫上,我们边吃边聊着,事情会好办许多。你最好让他给你一个明确地答复。高经理说,这样吧,我先把你送到我家,然后再去接吾守尔书记。

    我下了车,高经理开车去接吾守尔书记去了。我刚进大门,马翠花就迎了出来,因为小孩全部在门口玩,她笑容满面地说道:“呦!李副乡长,好长时间没见了,你一天一个模样,越长越年轻啊!你来了,我们家老高呢?”

    我故作轻松地笑笑:“嫂子,你好!高经理接人去了,他一会儿就回来。”

    我进去以后,便到了卫生间接水洗手洗脸,正洗着,马翠花溜了进来,她一进来便关上门,上来从后面抱着我:“宝贝,想死你了,让我抱抱你。”说着她就要和我亲嘴。

    我一下急了,忙说:“嫂子,你别这样,这在你家,万一有人看见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管,我就要亲你。”我们开始接吻。

    我们正亲着,她的手已经伸进我的裤子里,我也禁不住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胡乱的抚摸着。这时外面传来小孩的喊叫:“小妈,哥哥他打我。”两人都触电了一般,迅速的弹开。她整了整衣服,理理衣服,对我笑笑,转身便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高学明向吾守尔书记提出想承包兴建一个砖厂的意向。吾守尔书记说因为此事需要党委会讨论,而且你原先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党委会上就根本没有讨论过你,现在你要加入进来,让我很为难啊!我知道他在开价。我给老高一个眼色,老高马上会意,我起身说出去方便一下,便离开了房间。

    我在隔壁的房间坐了一会儿,大约十五分钟后我又回到座位上,此时吾守尔书记正眉开眼笑地跟高经理碰杯,见我来了,他让我也端杯,我赶紧端酒敬吾守尔书记,老高也端酒呼应。三人喝到夜里十二点,我们两人起身告辞。临走时,老高给我和吾守尔书记每人一千元红包。

    事在人为,通过吾守尔书记和我多方斡旋和协调,在乡党委会上也顺利的形成决议。党委会一致通过决议,高学明和毛建国都如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砖厂合同,两家砖厂顺利开工。作为补偿,高学明把乡里的粮站和学校的基建工程全部让给了李湘,以平衡几个工头的利益分配。吾守尔书记又拿到了一万元好处费,我拿了五千元。

    1992年6月5日,乡三级干部大会闭幕的第二天,我接到调令,到县委组织部报到,另行等待分配工作。

    说起我的调动的确让人匪夷所思。当时的县组织部部长是一个中年妇女,姓吴,她待人非常得和蔼,我在出席县级三级干部大会上认识的。那天晚上在县招待所餐厅举行的酒会上,她代表县委县政府坐到了我们这个乡的桌上,一面喝酒一面听取我们乡干部的意见。乡里这次出席会议的有乡村两级干部,见县上的领导来给我们敬酒,乡村干部为表谢意,他们都热情地轮番给吴部长敬酒。吴部长五十多岁了,又是女同志,她反复强调她不能喝酒,我见状赶紧示意乡干部别敬酒了,但他们哪里不答应,没有办法我只好替吴部长代喝了。

    我的举动这让吴部长很感激,对我也开始有了好感。她临离开酒桌时,把我叫到一旁,低声的跟我说,小李,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找我,我只要能帮上的忙一定会尽量帮助你的。

    后来我到县上开会时,曾到她的办公室找过她两次,主要是跟她聊天,她也常问我乡里的和我工作上的情况,问我有什么困难,我就说了目前我在乡里工作的难处。

    我对她说:“吴部长,你看我家在库市,我自己又是从兵团出来的,本身就不懂维语,下乡以后和村干部和农民交流很困难,下去工作还得有翻译,工作起来很不方便,而且我现在已经二十八岁了,现在在乡里工作连找对象都给耽误了。你要是真的想帮助我,你就帮忙给我调动一下。”

    吴部长听了我的话,呵呵地笑了,说道:“小李,我不相信你的话,你长得这么英俊,不会找不到对象吧。再说,你们这帮年轻人现在都作为第二梯队的后备干部来使用得,有年轻又有文化,稍加时日你必定大有前途的,你真好还是耐心的再干两年。”

    我说:“我真没对象,在县组织部长面前我还敢撒谎吗?我说的都是真的。现在只要把我调到县上工作,升不升官我不在乎,在这里工作我施展不开,有劲使不出啊!”

    吴部长说:“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呀!行了,你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回去以后呢还是要安心工作,调动的事情我会留心的,等有机会我会给你安排的。”

    我在政府干了四年,天天都跟县领导打交道,我深知上级领导对下属说这样的话一般都是敷衍和应酬,很少有兑现的。我虽然心里清楚,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县上的领导我实在想不出找谁帮忙,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县委县政府的领导跟我都是工作关系,还远远达不到求人帮忙搞调动这类非同小可的事情,只有组织部长,首先她是管干部的干部,又和县委书记走的最近,调动一个乡干部,也只有她能在书记县长跟前说得上话。在政府部门工作,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为人方面得处处小心,而且唯独人事方面的事情是绝对不能乱托人的,否则肯定会把事情搞砸。

    临近春节,我本人不好出面,便打电话通知高经理,让他帮我给吴部长送礼,高经理晚上又给我打来电话,说给吴部长送了两只羊,两袋大米,两桶清油够不够。我说她们家只有三口人,有一只羊就够了。我想这样比送钱好,东西不多,又体面又直接,领导也敢收。不过尽管这样,我还是不放心,打电话反复叮嘱高经理:我已经给吴部长打过电话了,你先把她本人找到,拉上人把东西直接送到她家去,一定不能把东西拿到办公室,他们县领导是很注意影响的,最忌讳这种事情了。

    尽管这样,我对此事也并未抱太大的希望。非亲非故的,人家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未必就会放在心上,我也是抱住即使办不成此事,有这么一个关系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坏处的心理。

    谁也不曾想到,五月初,吴部长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到县上来一趟,我真是喜出望外,赶紧要了车,赶到县上见了吴部长,果然是好消息:她告诉我,机关事务局局长刚马上就要退休了,问我是否愿意到该局上班。我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到县上上班就行了,无论那个部门都行。

    我兴奋地说跟吴部长说:“到那个部门工作都行,我不挑的。”

    吴部长也很高兴,她说:“你有这个态度很好,回去以后跟吾守尔书记多说说好话,现在只要他肯放人就好办了。”

    临走时,我见办公室无人时,低声对对吴部长说,我车后放了一只刚杀的羊,不好拿到办公室,如果你现在没事,我就给你送家去。吴部长一听笑了,她亲热的拍着我的肩膀,神秘冲我一笑:“小李,以后跟我再也不能这样客气了。你到了县上工作以后,你对象的事情我负责给你解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是亲戚呢!”

    她说的这话让我丈二摸不头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谈完话,吴部长专门出来送我,路上她悄悄地叮嘱我:此事还没有最后任命,你回去以后一定要保密,因为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很多,说情托人的太多了。我忙点头称是。

    (六)

    半个月后的一天,吾守尔书记进了我办公室,我赶紧起身,给他拿烟倒水,他点着了烟吸了一口,然后对笑着我说:“李副乡长,组织部吴部长上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组织部准备把你调到县上去,现在来征求我们乡党委的意见。”

    “吾守尔书记,那你怎么说?”

    “我说,现在乡里很多工作都离不了李乡长,他负责煤矿监管、街道改扩建、砖厂的筹建。现在这个时间调离李乡长不太合适啊,我说还要考虑一下。”

    我一听就急了:“吾守尔书记,您可千万别这样呀!你这样做可要毁了我啊。吾守尔书记,就我那点工作谁来干还不都是一样呀,恳请你老你千万别拦着我,我要是错过这次调动的机会,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走了,求您老人家无论如何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

    “我是真的舍不得你嘛,我们虽然在一起工作不到两年,但是相处的很好,工作上也一直配合的很好,乡里的工作也大有起色,前两天诸揩书记到我们乡里视察,还特意表扬了你的工作能力。不像那个张副乡长,一天牛皮哄哄的,天天跟我吵架。你是我很好的参谋和助手,而且你在乡镇规划和改扩建方面卓有成效,我很喜欢你。要是你走了,要马上找到一个接替你工作的人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李乡长,这样吧,你再干一年,明年乡里就是党代会换届选举,我提议你当党委副书记,做我的副手。怎么样?”

    我心里暗暗叫苦,想着:明年你能不能干还是一个未知数呢,还提我?但嘴上说:“县委书记夸的人多了,他自己也未必就记得住谁是谁了?吾守尔书记,这可是性命攸关的问题,看我们两年和谐相处的份上,你老一定要帮我。你要是真为我好,请你一定放我走,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好处。”

    我看了看时间,也快到吃饭时间了。我跟吾守尔书记这么长时间,非常了解他的性格,求他办什么事干说是没有用的,我拉起了吾守尔书记就往外走,一边说:“吾守尔书记,刚好吃饭时间到了,走走,我们一块去饭馆,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喝酒了,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们今天一醉方休!”

    我和吾守尔书记到了乡里最好的一家清真饭馆,我拿过菜单让吾守尔书记点菜:“吾守尔书记,今天的菜你尽情的点,千万不要替我省。”

    吾守尔书记是一个见酒不要命的人,我们两人每人喝了一瓶五百克的瓶装白酒,他仍然意犹未尽,还要喝酒,那天我也是舍命陪君子,豁出去了,我陪着吾守尔书记一直喝着。

    在我们两人喝酒的过程中,陆陆续续又来了二三十乡村干部,本来四个人坐的桌子,后来加了四张桌子人还坐不下,一直酒喝到夜里两点,到我结账的时候竟然花了四百多元,这相当于花了我三个月的工资。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下午,起来时才发现我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至于昨天什么时候的,怎么回来的,一概都不记得了。我马上想起昨天跟吾守尔书记说的那事,赶紧起床穿了衣服,洗了脸,到吾守尔书记办公室找到了他。我又跟他谈起此事,他见了我,这次态度已经大不一样,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我赶紧给吴部长打了电话,说乡里没有问题了,已经同意放人了。吴部长说只要乡里没有异议,你的事情就好办了,你就耐心地等好消息吧。

    吴部长说这话一个星期后,县组织部的调令来了,要我三天内到组织部报到。我要走了,乡里的同事、朋友自然少不了请客吃饭,整整两天的时间,我始终在酒桌中度过,高学明、李湘、毛建国即乡里的维汉族干部、同事、好友轮番在家里请客为我饯行。在我离开乡里最后一天,利用一下午时间坐车去了几个村里的养老院,看望“三老”人员,到退休的村干部家里去道别;去看望学校的贫困学生,在半天的巡视当中,我最后一次为贫困户、贫困生捐赠了一千多元。在恳谈会上,我说:“作为乡里的领导干部,不仅要为那些想致富又能致富的人服务,同时也应该为那些弱势群体引路谋福祉。我来乡里将近两年,现在人要走了,我自认为这两点我基本上都做到了。”

    我还去了乡里所属煤矿,跟高经理道别;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建设当中的砖厂,看看砖厂的建设进度。乡里的村民非常朴实,一听说我要走,都纷纷来看我,说着惋惜的话,很多人说着说着竟流了泪。说实话,在乡里近两年,好不容易和乡里的方方面面的关系都处理顺了,现在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最后一站到了高学明的家里,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晚上我到了高家,高家早已把酒席准备好了,马翠花一直在厨房里做饭,她一直出来没有跟我打招呼,我想她可能是生气了。我跟高学明谈了我这次调走的前因后果,高学明听了以后,惋惜的说:“李副乡长,你这一走,对我的影响太大了,我以后在乡政府就少了一个为我说话办事的人了。”

    我笑着说:“高经理,你的为人我很了解,我相信在乡里一定能大干一番,你的事业会越来越红火的。以后你还是要多多依仗吾守尔书记,他这人是很好说话的。”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吾守尔书记毕竟干不了几年了,听说他明年就退休了。以后的事情很难说啊!”高学明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我:“李副乡长,你一走,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回来再在一起共事,但是原来答应你的条件,我一定会兑现的。你对我事业上的支持和扶持,我是不会忘记的,现在你要走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一万元你先拿着,日后我要是发了财,我也不会忘了你的。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够飞黄腾达,还能回到我们乡里当书记,继续领导我们共同致富,也希望你以后有时间能经常来看看我们。”

    正说着,吾守尔书记等一帮乡干部也来了。高学明忙给我解释说人是他请的。大家都上了酒桌,吾守尔书记先致辞,一番客套话后,酒会开始,客人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房间里充满了烟雾和酒气。我要走了,最高兴了莫过于张副乡长,他在酒桌上表现的也异常兴奋,他不停的跟我敬酒。这也难怪,我在这个乡同吾守尔书记关系过于密切,已严重地威胁到他的地位,现在我走了,吾守尔书记少了一只左膀右臂,而他在官场上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我酒量不大,很快就喝多了,聚会进行到一半,我已经不行了,跟高经理打了招呼,说要解手便出了后门,在一块菜地边,我有些站立不稳,又被凉风一吹,感觉腹内一股东西从下往上直冒,后来竟然强忍不住,哇的一下全部吐了,这一下竟收拾不住,我弯下腰,手扶着一棵树,不停地吐着,身体难受极了。突然有人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我回头一看,是马翠花,她用一块热毛巾替我擦着嘴。

    “看你!不能喝你还喝那么多,你这样迟早会把身体喝坏的,你是不是想把我心痛死啊!”她一面擦着我的脸,手仍在拍着我的后背。

    “姐姐!你是一个好人!”我的确有点醉了,说话也变得大胆了:“不能说你的命不好,高经理人挺好的,他只是事业心重一点,对你关心不够,但是他没有坏心,脾气也好,你好好跟他过日子吧。我衷心希望你一生幸福!”

    “不!我遇到了你才是我最幸福的,跟你在一起的时时刻刻、日日夜夜像电影一样,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和你共处的点点滴滴、丝丝缕缕如仙境一般,一次次出现我的梦里,跟你相爱的一百二十二天零五个小时,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刻。只是让我伤心的是,你这么快就要走了,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姐姐,你大可不必忧伤,你要是想我的时候就到县城来看我啊!这次调动的确很突然,连我都不知道。只是我觉得挺对不住你,你想要的我又不能给你。”

    “别这么说,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有时间我会去县城看你的。”

    我见出来的时间久了,便开始往回走,她搀着我回到了房里。

    离开乡里的那一天早晨,吾守尔书记的车就在我宿舍门口等着,我东西不多,几个纸箱就装完了,司机事先帮我把东西装好,我出来后,乡里所有的乡干部都出来送我,我和他们一一握手告别后,上车后又和他们挥手告别,小车出了大门,在乡政府的大门口,我见到一个熟悉女人的身影,我赶紧让司机停车,我下了车,马翠花走了过来,她惨然一笑:“你现在就走?”

    “姐姐,我要走了,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来看你。”

    她终于笑了:“弟弟,你可要说话算话呀。”

    我上车和她挥手告别,车子一溜烟地就离开了乡里。
纯情卷之三 泼饭事件
    纯情卷之三

    泼饭事件

    (一)

    中午午餐时间,我在教室吃饭,邱娟坐在我的旁边吃着饭,她悄悄跟我说:“李凡,今天晚上团部电影院放映电影《流浪者》,他们都说好看的很,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我不去了,我今天晚上跟黄老师说好了,到他那儿补习英语。”邱娟一努嘴,说了句不去算了,就到程雯那儿跟她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去了。

    下午放学后,我正专心埋头背书,程雯用胳膊肘捅捅我,我抬头看着她,她塞给我一张字条,然后就走了。我把纸条压在作业本下,等周围的同学都走光了,我才拿出纸条来看。字条上这样写着:

    凡哥:

    今晚团部电影院放映印度电影《流浪者》,他们都说电影很好看。票我已经买好了,晚上9点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不见不散,等你!

    小雯

    10月6日

    可以看出,现在程雯已经把所有心思全部都用在我的身上了,拿我当亲近的朋友了,甚至连称谓的口吻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中午邱娟跟我说看电影去,我已经拒绝她了,这事程雯是知道的,现在她还要邀请我去看电影,这是明显就是在试探我。

    程雯的邀请让我左右为难,晚上我在黄老师的办公室里,向他请教着英语上的难点疑点,但是心里仍然惦着那个约定。因为心里有事,心不在焉,原本想好的很多问题我都没有提出来,就匆匆的离开了老师的办公室。那天晚上班里大部分的同学都去看电影去了,只有两个女同学还在教室里看书。我坐在教室里,虽然眼睛盯着书本,但思绪如同乱麻一般理不出头绪,坐在教室里思量犹豫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不去。想想继续坐在教室里,也学不进什么东西了,不如回宿舍睡觉。

    我回到了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也睡不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我仿佛已经看到程雯因为我没有来,她一直在电影院门口傻傻地等我,想像着程雯因为我没有来而变得勃然大怒,明天她会怒气冲冲地跟我算账,也思忖着自己明天见了程雯该如何跟她解释。因为我曾见过程雯生过气、发过怒,那次是在上学路上,她用手指着一个男生的鼻子在破口大骂。

    想到程雯那捉摸不准的性格,起伏不定的脾气,让我一想起来就有点不寒而栗,顿时睡意全消。我急忙起身穿上衣服,出了宿舍,我想无论如何也应该去看一看,如果程雯不在电影院门口等我,那我当然可以心安理得地回来了。如果她现在还在电影院等我的话……我都不敢想下去了。

    我急步走在路上,想着程雯那期待的目光,焦急的心情,我心乱如麻,心急如焚,一路上几乎都是在小跑。等我跑到电影院,一幕场景深深地震撼了我:在空荡荡的电影院门口,在一盏昏暗的灯光下,寒风瑟瑟的刮着,地上的杂物不时的被卷起小旋风吹得到处乱飞,一个孤零零、苗条端庄的身影站在那里,显得那样孤独,那样憔悴,那样的无奈和无助,她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焦躁不安,她可能已经预感到她要等的人不会来了,她在那儿站着只是为了验证和等待最后的结果。

    程雯靠在电线杆上,低垂着头,双手护耳,似乎快要昏昏欲睡,外套的领子已全部立起,整个脸部埋进衣领里,遮挡着寒风对她小脸的侵蚀,晚秋的夜风寒心彻骨,她的身体在冰冷中瑟瑟发抖。见到这幕情景,我的眼眶禁不住开始泛朝,急走几步,走到了她的跟前,二话不说,我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紧紧地包好她的前襟。

    程雯睁开了眼睛,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她看见是我,用手推推镜框,顺手抚摸着我给她披衣服的手。嗔道:“凡哥,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了你两个小时了。我已经想好了,你要是不来,我就等你一晚上,让寒冷冻死我,然后让你心疼而死。”

    我的眼睛再也止不住泪水的溢出,含泪笑道:“小雯,是我不好!走,我们一起进去看电影吧。”

    程雯抬手看看表,笑道:“傻瓜,电影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还是一起回去吧,顺便你陪我在外面散散步吧。你把外套给了我,你不冷吗?你还是穿上吧?”

    我不停地活动着身体,说:“没事,我火气大,身体好,只是你在外面站了那么长的时间,千万别感冒了。”

    “凡哥,我的双手好冷呀,你给我暖暖吧!”她伸出双手递给我,我拉过她冰冷的双手紧紧的攥着。

    一路上,我们手拉着手,听着程雯开心地聊着她小时候的事情,聊她的父母如何疼爱她,聊着班里的男生如何的追她,听着她讲在市里舞蹈班学音乐学舞蹈的趣事。她说了很多很长,我几乎插不上嘴。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在那儿等了我两个小时,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现在反而这么有兴趣说她童年的故事。

    我们路过一家小卖部,我花了五角钱给她买了一块的酒心巧克力。她小心翼翼的拆开了精美的包装,把巧克力放在嘴边,轻轻的咬了一点,然后她闭上凤眼,将含在嘴里的巧克力仔细的品着,然后她发出一声感叹:“这巧克力好甜好香啊!”然后她把巧克力送到我的嘴边,说:“凡哥,你也尝尝吧!”

    我笑着摆手:“不了,我不喜欢吃甜的,你吃吧。”

    她撒娇道:“不嘛!我要你吃。我知道你舍不得吃,你想全部都留给我吃。那你吃一小口吧!”

    我咬了一点点,顿时满嘴里溢满了香甜。我由衷地笑道:“嗯!真好吃!”

    “凡哥!你在信里不是强烈建议我再看第二眼吗,还说也许我会有不同的感受,你想知道我第二眼的感受吗?”见我摇摇头,她羞涩地说道:“第二眼的感受就是我更喜欢你了。”

    我们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女生宿舍,在门口,她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身上,看看周围没有人,便帮我把衣服扣子系好,笑道:“谢谢你,虽然没有看上电影,但是有你陪我度过浪漫的一晚,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吧。真的,今天晚上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我还是对刚才的事情过意不去,歉意地说道:“小雯,你怎么那么傻,我要是不来,你自己进去看就行了,不用等我的。天气那么冷,你要是冻坏了怎么办呢?”

    程雯小脸羞地痛红,笑道:“我已经说好了等你的,我就一定会等你的,即使我冻病了,你最起码能够记住:曾经有那么一天,我为了等你而冻病了。”

    程雯真是一个怪人,昨天晚上我们在一起时,她一句责怪我的话都没有,可是到了第二天上晚自习课时,她竟然问我昨晚为什么去的那么晚,害的她等了我一晚上,我想她应该是现在才回过味来了。我说因为有些感冒,头痛的厉害,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谁知这一躺竟睡过了时间,所以去晚了,对不起你啊。

    程雯酒窝一现,笑道:“希望你下不为例!”

    我估计昨天晚上她之所以不说的原因,可能是昨晚的气氛太过浪漫,她不愿打破这种温馨和谐的氛围。

    (二)

    下午上自习课时,我正在专心的演算数学题,程雯用胳膊轻轻地碰碰我,我没有抬头,低声问:“什么事?”

    “给我一张你的相片好吗?”

    “你上次不是在我家已经拿了一张吗?”

    “那张不好,人头太小了看不清楚。我想让你重新送我一张大一点的,一定要照的最英俊的。”

    “我找找看,我宿舍里没有,得回家去拿。”

    星期一上午上英语课时,我把我和姜宏杰合影的照片悄悄的塞给程雯,程雯看过相片,又好笑又好气,她低声说:“凡哥,你有病啊,我要你的相片,你怎么给我一张合影?”

    “我这里没有单张的。”这不是推辞,是我真的没有注意这个问题。

    我们俩正在低声的交谈着,也许是交谈的太投入,没有留意英语黄老师已经看过我们好几眼了,最后黄老师忍无可忍,他终于点了程雯的名:“程雯,请你站起来,你告诉我,现在我们这么紧张地在赶课,为的是多挤出一点时间为高考做准备,你们两人究竟有什么国家大事,非要在上课时间谈呢?请你告诉我,你们在说什么呢?”

    “什么也没说!”程雯的口气更硬,一点也不含糊。

    “好!你不说就算了,只要你能说出我刚才讲到第二十一课第三段这一句单词:eveningdress(晚礼服)是什么意思?不听我的课也无妨,只要你能够解释出来,你可以马上坐下继续和李凡聊。”

    程雯用脚踢了踢我,低声说:“evening是晚上的意思,dress是什么意思?快把汉语意思告诉我。”

    我低声地告诉她说:“dress是衣服的意思。”

    程雯略微思考了一下,吞吞吐吐的回答:“eveningdress是夜行衣的意思。”

    程雯的话音刚罗,整个课堂顿时一片哄堂大笑。黄老师也被逗乐了,他笑道:“你还行!毕竟没有把它翻成晚上穿衣服。我看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连夜行衣都出来了,你咋不翻成燕子李三呢?”

    “李凡,你站起来翻译一下吧。”

    我站了起来,因为没有听课,肯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想了半天,也不敢确定,只是在瞎猜:“老师,是不是晚礼服的意思?”

    “嗯!你还算有点灵性,解释的没错。你告诉我,你刚才跟程雯同学在说什么事情?”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再吭气。“李凡,你最近一段时间精力老是不够集中,上课总是讲话,成绩也比以前有所退步。你是不是认为我的课讲得不好,让你不爱听或者不值得一听?”

    “不是!黄老师”我回答。

    “李凡,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学生,自身悟性也还算高,学习也很刻苦,学习成绩在班里也是名列前茅的。你的家境不富裕,父母亲都是农工,他们把你送到学校上学,是希望你以后有出息,能够出人头地,别像他们一样整天跟土地打交道。你现在这样一个学习态度对的起你的父母,对的起你自己?你怎么就一点也不知道珍惜呢?如果是这样,你还不如把学费全部换成钢蹦,坐在河边打水漂玩呢,打水漂还能听到水响,何苦在这儿费劲拔力地浪费父母的心血。我是过来人,这些事情我看得你们透。你的年纪还小,现在考虑个人问题对你毫无意义,纯粹是瞎耽误功夫。我当老师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学校里谈恋爱有成功的先例。你们现在心理身体都还不成熟,想法都还很幼稚,等走向社会以后,你就会发现你在学校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幼稚可笑。所谓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学习不下功夫,你要是能取得好成绩那真是见了鬼了。李凡,你是一个聪明人,怎么尽干傻事?你现在的头脑很不清醒,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一天到晚尽跟一些不爱学习的人混在一起,你能跟人家比吗,人家长的漂亮,家又在市里,干部家庭,以后是不愁出路的。你有什么?你……”

    程雯正为刚才提问时受到黄老师的奚落生气呢,碍于此话是老师说的,所以她一直强忍着没有发作,现在听到他越说越来劲,越说越离谱,已经把矛头直接指向她本人,而且已经伤及到她的人格了,如果现在再不出来不制止他,说不定他还会说出什么话来。她实在是忍无可忍,腾的一下中座位上站了起来,用书本一拍课桌,指着黄老师大声的说道:“姓黄的,你有事说事,犯不着指桑骂槐,也大可不必用那么阴损的话来糟蹋人,我们是学生,不是罪犯,我们为什么要接受你这样侮辱?什么叫打水漂玩?什么叫瞎耽误功夫?什么叫跟一些不爱学习的人混在一起。我是二流子吗?还是流氓阿飞吗?我什么地方得罪你,让你这样跟我过不去?不就上课说话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在这里叽里呱啦训个没完。你在这里说了半天了,不理你就完了,你还越说越来劲,越说越过分,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让你这样数落我,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我们都送到公安局关起来,那你不就解气了!”

    黄老师显然没有料到学生当中会有这样的厉害角色,一时无语。他思忖很久,他在尽量保持克制和镇静:“哦!程雯啊,你的大名我可早就听说了,终于肯勇敢地站出来了。我知道,你的胆子大得很,什么都无所谓,什么事都敢做,听说你敢打男生的耳光,也敢往男生身上摔碎纸、吐唾沫,是个很厉害的女生。不过自古道:有理不在声高,得理也要让人。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犯了错误还这么理直气壮?还能无理搅三分?程雯,你是市里的学生,你家里的条件很好,你本人长的也漂亮,以后不愁没有出路的,你不想学习不要紧,我也不会强迫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影响他人,不要耽误别人的前程,我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我影响谁了?”程雯咄咄逼人,声调更高了:“我到底影响谁了?我周围的同学哪一个学习不比我好,我影响得了吗?我打男生耳光,我往男生身上吐唾沫,这些都是事实。但是你知道事情的原委吗?我是疯子吗?我有病吗?没事我会打他?他不骚扰他,我会那样做吗?你尝到过一个女孩一次次被人诬蔑和纠缠的滋味吗?你身为一个老师,不问青红皂白,不分是非曲直,道听途说,以讹传讹,拿一些路边听来的谎言和小道消息来说事,姓黄的,你这是损害我的名誉,你知道吗?你配做一个人民教师吗?我现在一点都看不起你!我鄙视你!”

    程雯激烈的言辞引起了全班同学的窃窃私语,大家的情绪一下被调动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贯老成持重的黄老师被她这番话激怒了,他声色俱厉:“程雯,我不想在这些无聊的问题跟你纠缠下去,也不想跟你再说话了。我不希望你还在我的课堂上听课,我请你出去!”

    程雯毫不退让:“我是学生,我给学校交过钱的,有权利受教育,我不会出去的。课你爱讲不讲!”说完她竟自坐下了。

    “好!好!那你在这儿,你就坐这儿吧!我走!我走好了,我给你腾地方。”黄老师收拾起教具,拉门出了教室。

    教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班长站了起来,他走到讲台上维持秩序:“大家都安静一点,现在离高考很近了,还是抓紧时间自己温习功课吧。李凡,你跟我出来一下!”听了班长的话,我起身要走。

    程雯一把拉住我,说:“李凡,不去,你哪儿也别去,看他能把你怎么着?”班里几个调皮的男生嗷嗷地起哄起来。

    我没有听她的话,还是跟着班长出去了。在操场上班长把我一通批评,我自知理亏,只好一言不发,任他去说。他又让我跟黄老师道歉去,我去了办公室,跟黄老师道了谦,黄老师仍余怒未消,但因为不是跟我生气,说了我几句便让我回来了。

    (三)

    我回教室时,看见程雯仍趴在桌上,两肩不停地抽动,我听到她轻轻地抽泣声,邱娟在旁边搂着她的肩膀不停地安慰着她。

    下午放学后,同学们纷纷都离开了教室,班长临走时对我说,今天罚你和程雯打扫卫生。程雯说我就不打扫,你能把我怎么着。她说完后仍趴在桌上哭泣,邱娟坐在她的旁边守着她安慰着她。

    我不敢去招惹她,独自一人去打水,清洗拖把,拖地,擦桌,邱娟看着我在忙碌也开始帮忙,她在擦黑板。我在拖地时,我把拖把拖到程雯的脚下时,轻声的对她说:“小雯,你把脚抬一下,我要拖地了。”谁知程雯听了我的话,不仅不抬脚,反而狠狠地踢了拖把一下。

    我不好跟她计较,默默地打扫着,打扫完毕,见她虽然趴在桌上,已经不哭了,我悄悄地把手帕放到她的手心,又写了张纸条,上写:小雯,对不起!放在她的胳膊下,然后跟邱娟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收拾起书包准备离开,我走到了门口。

    “李凡,你回来!”我听到身后嗵的一声,我赶紧转过身子看她,此时她已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头发散乱,脸上挂着泪花,她大吼道:“你还算男人吗?我这样让人欺负,你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一个连自己女朋友都保护不了的男人还算是男人吗,我从没有见过你这么肉头的男人,”

    “那你什么意思?要不然等上一会儿我拿刀去杀了他。”

    “李凡,你是男人,你要说话算数,你杀了他,就算是坐了牢,我也会等你一辈子的。”

    “我不是傻瓜,我不会去干干那种蠢事的。”

    “我知道你没有这个胆量,我才是一个真正的傻瓜,怎么会和你搅在一起。通过这一件事我算是把你看清了,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小雯,你今天实在是太冲动了。其实今天老师本来是说我的,你就让他说好了,你要是不站出来说话,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你可倒好,自己跳了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老师说的是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申辩的,只能是越描越黑的。再说了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老师,就算说话重了,你装作没有听见不就行了,何苦跟他闹。”

    “我不站出来?我再不站出来那姓黄的指不定还说出什么难听的呢?你自己想一想嘛,有他那样说话的吗,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尖酸刻薄,嘲讽阴损,活像是街上的一个泼妇,只不过他说话不带脏字罢了。他说的那些话比打我还难受,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我可不是泥捏的,任他摆弄。李凡,你能不能拿出一点男人的气派来,他不是说在学校里谈恋爱没有一对成功的吗,你有没有决心做给他看:我就偏要成功,偏要几年后我就带上女朋友回到学校,让他姓黄的看一看,在学校里谈恋爱究竟能不能成功?”

    邱娟看我们吵的挺厉害的,劝了几次程雯也无效,便悄悄的背上书包离开了教室。

    我被她她的话弄得满脸羞臊,说道:“我没你说的那么有魄力。再说了几年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就算我记得黄老师说的话,他自己能不能记得住都是问题。几年后就为了他这一句话,我带上女朋友回到学校让他见一下,还得专门在学校里去找一个女朋友啊!我一天没事干了。”

    “你想什么好事呢?谁让你专门在学校里去找其它女朋友啊?你没有女朋友吗?那我们两人天天粘在一起,不是在谈恋爱是在干什么?”

    “程雯,你看你说的多难听,我们不就平时多交谈了几句嘛,怎么就成了谈恋爱了,你别乱定性乱下结论好不好?这话要是传出去,还不让同学笑话死。”

    “李凡,你还算不算男人,你怎么就敢做不敢当呢?今天我就把话跟你挑明了,你以后再有像今天这样的表现,我跟你没完,我算是看透了,跟你这样下去我不会有好结果的,谁跟你当女朋友谁倒霉。你这个乡巴佬!”

    其实她怎么说我倒不介意,但是当听到她说我乡巴佬时,我一下火冒三丈,正色对她说:“程小姐,你怎么说我我都不介意,但是你不要看不起人,我知道你是城里人,人生的矜贵,我实在高攀不起。以前我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在这里我向你说句对不起,以后你放心,我会离你尽量远一点,不再给你添麻烦了。”说完,我扭头就要走。

    程雯急得直跺脚:“李凡,你给我回来!”

    我站在门口,回转身子对她说:“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回去写检查,晚自习要交的。”

    “你就这么走了,你好意思吗?”程雯见我生气,她的态度倒是和缓了许多,此时她说话时带着一丝娇气:“我今天让人这样奚落,什么脸都丢完了,心里难受的不行。那有你这么狠心的,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有程雯,我们是多年的同学,又是同桌,彼此间相互帮助,相互关心是正常的,也是应该的,别人说什么让他说好了,你我都不用太介意。你以后说话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什么谈恋爱呀!女朋友呀!我爱你呀!这些话你怎么张嘴就能说出口,还整天挂在嘴上,你是社会青年吗?是大龄青年吗?你不是啊!你记住,你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中学生,你为什么要摒弃一个女孩与生俱来的羞涩和矜持呢?为什么要丢弃一个姑娘天然蕴藏的含蓄和底蕴呢?你就不能含蓄一点吗。你现在的任务是搞好学习,你也许意识不到,你说的这些话会害死许多人的。这些话我以前也跟你说过的,以后说话要多走脑子,你不是只为爱情而生存的,你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我就是喜欢你,我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感情?”

    “程雯,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我真的马上就走!”我真的急了,转身要走。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你这个就是这样,明明喜欢我还要装,我最看不惯你这种人了。虚伪!我今天心情让那个姓黄的弄得好糟糕啊!李凡,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你想怎么样你说好了,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程雯的脸色舒缓了许多,她说:“今天的事情全都怪你,所以我一定要罚你。下午你去食堂给我打饭,送到我的宿舍来。”

    她的情绪转的如此之快,让我一时无法适应,我揶揄道:“程小姐,我刚才见你哭的那么伤心,你还能吃的下饭吗?”

    程雯一听,顿时仍不住破涕为笑,她拿起一本书卷起来,举着书要来打我:“今天我已经让别人糗够了,你还来挖苦我。我要化悲痛为饭量,打死你这个坏蛋!”

    (四)

    下午打饭时,我在食堂遇到了邱娟,邱娟悄悄地对我说:“李凡,你多打一份饭,程雯在宿舍等你送过去呢。”

    我说:“现在这么多人,我去送饭,那不是让人看笑话说闲话嘛。我把饭打好,你帮我送过去行了。”

    邱娟为难地说:“李凡,你这样让我太为难了,程雯的脾气怪的很,她说翻脸就翻脸。我要是把饭送过去,她见不到你,肯定会认为是我在中间作梗,一定会跟我生气的,你最好还是自己去吧。”

    我说听了她的话,叹道:“邱娟,你是不是不帮忙?我们可是从小一块长大,小时候你让别人欺负,我为你打过多少架?现在就这么一点小事你都不肯帮忙,算什么朋友?这样吧,我再写一张纸条,你给她捎过去,不会让你为难的。”邱娟无奈之下,只好替我把饭送了过去。

    12月12日是“西安事变”的纪念日,之所以让我记忆地如此清晰,那是因为程雯的生日也在这一天,更重要的是有一场狂风暴雨正等着我,而我却懵懂不觉。

    那天是星欺六,下午只上了一节课,全校就开始大扫除,我在外面负责清扫卫生区,程雯从我跟前走过,往我手里塞了一张纸条,然后转身离去。

    下午回到宿舍,我打开信来看:

    凡哥:

    明天是我生日,我请了班里的许多女同学,男同学只请了你一个,上午11点我在家等你,我家住址:库尔勒市人民东路××家属院4栋3单元2楼右门,明天我一定要见到你。不见不散!

    小雯

    12月11日

    信里还有10元钱,我想她一定是怕我身上没有钱,这钱是让我给她买生日礼物的,不然在同学面前她脸上无光。其实,程雯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她请了班里几个女同学,如果她能请几个男同学,或许我还会考虑,我知道她有意突出“男同学只请了你一个”的含义。她想问题总是这么简单,现在她请的都是女同学,如果明天我去的话,那么闲言碎语很快就会在学校传开。思量再三,我最后还是决定没有去。我知道程雯的性格很倔强,好在她在自己家里开生日派对,即使我不来,她在家里等我也不会有什么风险,我的心境平静了许多。

    下午五点多,我拿着一本书坐在公车站一边看书,一面等着程雯,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公车来了,我远远望见程雯、邱娟和五六个班里的女生从车上,她们脸上荡漾着灿烂的笑容,好像还在谈论着刚才生日宴会。我赶紧起身跟了上去,但是又不敢上前跟她们打招呼,只是远远的跟随,因为路上没人,程雯应该看得见我,但是她好像没看见一样,一个劲的往前走。

    邱娟终于看见了我,她停下了脚步,招手让我过来,我急步过去走到她的跟前。邱娟一见我,笑道:“李凡,你死定了!”

    我忙问:“怎么了?”

    “你还不赶紧去给程雯道歉去。中午我们在一起吃蛋糕的时候,她问我看见你了没有,我说没有。你知道她对我说什么?”

    “不知道!”

    “她说,这个混蛋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这次我绕不了她。”

    我一听急了,赶紧掏出程雯给我的十块钱递给邱娟,说道:“求求你了,帮我在小雯面前说两句好话,你就说我学习忙得很,没有时间去。这是她的钱,也替我还给她。”

    “好吧!我可以代劳,但是不一定成的。”邱娟去赶前面的女同学们了。

    星期一的早餐时间,我正在学校食堂吃饭,老远我就看到程雯和邱娟过来打饭了,我给程雯做了一个打招呼的手势,但是程雯像是没有看见一样,继续和邱娟说着话从我跟前过去了。我一直看着她们背影,希望邱娟给我一点提示,但是邱娟只是和她说着话,丝毫没有暗示我的意思。

    我想还是等到程雯空闲的时候再跟她解释吧。我一边吃着饭一边想着,用什么理由跟她说好呢?正在出神的想着,我突然感到头皮上有一股热乎乎的流质,我下意思的用手摸了一把,拿下手掌来一看:一手都是稀饭!紧接着一道道温温的黏糊糊的稀饭灌顺着头顶流到了脖子、衣服里、裤子上。我赶紧回头去看个究竟:是程雯!她站在我的身后,手里正拿着一个还在滴水的空碗,单手叉腰,一脸冷笑,那双充满挑战的凤眼正得意洋洋看着我……,我当时脑海里一片空白,竟没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木呆呆的看着她。

    程雯见我没有反应,她一手撑在桌子上,弯腰俯身,凑近脸看着我,她的脸距我的脸只有五六公分,我已经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喷在了我的脸上。只听到她恨恨地在我的耳朵咬牙切地说道:“李凡,你听好了,一个人忍耐是有限度的,再一再二总不能再三,你一次次地耍我,现在这就是一个骗子的下场!李凡,你听清楚:我跟你完了!你以后可以尽情的自恃清高,孤芳自赏,希望你好自为之,自求多福吧,我祝你好运!”说完,她还很仔细的将自己弄脏的手在我的衣服上擦的干干净净,这才转身离去。

    我头上的稀饭还在滴滴嗒嗒地往下滴着,邱娟看不过去了,她掏出手帕替我擦拭着。

    我当时真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因为是在公共场所,我要是不说话,以后会让人成为笑柄的。我甩开了邱娟的手,恼羞的对她说了句:“这时什么意思,有这样做事情的吗?这也太……太欺负人了!”

    那一天,我实在是没有脸面去上课,因为我知道,学校今天一定会炸锅的,“泼饭事件”在平静的学校无疑是一件爆炸性的新闻,尤其是在男女生之间的发生的事情,这种难得的花边新闻,他们一定会传阅、猜测、揣摩、杜撰。我仿佛已经看到同学们今天都在谈论此事,也仿佛看见他们个个在谈论此事时,那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地表情,那兴趣盎然、吐沫横飞地模样,既夸张又滑稽。

    (五)

    早饭后,我回到宿舍,开始换洗衣服,完了以后,我就在宿舍看书打发时间,我实在是没有脸面去学校面对那么多同学。我在宿舍呆了整整一天,我的同宿舍的男生都在好奇的问我,程雯为什么用稀饭泼你,你什么事情得罪她了?我只能说,我说她长得胖还爱穿裙子,这话不知怎么让她知道了,她就这样对我。

    第二天,我必须要上课了,不能在回避了。我从宿舍走往教室这一路途中,周围的同学见到我时表情都怪怪的,我已经感到不少同学在我的背后指指点点、比比划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我屏住呼吸,目不斜视,故作镇定,若无旁人,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本来喧闹的课堂一下安静了下来,他们都静静的看着我的举动。我坐回到原来地座位上,默默地打开书包,开始预习课文。

    程雯在我的旁边,自始自终在看书,对于我的到来,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晚上自习课结束,我和姜宏杰一起回宿舍,途中,迎面邱娟走来,到了我们跟前,邱娟对我说:“李凡,跟我到篮球场来一下,有人找你!”我知道,一定是程雯找我。我虽然心里在犹豫,但脚步却还是跟着邱娟来到球场。

    一到球场,我看见程雯背对着我,伫立在篮架旁,邱娟过去拍了拍程雯的肩膀:“小雯,人我已给你叫来了,你跟他说吧!”说完,她便离去了。

    程雯转过身,两眼直勾勾看着我,夜光下,她的镜片一闪一闪的,开始我以为是月光的反射,但是后来我才看见她那漂亮的大眼睛已是泪光盈盈,看着程雯这么难受,我的心也开始隐隐作痛,不知该说什么。

    “李凡,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这么任性,早晨往你头上倒稀饭,的确有点过分,事后想想也挺后悔的,现在我向你道歉!”

    “算了,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我已经忘了。”

    “好!现在不提这事了。说正事吧,李凡,我对你咋样?你拍拍自己的良心想想,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我隐瞒过我自己的感受吗?我掩盖过我的对你的依恋吗?这些话在信上我已经说过了,你要是觉得不够,这些话我还可以当着你的面再说一遍。有时候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夜里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我常常在问自己:程雯呀,你一个城里姑娘,你是不是没有见过男生啊,你什么样的男生你找不到啊,你就那么没有见识?没有眼光?没有主见?你只要一见到那个乡巴佬就迷失自我,失去自信,放弃自尊了,抛开自爱了,把自己彻底贬值了,你就那么不值钱?城里姑娘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农村傻小子?你就是把一颗炙热的心捧给他,他也会当驴肝肺的。李凡,我那点不好?你给我指出来,我可以改。你要是看不上我,你就跟我明说,我是不会缠着你的。你看你磨磨叽叽,不吭不哈的,其实是一肚子坏水,你一次次的骗我,一次次的爽约,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个什么东西?左一次叫你你不来,右一次请你你不到,到现在为止,我给过我一句痛快话吗?我一直在等你,我想你会有一天对我说的,但是你一次次让我失望,一次次让我心灰意冷,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指望,你一直都在耍我!一直都在敷衍我!”程雯两肩不听的抖动,她发出轻微的抽泣声……

    我极力声辩:“小雯,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还是学生,不能感情用事,我希望你……”

    “得了!你老是用这一套说词做挡箭牌。我程雯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低声下气求过哪个人,学校那么多男生追我,你见我答理过谁?你肯定会认为我头脑简单,思想单纯,心直口快,口无遮拦,是吧?但是我告诉你,我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女生。我想你可能也听说了把,我曾经被一个男生把我追急了,我当着他的面把信撕碎了,摔在他脸上;有一个男生有事没事经常纠缠我,跟他说了几次他不听,还用语言调戏我,我朝着他的脸上啐口水,我这人就是这样,我恨就是恨,爱就是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不会拖泥带水,更不会脚踩两只船。为了和你坐在一起,我求了老师和邱娟;为了让你吃好,我骗我父母说学校伙食贵,不断地问家里要钱,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家是城市户口,而你只是农村户口,我妈妈也怕我会在农场找对象,跟我说过多少次,让我一定不能找团场的男生,不然一生就给毁了;我就看你忠厚老实,学习也好,人也善良,也常常主动帮助我,心里暗想:人生得一知己不易,就给做你的媳妇吧。这事我的父母根本就不知道,还指不定同意不同意呢,你还生在福中不知福,你拽啥?我想你可能已经抓住了我的弱点,你心里很清楚:只要我一见你,我就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自尊,失去了一个女孩应有的矜持。在你面前,我就像一只温顺的绵羊,听你说话,看你做事,总是喜欢跟你凑在一起。我喜欢你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你叠的折纸我一直收藏着;你的相片我一直夹在日记本上,每天都拿出来看;你给我买的镯子我天天都戴着,看见它我就会想起你,想起我们在一起经历的分分秒秒点点滴滴。没事的时候天天都可以看见你,有事的时候就我一个人扛着,什么时候见到你的影子?我就像一个傻子一样爱你,像疯子一样追你,你好像是飘在空中蒲公英一般,始终不肯落地,我怎么追也追不上,真的好累。你也正是利用了我这一弱点,一直在耍我,是吧?今天我就要你一句话:你是怎么想的,我们的事情你是怎么打算的?”

    她如连珠炮一样一下说了这么多话,让我一时语塞。其实我完全明白,这样的谈判没有一点实际意义,不管我说什么,程雯都听不进去的。我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地学习,那次黄老师虽然说话难听了一点,但是话粗理不粗,事情就是这样,我的父母期盼我将来有出息,出人头地,它们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跟他们一样的生活。如果我现在学习不努力,考不上大学,不仅辜负了父母的期望,我自己的梦想也会破灭。很显然,程雯她自身的优越感是她对于这个问题没有清醒的认识,她过于看重爱情的力量了。即使这些话我跟她说了,她可能也很难理解。

    我只好含糊其词,对她说:“小雯,你是一个好姑娘,我根本就配不上你。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想法,我希望你把这事搁置两年,认真地思考一下,因为两年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我们走的都是什么路。”

    “你不用说套话呀!你就痛快给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程雯步步进逼。

    “小雯,现在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咋想的,现在我们还都是高中生,明年就要面临高考,你现在考虑这事是否太早了,程雯,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在这里可以跟你发誓,如果我能考上大学,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要你做我的女朋友。只是现在这件事你有点太着急了,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急着需要这样一个毫无实际意义的答案?”

    “好了,我明白了,李凡,这段时间打扰你了,对不起。你以后完全可以放心了,我不会再来烦你了!说实话,跟你在一起我也是太累了,现在是到了该休息一下的时候了,这一切该结束了,希望你以后过的开心,再见!”她洒泪离去。

    她转身走的时候,我还呆呆站在夜幕下,一直看着程雯渐渐地远去,当她走到一处有光的地方,看见她用手抹去脸上泪水,看到这儿,我的眼泪也止不住流了出来。

    (六)

    第二天,程雯就调换了座位,坐到了第一排去。从此以后,我们几乎再也没有什么联系,即使在路上我们碰面,她也只是一低头就走过去了,我试图托邱娟约她出来谈谈,邱娟约了程雯几次,都让她给拒绝了。

    后来听说她和高她一个年级的男生好上了,他们也是在校文艺队认识的,那个男生叫柳营,他的父亲是我们团场的团长。他本人是校篮球队的,而且唱歌也非常好听,长得也非常英俊,在学校举办的运动会和文艺晚会上,我也常看见柳营的身影。柳营人长得英俊,而且还多才多艺,加上功课又好,这样的男生在学校是很有人气的,身边自然也不乏追求者,他们两人能在一起可谓郎才女貌。

    一次在操场上,我和姜宏杰在看篮球比赛,姜宏杰告诉我,红方8号就是柳营,我以前也见过他,只是不熟。我特意留心观察了一下,他果然是英俊不凡,个头很高,身材魁梧,球场上,他球打的也很好,运球、突破、上篮、得分一气呵成,不时引来阵阵喝彩,他所在的球队比分也遥遥领先。我在一阵喝彩声中听到一个熟悉地叫声,顺着声音望去,是程雯!她旁边站得是邱娟,她显得异常兴奋,脸上挂着汗珠,手里拿着纱巾,每当柳营投进一球时,她都叫得最欢。当她看见我时,脸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了,人也僵在那儿,当邱娟叫她时,她却拉着邱娟走了。

    春节前,学校举办了文艺晚会,我们班的同学全部都去看节目了。程雯在台上演唱的越剧小段:《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那歌词到现在我依然记得: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眼前分明外来客,心底却似旧时友。

    她学唱的越剧很逼真,也很动情,引来场下一片掌声和口哨声,我、姜宏杰、戴平三人坐在台下一直望着她,不停地为她鼓掌,她终于看见了我,凝视了我一会儿,然后她把目光慢慢地移开了,歌声依然继续,唱着唱着她的眼里闪动着泪光。

    一天晚自习下课以后,同学们纷纷涌出教室,下楼梯准备回宿舍,刚走到楼梯口,我才发现程雯就在我的前头走着,此时整个大楼突然断电,人群顿时开始慌乱,人声嘈杂,尤其是女生更是害怕,她们有的在尖叫,有的在焦急的在喊着同伴。此时我听见程雯就在我的前面喊着邱娟,听得出此时她也很紧张,我一着急,顾不得多想,接着一丝亮光,上前一把拉着程雯,低声对她说:“程雯,你不用害怕,我扶你下楼梯。”

    我顺着她的胳膊摸到了她的手,她挣了两下,我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她便放弃了挣脱。我们在黑暗中手牵着手,我在前面开路,她在后面跟着我的脚步小心翼翼的下着楼梯。有栏杆、需要转弯、下台阶的时候,我都会给她一个提示,走了约有五六分钟,我们终于出了大楼,外面有月光,很亮,我赶紧松开了她的手,月光下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听见她对我说谢谢你,我对她说路上小心点,然后我们就分头走了。

    1983年全国高考结束以后,学校张榜公布,柳营考上新疆大学走了。在我们那里,考上大学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学校要张红榜公布,扬名声、显父母,荣耀之极,风光无限,柳营如此出色和优秀,不由得让我感到自愧不如。

    那天学校还专门为考上大学的学生建了一个状元帮,引得全校师生都来驻足观看。夜晚,我从教室出来后,站在高考状元榜宣传栏前面,当看着柳营的名字时,心里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同时也不禁暗暗地为程雯感到高兴,因为我喜欢她,也希望她过的幸福,希望她一生快乐。

    我们高考前一个月,我弄到两本高考复习题,是针对高考命题,对高考生复习很有帮助,我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把试题全部做完了,然后我把复习资料及草稿装在纸袋子里,在一天下午的放学路上,我鼓足勇气走到程雯的跟前,把资料交给了她,她刚看见我时先是愣了一下,我说这是复习资料,对你肯定有帮助,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收了。

    1984年7月8、9、10日三天,我们在库尔勒市参加高考,我们考生都住在市里的梨香饭店,程雯家离这儿不远,我想她不会住在饭店了。我们的考场都很分散,班里的同学全部都被分散到了各考场,姜宏杰、邱娟、戴平几人也在很远的考场,我也只有在吃饭时才能看见他们,更不用说见程雯了。高考完毕,10号下午,考生们考完试陆续都回到饭店,为了发泄多年的郁闷,不少男生把书籍从楼上扔了出去。我没有那有做,原因很简单,万一考不上,我计划明年还准备重读一年,学费本身就是一项不小的开支,我已经计划在暑假准备去打工,以此挣点学费,至于书本费我能省则省了。

    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邱娟跑来告诉我,她们女生都要到程雯家去玩,问我去不去,因我和程雯目前已是这种关系,去了肯定会很尴尬,便推说我家里有事,必须今天赶回去,就先回去了,你们去玩吧。然后我又问她这次高考考完后感觉怎么样,邱娟说,我这次彻底完了,考得一塌糊涂。戴平听了一下兴奋起来,他嚷着要跟邱娟一起去。

    姜宏杰在一旁嘲笑着他:“你即使去了又能捞到什么。”

    戴平自我解嘲道:“看看她家什么样子也好嘛!”

    我和姜宏杰一起结伴回了家。路上我们又谈论起高考的试题,经过核对,我和他都感觉考得还算不错。

    1984年8月,高考发榜了:我考入新疆大学,姜宏杰考入新疆财经学院,程雯和邱娟都落榜了,后来听邱娟说,她和程雯计划准备重新再复读一年。

    我和程雯的故事,好像刚一开头就要结束了。但是事情远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没有想到我跟她的故事,这才仅仅是个开始,以后的故事还长着呢。

    初恋在我的记忆里是最美的。如果把人生比做一场旅程,那么初恋会是我人生旅程中所阅的最靓丽的一道风景。它留给我的都是美好的片断与点滴。它之所以侵润着美,是因为它没有经历世俗的感染,是完完全全纯天然的,原生态的,不带一点污染与杂质的,如露珠般透明、如翡翠般晶莹。它也没有考虑过物质层面上的细节,不带功利色彩,没有利欲熏心,是完全寻求精神上慰藉与磁性的产物。它在我心中是难得一块净土,鲜润醉人,温润如玉,不杂任何尘滓,因此才能那么长久地摇荡我的心旌,左右我的视线。
温情卷之叁 相似女友
    温情卷之叁

    相似女友

    (一)

    我在县招待所住了一天,第二天一上班,我就到县委组织部报到,吴部长领着我到了托县长的办公室,托县长跟我交谈几句,简单地询问一下我的情况,然后说你先到机关事务局上班,县政府的红头文件随后下发,接着就是一番勉励的话。

    机关事务局其实就是县委县政府的后勤部,主要工作是会议接待、物品采购、机关福利、后勤招待、小车班、政府大院绿化等后勤事务,级别为副科级,行政隶属于县政府办公室。局里连我共6人,四男两女,除了管后勤绿化的老关有40多岁,其他全是年轻人,两个女孩负责接待,三个小伙子分别负责物品采购、机关福利、后勤招待、小车班等工作。

    我们这个部门因为负责政府部门的后勤工作,县委县政府的人事接待、会议食宿都会安排在县政府招待所,这样我和县招待所打交道比较频繁一点,渐渐地和招待所的副经理周颖混熟了,周副经理得知我还在单身宿舍,同其它两个小伙子住在一起的,就在招待所里给我找了一间空闲的单间让我住。房间有专人打扫,吃饭就在招待所餐厅,每月交餐厅六十元伙食费,单身汉解决了吃饭问题,倒是省了不少事。

    这几天县里要召开人代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这个部门后勤接待方面的工作都要走在人代会的前面,局里全体人员都开始忙碌会务接待方面的事务。

    一天,在餐厅的过道上我遇到了吴部长,我忙过去和她打招呼,吴部长见了我,一脸的笑容,跟我说起话来也总是那么客气,对于我的近况她问得很详细,问我近来的工作如何,还问了很多其它琐碎的事情,给我的感觉她对我有点过于关心了,像我慈祥的母亲,末了,她还特意问了我一句:“小李子,你对象找了没有?”见我害羞地摇摇头,她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李子,你别急着找对象,女朋友的事情我负责给你解决,你等着我给你介绍一个,到时候你别忘了谢我就行了。”说完她一脸神秘的笑容走了。

    我当时想,我已经跟吴部长打过一次交道了,她这人一贯说话算数,这次她也应该不会跟我开玩笑的。

    在县会议中心,我和齐慧芳、阿依古丽在布置会场,三个小伙子在摆放花篮、悬挂横幅,一上午都没有闲着。

    我们正忙着,招待所一女服务员过来对我说有人找我,我出去一看是马翠花,我当时吃了一惊,她穿着一件大红上衣,黑色条裤,依然挎着那只小包,着装甚是显眼。我紧走了几步过去,走到她跟前,笑道:“姐姐,你啥时候到的,吃饭了吗?”

    她一见我露出笑容,说:“弟弟,现在还好吧?我刚好到县城来给老高买点东西,顺便过来看看你。你住在哪里,我到你那儿去坐一会儿。”她的意思我一下就心领神会了。

    我指着招待所前面一栋楼,说:“我住在一楼的108房间,我先进去,你过十分钟再跟过来,要注意:一定要等到走廊上没有人再过来。”我先回了招待所。她随后进来了,我把门反锁死,她从后面把我抱住了,我转过身来,搂着她走到沙发前一起坐了。问她:“姐姐,你现在一起都还好吧!”

    “弟弟,你真够可以的,走了以后再也不来看我了,姐姐我都快把你想死了,你在这儿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就把姐姐给忘了。”

    我说:“没有。我这儿现在忙得哪能脱开身呀,我也想你!”。

    她说:“弟弟,你知道姐姐这段时间是咋过的吗?整天心里想得都是你,你不在跟前,我心里空空当当的,度日如年呀,无聊死了。我几次都想到县城来看你,可是现在家里事情太多了,一直都抽不出时间来。今天老高让我到县城买东西,把我高兴坏了,马上搭上车就来了。东西还没有买就先来看你了。”

    “高经理现在干什么?”

    “他现在还在忙着砖厂的事情,我这次来也是来联系盖砖厂的材料,年底就可以投产了,不过这都是你给他铺的路子。弟弟,你可真狠心,走了以后就再也不来了,人家都想死你了。”

    “我有没有办法呀?我现在总不能有事没事的往乡里跑,到你们家去看你吧。姐姐你应该理解我呀。”

    “我理解,我要是不理解你,怎么会来看你,对了,刚才我在街上给你买了一双皮鞋,老板说这皮鞋是名牌,一百二元一双。你来试试吧!我弟弟是县里的大干部了,当然也应该穿的体面点。”

    我坐在床上,准备试穿她给我买的新皮鞋,她蹲下身子帮我脱鞋,并帮我穿上新鞋,穿上后我在房里走了一圈,果然很舒适,穿上后感觉人也精神了许多。

    “谢谢你,姐姐!”我抱着她,开始跟她接吻,她也吻着我,不一会儿,她的身子便柔软如泥,我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我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抚摸着她的乳房,只摸了一会儿。她笑着附耳对我说:“我已经受不了了,下面全是水!”

    我要脱她的衣服,她站起己把衣服裤子都脱了,说今天的天气太热了,一路走来时浑身都是汗,你这儿有洗澡的地方吗,我拉着她一起进了卫生间。我们两人赤条条的站在喷头下,相互洗着对方,不时地还亲吻着。我捧起她的脸,亲着她的嘴唇,一会儿她的身子倒在我的怀里任我摸弄。

    洗完后,我把她抱到床上,她说:“弟弟,那么长时间没有见你,我已经受不了了,你快来吧!”

    我翻身压在她的身上,由于我们有三个月没有见面,彼此都兴奋异常,两人压在一起,很快我们便达到了高潮。

    我们两人的身体还是紧连在一起,我激动地说道:“姐姐,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太好了,每次和你在一起都那么舒服。”

    她也很动情,不住地抚摸着我的全身,说:“弟弟,如果见不到你的人,不和你在一起,这种相思之苦真的很难解除的。每次和你做完后,我浑身都好轻松,整个人就像年轻了十岁。我现在真的一天也离不开你了,要不然我给你做小老婆吧!我家现在已经安电话了,你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你什么时候想我,就给我打电话,我就过来看你。你打电话时最好在白天打,他一般都不在家。”

    “那有什么关系?即使是高经理接电话,大家都是朋友,我也可以跟他聊上两句啊!”

    两人终于慢慢地分开,我从床上下来,拉着她的手,我说:“走,我们一起去洗一下吧!”

    “嗯!我不去!我想要你的孩子!”

    “姐姐,求求你了,别开玩笑了,快来洗洗吧。”

    “好了,知道了,看把你吓得。”马翠花从床上起来,我搂着她,她光脚下地,用手捂住下面,赤裸着身子和我一起进了卫生间,我们开始相互清洗起来。

    马翠花洗完出来,她对我说:“我帮你搓一下后背吧!”

    我们平躺在床上,她侧身躺在我的怀里,我们不停地说着悄悄话。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存单,金额为两仟元,钱是高学明给我的,我把钱分成了十几张存单。我把存单塞进她的手中,马翠花仔细地看了看存单,问:“弟弟,你这是干啥?”

    “这是给你的!”

    “我不能要,我收了你的钱,哪我成啥了?”她把存单放在桌上。

    “你拿着吧!”我把存单放进她的包里:“我知道你家里的条件不好,留着自己补补身子,好好的生活,好好地保重自己。以后我不在你跟前,再也不可能帮你什么了。”

    “弟弟,你已经对我很好了,你这样待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呢。”

    “姐姐,你已经报答我了,谢谢你一直都怎么关照我。以后我肯定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我们的来往也肯定会越来越少的,所以以后我有什么招呼不周或者对不起你的地方的,你一定要原谅我。”

    正说着,有人敲门,我赶紧示意马翠花,她赶紧起身去了卫生间,关上门。我开开门,是祖姆来提,她说你们局打电话来,说有急事找你,让你赶紧回单位。我送走她,敲敲卫生间的门,她打开门,我对她说:“我现在有事,马上要到办公室去。你在这儿待一会儿,等走廊没人了再走。”走前我们再次相吻而别。

    (二)

    我一到办公室,齐惠芳告诉我,县长找我。我赶紧到了县长办公室,托县长找我主要是交待一些具体的工作事项,他着重强调了我局安排好人代会后勤保障工作的几个要点。

    我从托县长办公室出来,便直奔吴部长办公室,吴部长见我进来显得很热情,忙招呼坐下,我见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从口袋里拿出金戒指盒,放在桌上。说:“吴部长,调动一事真是让你费心了,我一直也没有跟你说过致谢一类的话,觉得挺过意不去的。我是真的不知该如何报答您老人家的恩情,这是一枚女式戒指,一点小意思,略表谢意,请您一定收下。”

    吴部长打开一看,见是女式金戒指。笑了:“小李,这东西你也乱送的吗?我一个老婆子戴这么花哨的东西像个啥?刚好,你把这东西收好,到时候我保证你一准能送出去。”我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莫名地看着她。她有接着说:“我原本想下午下班前给你打电话的,请你今晚上到我家来吃饭顿,我们认识这么长的时间,我家你也去过两回了,还没有在我家吃过饭呢。”

    晚上我应邀去了吴部长家,自然是少不了要买些东西去。吴部长的家是砖砌的平房,前面是院子,院子里有菜地,杏树、葡萄树,在一颗粗大的杏树下面有一副秋千。吴部长见我来了,热情地接待了我。进了房间,才发现里面房间很多,有三间卧室,客厅、餐厅、厨房、卫生间、淋浴室一应俱全,墙面刷得很白,里面的设施也很齐全,客厅的电视很大,是二十五寸那种。

    吴部长又给我介绍她的爱人,她的爱人是县二校的校长,戴副眼镜,少言寡语,一看就知道是一介书生。他跟我打了招呼后,就直奔厨房开始忙碌着做饭,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和吴部长正聊着天,半中间吴部长对卧室里喊道:“阿梅,家里来客人了,你也不出来见见,就知道在房里看书。”

    只听得房间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一会儿吃饭时间不就见面了吗,非得现在打招呼呀!”

    吴部长只得无奈的摇摇头,笑道:“小李,你别见怪呀,我这丫头就这倔脾气,我们就这一个姑娘,我是三十三岁才生的她,所以我们两口子都把她宠坏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们开始吃饭时,汪校长到卧室去叫阿梅,这时从房间里走出一个小巧、身材匀称,戴副眼镜的小女孩,我一抬头,第一眼看她时把我吓了一跳,以为是程雯再现呢,定睛一看,的确有几分相似,只是比程雯外形上小了一圈,脸也长得白净。

    她见到我时很害羞,脸红扑扑的,从我跟前走过时把头低的很低,径直走到桌前坐下,然后就自顾自蒙头开始吃饭。吴部长看不过去,就说她:“你这个姑娘,我都不知怎么说你,家里来了客人,你连招呼也不打?”

    那女该嘴里正吃着饭,调皮的站起来,冲我深深的一鞠躬,她一脸的坏笑,故意冲我喊道:“叔叔好!叔叔辛苦了!”

    吴部长一听,气乐了:“阿梅,你胡说什么?我不是常跟你说起过他嘛,他才比你大十岁,怎么就喊上叔叔了,这不全乱了套嘛。”

    “妈,他比我打十几岁,叫他叔叔还亏了他?”小女孩不依不饶,据依力争。

    吴部长生气了:“你还胡说!他才大你十岁,叫凡哥行了。”

    那女孩不再吭气,她吃饭很少,不一会儿,她就放下碗筷,跟我说了句你慢吃,就回自己的房里去了。

    吴部长在后面说她:“嗨!你这丫头真是的,剩这么多饭菜给谁吃啊!家里来了客人,你也不陪客人说说话什么的?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在一起聊一聊嘛。”汪校长在一旁说算了算了,我吃行了,把她的剩饭倒进了自己的碗里,继续吃着。

    房间里传出那女孩的声音:“我跟他又不熟,有什么聊的?再说她是我叔叔,我们有代沟的,聊不到一块去!”

    吴部长面露尴尬之色,冲我陪笑道:“小李子,别介意,她遇见生人就这样,其实你要是跟她熟了,她能谝(说)的很。你看我的丫头怎么样呀?她在巴州财校上学,7月份就要毕业了,现在在县政府办公室实习呢。她人挺不错的,长得嘛还说得过去,我想把她介绍给你,你们可以先试着交往一下。你放心,我不会硬性拉郎配或者乱点鸳鸯谱的,这完全要看你的意思?怎么扬样,你有什么意见?”

    我心里很高兴,她除了瘦一点,长得真是没说的,最重要的是她太像程雯了,因为这个缘故,一种强烈想了解这女孩的愿望驱使着我,我笑道:“吴阿姨,谢谢你,你介绍的哪能有错?我没意见的。关键是看阿梅,她有没有意见,刚才你也听到了,我比她大十岁,她好像有点不大情愿。”

    吴部长一听我的话,顿时脸上笑开了花:“好好!这就好!只要你没有意见就好办了,剩下的事情你都不用担心,我的姑娘我了解,她最听我的。”

    这时里间传出阿梅的声音:“妈妈,你怎么乱打包票?你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敢对别人承诺,把我随便推给人,你知道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呀?”

    吴部长乐了,她知道女儿这样说想让她进来单独交流,她就是不进去,坐在原位喊道:“那行嘛,现在小李也在跟前,人你也见了。我现在就问你,你跟小李的事,你同意不同意呀?”

    “妈!你可真够可以的,有你这么问话的吗?你让我挡着他的面我怎么回答,我说不出口!”

    “你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我只是让你们先交往一下,彼此认识交流一下,又没让你们怎么地。小李你也见过了,人长的俊,工作也不赖呀,哪一点配不上你呀?”

    “跟你说不通,我不跟你说了!”里面再也没有动静了。

    吴部长笑着摆摆手,她说:“阿梅年纪小,她今年18岁,所以难免会有点小脾气,你比她大,又是小伙子,以后遇到什么事就多让着她点。”听了阿梅的话,我自己也感到这岁数相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吴部长一下就看出了我的顾虑,她说:“女孩儿小一点怕啥?你老了也有人照顾你。而且我姑娘可会心痛人的,她心好就是不会说话,性格有些内向,可是这样的女孩不会给你惹事,你放心吧。不过我女儿性格很独特,不了解她的人很难跟她相处,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笑道:“吴部长,谢谢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如果她愿意我当然没有意见。你怎么说都行,我全听你的。”

    吴部长一听,脸上笑开了花,她连声说:“我姑娘会听我的,这事就这么定了,那我就等着你叫我妈了。”

    (三)

    本来文章的第五个女主角该出场了,但我有点为难,迟迟不敢下笔,因为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去描述此事,最后我还是决定把她写的很淡化了。虽然这个维族女孩破坏了我和程雯的恋情,使我最终和程雯分道扬镳,但她是无意的,我也没有怪她的意思。后来因为我到乡下工作,我们失去联系两年多,但是我回到县上以后,她是第一个我见到的人。见面之初她仍对两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几次向我致歉,我告诉她跟你没关系,是我们两人本身就有了问题,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缘分这东西是最难说的,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大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尽管我这样说,那女孩始终觉得对不起我,补偿的心理常常驱使她和我在一起,总是很小心地关心我,照顾我,对于她所做的一起,我装作很淡然,但心里还是由衷的感激她。

    但是我的心软再次铸成大错,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在我跟第二个女友分手的过程中,她再一次起到了导火索和推波助澜的作用,还是那句话,如果我能猜中结局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让她在我的视野中消失,其实这并不难做,但是我猜不中结局。仿佛这一切像是上天安排的一样,你根本无法改变、补救、挽回和重新开始,剩下的你只有深深的悔意和无尽的遗憾。

    祖姆来提常常主动帮我打扫房间的卫生,还有事没事地坐在我的宿舍跟我聊天、看电视。她今年19岁,整个人长得小巧玲珑,不属于漂亮的那一种,但长得很端正,尤其是皮肤,简直就像白种人一样,虽然我很少见她化过妆品,她的化妆品也很少,每次见到她总觉得很养眼,看着就那么舒服。她的汉语讲得很流利,只是音调不太准。我们再次重逢,关系自然更进了一步,几乎无话不说。她现在已经顶替了她的父亲进了招待所,她月工资是110元,包吃包住,有一弟一妹在上学。她还是那样,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她每天到我的房间,帮我收拾屋子,下了班以后她似乎也没什么地方去,就在我的房间里呆着,要么坐在我的床上看电视,要么就拿别人送我的水果,她自己洗了吃。她的性格很活泼,对很多事情都很好奇,只要碰到她不懂的事情,她总是要问个究竟。因为岁数小的缘故,我很乐意在各方面给她一点意见,满足一下长者的虚荣心。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搞明白,两姐妹只不过是李局长的卫生间里洗了个澡,他的女朋友怎么就会跟他吹了呢?

    我跟祖姆来提关系再好也只能是一般的朋友关系,她在我这儿再随便,我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这主要因为民族问题是一个极大的障碍,更主要的是吴部长已经把她的宝贝女儿介绍给我了,我不可能再做出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了。如果说原来做错事是因为抵御不住诱惑,加上精神孤寂还情有可原的话,那么现在再犯这种错误就不可饶恕了。我跟她在一起只不过是一种习惯,一种精神寄托。

    这天我下班回来,祖姆来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她起身要走,我说没事你看吧,她就继续看着,我到卫生间洗了脸出来,她已经替我冲好了茶,把杯子递给我,我让她放在桌上就行了,她又主动给我削了一个苹果。她的过于殷勤的举动让我有些意外,就问她:“祖姆来提,礼下与人,必有所求。如果你不是做了什么坏事的话,那么你一定有事求我?”

    “李局长,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做坏事呢,我现在的确有一件为难的事情想请你帮忙。我弟弟在新疆大学上学,我爸妈又有病,家里也很困难,我想给弟弟寄一点钱,他要放假回家了,可是我离发工资时间还早呢,你能不能给我借一点钱?”

    因为我也是新疆大学毕业的,加之我上学时自身就是一个贫困生,学校每月都要给我发放生活补贴,因此我对校友本身就会有好感,对贫困生的捐助也是毫不犹豫的。高学明前前后后送了我三万八千元,除去捐给了乡里的贫困生、五保户,加上送人的,我这里还有三万三千元。因为我是单身,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化销,生活上又比较节约,所以用钱的机会并不多,那钱存在银行就一直没动过。

    我就问她:“那你需要多少钱?”

    “伍百就够了。”她试探性地说道,生怕我没有那么多钱。

    “行!明天我去银行给你取一千块,你看行吗?”

    “真的?”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那太谢谢你了,李局长,只要我一有钱马上就还你。我不骗你。”

    其实,既然我已经把钱借给她,就对她还款不报什么希望了,因为她的每月的工资就摆在哪儿的,还钱的可能性很小,我就只当捐给希望工程了,让她欠一个人情也好啊。我对她说:“还钱的事情不用着急,写信告诉你的弟弟,只要他好好学习,回来以后好好的建设我们的家乡,报答自己的父母和姐姐,那比什么都强。”

    她听了我的话,激动地连连说是。她在以后和我相处的日子里,对我照顾地更加尽心、人也更加勤快了。

    5月8日那天晚上,我正在库市出差,吴部长打来电话,说明天就是她姑娘阿梅20岁的生日,如果有时间的话就让我代他们父母给阿梅买一个蛋糕送去。我赶紧说,吴部长,这点事你老就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我就找到了一家蛋糕店,定好了蛋糕,写好了祝福语,然后我又到了一家花店,特意给阿梅订了一抱鲜花,有百合、红玫瑰、郁金香等组成,共20束,又到了商场,给阿梅买了一块女式手表。办完了这一切,我就在宾馆里静等着晚上的降临。晚上八点,我吃完饭后,给吴部长回了一个电话,吴部长说阿梅现在财校门口的饭馆里和同学吃饭呢,你拿上蛋糕过去吧。我出了宾馆,到蛋糕店和鲜花店拿上东西打的来到了财校,走过在校园前面的几家饭馆,我很快看到了阿梅和她的一大帮女生正在庆祝生日呢!

    我进去时,老板以为我要吃饭,过来招呼我,我赶紧示意阿梅那张桌子。我远远望去,他们桌上的菜很简单,三荤两素,同学们主要是以喝啤酒取乐,桌上有五个女生,两个男生,他们正轮流给阿梅敬酒。

    阿梅还是那么漂亮,她穿一件红色的连衣裙,一头的秀发全部诘在脑后,脸盘白净,眉眼清秀。因为她喝了酒的缘故,她笑起来的声音像黄莺打嘀,一笑起来,嘴瓣儿像恬静的弯月,脸蛋上马上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四)

    我径直走了过去,到了阿梅的跟前,把蛋糕放在阿梅的桌前,对她说:“阿梅,今天是你的生日,受你妈妈的委托,谨以我个人的名义想你表示最真诚的祝福!祝你生日快乐!”

    同学们一下这盒蛋糕吸引住了,纷纷凑过去看,那是一个双层蛋糕,上写:“祝阿梅生日快乐!”女孩们动作很快,不由我分说,她们自己已经拆开了蛋糕,插上了蜡烛,给阿梅戴上了皇冠,还是过生日的那一套,许愿、唱生日歌、吹蜡烛、切蛋糕等工序,一直到蛋糕分完、吃完,阿梅始终对我没有显出过分热情的笑脸。

    吃完了蛋糕,阿梅这才注意到我的身后还放着一抱鲜花,便问我:“凡哥,那花是送给我的吗?”

    我赶紧说:“是啊!是给你的。”

    我把花捧着送给她,又对她说了一遍:“祝你生日快乐!”她接过了花,递给了她的同伴,对我淡然的报以微笑。

    阿梅的同伴又开始起哄阿梅:“阿梅!你可真行,家里还藏着这么英俊的一个大哥哥啊!”

    “就是啊!老实交代,你们什么关系呀?”

    我见阿梅的脸上有点管不住了,脸红扑扑的,只是在哪儿羞涩的笑着。刚好我见桌上的酒菜基本上都空了,我便说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点几个酒菜就来。

    等我回来时,那几个女生都齐声问我:“凡哥,刚才我们都问了阿梅,她说你是她的远房表哥,比她大好多,是吗?”

    我看看阿梅,阿梅只是和她旁边的女孩在说话,我知道她是有意不看我的,我笑道:“阿梅说得对,我是她表哥!”

    我的话让她们很失望,她们都发出“且”的声音。

    在她们的谈话中我还是听出了一点画外音,阿梅对我不冷不热的原因也可能就在其中吧。里面有一个男生可能对阿梅有意,只是不知道阿梅对他是个什么态度。其中有一个女生说的一句话最具有代表性,女生都喜欢花,她们竟然开始认真的数起有几束花来,当阿梅听说只有19朵花时,她开始有点不信,就自己数了起来,当确认只有19束花时,她的脸开始变得阴沉,冷冷的问我:“凡哥,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吗?”

    我当时也很紧张,心里明白这是花店的疏忽,但是现在不能这样解释呀。我一面开始思忖对策,一面回答着:“20岁呀!”

    “那你为什么只送我19朵花?还有一朵呢?”

    “还有一朵我送不了?”此时我已经想好了说词。

    “为什么?”阿梅奇怪的问。

    “因为这朵花就是你!你比手上捧着的这些花都要艳丽、娇美、有生机、有活力。”我的话顿时引来一片掌声,阿梅的脸上也绽出灿烂的笑容。

    一位女生听了我说的话,不屑的对旁边的男生嘲笑道:“怎么样?就这一句话,自愧不如了吧。你还不赶紧闪远一点,人家长得也比你俊呀!”

    吃完饭,阿梅出来送我,我这才把手表拿出来送给她,她看了以后,有点不高兴了:“你这人怎么这样?生日宴会上你怎么不拿出来?”

    “我是想拿的,可你说我是你表哥,加上那两个小伙子又虎视眈眈的看着我,我想就不再给你施加压力了吧。”

    “你管他们干啥?他们都是瞎想,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7月份,天气渐渐的热了,绿地浇水、瓜果福利、小车大修等烦琐事务渐多,我的工作也开始繁忙,安排工作,联系站点,签单开票,一个局的工作搞的像是街道办一样,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我又经常外出出差,在局里大部分时间又要参加会议,刚在办公室呆一会儿,又是这事情那事情忙个不停。

    一天下午,我正在县委会议室参加会议,齐慧芳站在门口不停的跟我打着手势,做出接电话的意思,我请了假去办公室接了电话,是一个女孩打来的,她说:“我叫汪新梅,现在我在家里,你过来看我吧。”

    汪新梅是谁?我当时懵了,站在那里想了半天,突然看见齐慧芳就站在跟前,便问她:“你认识汪新梅吗?”

    “阿梅啊!不就是吴部长的宝贝女儿嘛!怎么?是她找你啊?你们两人在谈对象吗?”

    “你看像吗?要是谈对象我能不知道汪新梅是谁?”其实齐慧芳刚才一说出“阿梅”,我一下想起是谁了。上次吴部长给我说过她的名字,姓汪自不必说,后面的记不清了,因为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她也一直没有跟我联系过,我因为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态度,不好意思主动跟她联系,时间一长几乎把她的名字给忘了。上次在招待所餐厅遇见吴部长,她说她女儿现在已经毕业了,在政府办公室当打字员,按说两部门离得不远,不过我们却很少见面,我也从未和她单独说过话。她现在突然找我,不知会有什么事情?我从抽屉里取了戒指,又拿出一张一千元的存单放在身上。

    接了阿梅的电话,我赶紧赶到她那儿,进了她的卧室,见她正躺在床上,她见我进来并未起身,只是冲我笑笑。我看见旁边有把椅子便坐了。她见我离得那么远,笑了。说道:“你坐那么远干啥,怕我吃了你?”

    我只好拉过椅子,放在她的床边坐了,问她怎么了,她说感冒了,已经好几天了,一个呆在家里没意思,所以便想起了我,让陪她说说话。

    我说:“我那儿事情多得很,我要是不在,到时找我的人还不吵翻天?要不这样,我下了班马上过来陪你。”

    “你不是已经答应我妈妈了嘛,同意做我的男朋友,怎么你反悔了?现在让你陪我一会儿就这么难,以后还怎么指望你照顾我?你以为你是县长,离了你县政府就瘫痪了?不行!今天你哪儿也不能去,就在这儿老老实实陪这我。”乖乖!估计没有人会相信,这就是汪新梅见我第一面说出的话,我几乎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哪有一个女孩第一次见自己的男友时,说话不仅如此独断专行、蛮横无理,而且还在明目张胆地在断章取义、偷换概念。

    “你上次好像不大同意似的,所以我一直没好意思找你。”

    “这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我妈只是让我跟你认识一下,交往一下,相互多了解一下,你想什么呢?”

    “没有哇!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因为初次单独约会,我不好跟她太认真了,只好坐着陪她说话,此时她的床头的录音机正放着一曲悠扬的小提琴独奏《梁柱》,我装作不懂音乐,开始没话找话:“小汪,这是什么曲子?挺好听的。”

    “拜托!你可是大学生啊,连这个曲子都不知道,是梁祝啊!”

    “噢!我看过这本书,名著嘛!不就是水泊梁山与祝家庄嘛,这也有小提琴演的。”我还在装,存心逗她。

    “老土!什么都不懂!不知你大学毕业证怎么拿到的。”她果然显得很得意:“是小提琴独奏曲:《梁山泊与祝英台》。”

    她靠在被垛上,无聊的翻着杂志,我让她噎得无话可说,只好随口问:“你爸爸妈妈都不在吗?”

    “我爸爸妈妈在不在家,你一进来不都看见了嘛!拜托你不要尽说些没头脑的话好不好啊,小李子,我妈妈说让我们两个处朋友。有些话呢,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讲清楚。”

    “哎!小汪,你先等等,我们还是先把这个问题说清楚。你是不是成心的,上次你故意叫我叔叔,这次又叫我小李子,我比你大十岁,你是不是也应该叫我李哥或者凡哥,这样是不是会好点?你跟你妈妈一样也叫我小李子不大合适吧。”

    她冷笑道:“你想什么呢?你还想让我叫你叔叔呢,门也没有,上次只是逗你开心的。”

    (五)

    我和汪新梅继续聊着,汪新梅轻轻的拍了我一下,笑道:“李凡,前一段时间我已经注意你了。有一次我在政府门口遇见你,想跟你打个招呼呢,你瞧你架子大的,装作没有看见似的走掉了,把我晾在那里,我当时气得发誓以后都再也不理你了。”

    “是吗,有这样的事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都挺忙的,没有注意也是有的。”

    “我知道,不管什么时间都见你忙忙碌碌,满头大汗的,也听别人说起过你,都说你人挺好的,我妈妈也是这样说你的。你觉得我怎么样,还带的出去吧?”

    “那当然了,绝对带的出去。可是我在政府办公室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你呀!”

    “你怎么会注意我呢?你眼里只有办公室的红红呀、打字室的丽莉呀,秘书室的阿娟哪,一天到晚老是跟她们粘在一起,开些无聊的玩笑,我在旁边听了胃里直犯酸,身上直起鸡皮疙瘩,我看你跟这些人打得挺火热的!”

    “小汪,这话可不能乱讲的。我是爱开个玩笑什么的,可是那些姑娘都是有对象的,这话传出去可不是玩的,再说这些人你惹得起呀,我以后还要经常求到她们,见了面难免要说几句客套话,你不要多心。”

    “我有什么可多心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我接着说:“你的情况我都听你妈妈说了,说你人挺好的,上次我已经答应你妈妈了,同意跟你交往。但是我听你的意思,好像还有异议,如果你有什么意见,现在就可以跟我当面说,免的你以后再后悔。”

    “谁有异议了?我要是不同意跟你交往,我干嘛现在还找你。”说完这话,她的脸一下红了,低头羞怯地说道:“我只是对我妈妈做法有意见,明明是好事情嘛,干嘛要先斩后奏呢,而且还直接当着你的面问我的态度,你让我怎么说?直接答应你,太便宜你了,要是回绝你,我妈妈又不干。说实话,幸好你长得还算可以,如果长的难看,我当时不会跟你客气的,我会马上回绝你的。”

    “那你这样就不对了,交朋友哪能光看长相呢?”

    “谁说我光看长相了?我还要看你什么学历了,干什么工作了,至于人好不好我也不是孙悟空,见第一面就能知道你人好不好?等交往以后慢慢了解呗。还有你看我小,我看人很准的。”

    “那你说我是什么人?”

    “我心里清楚就行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那你现在愿意跟我交往了?”

    “你说呢?”她盯着我眼睛,看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这种事情得看缘分的。你没听说嘛,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我们不一定有缘分的。”

    “谁说我们没有缘分,我随便说出一件事情,就能清楚说明我们是很有缘分的。”

    “真的?那你说说看”阿梅好奇而兴奋的瞪大了眼睛。

    “你的表现在几点?”

    阿梅抬手看表,说:“现在是……六点十分。”

    我也抬手看表,说:“我的表现在也是六点十分,不信你看我的表,没错吧。这是不是说明我们两人很有缘分。”

    我这么一说吧阿梅逗乐了:“李凡,你就是用这种手段来泡妞的。不过说实话,你反应的确很快,也很精明,上次生日你送我的花,我明知道是花店的故意少给了你一朵花,但是让你说的天花乱坠、天衣无缝,我的同学没有一个不佩服你的。我喜欢你的幽默,好吧,我同意跟你交往了。”

    “那行!既然你有这个态度,我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也没有什么东西好送你的,这个就送给你吧!”我拿出了那个戒指盒递给她,她好奇的接过盒子打开来看,见里面是金戒指。她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惊讶。她正色地问道:“李凡,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是第一次见面啊!你就送我金戒指,你是订婚呢,还是求婚呢?”

    我赶紧陪笑道:“你们女孩的想法就是奇怪,一个戒指嘛,干嘛要那么多说道,你就当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送你的见面礼还不行吗?”

    “有没有搞错你呀?有第一次跟女孩见面就送戒指的吗?你该不是每见到一个女孩都是这样吧。如果你真是这样的话,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破产的。”说完,她把戒指盒合上,退还给了我。

    她的话让我心里不舒服,我说:“唉!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本来这戒指呢我是要送给你妈妈的,可你妈妈不要,她非让我送给你,说你喜欢这东西。”

    “啊哈!李凡,你可真行!真实不打自招。你把戒指先送给我妈妈,我妈妈不要,你送不出去这才想起了我,那我就更不能要了,否则我成什么人了。再说我为什么要收你的礼物?你要拎清楚,我们不是很熟哎,今天也不过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我要是收了你的东西,那不是意味着我答应你了。”她话说到这儿,自己也觉得失言,脸腾一下红了,赶紧把头掉到一边去了,被对着我,眼睛看着墙上的画。

    我手捧着戒指盒,境遇尴尬。我说:“你和你妈妈有必要分得那么清吗?你妈妈对我那么好,我没有办法回报她,给你送点东西不算过分吧!就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冲着你妈妈的面子,我送你戒指也不算过分。只是我没有想到送东西给人家,也会这么困难,我真是那热脸贴人家的……,你不要算了,我还是收回去吧!”我真的有点生气,把戒指盒盖上,准备放回口袋。

    她听我这么说话一下就急了,急忙起身转过身来,伸手夺回了戒指盒,打开盒子,表情愉悦的拿出金戒指看着,然后她套进了五名指。嘴里说道:“你呀,一看就知道你没有诚意,跟你说着玩的,你就赶紧把戒指往回拿,你说说看,有送出去的东西再往回拿的吗?一个男子汉呀,就这么没风度,你就不知道让着我点。哎!你还别说,你的眼光还可以啊!这戒指还真的蛮好看,权当你送给我的见面礼也好呀,呐!我给你说清楚啊!是你反复央求我缠着我,我没有办法,迫不得已才收下的,所以这事你不要想歪了。那我就先戴上试试,你心里要明白,即使我戴了你送的戒指,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的。”

    我早已经被她这一番饶舌的理论弄得晕头转向了,没有时间去细想她说话的逻辑性。见她收下了,心里只顾着高兴了。忙说:“行!只要你收下,我什么都不想都不说,行了吧。”这时我看见她把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我说:“只是我好像听说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表示已经订婚或结婚,你是不是……”

    “我戴那个手指要你管!”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听了我的劝说,把戒指重新摘下戴在了小指上。戴上以后大小正合适,这下她显得更高兴了,嗔道:“你还别说,你这人心还蛮细的,这戒指也挺时新的,真的很衬皮肤。”

    汪新梅看着手上的戒指,脸上乐开了花,那神情跟程雯一摸一样,我一激动,从裤带的钱包拿出一张银行定活两便存单给她,说:“既然你这么高兴,我就再让你高兴一下,你长的这么漂亮,想必买衣服一定很有眼光,这钱送给你,自己去买几件好看的衣服,请你一定要收下。”

    汪新梅打开存单一看,是一千元的,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吃惊,她把存单推给我,说:“这么多钱,我不能收的。”

    “为什么?”

    “我跟你才见了一面,跟你又不熟,收你这么多钱,你想干什么?再说你也是拿工资的,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放心吧!这是我的工资,辛辛苦苦的攒的,你不要,我就送给你妈,反正她也要认我做儿子了。见面礼给谁不是给。”

    汪新梅一听,赶紧拉着我要收回的手,从我手里抢过存单,其实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嗔道:“你要是给我妈,还不如给我。给了我,我们两人都能用,给了我妈,你一个子都甭想要了。”

    “你长得这么漂亮,用这钱给自己买几件好衣服吧!”

    汪新梅兴奋地点点头:“嗯!谢谢你,凡哥!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一下受到这么多礼物。你这个人真是蛮奇怪的,见我第一面又送金戒指又送钱的,该不是你喜欢上我了吧?我真的这么招人喜欢吗?”

    “是呀是呀,你长得好漂亮呀!我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我调皮地学着她,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六)

    我们继续聊着天,通过聊天我发现她的性情非常率直,这可能跟她年纪小有关,任性而又有几分调皮,自我之中又有一些依赖。她告诉我在学校有很多男生都追她,她一个都看不上。她妈妈也一再的嘱咐她,别在学校找对象,靠不住的,单位上有的是好小伙,我最近就发现一个小伙子相当不错,我介绍给你们认识。

    我这才仔细地打量她,她的确长得很漂亮,是那种越看越漂亮的女孩。在她的身上我或多或少的又看到了程雯的影子,这可能是我愿意跟她来往最直接的原因,尽管她的性格我一点都不喜欢,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又能和程雯在一起了,这才是最主要的。

    我抬头看看墙上的表,我已经坐了两个钟头了,我跟她说我必须得走了,要不然有人找的话就麻烦了。我起身要走,汪新梅两脚在床上乱蹦,撒娇不让我走,我只得又坐了半个小时,再也不能坐了,我起身要走,谁知她下床来跟在我的后面,我以为她是跟来关院门的,谁知在我出门时,她在我的后背上使劲地拍了几下,说是给我盖章,以后就不怕我会乱跑了。

    以后汪新梅总是主动给我打电话,不是让我到她办公室陪她聊天,就是约我晚上陪她看电影。有时候星期天休息,我正在宿舍睡觉,她就会跑来叫我到她家去陪她。

    吴部长两口子很喜欢打麻将,我们到家时,她父母正准备出去,吴部长对我说:“小李子,你好好地陪我们姑娘玩,中午饭不用等我们,饭菜都在冰箱里,你们自己热一下吃,下午饭等我回来做。”然后她非常风趣地冲我一笑,低声说:“玩得开心一点,别惹我们阿梅生气啊!”

    中午饭我们随便凑合吃了一顿,然后我们一起看电视,阿梅喜欢看有关爱情的港台小说和电视,尤其喜欢看琼瑶的小说和电视,并时不时地跟着电视里的情节掉眼泪。

    我劝过她好几次:“小汪,生活并不像电视小说描写的那样简单肤浅,那样美好浪漫,人的一生仅有爱情是远远不够的,也是不圆满的。你如果长期沉迷与此,老是生活在爱情的虚幻中,如果在生活中遭受到一点坎坷和打击,都会把你击垮的。”

    “你说的那么绝对,那你能给我找出一本没有爱情的书籍和或者一部没有爱情的电视剧吗?”

    “电视剧里可能全都有。但是书籍就容易多了,我给你找一本没有爱情,没有风花雪月,没有人际争斗,更没有美女帅哥的书籍。”

    阿梅有点不相信,问道:“不会吧?现在还有这样的书?”

    我笑道:“有哇!就是列车时刻表。”

    阿梅一听,扑过来就打我,我一面用手抵挡着,一面跟她说,反正我最烦看这种电视了,然后拿起书要看,汪新梅不愿意,她非要我跟她一起看,我说那你杀了我吧,她就把电视关了,说:“你是我的男朋友,为什么跟我在一起时不和我保持一致?”

    我说:“小汪,这你就不对了,连古人都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也是新时代的女性了,怎么还这么专制呢?”

    她说:“第一,你既然是我的男朋友,称呼也得改变,以后我叫你凡哥,你叫我阿梅。第二,你没听过一个名人说过吗:专制是女人是权利,善变是女人的专利。”

    我笑道:“哪个倒霉名人会说出这样没水准的话?该不会是你吧?”

    我看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跟女朋友在一起,时间真不经花啊!我起身去了厨房,开始忙碌下午饭了,她在客厅看电视。我刚把饭菜做好,她父母就回来了,一闻桌上的饭菜,香味喷鼻,都赞不绝口。汪新梅看着桌上的饭菜,也很惊讶地说:“行啊!凡哥,真人不露相啊,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

    吴部长此时就更得意了,她对汪校长说:“那还用说,我的眼睛不会看错的。”汪校长憨厚地笑了。

    又是一个雪天,雪花纷飞,大地一片银海,树木紧裹银装。

    我刚从一场酒会上下来,回到房间,看见祖姆来提光脚坐在我的床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铰着脚趾甲,见我进来起身打扫卫生,我问她今天不上班吗,她说刚下班才进来,刚看了一会儿电视,你就回来了。

    我到卫生间洗脸,看见洗脸台上摆满了祖姆来提的化妆品和要洗的衣物。此时我也喝多了,便跟她开玩笑,说:“祖姆来提,你真把这儿当家了,你现在已经把家当全部都搬到我这儿来了,你是不是准备在我这儿长期驻防啊?”

    祖姆来提这次没有听懂的我的意思,问我:“什么叫驻防?”

    我笑道:“就是在这儿睡觉。”

    谁知她竟认真地说:“李局长,我要是在你这儿睡,那你在哪儿睡?”

    真是一个单纯的姑娘,说的我没法往下接,我继续刷牙。

    她过来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歉意地对我说:“李局长,不好意思,你那钱我现在还不了,过一段时间再还好吗?”

    她的话本身就在我预料之中,我说:“没事,钱嘛是小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工资那么低,又要你抚养弟弟妹妹,你也困难地很,我看呐这钱你就不要还了。”

    “那怎么行,那么一大笔钱我一定要还的,只是目前……”

    “算了算了,不要再提了,此事以后再说吧。”

    “你看这样行不行,李局长,这事我也想了很长时间,前两年,你的女朋友也因为我,和你分手了,就觉得挺对不起你的。现在我又借你的钱,一直也还不了。而你对我一直都这么好,我都没有机会报答你,不如……不如我陪你睡觉吧。”她磕磕巴巴说出此话,脸却一下红了。

    我当即说道:“祖姆来提,你胡说什么!以后再也不能说这话了。”等我回头去看她时,她早已跑回自己的宿舍了。

    她的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听了她的话,我的心嗵嗵只跳。她走了以后,我反复酌磨她说过的话,祖姆来提还是一个维族女孩,单纯善良,年龄又小,而且这里面还牵扯民族问题,如果处理不好,事情可大可小。她想报恩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是我不能那么做,我已经做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了。

    (七)

    这天天气格外的寒冷,半上午天上又飘起雪花。

    汪新梅打来电话让我马上赶到她的家里,我以为又有什么急事,马上骑了上自行车赶到她家,一进门,见她悠闲地半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打着毛衣,我心里有点不乐意,便说:“阿梅,我那儿正上着班呢。你一个电话,我这儿一阵风似的跑来了,以为你有什么急事呢?现在看你这么悠闲的样子,一定是没有什么急事喽!阿梅,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你是县长还是书记?官不大架子不小,就这么难请啊!我今天病了,请了假在家休息,一个人呆着没意思,想让你过来陪陪我,怎么了?你脸拉那么长,不想来见我?如果不想见我我不会勉强你的。”

    “不是不是!只是你也不用在电话里说得十万火急的,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单位上招呼也没有打就跑来了。”

    “你不是局长嘛,还用跟别人请假?我看你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来!你坐过来一点,我给你比一比尺寸。”我坐下后,她拿着手里的毛衣半成品,在我的身前身后比划着。“我这是第一次给男朋友打毛衣,如果打的不好看你别笑我啊!”

    “你也是的,病了就好好休息。大姑娘家家的,打什么毛衣?让人家看见不笑话你?买一件毛衣也花不了几个钱。”

    “看你说得,我给男朋友打毛衣,谁敢说闲话?我妈妈都说我,说白养我了,长这么大还没有给她打过毛衣呢,现在有男朋友了,不会打都要去学着打毛衣。再说自己打能和买的比吗?意义大不一样。你第一次见我就送我一只金戒指,我给你打一件毛衣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你是不是看不上呀?”

    “那倒不是,你别误会,我不是怕你辛苦吗?女朋友给我送东西,我当然感激还来不及,哪敢说别的。你还别说,你打的这样式还挺好看。”其实我说这话挺亏心的。

    “真的?”汪新梅听了很高兴,她有点神采飞扬眉飞色舞,飘飘然了,她说:“这种样式都是齐慧芳教我的,她毛衣打的可好了。你别看她长得不怎么样,人家还蛮心灵手巧的,我跟她学了好半天。凡哥,我要喝水!”

    “我给你倒去!”我起身要走,一眼看见茶几上就摆着一杯水,伸手就能拿到,我说:“这水杯不就在手边吗,你没看见吗?”

    “我看见了,我就是想让你递给我。”

    真是大小姐!我把水杯递给她。她喝了两口又递给了我,笑道:“你要是渴了就喝我这杯水吧,我就不起来给你倒水了。”

    我赶紧跟她客气两句,陪笑道:“不了!我不渴。”

    汪新梅亲昵地斜了我一眼,言道:“是不是嫌我喝过了?”

    “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渴!”其实我真的渴了。

    “不是就把它喝了,一滴都不许剩。”她表情诡异地看着我的反应,继续打着毛衣。

    “小汪!”不知什么原因,她的这个举动不知怎么就让我忽然想起《水浒传》里潘金莲也是用的这种手段勾引她二叔的情节了,想到这儿,我不自觉的笑了。我就跟她开玩笑:“阿梅,你在学校学的都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啊呸!想得美。”汪新梅轻蔑地一笑:“这就是你,要是别的男人想都别想。你知道吗,我在住校的时候,我同宿舍的女生喝过了我的杯子,我就直接把那杯子扔掉了,你还生在福中不知福。你喝不喝?”

    我不好再说什么,拿起杯子把水全部喝了,她的脸上绽出满意的笑容。她接着说:“去给我洗杯子,然后再倒一杯开水。”我出去洗杯子去了,回来时,她接着说:“哎!凡哥,前两天,我在打印文件时,看见县政府下文件了,谢文江任建设局局长,李德省任×××乡党委书记,这些人都是你的同事,又是一起参加工作的,论能力论学历他们可比你可差远了,现在他们都上去了,你什么时候升啊?”

    “那没办法,这种事情急也没用。算了,还是别想这些事情了,否则会越想越堵心。你知道的,我本身也不在乎这些东西的。”

    “话可不能这样说,能不能升官也是代表你能不能进步的一个标志嘛。你还这么年轻,哪能这样碌碌无为,一点追求也没有。你以后听我一句劝,别一天有事没事地就在我妈妈跟前转悠,干这干那的,什么做饭了,洗衣服了,陪我妈妈聊天了,陪我爸爸下棋了,那有意思吗,自从你认识以后,你把我们家什么活都做了,现在我妈妈连请保姆的打算都打消了,那是小伙子做的事吗?你这就是典型的胸无大智,小富即安,我可不喜欢我男朋友是这样的人。我的男朋友应该是有理想、有志向、有追求,他们都说你和李副书记关系很好,那你为什么不利用这一层关系,多和李副书记以及其他县领导多走动走动,别一天到晚光知道低头拉车,不抬头看路,到头来做的都是无用功。凡哥,你要好好努力呀,我以后全都指望你了。”

    “阿梅,你是不是对我期望过高了?再说了你这样说话也不对呀,难道我升不了官,你就不指望我了,我们的事情也就谈不成了?难道我升不了官,我就养活不了你了?现在的李副书记可不是以前我们在单身宿舍的李副县长了,现在他和我见了面,也只是跟我点头示意而已,想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没时间。我对升官这种事始终抱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其所能、随遇而安的心态,没有过分地奢望和要求,只要求得一个心安理得就行了。”

    “算了吧,没有奢望?你没有奢望干嘛让我妈妈给我们两人牵线,你和我谈对象难道这不一样走的是曲线?要不然我妈妈跟你说起我的事,你连我的面都没有见过,我什么脾气秉性都不知道,竟然会毫不犹豫地就一口答应下来,如果我长得像丑八怪一样,你答应的这么快,等见了面你不后悔吗?你这就是一种赌博,你在下注,你就是准备在放长线钓大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汪新梅同志!”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然后转过身来对她说:“我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看我。实话跟你说,我在乡里工作时,是托过你妈妈帮我办过调动的事情,那是我没有办法,我已经是大龄青年了,长期在乡下工作连个人的终身大事都耽误了。但是我调到县上来了以后,我从未跟你妈妈提过一句我工作上的事情,更别说什么提携了。而且我清楚你妈妈是一个非常讲原则的人,她也不可能为了我因公废私,让别人说闲话。我跟你在一起,是你妈妈的提议,她让我好好的爱护你,照顾你,我也是抱着对你妈妈报恩的心情想要好好的报答你。是的,我是连你的面都没有见过就一口答应下来了,那是因为你妈妈为人这么仁厚慈祥,对我又恩重如山,我怎么报答她都不过分。开始你妈妈给我极力把你介绍给我,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那丫头一定很难看,不然的话吴部长怎么会极力把她丫头介绍给我?我转念一想,长得难看又怎么样,关键是看人,人好就行了,只要她像吴部长一样心好,长成什么样我都不在乎,我也认了,这跟你所谓的什么曲线没有任何关系。我虽然不了解你,但是你妈妈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说你人挺不错的,就是性格有点倔强,让我们交往一段时间。还有,就算是我不和你处对象,你总得找男朋友吧,难道不管是谁找了你,都是走曲线道路吗?你一个小姑娘家,说话如此尖酸刻薄,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刻在我的心里,我觉得你是在侮辱我的人格,侮辱你自己,你的话我从感情上是无法接受的。阿梅,你要是觉的找了我丢了你的人,你就趁早告诉我,我这人最识趣,我会马上在你面前消失的,再也不来烦你。只是请你说话不要伤别人的心,不要太小看人了。”

    我拉开门冲了出去。她在后面不停地叫我:“李凡!李凡!你给我回来,你要是走了,以后再也别进这个门了。”我听了依然没有回头,随即听见身后传来玻璃杯被打碎的声音。
纯情卷之四 再续前缘
    纯情卷之四

    再续前缘

    (一)

    世间的事可谓无巧不成书。柳营的父亲在1978年平反,80年他父亲官复原职,返回兵团司令部继续任职办公室主任,不久举家搬迁至乌鲁木齐市,柳营的大哥仍在我们团场五连工作,我的大姐也在五连工作,他们是于1985年结的婚,这样我与柳营居然成了亲戚,此时柳营已经在新疆大学就读一年。

    1984年九月,我到新疆大学报到的第二天,柳营就来宿舍看我,有了和柳营这一层亲戚关系,两人说起话然亲近了许多。通过和他交谈,我才发现柳营人不仅长得英俊,而且还很健谈,他见多识广,说起话来引经据典头头是道,颇有儒将风度。在大学里,我同柳营很快就成了好朋友。当时他也在财会系就读,和我们一个系,不过他比我高一届。每个星期天他都会邀我去他家吃饭,改善一下伙食。同他相处时间长了,才发现他身上的优点不仅仅是我表面看到的,他心思慎密,感情细腻,而且热情善谈,举止文雅大方,谈吐机智幽默,待人真诚,虽然是男生,但人很勤快,衣服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平平整整,他还常常自己收拾家务,这是一般男孩很难做到的。

    有一次我在他家吃饭时,他的母亲还告诉我:天山电影制片厂的一个导演见到过柳营后,他说如果柳营愿意,他愿意把他推荐到电影厂里当演员,柳营做不了主,回来问他的母亲,母亲一口回绝了,她认为演员不是一个正当的职业,而且当演员都生性放荡,没一个好东西,以后找对象都成问题。

    我跟柳营相处了一年,感情日渐加深,彼此间几乎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大到天文地理九州寰宇,小到鸡毛蒜皮分子离子,往前说到四千年的文明,往后谈及百年后的遐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有一个心结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我很想知道程雯的近况,非常想从柳营这儿打听到关于程雯的只言片语蛛丝马迹。我跟柳营什么都说,唯独程雯,我们从未谈及,仿佛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这种现象至今我也没有想明白。我不清楚柳营是否知道当时轰动全校的“泼饭事件”;是否清楚我和程雯原来的关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在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因为程雯当时在团场中学是很出名的,她的一言一行都会是同学们议论的话题,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成为同学们谈话的佐餐。“稀饭事件”发生以后,我和程雯的传言如暴风骤雨愈刮愈烈,后来又是柳营和程雯的绯闻也似片片雪花铺满整个校园,我虽然听到了不少,但没有一个确切的。程雯又是一个心直口快的女孩,她似乎不大可能在柳营面前对我和她的事情保持缄默。直到一年以后,我和程雯的再次相遇,一场无人预料的心灵风暴再次刮起,它的到来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席卷了我和柳营两人,将我们两人带入错综复杂的感情漩涡之中,痛不欲生,无法自拔,现在想来都令人刻骨铭心震魂荡魄,

    1985年10月份开学不久,此时我已经是大二生了。一个星期六的傍晚,我吃过饭应邀来到柳营家找他玩,开门的是柳营的母亲,她问我吃过饭了吗,桌上还有饭呢。我说已经吃过了,我与他母亲正说着话,柳营从客厅里出来,他神秘地冲我一笑对跟我说:“李凡,你的同学来了,过来见一下吧。”

    我有点狐疑,一时想不起在这里还有什么人我认识。我进了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着大红连衣裙,身材曲线分明,长发飘逸的女孩子,此时她刚好背对着我,正侧身和柳营的姐姐说着话,不时用手推着眼镜框,那动作是那样地眼熟,难道真的是她?在她抬手理着秀发时,我看见她的手腕戴着一只白底金钿的手镯,那手镯我是那样的眼熟!那样的亲切!真的是程雯吗?我走了过去,主动拿起暖瓶往客人的杯子里添加开水。

    “你好!请喝水!”我主动的招呼她,目的是让她转过身来。

    “谢谢!”声音是那样的甜美,那样的熟悉。女孩急忙用手挨着茶杯,欠身向我道谢。她一抬脸看见了我,目光一下呆滞了,凝固了……

    四目相对,我们都不禁惊呆了,定格了……

    “李凡,听程雯说,你们是一个班的同学,应该很熟了吧。我就不多介绍了。”柳营看见我们两人都僵在那里了,半天没有言语,他赶紧出来打破僵局。

    对!是程雯!她更漂亮了,更成熟了,脸庞光洁、细腻、白净,犹如出水芙蓉,超凡脱俗,两弯柳叶眉,镜片后面一双温柔纯净的美丽眼眸,掩不住风情万种,不施脂粉地容颜透出自然地娇美,杨柳细腰,纤纤玉手,恰似眼前立一朵海棠娇,犹如面前捧一盏梨花酿。碎花红色长裙更显现清灵不凡的天然娇态,举止神态恰似幽兰吐芳。一头黑发用一根红绳束住,高雅如出水芙蓉,黑色高跟鞋裹着半腰肉色丝袜。程雯大约迟疑了半分钟,柳营出来打圆场时才使她一下清醒过来,她站起身来,强作欢笑,但笑得那样勉强,她对我点头示意:“你好!李凡。你还都好吧,现在我们又是校友了。一年没有见你,你现在越来越英俊了,成了一个男子汉了。以后请你多指教。”

    我的心止不住突突的乱跳,血液流动在加速,面红耳赤,两手发汗。我不知我是怎么回答她的,只是木然的跟她握着手。眼里看到的都是她灿烂的笑容,洒脱的手势,耳里听到的都是他优雅的谈吐,清爽的笑声,至于她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现在想来那一段时间在我的记忆里是一片空白。

    我不知程雯是什么时间离开的,也不知我是如何回到学校的。我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心潮起伏,辗转反侧,一夜无眠。此时我的心已明白无误告诉我:我原来还是那样的深爱着程雯,爱得那样深邃、炙热、真诚和迫切,原来也许压抑的太久太深,现在才表现的那样又浓又烈。

    自从那次见过程雯以后,在以后的一段日子里,我的回忆里又平添了许多与程雯相处的美好时光,她的关爱,她的温柔,她的矫情,她的撒娇,甚至她那时往我头上倒的稀饭,现在想来都是一份温情。我多想亲口对她说:小雯,你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因为我依然爱你。但是现在一切都无可挽回,我除了暗暗地扼腕叹息静思己过,剩下的就是痛心疾首后悔莫及了。

    (二)

    新疆大学财经系共有财会、金融,税收、企管、工商管理等十几个专业,3000多学生,柳营现在已经是财经系的学生会副主席了,他开始变的越来越忙碌,在学校的各种公共场合,你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早晨各班出早操时,他负责检查出操情况;周末,他带着学生会的人到各班检查卫生;系里召开的各种会议上,主席台上她在主持会议,系里的校报上,他的大名出现在副主编的位置上。虽然我们在一个系,两个班也离得很近,但是一个星期见不了一面,即使见面也都是在星期天,我到柳营家去找他玩时。

    这天,在去教室的路上,我与她不期而遇了,我只是礼节性的跟她打了招呼:“你好!你也去图书馆?”

    程雯面容羞涩的冲我微微一笑,算是还礼。因为我们是同路,我不便一个人先走,只好陪着她慢慢的走着。程雯似乎有什么心事,她走路时若有所思,还不时的看看我,脸上挂着深情的微笑,我眼睛虽然看着前方,但是我已经感到她灼人的目光看的我浑身发烫。为了打破僵局,我故作轻松的问她:“小雯,最近学习紧张吗?”

    程雯并没有马上接我的话,继续往前走着,等走到了楼梯口,我们要分开走了,她突然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然后深深的弹了一口气,叹道:“要是我们不在同一所学校该有多好呀?”

    “为什么?”我让她说的莫名其妙。

    “那样的话,我们原来的恋情就会成为美好的回忆,它可以一直珍藏在我的心里。但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她怅然若失的对我说:“你把一切正常的秩序全部都打乱了。”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11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刚吃过饭不久,坐在教室里正在看书,柳营突然进来说找我有事,我跟着他出了教室,他在走廊上跟我说请我到饭馆去喝酒,我犹片刻,被他一把拉上就走。我们在学生一家小饭馆点了两个菜,要了一小瓶白酒,两人就开始喝酒。要知道,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喝白酒,

    我经不起柳营的反复劝酒,跟他喝了几杯,渐渐地我的头开始发晕,眼睛看东西也开始模糊起来,话也渐渐的多了。柳营此时喝的满脸通红,说话时舌头都短了一截,酒喝的多了,话也开始多了。

    柳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李凡啊,你说女孩的心是不是都像天上的云一样,飘忽不定,叫人捉摸不透?”

    我不知什么原因让他发出这样的感叹,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接着说:“这几天我一直都苦闷的很,不知这话该跟谁说,你给我分析分析,这女孩心里到底都在想什么。最近一段时间,我女朋友不知怎么了,性情一下全变了,原来她的性格非常开朗,有说有笑的,唱歌啊听音乐啊,整天都是乐呵呵的,现在不知怎么了,一下变得沉默寡言心事重重了,原来她有什么心事都会告诉我,有事没事我们还会去溜溜马路了,看看电影了,在她宿舍跟给她聊聊天呀,看看书呀,两个人处得好好的,我自认为也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呀!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她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常常把自己一个人放在宿舍里,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书,眼睛看着窗外一个劲的发呆,嘴里换念念有词,神情恍惚,若有心事。有时即使跟我一起出去散步,也是心不在焉,若有所失似的,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光听我说。我请她看电影不去,请她吃饭也不去了,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有时我在她宿舍坐久了,她就催我赶快走。这还不算完,她还老是有事没事跟我找茬,我有时一句话没有说好,她就大发雷霆,要么就把我轰出宿舍,要么就拂袖而去,弄得我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我试探性的问他:“你女朋友是谁呀?脾气怎么这么古怪?”

    柳营似乎有点不相信,他奇怪地问:“不会吧,我女朋友是谁你都不知道?”

    我笑笑摇摇头:“你忘了,你从来也没有跟我提过你的女朋友,更没有跟我说过是谁呀?”

    他仿佛恍然大悟,禁不住拍拍脑袋,苦笑道:“你看看我真是糊涂啊!我一直以为你知道,所以从来没有告诉你,就是程雯啊,我们都谈了两年多了。不会吧,你真的没有听说?我原来听说你和程雯是一个班的,学校里都在传,说你一直在追求她,还不停地给她写信,都说你两天给她写一封信;也有说你把程雯堵在女生宿舍,跪在地上向她求爱;后来把程雯逼急了,她就在食堂打了两大碗饭菜,然后一股脑全部倒在你的头上,这事当时在学校已经传遍了。其实这事当时我听到的时候就觉得里面有水分,我现在跟你交往一年了,对你也算有一个全面的认识了,觉得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哎!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当时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那程雯是怎么说这件事情的?”我不可能对别人随便说出我和程雯的事情,因为那是我心里的秘密,也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我问了,她说跟你只是同学,什么关系也没有,至于往你头上倒饭是因为你说话得罪了她。你当时跟她说了什么话,让她这样对待你?”

    “其实也没什么。”我故意拖长语气,其实是在想着怎么编故事给他听:“在学校的文艺演出时,程雯穿了件红色的连衣裙在台上唱歌,那裙子有点短,刚到膝盖,同学们都在说程雯长得太漂亮了,我说了一句玩笑话,我说程雯人胖腿粗,可是她还喜欢穿连衣裙,一点也不懂搭配。这话不知怎么就传到她的耳朵里,你知道的,程雯本来生就一副小姐脾气。这话要是别的女生听见了,最多找我理论两句也就算了,可是我说的是程雯,这等于把天捅了一个窟窿。早餐时间,我正在吃饭,她也不问我青红皂白,跟我没说两句,就把一碗稀饭倒在我的头上。不是像传说的那样,她食堂打了两大碗饭菜,然后全部倒在我头上。她一个小女生,我能打她吗?能跟她吵架吗?我当时就忍了。别人都以为我有什么把柄捏在程雯的手里,或者把程雯怎么了,当时学校里传的要多邪乎有多邪乎,其实没有人知道里面的真实情况。”

    柳营恍然大悟,说:“我说嘛,要不然那天在我们家,你们两人见面后,两人都愣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分手了,我当时就看出你们俩以前肯定有什么过节。李凡,现在说正题,你说,程雯的事情我该怎么处理?”

    我说:“柳营,有时候我看你是太惯着她了,这女孩在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晾她一段时间,不用天天都粘着她,这样可能效果更好。有时你离她越近,她越烦你。你和程雯是怎么认识的?”

    柳营喝了不少酒,对我似乎没有什么戒心。他告诉我,他是在上高二的时候,他是在篮球场结识程雯的,那一段时间,他经常看见一个漂亮的女生经常一脸愁云地在操场上散步,他也经常到球场上打球,慢慢地他就认识了她,刚开始程雯的态度很冷漠,两人认识了半年以后,程雯的态度才有了大的转变,两人来往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程雯高考失利后,她又补习了一年,柳营就在乌市常常把所需的复习资料寄给她,甚至连高考填写的报考志愿都是由他出主意填的,所以他们才会在同一所学校,这样也使得我们都在一个系,柳营大三,我大二,程雯大一。

    柳营问我:“程雯长得那么漂亮,你们又是同班同学,近水楼台先得月,按说你也长得一表人才,没有理由不喜欢程雯的,你当时没有追她吗?”

    我想了一下,便半真半假的对他说:“程雯在我们班的确是出类拔萃众人瞩目,我也一直都很喜欢程雯,就给她写信示爱,你知道的,程雯家是市里的,我家是农村户口,程雯接了我的信以后根本没有理睬我,还跟她的同学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勇气去见程雯了。”

    柳营说:“你跟程雯一个班几年了,对她的脾气秉性应该比我了解。我跟程雯谈了近两年多,她的脾气到现在我都没有摸透,她对我总是忽冷忽热,时好时坏,经常会为一句话,一点小事而大动干戈,她不是大发雷霆,就是她扬长而去,经常搞的我是莫名其妙,无所适从。你跟程雯同学这么多年,她的脾气一贯这样反复无常吗?”

    我说:“程雯的脾气我也不甚了解,因为在班里大家都是泛泛之交,没有深入的交往。你说程雯的性格忽冷忽热的,这种情况我倒是没有见过,但是据我了解,如果小雯要求你做的事情,而你又答应了,可是到最后你又没有履行诺言,那最后你肯定是要倒霉的。你也应该多抽点时间陪她,聊聊天看看电影,总之女孩你要会哄才行,不过这方面我也没有什么经验。”其实这话是我跟程雯交往得到最切身的体会。

    柳营犹豫半响,欲言又止,他害羞地说道:“有些话说出来,我都不好意思,我跟程雯这么长时间,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我和她到现在连手都没有拉过,更别说亲嘴了。一次,我在程雯的宿舍,我们聊天的时候,程雯在看书,看着看着她就睡着了,望着程雯那娇美的面孔,我情不自禁的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谁知她一下醒了,扬手啪的一声给了我一个耳光,并生气的跟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以后你要再这样,你就给我滚远点,我没有你这个朋友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对她有非分的举动了。跟她在一起,我常常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天使和魔鬼几乎集于她一身,并且两者的角色在不停地转换。”柳营的话我深以为然。

    (三)

    一天晚上,我在柳营家玩,程雯也来了,为了给他们两人腾地方,我起身到厨房做饭去了。吃饭时,柳营跟程雯说今天的电影不错,是英国的电影《野鹅敢死队》,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吧。程雯就对我说:“李凡,你也一块去吧。”

    我看柳营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肯定不会愿意让我这个第三者出现了。就说:“我不去了,你们去看吧。我想回宿舍想看会儿书。”

    程雯那么聪明,她看了一眼柳营,肯定明白柳营的那难看的表情是为了什么,但是这丝毫没有动摇她让我去的决心,她做什么事情都是这么固执。她说:“李凡,你学习这么好,一个晚上耽误不了。”经不住她的再三央求,我便同他们一起去了。

    那天看电影时,柳营的情绪一直都闷闷不乐,跟程雯也没说上几句话。看完电影,我和程雯步行返回学校。路上,我对她说:“小雯,今天柳营好像有点不高兴呀?”

    “他就是那样的人,你不用管他的。跟他才认识多长时间?跟你又认识多长时间,那能比吗?李凡,以后有时间我们经常在一起看看电影,散散步,好吗?”

    有了第一次,以后就自然许多。以后我们三人经常一起去看电影、逛公园、散步、聊天,有时我们一起在柳家看电视、下厨房,自己动手做饭。我们每次逛公园、看电影时,都是由我跑前跑后,买票,买水,提杂物,像勤务兵一般,有时程雯看不过去,便命令柳营帮我。程雯同我在一起时,始终都是那样泰然,依然是无拘无束,收放自如,仿佛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一样,而我也乐意跟她在一起,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变得特别的开心。

    一次,我们一起去看英国悬疑电影《39级台阶》,在影院门口,我专门买了三瓶水一包瓜子,进场以后,程雯坐在中间,我们两人坐在她的两边。他们俩一边看,一边磕着瓜子。因为是悬疑片,他们看的都很投入。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瓜子,我妈妈就给我剥瓜子仁,剥出一小堆以后,就招呼我来吃,我那时遇到这样的事情总是会兴奋地跳起来,亲亲妈妈的脸蛋,妈妈说她就喜欢看我兴奋地表情。今天我也学着她的样子这样做,我一直在剥瓜子皮,当他们把瓜子吃完以后,拍打衣服干净,然后开始专心看着电影。我将剥好瓜子仁用纸袋装好,悄悄地递到程雯的手里,她看了我一眼,眼睛依然看着银幕,我想她这样做是为了不让柳营发现我们之间的秘密。她的手伸进纸袋,抓了几颗放在手心去感觉,然后她拿了几颗瓜子仁放在嘴里细细嚼着,我原本以为她会叫柳营一起吃,但她没有,然后她把剩余的瓜子仁袋子折好,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她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她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我再看她时,她的眼里已经闪出晶莹的柔光。

    11月份的乌市格外喜爱下雪。早晨起来打开窗户一看,窗外又开始飘起雪花,那飞舞的雪花,一朵又一朵,像是漫天的蒲公英,又像是无数幼小而不可名状的生命,在苍茫的夜空中颤动、沉浮、荡漾。神情是那样怡然,变幻是那样神奇。下雪的天气没有一丝寒意,悠然的雪花反而给早晨带来一种诗意地宁静。雪花翩翩联联,轻轻悠悠,像洁白的鹤羽,装点着高楼和松柏。银海一样的大地,玉龙一样的屋脊,白珊瑚一样的树挂,缟素鳞鳞的瓦棱,你映着我,我衬着你,像是明光耀眼的玉雕。天寒地冻,白雪皑皑,到处雪树银花,好一派雪景啊!在我们南疆很少下雪,自然就很少见过这样美的雪景,也就格外珍惜。

    程雯真是手眼通天,她不知从那儿借来了一部很新式的135彩色相机,要我帮她拍照。程雯人长得漂亮,有极会打扮自己。在拍照时,有白色的雪景做衬托,她脱了外面的风衣,里面穿了一件大红的连衣裙,脖子系着米黄色的纱巾,脚蹬红色高腰皮靴,一笑一颦,娇手弄姿,一肌一容,尽态极妍。我在取景框看着她的身影,心里也禁不住在暗暗地赞叹:程雯不管怎么打扮,都是那么妩媚动人。程雯很喜欢拍照,30张底片她只给我留着拍了两张,剩下的她一个人全照完了。

    因为程雯的关系,我去柳营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因为每次看到柳营和程雯在一起亲热的聊天时,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与其这样面对心烦气燥,不如眼不见为净。

    我和程雯上课是在一栋教学大楼,几乎可以天天见面。宿舍也是前后相邻,食堂有好几家,可以自由选择,但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会选择离我们最近的汉餐食堂,吃饭时间我们都会不约而同走到一起,因为吃饭时间人很多,队排的很长,往往是打完菜之后,再去打饭,等候时间很长。柳营因为家在市里,一般他只吃中午一顿饭。

    这天,我坐在餐厅一角正在吃饭,程雯端着饭菜朝我走来,她坐下后,看见我只打了一份土豆丝,说道:“李凡,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是在长身体的阶段,不能太节俭了,你饭票不够我可以给你。”说着她将自己碗中的蒜苔炒肉拨了一半给我,我想移开碗拒绝她,但被她友善的目光回绝。“李凡,以后这样吧,我们打饭时分一下工,你负责打饭,我负责打菜,这样我们可以节约排队的时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饭很便宜,而菜很贵,像程雯这样分工,明显是在帮我。程雯知道我父母每月只给我寄五十元钱,系里每个月还要给我贴补30生活费,因为我很喜欢买书,钱不够就常常去利用节假日勤工俭学,到外面打临工挣钱贴补日用。

    (四)

    这天中午,我、程雯、柳营三人正在一起吃饭,程雯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还不住的唉声叹气,她这种神情是极少见的。我们两人都很好奇,但我又不能去问,还是柳营先开口了:“程雯,今天怎么了,吃饭也没有胃口,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雯睨了我一眼,右胳膊在我们面前伸着,然后撸起袖子,嗔道:“喏,你们看嘛!”

    我看着她的手腕,一下就看出她的手镯没有了,但我又不敢问怎么回事。柳营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便问她:“什么也没有嘛,怎么了?”

    “还怎么了?”程雯越说越沮丧,她都快哭了。她说:“我咋天晚上真是倒霉,我从床底下拉衣箱时,衣箱被卡住了,我去用力拉衣箱时,胳膊一下就弹在床沿上,你知道的,我们床都是钢管做的,我的手镯弹在钢管上,一下就碎了,当时把我心痛的一下就哭了,咋天伤心了一晚上,几乎一夜没睡。”

    “你也是的,一个仿玉石手镯嘛,碎了就再卖一个喽!”

    程雯一听,不禁斜视了柳营一眼,冷笑一声。说道:“你懂什么,那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我第一个男朋友用他自己挣来的钱给我买的,我非常珍惜它的。现在它就这么碎了,你说我能不心痛吗?”程雯说话太直接了,不仅把柳营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也呛的我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安慰她。

    这事发生一个星期以后,我开始在乌市的玉石地摊上到处踅摸,我想着一定要找到一只和程雯那只手镯一摸一样的手镯。我在乌市几个玉石集市上转了有好几个星期天,集市上的手镯不是颜色有差异,就是价格太高。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我还是在“五一”市场一家维族人的地摊上,看到了一只和程雯手上的那只手镯款式、颜色都非常接近的仿玉石手镯。经过我和那位摊主侃了半天的价钱,最后我以25元的价格买下了那只手镯。

    拿着这只手镯,我又到精品店,特意挑选了一个精美的盒子,然后让店主进行了精美的包装,贴上了“生日快乐”几个字。

    12月12日。又是一个重要的日子,那天中午和程雯一起吃饭时,我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样,依然跟她一起吃饭,观察着的反应,柳营也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他来的正好,这正是我所期望的,两个小伙子在她的跟前,看看她有何反应。可是直到吃完饭,程雯临走时,她只对我了说了一句,你下午吃饭不用等我了,我有事不过来了。我正低头吃饭,也没法去追问她,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嗯了一声。

    她走了以后,我和柳营在水池边洗碗时,他问我:“李凡,你怎么不问问她下午为什么不过来吃饭?”

    我苦笑一下,说:“你没有搞错吧?你是她男朋友,你自己去不问,我怎么好去问她呢?”

    “这段时间我哪敢去惹她,说不准那句话她就会翻脸。”

    “你都不敢去惹她,那我就更不敢了。”

    下午我吃过饭,拿着我买的礼物,看看外包装太显眼了,我就找了几张报纸,工工整整的包好,用塑料袋提着,到了女生宿舍。等我上了四楼,倒了程雯的宿舍,一看程雯宿舍门是锁着的,其实这是我预料到的事情。我返回一楼,在收发室,我问看门的老太太,四楼409的女生干啥去了。她告诉我,一大帮女生一起出去的,好像参加是谁的生日聚会。我明白了,问老太太借来钢笔,在报纸上写上宿舍的门牌号和收件人,把东西交给老太太,告诉她,409宿舍的人吃完饭回来后,你把东西交给程雯。老太太特意问了一句,是不是那个很漂亮的、戴副眼镜的女生。我忙点头称是。

    中午和程雯吃饭时,我一眼就看见她手腕上已经戴上了那只我昨天送给她的手镯。柳营这回眼睛挺尖的,他也看见了新手镯,不由的笑道:“呦喝!小雯,你又去买了一只手镯,这只比你上次那只还漂亮嘛!”

    程雯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对柳营说:“不是我买的,是男朋友给我买的。”

    柳营笑了:“你呀!尽开玩笑,我什么时候给你送过?”

    这句话吧程雯惹火了,她冷笑一声,说道:“柳营,难道我程雯除了你这个朋友以外,就找不到一个给我送东西的男朋友了。实话跟你说吧,我不骗你,这真的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你要是不信,到时候你就等着瞧。”一句话说得柳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气的只打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尴在那里。

    我是在看不下去了,低声的说了句:“程雯,你最近怎么了,跟吃了枪药似的,说话咋这么冲,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程雯莫名的看了我一眼,冷笑道:“你不用在这里装好人,所有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说着这话,她丢下碗筷,起身离去了。我们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她为什么会这样。

    星期天,我同柳营在逛街时,我们无意间看见街边有一家小店,生意非常火爆,人排的有七八米长,我过去看了一下,店名叫“章鱼小丸子”,是日本名小吃,我看见收钱的伙计连收钱开票都忙不过来。柳营以为我想吃便去排队去了,我一看两元钱一份,实在是太贵了,便拉着柳营走了。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我乘公车再次来到那个小店,此时小店几乎没有什么生意,我过去找到了老板,说明了我想做零工的来意。没有想到,老板看过我的学生证后,竟一口就答应了,他说我们这个店只有星期天最忙,也正想着要请临时工呢。这样吧,中午管一顿炒面,一天五元工钱,工作十个小时,从早晨十点到下午八点,怎么样。我说行,没有问题,这个星期日我就来。

    星期日十点我准时上班,老板说,没有客人的时候,你就负责卫生和配料,有人的时候,你负责收银开票。由于这家店是全国连锁店,在乌市是第一家分点,开业还不到一个月,所以生意异常火爆,工作的十个小时,人流几乎没有断过,就连中午吃饭也被打断过好几次,一直要忙到下午下班。我打扫完卫生,老板连连夸我勤快,付给我工钱的同时也没忘了对我说:“记得下个星期天早点过来啊!”

    当天工作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到了第二天一起床,才感觉腰酸腿疼,难受的早晨连饭都吃不下,不过因为自己年轻力壮,睡上一天就挺过来了。中午吃饭时,程雯见我吃的不多,便问“李凡,你身体不舒服?今天怎么吃这么少,饭菜不可口吗?”

    我勉强笑笑:“没事!今天头有点晕,中午躺一会儿就好了。”

    程雯笑道:“我说嘛,平时那么多话,今天怎么一句也不说了,感情你也有不舒服的时候。”

    经她这么一提醒,我一下想起两年前的“稀饭事件”,便故意逗她:“程雯,你可别这样说我。在你面前,我一向都规规矩矩的,从来都不敢乱讲话的,我的脑袋可不想再喝稀饭了。”

    听我这么一说,程雯禁不住扑哧笑了,差点将嘴里的饭喷出来,她赶紧捂着嘴,说:“你还说呢,那天我刚从食堂打的稀饭,我试了一下太烫了,怕烫伤了你,我还往稀饭里掺了好些凉水呐,然后才泼的你,我对你已经算是很客气了。如果下次你再骗我,就不会那么幸运了。”

    “那听你这意思,我还应该谢谢你了。”

    程雯羞涩地笑了,她也赶紧岔开了我的话题:“下午我没有课,老师让我自己看书查资料,是有关国内国际会计准则的差异。这门课你不是已经过了吗,下午你陪我一起到图书馆查资料。”

    “程雯,今天的饭菜太油了,你就不要沾手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做吧,你先回去吧。中午我休息一会儿,下午四点我在图书馆等你。”

    “你真好!我原本就没有打算洗碗的,那就一切拜托你了,我先走了。”说完,她飘然离去。

    (五)

    下午,我们从图书馆出来,我准备回宿舍。

    程雯说:“你从来都没有去过我的宿舍,到我那儿去坐坐吧。”我说:“不太方便吧,以后再说吧。”

    程雯柳叶眉一皱,说:“请你去你不去是吧,那好啊!以后你也不用来找我了。”

    听她这么说,我便只好跟着她来到她的宿舍。到了门口,程雯对我说你在外面先等我一会儿,然后她先进去了,过了两三分钟,门又开了,程雯在里面喊我:“李凡,你进来吧。”

    我进去以后,一看里面的摆设跟我们男生宿舍差不多,有三张床,一张凳子,一张桌子放在两张床之间,用床沿当凳子,房间当中挂着毛巾、衣物等。宿舍里就她一个人,她说那两女生都出去了。她坐在床上,用手掸掸床单,对我笑道:“李凡,来!坐我的床上吧。别碰她们的床,她们很忌讳男生坐她们的床,女孩子嘛,都是这样的,有洁癖,你也不要见怪。”

    “你别在旁敲侧击了,傻子都听出来了!算了吧,我还是别讨人嫌,干脆坐凳子吧。你那么爱干净,我要是坐了你的床,指不定我前脚走,后脚你就开始洗床单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啊!好了好了!谁叫你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我已经被你迷住了,我好喜欢你呀,喜欢让你坐!求求你做我的床吧!这总行了吧。让你坐你就坐,就你的想法最多。”她见我面露腼腆得意之色,马上又补了一句:“这床单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自己洗,我带了三条,一个假期够用了,放假以后我就带回家洗。你也用不着得意,就算是你坐在我的床上,我也一样会介意的。”

    我拉过凳子坐定,笑道:“程雯,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一条床单也要拿回家洗?你大可不必这么麻烦,现在天气这么冷,你又是女孩,你要是洗床单、被面什么的,你就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洗就是了。洗床单被面这样的力气活,本身就应该由我们男生来做的,你程雯哪是做这事的人。”

    程雯迷人的一笑:“真的假的?你会洗床单被面?”

    “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我。我从五年级开始住校了,从那时起我就开始自己洗衣服,洗床单被面,从小就自己修自行车,作木工活,连邱娟的自行车都一直是我帮她修的。你是初二才过来的,那时我已经住校三年了。”

    程雯乐了:“这些事我听邱娟说过了。李凡,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呀,以后我的床单被面就交给你洗了,到时候你别推托啊。”

    程雯又提起那天的事情,她一脸愧疚的对我说:“李凡,那天的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解释一下。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原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不事先通知你,晚上直接请你去校门口的饭馆吃个蛋糕,喝瓶香槟酒庆祝就完了。谁知想的是好好的,谁也没有想到我们宿舍的女生非要给我过,我推脱不掉,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她们一起去了。等我们女生吃完饭一起回到宿舍楼,刚进大门,门卫室的老太太在打开窗户,冲我们喊道:‘你们谁是程雯,程雯的包裹,你男朋友给你的。’我的女同学都为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她,小伙子长得什么样,她说不认识,反正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长的挺英俊的,不过报纸上有他的笔迹。我接过包裹,看着报纸上的笔迹,我看出是你给我的。同伴们非要让我马上打开,我打开盒子后,一看里面是是一个仿玉石手镯,跟我上次的款式颜色虽然差不多,但是质地色泽要好了许多,我心里真是好喜欢它呀。女伴们看了这手镯,都在旁边羡慕地跟我说,你的男朋友多有眼光呀,买的手镯多漂亮呀!看着这个手镯,我心里一下就后悔了。要是今天晚上跟你一起过生日该有多好呀!今夜是我生日,应该有我陪在你的身边,而现在你却孤零零一个人,心里一定不是个滋味吧。”

    我笑道:“其实那天我也忙得很,当时我到你宿舍,看见你不在,我吧东西放下后就回教室看书去了。”

    “这手镯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程雯,跟我千万别提钱,不然我们连朋友做不成了。”

    我们正说着话,柳营来了。他说他妈妈包了饺子,让我们到他家吃饺子去。我们出了校门,准备搭公车去他家,等车的人很多,公车等了半天才来,来了又挤不上去,来了三辆都没有挤上去。我对柳营说,我前面开路,程雯抓着我的衣服跟着,你在后面推着程雯。公车来了以后,人又开始拥挤,上车时场面很混乱,我是沿着车边上的,但是程雯跟不上来,情急之下,我一把拉住程雯的手,将她拽上了车,柳营也跟着上了车。上车以后,我先去占了位子,程雯一到,我起身把座位让给了她,然后我和柳营站在她旁边,用身体挡住车上拥挤的人群。

    (六)

    又是一个下雪天。中午吃饭时,我在食堂打好饭,坐在餐桌旁左等右等都不见程雯来,正在着急时,柳营来了,他告诉我:刚才两人一起外出时回来时,因车站人来回拥挤,程雯被挤到了,她的脚面被公车车轮压了,有轻微骨折,刚从医院回来,现在在宿舍里躺着的。

    我听到这个消息,赶紧端着饭菜,来到了程雯宿舍。果然,程雯的一只脚已被打上石膏,正躺在床上休息。见我来了,她准备起身,我赶紧把她按住,说你就躺着吧。她说:“没事,就是几个脚趾有点骨折。”

    她坐了起来,我坐下后忙询问事情的原委,才知道她和柳营一起去书店,到南门站下车时,上车下车的人太多,来回拥挤,柳营在前面先下了,程雯的脚刚刚落地,就被人群挤倒了,而这时公车又开了,脚被车轮压了,幸好公车是双轮,路面外沿是斜坡,外轮有点悬空,没有压实,所以才轻微骨折,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柳营用他父亲派的专车把她送到医院,检查了一下并无大碍,脚面打上石膏,柱上拐杖,又用车送了回来。看着她的脚被厚厚的石膏裹着,望着她一脸的痛楚,我心里也跟着难受。我关切地问她:“现在还痛吗?”

    她摇摇头:“刚开始痛的要命,现在已经好多了。柳营真是太不像话了,下车的时候,人那么多,我怎么也找不见他人影,好不容易看见他了,他倒好,跟兔子一样先窜下车了,我都是为了找他,被人挤倒了才出事的。凡哥,要是你在我身边,我肯定不会这样的。”我俩在不知不觉相处中,她对我的称呼也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变化。

    “好了小雯,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快吃饭吧!”我把饭菜摆好:“要我喂你吗?”

    “好啊!你要喂我我保证吃。”说着她亲昵地瞄了我一眼:“我只是脚受伤,手又没事。”

    程雯病了以后,我主动承担程雯平时的护理工作:一天负责送三顿饭,打好开水,清洗碗筷,到了晚上我帮她打好洗脚水才离开。上课是由同室的两位女伴护着,程雯拄着拐杖去教室。

    一天天下着大雪,我怕她滑倒,提出要背她去上课。她笑着拒绝了,说那要是让人看见,还不笑死啊。

    这天,程雯吃过晚饭,我到了卫生间清洗碗筷,返回时刚到宿舍门口,就听见宿舍里面程雯在跟两个女伴聊天。

    “小雯,老实交待,到底哪个是你的男朋友?”

    “是呀!两个都对你这么好,一个英俊热情,一个勤快体贴,我要是你早就挑花眼了?”

    “你说什么呢,这个长得也英俊呀,而且我看他对你更关心,更细心。我都羡慕死你了。”

    “小雯,你要是选中了哪个男生,你给我们打个招呼,我们就去找你淘汰的男生做我的男朋友,哈哈!”

    程雯只是害羞地笑着:“你们尽胡说些什么呀?”

    “我们胡说,那你脸红什么?”女生们又是一片哄笑。

    我推门进去后,两个女生冲我一扮鬼脸便都跑了出去,再看程雯,脸上的嫣红仍未褪去,我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提着暖瓶去打开水。刚要走,被程雯叫住了:“凡哥,你坐会儿。”

    “不了,我先去打开水,再过半个小时水房就没热水了。”

    打完开水回来,我把洗脚水兑好以后,用手试过水温,然后将凳子放在她的床边,把热水盆放在凳上,取下毛巾递给她:“你先洗脸吧。”

    她洗完脸后,开始用雪花膏擦脸,然后两手来回的搓着,我看见她手上的镯子在晃动。程雯也注意到我的目光,她把戴镯子的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让我看着她的手镯:“凡哥,你也注意到我这镯子了,刚买的,原来那个手镯是我以前的男朋友送我的定情信物,戴了三年多,上个月被我不小心打碎了,后来他又给我买了一个,你说好看吗?”

    她说的话让我没法往下接,我只好一笑了之。挂好毛巾,把水盆放在地上,让她洗脚,我弯腰想去帮她脱袜子(她只洗一只脚),程雯赶忙拒绝了:“凡哥,你千万别这样,你是男人,哪能这样伺候女人呢,俗语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可不能这样使唤你。我妈说,结婚前,男人要是给女人洗脚,一辈子不会有出息的。我可不能让你吃苦受累,一辈子让你抬不起头来。”

    我不再坚持,准备起身时,低头看见程雯的床地下有一盆未洗的衣服,我问:“小雯,这下面这么多衣服,怎么不洗?”

    程雯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嗔道:“人家有病,现在不能洗嘛!”

    其实当时我并未懂得她说话的真正含义,以为她说的是脚伤,便说:“那好吧!我替你洗去!”我弯腰拿出盆子起身要走。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种事这么能让你去干呢?”她的脸更红了,想极力起身阻止。

    看着她要起身,我赶紧过去按住她:“没事的!你好好休息吧。你不就是担心我洗不干净吗?你放心吧,我从五年级开始就自己洗衣服了,我保证把你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的。”

    “不行不行!你洗姑娘家的衣服,让别人看见像啥?让别人传出去,会笑死人的!”

    “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看见的!”我不由分说,拿起子盆就出了宿舍。

    到了洗衣间,有人的时候我洗我的衣服,没人的时候我赶紧搓洗程雯的衣服,洗到最后我才发现程雯的衣服下面还有三条短裤,两件乳罩,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不让我洗的原因了。我的脸一下就红了,这让我很紧张,我像做贼一样,开始清洗洗她的乳罩短裤,清洗短裤时才发现上面有血,即使看到这些,我也没有搞明白程雯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我清洗地非常认真,香皂洗衣粉全部用上了,反复揉洗了四五遍,一直把短裤上的血迹清洗的干干净净才作罢,漂洗时,我一直洗到没有泡沫为止。

    我端着洗好的衣服进了程雯的宿舍,程雯紧张地用手比划这床底下,说:“凡哥,把盆子放在床下就行了,一会儿我自己凉。”她说这话时脸又红了。我知道里面都是内衣,也就赶紧把衣服放回床地下。

    我坐在床边,低声地问她:“小雯,你到底什么病呀?……你的病严不严重,要不要去看医生?短裤上面……上面还有血,不过我已经全部洗净了。”

    “你真的好傻啊!”程雯害羞地娇笑,当她看着我一脸茫然地样子,眼里露出柔情:“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是大学生啊!你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啊!告诉你吧,我们每个女孩每月都有的病,不用看的,过两天就好了”

    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程雯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但是我仍似懂非懂,懵懂的说:“以后你身子只要不舒服就吭个气,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好了,举手之劳嘛!”

    程雯看出我是真的不懂,害羞地招手让我靠近,我贴近她,她在我耳边低语道:“凡哥!初中生理卫生课你没有学过吗,女孩子每个月都有一个星期的月经,我现在就是那种情况,身体挺难受的,有时候还会无缘无故的生气,不能沾凉水的。我跟你说啊,这事是我们两人的秘密,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

    “初中生理课学校给取消了,连书都没有发,所以没有上过课。不过这事你放心!我绝对替你保密。”我们击掌约定。

    “凡哥,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让人心疼呢?”她的目光柔情似水,她的脸容娇美万千,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此时我并不是完全能理解她的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她未做更多的解释。

    我们正说着话,柳营进来了,我便推说要回去看书,就准备先走,突然想起第二天是星期日,我对柳营说明天一天我有事,不能过来照顾程雯了,你来照顾一天吧,柳营一口就答应下来了。程雯听我这样说忙问,你明天干什么去。我就把到街边店打临工的事情告诉了她。
温情卷之肆 落差恋情
    温情卷之肆

    

    落差恋情

    (一)

    春节前夕,机关按惯例准备给政府工作人员搞福利,按照标准,今年县级干部每人福利的标准为四百元,一般干部为两百元,具体的福利工作由我们局来做。

    我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展这项工作呢,就征求齐慧芳的意见,她跟我说,每年我们局搞这种事都会引来各单位的非议,都嫌自己分到的东西最差,私下议论很多,说我们局的人为了讨好上级领导,把好东西先分给了县领导,下面分到的都是质次价高,缺斤少两的东西。所以搞福利这事非常令人头痛,既烦琐而且出力还不讨好。我想了想也是,就问齐慧芳,那你说怎么办?齐慧芳说,原来我早跟老局长说过了,但是他不同意。政府机关搞福利无非就是米面、清油、牛羊肉、活鱼、海鲜几样,只要联系好一家副食品店,由该店负责所有主副食的调配和分发,福利票证由我局印制,采用记名式,即使票证遗失也可以补救。我局根据机关花名册发放票证,这样我们可以省了很多搬运之苦,政府工作人员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按照福利的标准去挑选自己所需的东西,这样各方面都可以兼顾,皆大欢喜。她的办法的确很好,我采纳了,并把联系商家的事情交给了她,她乐颠颠地去了。

    齐慧芳刚走,门卫打来电话,说大门有人找我,我出去一看,是高学明!他也学这一套了,人没有进办公室,就先在门卫室给我打电话。

    如今高经理已经是鸟枪换炮了,小车换成了丰田越野车,换雇了专人给他开车,他穿得衣服也是名牌,皮鞋铮亮,头发还打了发胶,人也精神了,显得年轻了许多。

    我们寒暄过后,我说:“高经理,你现在可是大老板,县里的广播,州上的报纸都可以看到你的身影。如今的高老板,我们见上一面都是很难呀,今天你能来看我,我都有点意外。你现在是全部都换完了,你不会再换老婆了吧?”而其实我问此话的目的只是想了解马翠花的近况。

    老高还是那样憨厚,他嘿嘿笑笑:“李局长,你别取笑我了,要说呢我的日子的确比以前好过一点。现在想一想,你要是不走该多好呀,吾守尔书记也退休了,要是你不走,书记肯定是你,那我的日子还要好过些。在你领导下,乡里的情况肯定比现在还好。现在新来的书记是个肉头,就知道吃吃喝喝,我不怕你吃喝,吃喝完了你倒是办点正事啊,可他什么事也不办,可是一天到晚还话大的很。乡里有很多项目急待开发,几个乡干部为了自己的利益,在哪儿相互倒竿子拆台,我是有心但使不出劲来,在那儿一点正事也干不成。李局长,自从你到了县上以后,再也没有回到乡里,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嘛!”

    “我怎么回去?我的同学同事一个个都当了乡长书记,体体面面的下了乡,我这样那还有脸回去呢?现在你的忙我一点都帮不上,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李局长,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你以前所做的一切我都无以回报,千万不要说这种话,否则我真的无地自容了。怎么样,现在工作还顺利吧,我看你脸色挺好的。”

    “整天都是忙忙火火的,一天到晚也不知忙啥,我们做得都是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你老婆挺好的吧?”

    “小马挺好的,她听说我要来看你,她非要跟上来看看。我说家里有三个娃娃要做饭,还要领料记工等,家里算账的事情全都得她弄,她现在忙得很,出不来的。”

    “高经理,现在你们乡的党委书记是我的同学,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我一定帮你解决。”

    “那就谢谢你李局长了!”

    “走吧,我请你吃饭。”我拉他要走。

    “不行不行!李局长,即使吃饭也不能让你请。今天我是专门来看看你,我还有事,马上就得走,我过来只是特意给你带了一点东西,你看卸哪儿?”他打开后车门,我一看,里面是两只用大塑料袋装的羊,四袋大米,四桶清油。这时刚好齐慧芳骑车回来了,我赶紧招呼她领着老高把东西送到宾馆的储藏室。

    老高又特意回转身,悄悄将两千元现金塞给了我,因为齐慧芳已车上坐着的,我不敢推搡,赶紧收了。送走了老高,我回到了办公室,赶紧给吴部长打了电话:“吴部长,我这儿乡下的朋友给我拿了一点过年的东西,你现在是否方便,我想到你办公室把家里的钥匙拿上,把东西送家去。”

    吴部长已经不像过去那么生分了,对我亲近了许多:“小李子,你不用过来了,我给阿梅打个电话,让她在家里等你,你去就是了。现在你工作忙不忙?如果不忙就不用急着上班,你在家里跟阿梅好好聊聊,年轻人在一起应该谈得拢的。我的闺女我清楚,只要你哄着她开心,她什么都会听你的。”

    放下电话,我又去了县委副书记李雨武(第三部《情叹》的男主角)办公室,他办公室有人,我只好坐在外面会客室等着,过了十几分钟,他送客人出来,回来时看见我,问我:“小李,你找我有事吗?”

    “李副书记,你什么时候回家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准备了一只羊,两桶油,放在招待所食堂冷冻着,走时我给你装上。”

    李书记想了一下,说:“这样吧,你给我的司机小王打个招呼,什么时候我回家,让他到你那儿去拿就行了。你家不是也在市里吗?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吧。”

    “不了,什么时候回去我还没有最后定呢?“

    “你是不是想在丈母娘家过?我看没有必要,你现在不是天天都在她家嘛,你父母亲的家又不常回去,现在过节了,你应该回去看看你的父母。”

    我答应了李书记,回到办公室。齐慧芳回来了,她走到我的跟前,悄悄地说:“李局长,上午我已经把福利的事联系好了,店老板也很高兴,他还悄悄地塞给我五百元辛苦费,我不要他硬要塞给我,我把这钱上交吧,”

    齐慧芳这么老实憨厚,这一点一下就引起了我对她的好感,我说:“没事,这钱你拿着吧,算作辛苦费,马上过节了,用钱的地方也多,你只要把福利这项工作做好比什么都强。”

    “请李局长放心,这事我一定会办好的。那要不然这样行不行,我们一人一半,好吗?”她又试探性地问我。

    我根本没有看上这点钱。笑道:“钱也不多,你自己留着吧,以后有空请我吃饭就行了。再说我要是跟你分了钱,那我真成了二百五了。”齐慧芳会心地笑了。

    (二)

    我跟齐慧芳打了声招呼,便到了汪新梅家,走到院子的门口,刚敲了一下,门就开了,汪新梅站在门口等着我呢,司机帮我卸下了东西,我谢过他,便让他先走了。我把东西全部搬进了院子,开始往房间里搬运。汪新梅真是奇怪,那么冷的天气,她竟坐在秋千上来回荡着看书。见我来来回回往屋里搬东西,汪新梅依然稳坐在秋千上看书,丝毫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

    东西很多很重,我来回搬了几趟就开始满头冒汗了,灰头土脸的,见她竟然无动于衷,我有点急了,不悦地说道:“阿梅,你见我累成这样,就算干不了重活,开个门了,掀个帘子了,挪个东西什么的,实在不行倒杯水总该可以吧!我不是要求你非要这样对我,要是家里来个客人什么的,你也总得讲点礼貌吧!”

    她坐在秋千上仍在看书,笑道:“来了客人我会讲礼貌的,可是你也不是客人呐?你是我男朋友,对男朋友就没有必要那么见外了吧?”

    “我都忙成这样了,你一个大大学生(其实她是中专生),一个姑娘家,怎么一点眼力劲也没有呢,什么叫知书达礼,什么叫温柔贤惠,你看不都是琼瑶的书吗?那上面的女孩可都是淑女呀,你的书都读哪里去了?哪怕帮着搭把手也好嘛。”

    “好!”她嘴里答应着,但她仍坐在秋千上看书。

    “那你怎么还不动?”我都快搬完了,她仍坐在秋千上看书。

    “我头好痛嘛!凡哥,你怎么就见不得穷人过好日子呢。”她终于放下书,嘟起小嘴,撒娇地看着我。

    “你呀!”我见不得女孩撒娇,心一下就软了:“真是懒死了,不叫你干活你也不头痛,一叫你干活什么事都来了。”

    “真的!我不骗你,一想到干活我就头痛。”她见我搬完东西,便快步到了房里,拿了热毛巾递给我。“你不是说我没有眼里劲吗?好了,我帮你擦擦脸吧。凡哥哥,你不是不理我了吗?那天我那样叫你,你都不回来。我以为你志气大,人清高,以后再也不登我家的门了。再说那天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嘛,以后不让你来了,怎么你又跑来了,是不是还是舍不得我啊!”

    “是啊是啊!我好舍不得你啊!我也没有办法呀!谁叫我这人就这么贱,人家骂的越狠,来得越勤。一想到吴部长的宝贝姑娘长得像天仙一样,我就控制不住自己,腿不由自主的就到这里来了,说什么我也要来看一眼美女才甘心。”我接过毛巾自己擦了脸,然后把毛巾还给她,转身出门要走,汪新梅抢先一步跑到门口,用身体挡住大门。

    她亲昵地看了我一眼,用手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脸蛋,顽皮的坏笑:“人家跟你开个玩笑都不行啊?亏你是个男人,跟我们小女孩一般见识,小心眼,没羞!”

    我一下拨开她摸我的脸的手,不悦地说道:“阿梅,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好不好?其实你要是开玩笑,我也不会生气的,但你总不能以伤别人自尊心来取乐吧。”

    “可是你想过没有,我年纪比你小十几岁哎,你就不知道让着我点,就非要跟我抬杠。”

    其实她只比我小十岁,但是我知道这是她在理屈的时候惯用的伎俩。我只好屈就她,说道:“好好!都是我的错,我这不是来跟你道歉来了嘛?”

    “知错就改才是好同志,我喜欢。”汪新梅欢快地拉着我的手,把我领进她的卧室,按坐在床上,然后她挨着我坐下,取出毛衣,然后上来就要脱我的外套,我说自己来,她说不行,让你女朋友伺候你。我穿上毛衣,不是很合身,有点大。但是我依然说挺好看的。汪新梅听了很兴奋,她左右摆布着我,欣赏着她的杰作。我穿上她的毛衣,心里一时感动,想起高经理刚才给我的钱,便一下全部拿了出来递给她,那时的两千元钱是我半年的工资。她见这么多钱,有点吃惊,半天不敢接钱:“你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

    “马上过年了,自己买件衣服吧。”

    “这得买多少衣服啊!我可不敢要。”

    “为什么?”

    汪新梅的脸一下变得通红,羞怯道:“上次你给我的一千元,说是见面礼,我收了,我妈妈知道后把我一通数落,说我掉进钱眼里去了,然后把钱也从我这儿要走了存银行去了,说以后我们结婚用。这次你又给我这么多钱,我怕你会提些无理的要求。”

    我当时被她说得有点发懵,问道:“什么无理的要求?”见阿梅咹的一声轻拍我一下,脸羞得通红,头也低的更低了。我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噢!汪新梅同志,这个问题你大可放心,我以我个人的人格担保,就算我再色胆包天,可是只要见到了你,我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她轻拍了我一下,笑道:“你说的话,仔细分析起来不像是好话。你什么意思,我长的很难看吗?让你一点想法也没有。”

    我赶紧解释:“那倒不是,就我俩目前这种情况而言,凭着你的聪慧和无赖,我们之间只有你占我便宜的时候,我绝对不大可能占到你的便宜。你妈妈把钱要走也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给你钱是我们两人的事情,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妈妈说的,你不说你妈妈怎么会知道?你现在就给我一句痛快话,你要还是不要,你要是不要,我立刻给你妈去。”

    “坏死了你!每次都逗我。我为什么不要,当然要了。”汪新梅羞答答地接过钱,放进钱包里。转而她显得很顽皮的模样,贴近我的耳根,悄声说:“凡哥,我们认识也不过半年,彼此还不够了解,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要知道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你什么脾气秉性我一点也不清楚,你爱吃什么,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凡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对我这么好,表现这么热情和反常,是不是想急着跟我结婚?”

    我一听她全误会了,想赶紧洗脱自己,光忙着解释有点慌不择言:“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才28岁,干嘛要急着结婚?我可以对天发誓:谁想跟你结婚谁是王八蛋!真的,我根本就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

    “李凡!”阿梅一听我的话,勃然大怒:“你说的都是人话吗?怎么就想跟我结婚的人都成了王八蛋了,那我成了什么人了?”

    “对不起!我说错了,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我现在才听明白:闹了半天,你根本就没想过和我结婚啊,那你干嘛还有事没事来找我,你想干什么?你不会只是想和我玩玩吧?”她又开始偷换概念了。

    “不是不是!你不要会错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做这些事情并不意味着我急着要结婚,这两者没有必然的联系。既然你这么说,那是我把事情弄复杂了,实在对不起。既然你这样理解我的意思,我还是赶紧收回我那些不健康的想法,免得人家姑娘乱猜疑,你把钱还我吧!”

    汪新梅一努嘴,将钱包一下塞进了被垛里,撒娇道:“凡哥,你还是男人吗?送出去的东西还有往回要的。既然你送给了我,东西就归我了!我这人是最有人情味的,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就让你亲我一下,这下总行了吧。”

    她这话说很突然,让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我为难地笑笑:“小汪,请你原谅我,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只是我现在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再说你对我的眷顾是在我给你钱以后发生的,而不是你有感而发,真情的自然流露,这让我感到很直接和别扭。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早早暮暮,我们如果真的有情,会有这一天的,而且是顺其自然,那样的意境才是相恋男女所追求的!我非常渴望吻你,但不是现在,你能理解我吧?”

    “凡哥,你说的真好!我能理解你,而且你很有君子风度,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一点。但是不管你怎么解释,如何掩饰,反正我看得出,你特喜欢我,特痛我,是不是?”

    “是啊!”我学着她的口吻来掩饰尴尬,说道:“那我这么喜欢,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呐?我已经28岁了。”

    “你胡说什么呢?”她拿出了她的身份证给我看,说:“你看清楚,我今年才18岁,还不到结婚的法定年龄呢。”

    我只是跟她开玩笑,她还当真了。我继续逗她:“那你到了20岁,跟不跟我结婚呢?”

    她一下脸红了,说:“那你要看你以后的表现了,但是就你目前这样的表现,我才不要不嫁给你呢。”

    我说:“小汪,你要是不愿意跟我结婚,最好就早点说,别耽误我的时间,你到结婚年龄的时候,我已经30岁了,到时候你要跟我分手了,我找对象就更困难了。”

    (三)

    阿梅笑了:“凡哥,你以后就叫我阿梅好了。你不用担心的,到时候要是实在没有人要你,我就委屈一下自己,将就着和你结婚算了,毕竟你长得也不算难看嘛。凡哥,你跟我说心里话,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特别幸福啊?”

    其实她越这样,越让我感到她太像程雯了,现在连性格都在与她靠拢,我真的开始喜欢上她了。我说:“我一点也没觉得。你又不讲道理,又蛮横,又不爱干活,还经常折腾人,我有什么幸福可言?”

    “你还说没有幸福?这就是你的幸福呀!你想一想,我不讲道理,那是我勇于牺牲我自己,不计个人名声,只有这样才能反衬出你的宽容大度吗;我蛮横,那是你惯的,你纵容我,我才会这样,你应该负主要责任;我不干活,才能体现出你勤劳善良,一专多能,所谓礼多人不怪,艺多不压身;我经常折腾你,这样会使你的生活丰富多彩、绚丽多姿,你的恋爱生活不会像别人那样乏味单调、一成不变呀!你做了阿梅的男朋友,你多幸福啊!”

    我被她说的话惊愕了,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套理论,不过她的话似乎有些道理,她蛮横但很乖巧,性情泼辣却不纠缠,那种淘气和顽皮确让我有几分好感。但是说心里话,我已经没有了第一次恋爱的那种激情,有的只是一种责任,一种义务,一种温情,一种热情。激情和热情是截然不同的,激情是一种心动,令人颤抖的心动;激情一种心痛,不可言状的心痛。激情是有感而发,发自肺腑的释放,激情是天地震惊,鬼神抽噎的壮举,激情是沁人心脾,荡气回肠的追忆,激情是销魂蚀骨,刻骨铭心的印记。激情会让你失去理智,智力低下;激情会让你隐隐作痛,痛彻心腑;激情会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激情会让你黯然销魂,魂飞魄散。一个人一生真正能有几回激情,我不知道,但我清楚我自己只有一次,失去了初恋,我就失去了激情。而热情则不然,它呼之即来,挥之则去,是一种表层地肤浅的表露,并无多少真实的成分。

    我很平静,说实话,我远远还没有达到像喜欢程雯那样喜欢阿梅。跟她在一起只是想从她的身上不断寻找着程雯的影子,现在在她的身上程雯的风格和品位似乎越来越重,这也使得我跟她越来越接近,也越来越喜欢她。还有一点就是她的父母对我太好了,因为他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闺中之宝,把我也当做他们的儿子一样看待,将阿梅放心的交给我。吴部长的知遇之恩我不能不报,我没有理由不对汪新梅好。她虽然很刁蛮,爱发小姐脾气,但是她心底善良、纯真,对我也很痴情,长得也很漂亮,就我自身条件来讲,我是在高攀她,没有理由挑剔她的。

    她见我没有吭气,以为我还在生气,便用手搓着我的手背,笑道:“好了,我的凡哥哥,别生气了,最多我亲你一下就当补偿了。”

    我正在犹豫的片刻,阿梅已经凑过上身,起身想要吻我,此时是表现男人风度地最佳时机,我赶紧起身,按着她的双肩,说道:“阿梅,你这样说已经让我感激涕零了。等我们结婚了,我一定会好好的爱你,保护你。现在我要走了,马上过节了,单位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改天我来看你。”

    “不行,你再陪我一会儿。我是专门从单位赶回来等你来的。还有明天是星期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好吧,那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我要有主意还问你吗?”

    “可是我说的主意你从来也没有采纳过呀!”

    “我没有采纳的哪还叫主意呀,那叫敷衍了事。你要不断的拿出新主意供我参考,直到我满意为止,这才像我的男朋友嘛。”

    看看我的女友多任性。我又坐了半个小时,我说这回我必须得走了。汪新梅说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一起走到院门口,她要开门时,我从后面看到她的背影时,真的以为是程雯再现,我的头脑一热,一股激情涌向大脑,我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住,紧紧地搂着她,她慢慢地在我的怀抱里转过身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看着她,渐渐地我才看清她的面孔,阿梅以为我要亲她,眼睛已经微微的闭上,嘴唇微微颤动,她已经踮起了脚跟。

    我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但是又不好马上冷落了她,我顺势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附耳对她说道:“阿梅,我感到我们好像认识了好久一样,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阿梅似乎被我的举动感动了,她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动情的说道:“凡哥,我也有这种感觉,要不然见你第一面,我也不会那样扫我妈妈的面子了。凡哥,我也好喜欢你!”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交给我,说:“凡哥,我妈妈昨天跟我说,让我好好待你,说等着小李叫妈妈呢,我想你用不了多久就会叫的。这是我家的钥匙,我妈妈让我把它交给你,以后再来也方便些,现在我们全家已经把你当成一家人了。”

    我松开她,接过钥匙,说道:“阿梅,谢谢你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的。”我们手牵着手一起出了大门。

    晚上有应酬,在酒桌上汪新梅给我打了几个传呼,我回了电话,她说:“我妈让你晚上回来吃饭。你为什么一天不给我打电话?”

    “我去不了,上面来人了,我在陪客人呢。”我突然想起我们白天的约定,便说:“阿梅,你怎么倒打一耙呀,星期天我们不是就约好了,这个星期是你给我打电话吗?”

    “我是说过了,可我又改变主意了。作家张爱玲不是说过,女人有改变主意的特权吗。”她又说:“你要是喝醉了就别来找我了,我讨厌喝醉的人。”

    “那你改变主意也没有跟我说过呀?”

    “我说了,我在心里跟你说的,人家都说相爱的人心有灵犀一点通,谁让你和我的心灵不通的。”

    我挂了电话回到桌上,客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到了十一点,我们就散了。

    (四)

    我回到了房里,房里竟然空空荡荡,一下感到少了什么似的,这才意识到原先我一回来,祖姆来提就会坐在床上看电视,卫生也打扫好了,茶也泡好了,那种感觉总是很温馨。现在房间里静悄悄的,冷清清的,让我的心也变得空空荡荡。

    我打开电视,然后到卫生间去洗脸刷牙,洗完以后又端了一盆热水出来洗脚,坐在沙发上泡着脚看着电视,竟迷迷糊糊仰面在沙发上竟睡了,听见房间里有响动声,醒来一看,祖姆来提进来了,她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衣,脚穿着脱鞋就进来了,身体的曲线在衣服里几乎一览无余,她一坐下就问我:“李局长,你刚回来了?”

    “嗯!今天你怎么没过来看电视?”

    “看了。我一直看到十点半,你还没有回来,电视又不好看,我就回去睡觉去了,因为口渴醒了,所以过来喝口水。”

    看着她穿得这么暴露,我只好暗示她:“祖姆来提,你也真够可以的,一个大姑娘家的,也不多穿一件衣服,穿件睡衣乱跑什么,万一感冒怎么办?”

    她让我说的脸一下红了,说:“我想着只是喝口水就回去了,怎么会想到你刚好回来了?那我去穿件外套去。”说着她回对门穿了外套,然后又回来,进了卫生间倒了开水,出来坐在沙发上喝着水,看着电视。

    “你们宿舍不是都有暖瓶吗?干嘛到这儿来倒开水。”

    “唉!别提了。我们宿舍的维族丫头别看长得漂亮,可是一个比一个懒,她们谁都不去打开水,光等着我一人去打开水,一气之下我也不打了,就把我的暖瓶全部拿到你这儿了,以后我喝水就到你这儿喝。”

    “你们女孩呀,太爱计较了,净为这些小事扯皮。”

    “李局,你知道吗,阿曼古丽怀孕了?”

    “你别胡说,古丽还没结婚呢,这话千万不能乱说。”

    “我没有胡说。她去的是乡下的私人诊所做得流产,那医生跟我妈妈是邻居,她告诉我妈妈的,我妈妈还告诉我说,一定不能和男人睡觉,不然就会有小孩的。”

    “这话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到外面说去。”我叮嘱道。

    “我知道,李局长,这是什么书,这么漂亮?”

    她从床头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我看了看,是《读者》杂志,我一字一句讲解给她听,她汉字认识的不多,只是翻看起里面的彩画。我看了一会儿电视,见她没有一点动静,好生奇怪,回头看她再干什么。此时我被眼前的一幕一下惊呆了:祖姆来提趴在床上看书,她胸前的睡衣开襟已完全耷拉下来,里面原来没有戴乳罩!两个硕大而雪白的乳房完全垂放在床上,乳晕很小很淡,乳晕有红色微小的颗粒,乳头暗如红豆,两个乳房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甚是迷人,我真想不到祖姆来提,一个苗条的姑娘竟有这么丰满的乳房。我当看呆了,心跳加速,血液沸腾,大脑一片空白。

    “李局,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她突然起身,用手指着书里的一幅三维图像。

    她抬头看着我,见我呆若木鸡,目光呆滞,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乳房,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她终于明白了,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双手啪地一下拉起衣领,捂住胸口,然后她迅速起身冲了上来,用小拳在我的身上乱打着:“李局长,你不要脸,偷看人家姑娘家的东西,当心胡达(真主)把你眼睛弄瞎,让你什么也看不见。你好坏呀,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乱看什么?”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了,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再说你出来为什么不戴那个东西?”

    “晚上我刚在你这儿洗了澡,因为那东西洗了,所以我没有戴。”她一下反应过来,指着我说:“你还说你什么也没有看见?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看的连嘴巴都合不上了。”她坐回到沙发上,气喘不匀,红晕仍挂在她的脸上。

    我因为喝了酒,胆子也大了许多。我壮着胆子问她:“你的奶子好大,你晚上睡觉也不戴那个东西吗?”

    “我晚上睡觉肯定要戴,刚才我只是……,李局长,你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你没看见那你怎么知道好大?”她忽然发现无形当中已经顺着我的话题:“我戴不戴管你什么事,你流氓!你坏蛋,我走了,再不理你了。”

    “祖姆来提,你过来,光顾着跟你闹,把正事差点给忘了,你过来一下。”她见我表情很严肃,便又回转身来重新坐下。

    我拿出两百元钱递给她,说:“马上就要过春节了,这钱你先拿着,回家给父母买点年货。”

    祖姆来提一见是钱,连忙摆着手,她说:“李局长,那怎么好意思呢,上次借你的一千块还没有还给你呢,现在又拿你的钱,我不能要!”

    我走到她的跟前,拉起她的手,把钱放在她的手里,“听话,拿着吧。知道你家里困难,还要抚养弟弟上学,你也挺不容易的。”

    祖姆来提听了我的话,手足无措,脸上溢出感激之情:“谢谢你,李局长,你真是一个大好人,你叫我怎么报答你呀!”

    我笑笑挥挥手:“好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这天我快要下班了,我走廊上浇花,齐慧芳在办公室叫我有电话找,我去接了电话,没有想到是马翠花打来的,她告诉我她今天晚上就住在县招待所205房间,让我晚上过去,我把齐慧芳支开以后,低声对她说:“姐姐,对不起啊,晚上我过不去了,因为晚上我有应酬,可能要很晚才完。”

    她在电话急切地说:“没事的,弟弟,多晚我都等你,我会把门给你留着,你随时都可以来的。”

    我见话不说透是不行了,便直截了当的说:“姐姐,是这样的,我已经有对象了,她对我很好,如果这个时间再去找你,我觉得这太对不起她了。对不起啊!我不过去了。”

    她在电话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说:“这样吧,你过来坐上一会儿,我只要看你一眼,说几句话,什么都不做,咋样?”

    “不了,姐姐,我知道自己的缺点,我要是见了你,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做出一些对不起我女朋友的事情。我还是不去了吧。”

    “弟弟,你是不是嫌我老,不喜欢我了!”

    “姐姐,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们两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对不起老高,我对不起我女朋友,现在既然已经意识到了这点还不改正,那就真是错上加错。姐姐,我还是那句话:姐姐,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的关爱和照顾,在我最孤寂的时候,你给我的温暖和柔情。真心希望你跟老高好好的过日子。记得以前我曾经给你说过的话吗?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辞而别离你而去,那也是我迫不得已情非所愿。是我对不起你!再见!”我狠狠心把电话挂掉了。

    (五)

    这天刚下班,我和齐慧芳一起出了办公大楼,在大门口道别后,我刚要回宿舍,汪新梅从后面串上来,拍了一下我的后背,笑道:“凡哥,干嘛你,准备到那儿去?”

    “我还能去哪儿?回宿舍呗。”

    “凡哥,今晚你想不想和大美女一起共进晚餐?”

    “当然愿意!”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说的太快了,说不定又要掉进她的圈套里了。我赶紧补充道:“那不用说你一定就是那个大美女喽。怎么?你想请我吃饭。”

    “是啊!当然是我请你吃饭了,不过钱嘛得你掏。你不想一想嘛,你请我吃饭,那是你的荣幸,我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好了,反正今天我心情挺好的,就答应你的邀请吧。走,请我到那家饭馆吃饭呀?”她挽上我的胳膊就要走。

    “等等!我那里有钱请你吃饭呀?我的经济大权已经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别人给夺走了,上个月我的工资不是都让你领走了嘛。再说了,你一个大姑娘家好意思说出口,硬拉着别人请客。请客这种事嘛也得让别人自愿嘛,那有逼着人家请的。”

    说起来汪新梅真有不可思议,她根本连招呼都没有跟我打过,直接到财务上把我的工资领走了。她这样一弄搞得我没了经济来源,幸亏原先在乡下工作时,高学明给我的钱,我一直没有舍得花,实在没钱的时候,就取上一百两百的用用。

    “我就知道你在我身上舍不得花钱,要是办公室的红红呀、打字室的丽莉呀,秘书室的阿娟呀,她们要是拥着让你请客,那你跑的保证比兔子还快!”她说话专往人痛处戳。

    “你看你这个人,说这种话有意思吗?你领我的工资我没意见,但是领完以后跟我说一声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十五号我见齐慧芳把工资领了回来,我也去了财务室领工资,准备要签名的时候,出纳跟我说你的工资早让人领走了,我还不信,以为她跟我开玩笑,等看了工资表才明白,让周围的人这一通笑,当时搞得我下不来台嘛。”

    “没跟你说一声是我不对。但是我不是怕你乱花钱嘛,帮你存着,现在两人的钱在一处存着,以后我们结婚用的,你以为我会用你的钱呀?”她生气地背过身去,又嘟起了小嘴。

    我们正说着,李副书记从办公楼走了出来,他听见了我俩的谈话,笑道:“小汪说的对,小李一个单身汉是得有一个女孩管着。我还想让人管呢,可是没人管,你呀!生在福中不知福。小汪,我命令你一定要把小李的工资管好用好。”说完他笑着便和诸楷书记上车走了。

    听了李副书记的话,汪新梅更来劲了:“你听到没有?连县委书记都是这个意见,你还有什么不满?”

    “我也没有说啥,好吧!那就我请客吧,你想上那一家吃?哎!对了,你下了班不回家,也不打个招呼。最好还是先跟你妈妈打个电话,回头你妈妈见不到又该着急了。”

    “你放心吧!是我妈妈打电话让我来找你的,她说今晚的电影好看地很,叫《红高粱》,是张艺谋巩俐拍的,让我和你吃完饭一起看电影去。”

    汪新梅挑了一家海鲜酒楼,叫温州酒店,老板是浙江人,姓黄。进去落座后,黄老板一见是我,赶紧进了包厢,和我握过手后,笑道:“李局长今天大驾光临,荣幸之至。这是你的女朋友吧?长得可真漂亮,你们两人在一起那真的算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啊!李局长,最近工作不忙吧,平时也好好见不到你到我的小店来坐坐。”有次宾馆经理周颖请我吃饭,就在这家酒楼吃的,那次我们还喝过两杯酒,就认识了这个老板。

    菜当然是由汪新梅来点。汪新梅的口味很特别,这可能跟她父母是上海插队知青有关,她喜欢吃海鲜。我们新疆地区海味既贵也不新鲜,她虽然只点了五个菜,两个是海味,有油焖大虾、干炸五道黑,红烧排骨和两个素菜,估计价格不菲。

    服务小姐记完菜谱,问了我一句:“同志,不要其它菜了吗?”

    我说:“就这些吧,你最好把菜上快一点,晚上我们有事。”

    服务小姐冲我迷人的一笑,说:“好的,我跟大厨说一声。”说完她就出去了。

    我正望着她出去的背影,阿梅用筷子轻轻地在我眼前晃晃,说:“你真不害臊,人家都出去了,你还看,你没有女朋友吗?”

    我笑道:“阿梅,你太多心了,打个比方。就算我已经吃过饭了,看看菜谱也不代表我要点菜啊!”

    阿梅用手轻拍一下我的胳膊,说:“你再狡辩我打死你!”

    借她出去洗手的机会,我赶紧拿过菜谱特意看了一眼油焖大虾的价格:30元,乖乖!可以买四公斤羊肉了。

    油闷大虾一上来,汪新梅伸过双手,对我说:“凡哥,你帮我把袖子挽一下,一会儿该弄脏了。”

    我笑她:“阿梅,即便是别人请客,你也不必甩开膀子大吃一顿吧。”阿梅哼了一声,我开始帮她挽着袖子。

    她一努小嘴,嗔道:“你就知道寒惭人,坏死了!反正衣服弄脏了你给我洗。”

    汪新梅吃虾的动作很优雅,嘴唇张大的老大,我问她怎么这种吃法,她说怕把口红弄没了,我说你也是的,弄没了等一会儿在补妆嘛!她惊讶地看着我,神情怪异的看着我,说:“凡哥,女人的事情你懂得挺多呀!”

    阿梅很喜欢吃大虾,不一会儿,她的桌前就有一小堆虾壳了。

    她见我没有碰过大虾,便问:“你怎么不吃大虾?”

    “我看你这么喜欢吃,就都留给你吧。”

    阿梅笑了。她在吃一块排骨时,她吃了一半后,剩下的部分她啃不动了,她把那块吃过地排骨放在我的碗里,说:“这块排骨太好吃了,我实在舍不得吃,就留给你吃吧!可好吃了。”

    我见她吃过的,便推脱说:“我不爱吃排骨,你自己吃吧。”

    “不行!你就爱吃,你是不是嫌弃我吃过了?”

    我一听忙说没有没有,就把排骨吃了。过了一会儿,我给她夹了一条大虾放在她的碗里,她赶紧用筷子把虾又放到我的碗里,笑道:“你脏筷子碰过了,我才不吃呢!”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我要是不关心你,待会儿你肯定要埋怨我,说我只顾自己不管别人;现在关心你,你又拿着好心当驴肝肺。再说你刚才吃了一半的排骨给了我,我不也一样吃了?我给你挑的这虾,碰都没有碰过。我不嫌弃你,你怎么嫌弃我?”

    “那就对了,我嫌弃你说明我比你讲卫生,比你干净,我比你干净你凭什么嫌弃我?凡哥,两人在一起吃饭也要讲究个人卫生呦!”

    她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她还是把我碗里的大虾又挑了回去,津津有味地吃着。她笑道:“你就一点也不经逗。实话告诉你吧,你是第一个给我夹菜而我又接受的人,即使我的父母,我也不会让他们给我夹菜给我,因为我特别忌讳别人给我夹菜,想想就膈应,我吃不下的。”

    “那行!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不给你夹菜了。”

    “不行!”阿梅一听马上撒开娇来,她说:“你已经夹了,就得永远夹下去。再说你怎么能和他们一样嘛,你是我男朋友,以后一生的伴侣,你不给我夹菜谁给我夹?我就只要你给我夹菜。”她的脸上荡漾着幸福的微笑。

    看看阿梅吃的也差不多了,我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准备结账,这一摸,坏了!没带钱包,我头上的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这才发现我今天换了一件衣服,钱包没拿出来。想到这儿,心里非常着急,脑海里想着该如何应付此事。我想既然是阿梅嚷着要我请客吃饭,估计她应该带钱了。但是说好了我请客,现在又让人家掏钱,这似乎有占便宜的嫌疑,而且阿梅花钱是精细的人。一想到这儿我脸开始发烧,表情很尴尬,我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情绪,摆手示意让服务小姐又给阿梅拿了一瓶果汁。

    阿梅有点惊异,她接过果汁,倒了两杯,一人一杯,笑道:“凡哥,今天你对我有点刻意的好,我都有点接受不了了。你对我这么殷勤,是不是有事求我,还是有话要说?”

    阿梅果然厉害,一眼就看穿了。我极力在掩饰:“阿梅,你这样说就不对了,难道我平时对你就不好了。”

    “但是今天格外地好。你有什么话就说嘛!”

    看着她喝果汁地神态很美味。我脸有点发烧,羞涩看着她,欲言又止:“阿梅,我想跟你说件事,其实这事挺难张口的,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我……我要是说了你可别生气啊!”说完这句话,我只觉得脸涨地通红,连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阿梅看着我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脸也红了,低垂眼帘,嗔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嘛,我不生气。凡哥,你头上都冒汗了,我给你擦一下吧。”

    “不不!我自己来吧。是这样的,我呢……,今天呢……,算了,我还是不说了,我实在张不开嘴说。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还是出去一下吧!”我想别在这儿受折磨了,我先到总台跟老板打个招呼再说吧。

    (六)

    汪新梅看着我羞红的脸庞,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她的脸更红了。现在见我起身要出去,她抬眼看着我,羞涩道:“凡哥,你坐嘛!其实有些话你不说我也明白,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自从我们交往以来,你对我一直都挺好的,不管有什么事都能让着我,我也觉得你这个人挺老实,对我又这么好,我也挺喜欢你!刚才从你的眼睛里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是想跟我求婚吧,我知道你说不出口,你害羞嘛。上次我说要亲你,你看你脸红的,还不敢靠近我,你是一个厚道的男人,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不不!阿梅,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唉!你说的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你要是没有考虑好就算了,千万别急着答应我,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不能去纠正阿梅,她要是知道我说不出口的原因仅仅是想让她埋单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恐怕连桌子都会掀了。

    “什么嘛?凡哥,你说出去的话怎么又往回收,我不答应啊!”阿梅急的晃动这双肩,两脚在地上轻轻的跺着。

    “好好,刚才算我没说,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想……想跟你……求婚,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其实我更希望她说考虑一下或者以后再说之类的话。

    汪新梅低头沉思了一下,她犹豫了片刻,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她说:“那……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看你回答诚实程度我再答复你。”

    “什么问题?你问吧。”

    “当初我妈妈跟我说你在乡里工作,就算乡里没有汉族女孩,但是你在县政府也工作了三年,县上的人也认识了不少,你长的又这么英俊,不至于找不上对象这么惨吧?为什么二十八岁了还没有找上对象呢?你是不是在我之前谈了有很多女朋友?”

    我略微的沉思了一下,说:“在大学里,我有一个要好的女同学,仅仅是要好,连手都没有牵过的那种,不过我对她以一心一意的。但是我参加工作以后被分到了县上,她嫌我在县上工作,不愿意跟我一起下来,我们就散了。这事对我打击挺大的,以后我很怕谈恋爱了,更害怕跟漂亮女孩谈恋爱,以后单位上的同事又给我介绍了几个,只见过一面就没有了下文,有我中意的,人家看不上我,人家看上我的,我又不满意人家,这事就这样一直撂着。恋爱这东西得讲缘分,你看她的第一眼,你要有一种心动的感觉,你才能有见第二面的愿望。而你就是那种人,你是第一个让我见了以后有了心动的感觉,并且还想见第二面的人。”

    汪新梅得意的笑了,但她的头脑仍很清醒。她说:“你大学的女朋友漂亮吗?你跟她发展到什么程度?”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连手都没有牵过。其实根本算不上女朋友,只有彼此互有好感而已。至于是否漂亮,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个人的眼光和角度不同。不过我认为你是最漂亮的。”

    话谈到这儿,她的脸上终于绽开羞涩的笑意。她双目含情,流光溢彩,深情地望着我,低声道:“凡哥,我答应你的求婚了!不过我要跟你说清楚,这样就答应了你的求婚,太便宜你了,你到候要补求婚仪式的,我要你在我面前单腿下跪求婚。”

    我只有装作很受宠若惊的样子,激动地看着她。我怎么能忍心伤害一个女孩初恋的真情流露呢,我深知初恋的珍贵。再说汪新梅能够答应我,也让我挺感动的,此时只有将错就错,继续下面的故事,我激动地握着她的手,说:“真的?阿梅,你答应我了,太好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谢谢你!真的,我肯定要补的,到时候我会双腿给你下跪的。”

    但是存在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我借口出去一下,抽空在总台找到了老板,跟他说明了情况,老板一听,连说没事,以后再说好了。

    吃过晚饭,离电影开演时间还早。汪新梅非要拉我去散步,我们一路走了很远,我说:“我们走的太远了,现在往回走吧。”

    汪新梅说:“前面是一家时装店,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身上根本没带钱,便说:“你穿着高跟鞋,一会儿你肯定该走不回来了,我们改天去吧。”

    “没事,我要是回来的时候走不动,你背我行了。”

    行啊!只要你好意思我无所谓。”一句话让阿梅退缩了。

    (七)

    “我们的办公室因为工作性质决定,局里的工作人员外面办事的人居多,真正在办公室坐着的只有我和齐慧芳,而齐慧属于那种家庭妇女型的女孩,似乎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一点,这样引得办公室的红红呀、打字室的丽莉呀,秘书室的阿娟几个女的有事没事跑来找齐慧芳聊天,交流生活体会,探讨交友方略。我因为阿梅的原因,为了避嫌,像这种情况我一般要么回避,要么就是看报纸,尽量不参与她们的谈话。有时阿梅也会凑过来聊上几句,其实我知道她来我们办公室的目的,她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跟那几个女孩有什么过分亲昵的举动,这方面阿梅格外地敏感。

    这天她们几个又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我在一边看报纸。丽莉的男友从库市给她买了一只坤包,几个女孩都羡慕的欣赏着,里里外外的查看着,过了一会儿,齐慧芳拿着那只皮包走到我的桌前,笑道:“李局长,这皮包好看吗?”

    我扫了一眼,是一只红色的女式挎包,我不懂这些,便说:“花这些冤枉钱干啥,这么小的皮包能装什么?”

    几个女孩都笑了,齐慧芳说:“李局长,这是时尚。”

    我说:“什么也装不了就是时尚,时尚就是摆样子。”

    丽莉对齐慧芳说:“慧芳,你跟他们男的说这些等于是对牛弹琴,他什么都不懂,别跟他说了。”

    齐慧芳并不为所动,她对我说:“李局长,你不是经常出差吗,下次你去库市帮我也买一只这样的皮包,黑色红色都行。”

    我做事是很认真的,听她这么说,我便问明了店名,所处的位置,然后仔细地记在了本子上。事也凑巧,第二天我就是库市出差开会,临走前,齐慧芳还叮嘱我别忘了买包。我又到了汪新梅的办公室,跟她说我要出差,问她需要买点什么东西,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百元给我,反复叮嘱我说,你千万别乱买东西,这钱你带在身上,穷家富路,到了市里尽量省着点花吧,回来要给我报帐的,花不完的把钱退给我。我连声说知道了,不会乱花钱的。

    会议两天就结束了,由于是政府办公室负责食宿,我身上的一百元,除了给齐慧芳买坤包花了20元,剩下的80元都在身上。我是第三天的上午回到县里,直接就上班了。我到了办公室,齐慧芳不在,我先到托县长办公室汇报了会议内容,主要是春节期间严禁铺张浪费、公款消费等精神。

    汇报完我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汪新梅就进来了,她问候了我两句后就直接奔了主题:“凡哥,这次出差花了多少钱?”

    “没有花钱,这次会议的费用都是州政府办公室全部包了。”

    “凡哥,你真乖!那把钱给我吧!”

    “好嘞!”我取出钱包,打开钱包一看,我一下想起来了,里面只有80元和一张20元的发票,我想,该如何跟阿梅说这件事呢?

    我正在发愣,汪新梅一下夺过钱包,取出钱来数了数,说:“怎么差20元,你不是说没花钱吗?这20元皮包的发票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此时我在想,如果要是让她知道我帮齐慧芳买包,而她什么都没给买,那她还不闹翻天,咋办呢?我正想着怎么说,汪新梅的眼睛比我的反应快多了,她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坤包盒子。惊喜地说道:“凡哥,这是你给我买的礼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我想阻止她,阿梅眼疾手快,她打开了盒子,见里面是一只黑色的女式坤包,她脸上顿时溢满了笑容,她说:“凡哥,你眼光真不赖呀,给我买了这么漂亮的皮包,我前两天就看见丽莉姐挎着这么一只包,心里一直盘算着我要买就买黑色的,不会像她那么俗气。你怎么知道我想买这样的皮包?看来我们是越来越心有灵犀了。”

    我刚想解释一下,齐慧芳进来了,阿梅赶紧跑到她的跟前炫耀。她满脸笑容,喜不自禁:“慧芳姐,你过来看看,凡哥给我买的皮包,好看吗?”

    齐慧芳看看皮包,再看看我,她对阿梅说:“阿梅,李局长买的这个皮包是……”

    因为齐慧芳一进来,我就知道要坏事,所以我就赶紧站起来,走到阿梅的后面静观事态的发展,当齐慧芳说到“李局长买的这个皮包是……”的时候,我在阿梅的身后焦急的给齐慧芳打着手势,齐慧芳明白了。她笑道:“李局长买的这个皮包是……是在哪儿买的,真漂亮啊!李局长,下次出差你给我也帮我买一只,好吗?”

    “慧芳姐,你要是想买就托凡哥帮你,他买东西可细心了,连我心里想的事情他都能办到。”说完她拿着包装盒,提着皮包心满意足的要离开。

    齐慧芳拉着阿梅,对我冷嘲道:“就是啊!我们李局长不仅胆大心细,而且还懂得随机应变,想着办法哄女朋友开心呐!”

    那阿梅光顾着高兴了,似乎没有细想齐慧芳说话的含义。

    阿梅前脚刚走,齐慧芳就一脸的不高兴。她说:“李局长,那包是我托你帮我买的,你可倒好,转手就送给阿梅了。”

    我歉意地笑道:“小齐,今天这事真是不巧得很。我回办公室两趟,都没有看见你的人,巧好这时阿梅来看我,刚好又看上这个包了,她以为我是给她买的。我连发票都给你开好了,要是给阿梅买,我要发票干啥?”

    “那你当时应该给她说清楚啊?”

    “这事能说清楚吗?噢!我去一趟库市,给你带了一只皮包回来,阿梅什么都没有,她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她已经看见了,我要是跟她实话实说,那她还不闹翻天?”

    “李局长!”齐慧芳被我一下说乐了:“你这样活着不累吗?阿梅一来,你多一句话都不敢说,真的那么怕阿梅吗?”

    我还嘴硬,开始强词夺理:“这不是怕的问题,咱们最好就是别没事找事。阿梅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眼窄点。其实她平时对我很关心的,一般有个大事小情的,她都会跟我商量。再说不就一个包嘛,下次出差时我再买一个送给你,不要你钱;了。”

    “李局长,谢谢你!不过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你这几天出差不在,县委政府的小姑娘都在传,说李局长让阿梅管的服服帖帖的,他们还说,阿梅连招呼都没有跟李局长打,就把他的工资领走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像往常一样到财务上去领工资,签字时才知道工资早让人家阿梅领走了。还有更可笑的呢,我还她们说,你上次到打字室找阿梅,阿梅刚好出去了,你就和打字室的其他两个女孩在说笑,聊得正欢呢,阿梅进来了,你连大气都不敢出,赶紧拿起一张报纸来看。阿梅说你:‘李局长,怎么不说了!刚才你不是说的挺高兴的吗?继续说嘛,我想听听你们都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什么意思我一来你就不说了’你当时只是在一旁不住的跟阿梅解释,连说什么也没说,就聊天呢。弄得那两个小姑娘想笑又不敢笑,最后两人实在崩不住了,就一起跑到卫生间大笑了一通。”

    “齐慧芳同志!”齐慧芳光顾着嘴上痛快了,她那里晓得她现在说的这番话正好说到了我的痛处,比打我还难受,不禁让我有点怒火中烧,恼羞成怒。我真的有点生气了:“这都是谣言嘛!这样的话你也相信吗?你也在传播吗?以后不要在领导面前说这些事非了,简直太无聊太幼稚了!”说完,我起身出了办公室,临出门时我重重的把门带上了,用以表达我此时的心情。但是说实话,齐慧芳说的事情原委基本上就是这样。
纯情卷之五 难忘生日
    纯情卷之五

    难忘生日

    (一)

    星期天,“章鱼小丸子”的生意很火爆,我一直忙到下午八点半总算下班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程雯了,一天没有看见她了,也不知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临走前,我跟老板打了一声招呼,准备要走时,老板把卖剩下的“章鱼小丸子”送了我的一份,我激动地连声向他道谢。出来时看见旁边有一家炸鸡店,又花了一元钱买了一只炸鸡腿,因为跟程雯这么长的时间,对她的生活习性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正经的饭不好好的吃,总喜欢吃一些零食,这样程雯的晚饭就算够了。

    我怀着一颗激动飞扬的心情,心好像早已飞到了程雯的身边,坐上公车上还觉得车开的太慢了。

    从公车上下来,一直到程雯的宿舍,我几乎是跑跑走走的,心急火燎的赶到了程雯的宿舍,敲门,里面的人说进,进去一看,宿舍里只有程雯一人,她孤独的半躺在床上正在看书。程雯见我来了,像见了久别地亲人一样,放下书一把拉住我的手久久不放,眼里含着哀怨,抱怨道:“凡哥,你到哪儿去了?一天没见你的人影,把我都快急死了。”

    “我跟柳营不是说过了吗,他答应过今天负责照顾你的,他没来吗?你饿不饿,吃晚饭了没有?”

    “快别在提他了,他事情多得很,上午来坐了一会儿,后来就让学生会的同学叫走了。中午饭还是我姐妹打的呢!下午我不饿,所以没让她们帮我带饭。”

    “你也不能怨他,他是学生会副主席,事情本来就多得很,听说下学期他接任主席了,柳营还告诉我现在系党支部正在考察他入党的申请呢。他不像我……”

    “好了凡哥,你再别说他了。嗯――什么东西这么香啊?凡哥,你是不是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我从塑料袋中拿出了炸鸡腿和章鱼丸子,一打开包装盒,香气四溢,带着我的体温,还冒着热气呢!因为我怕凉了不好吃,就放在棉衣里裹着。程雯的眼睛顿时放光,小嘴成了“O”型,她两手捂着嘴唇,眼眶里溢出泪花。

    我洗了毛巾,帮她擦手,然后找来筷子递给她:“我知道要是饭的话,你肯定不好好的吃,你不是最喜欢吃零食的吗,所以我专门买给你吃的。”

    程雯接过筷子,动容地说:“凡哥,你要是老这样对我,就不怕我又会爱上你吗?”

    “小雯,别开玩笑了。你现在是病人,我们又是多年的同学,照顾你是应该的,你又何出此言呢?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程雯用筷子夹起一个丸子,吃了一小口,细细地嚼着,品味着,她闭上了双眼,赞叹着:“真好吃啊!”她把吃剩的半个丸子递到我的嘴边,说:“凡哥,你吃!”

    “不了!这东西我在上班时已经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买的,你吃吧。”

    程雯听了,竟撒开娇来:“嗯!不!我就让你吃!啊!你吃了我才高兴。啊!快张嘴,我喂你。”

    她夹着丸子的筷子一直放在我的嘴边,被她一直催着。我被逼无奈,刚想张嘴要吃,此时有人敲门,我赶紧起身坐回到凳子上去,程雯看着我嫣然一笑,冲着外面说了声进来,门开了,柳营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柳营进来后,看见程雯正在吃东西,笑道:“程雯,你伙食不错啊!李凡给你买的”程雯一扭头,没有理他。

    我见场面很尴,便跟柳营寒暄了几句,又跟程雯打过招呼,借口有事便先离开了她的宿舍。

    以后我会定期过去帮程雯拆洗床单被套,而我做这一切一般都选在程雯的两位室友不在时。程雯有个习惯,虽然她天天换衣服穿,她换下的衣物要全部堆到一起,到了星期六晚上才一下洗掉,利用这个时间差,我会在星期五中午午餐时,她的宿舍没人,我拿上程雯宿舍的钥匙,把她的衣物全部拿走,利用晚上把它洗了。我每次洗完衣服,控完水后,把衣物放在塑料袋里,送到她的宿舍,由她自己晾干。程雯对我所做的这一切只是默默地接受,她衣服没有的时候,她也从来不声张,也不问我,我把她的衣服给她时,她笑着接过来也不会跟我说谢谢。她似乎对此乐此不疲,我想她是在尽情享受我对她的关心和呵护,而我只有这样做才能弥补以前对她的伤害,而且我在这种劳动的过程中,也同样享受着她给我带来的幸福和甜蜜。

    其实我这样做只是对程雯的另一种回报,因为每个月光伙食费这一项程雯就要给我贴十元到二十元,自从跟程雯在一起搭伙吃饭以后,我再也没有出现吃不饱的现象了。这还没有算两人一块出去吃零食、看电影的费用,我们每次在外面消费,她总是抢先把钱付了,从不让我掏钱。这些事情一桩一件,我都仔细的记载日记上,记在我的心里。

    这天下午,我打了两人的饭来到程雯的宿舍,还没有进去,在走廊上我就听见程雯在跟她同宿舍的女伴拌嘴,我只好站在门口听了几句。

    我听见程雯在说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挖墙角,什么叫第三者插足,你了解里面的真实情况吗?”

    那女伴在辩解:“小雯,你别她们瞎说,真不是我说的,我们关系这么好,即使我听见这样的传言,我也不乱传的,更何况我会去乱说?”

    “你不用抵赖了,她们好几个女生都说是听你说的。”

    “那这样行不行,你把那几个女生指出来,明天上课时我敢跟她们对质,怎么样?”

    我一见事情不妙,赶紧开门进去,见两个女孩都是面红耳赤,表情严肃。她们见我进来,都不在说话了,那女孩气的一跺脚摔门出去了。程雯此时也是气的鼻孔里喘着粗气,丰满的胸脯一起一伏的。我过去把饭摆好,故作轻松的说道:“好了,都是小事情,不用放在心上,快吃饭吧。”

    “小事情?你知道她们说什么吗?她们说你是第三者,仗着自己长得英俊,就喜欢泡漂亮妞,而且还专门干挖墙脚的事情。现在好几个女生都在跟我说这件事情,你说气人不气人”

    “她们不了解我们情况,她们要说就让她们说去。像这类事情是人们谈话最感兴趣的话题,你要是去闹,本意是要澄清,但最后的结果往往是越描越黑。”

    “我不怕别人描黑,她们爱怎么就怎么说。明天我就去问清楚,看看这话到底是谁说的。”

    “你也说了,她们爱怎么就怎么说,要是为这些事情烦心,还不把你累死呀。依我说呀,就当作没有听见,时间一长,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程雯听我这么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嗔道:“我可没有你那么大度,活的也那么潇洒。”

    我相信,我不需要通过壮烈的牺牲和轰轰烈烈的事迹来展示我坚贞和深邃的爱,它只需要一些细微地方式,通过一些微不足道的善举就能足以表达。

    (二)

    今天是程雯脚拆石膏的时间,柳营专门过来找我,跟我说今天系里举行演讲比赛,作为本次演讲比赛的主持人,他要参加评判和讲话,让我代他送程雯去医院跑一趟,我一口答应下来。其实不管他去不去,我都会去陪程雯的。

    那天雪下着特别大,因为刮着小风,天气也特别的寒冷。柳营找的专车来了,程雯的宿舍住在三楼,我用自己的风衣、她的头巾把程雯包的严严实实,然后背起她下楼,上车,安顿她坐好。到了医院,我又背她下车进医院。

    在医院的水泥路面上,地面特别地滑,我步行很慢。雪花很快铺满了我们全身,程雯在我的背上把她的围巾抽出一半来,把我的脖子也给围上了,这样我们两人脖子被一条围巾裹着。她温暖的身体趴在我的后背上,让我兴奋不已,她在我身后对我耳语:“凡哥,好想好想就这样一直趴在你背上,再也不下来了。每次跟你这样在一起,总会让我想起初二那年,我去邱娟家玩,路上车子坏了,刚好你到了,像白马王子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你是属于我的。那天我坐在你的自行车上,你载着我,我的头枕在你的后背上,那感觉至今想起来都是那么温暖啊!今天我又感受到了这种温暖了。凡哥,你愿意一直这样背着我吗?”

    “小雯啊,你想把我累死啊,我们都伤这样了,还有心说笑呢。小雯,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那天晚上看电影,我给你剥得的瓜子仁,你怎么当时不吃?你不是最喜欢吃瓜子吗?”

    “我当然喜欢吃了,尤其是凡哥给我剥的,我更要珍惜了。你也看见了,柳营表面上不说话,其实人精明的很,我要是吃了的话,柳营会看见的。再说,你给我剥得东西,我拿回宿舍想慢慢地享受,这样会更有滋味。凡哥,你会一辈子对我这样好吗?”

    “我当然会了。只是我觉得配不上你。”

    小车到了医院,我背起程雯下车,进入诊断室,拍片、拆线、上药、划价,处理完毕,程雯说她想自己走,我说你千万别自己走,现在外面还在下雪,可再别滑倒了,还是我背你吧。我又背起她上车,下车,上楼,安顿她坐好,我又打来热水帮她洗脚,清理脚面药垢。

    到了宿舍,我把程雯放下,她说:“凡哥,你今天累坏了吧?”

    “没事,你看我身体多好!你躺好吧,我去给你打饭”其实我已经累的连气都喘不上了,但那时我就一个想法,为了程雯,即使累死也值得。

    我拿起碗刚要走,程雯突然叫住我:“凡哥!”我转过脸看她,她认真地看着我的脸:“你过来我看看,你这脸是怎么了?”

    我信以为真,真以为我的脸有什么问题,赶紧凑过脸去让她看,她用手勾住我的脖子把我拉近,突然她用嘴唇在我的脸上深深地吻了一下,我吓了一跳,赶紧看她头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只见她目含柔情脉脉、嘴角带着笑意、脸色略带羞怯地看着我,我当时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一下慌了神,满脸通红,赶紧抽身离去,刚出门口两三步,就听程雯在宿舍里笑道:“凡哥,你把脸擦一下,上面有东西!”

    晚上吃饭时,程雯对我说:“凡哥,因为脚伤我有半个月没有洗澡了,现在我都闻见身上有馊味了,学校澡堂今晚只对男生开放,但是我一天都等不了了,你陪我出去到外面洗澡去,好吗?”我点头同意了。

    吃过饭,我陪着程雯出了校门,提着换洗的衣服,在街上找了一家公用澡堂,程雯进去后,我坐在外面等着她。突然我看见在过道的尽头有一个洗手池,上方有两个水龙头,反正我闲着没有事情,不如把程雯的衣服洗了,我马上跟看澡堂的老太太商量,请她进去把程雯换下来的衣服全部拿出来,然后我出去买洗衣粉。等我回来时,那老太太已经坐在了值班室,桌上放着一大包衣服,我谢过老太太后,然后开始她的洗衣服,是冬腊月,天气寒冷,自来水也是寒心恻骨,但是一想到是给自己所爱的人洗,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不过说老实话,穿了半个月的衣服不换,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衣服都不会干净的。程雯的衣服我就费了很大的劲才洗干净,刚刚好,等我将衣服透干,程雯用浴巾裹着头出来了。

    她一见我把她的衣服全部都洗完了,歉意的说道:“我的衣服是不是很脏呀?你一定费了不少的劲吧,真实难为你了!”

    “还好。衣服不算很脏。”

    第二天夜里,在回宿舍的路上我遇见柳营,只见他脸色凝重,情绪低落,此时我和他的心境刚好相反,我的心情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两人见了面,免不了要寒暄几句的,我正准备告辞要走,柳营说我们出去走一走吧,一路上,他不住在叹气,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就在刚才我和程雯吵了一架,最近一段时间,她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为一点小事就跟我吵架,不是说我不关心她,就是说我名利太重。现在我做什么她都看不顺眼,我们一见面就吵,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刚才我也火了,问她是不是不愿处朋友了,要是不想处了,趁早分手。谁知她比我还气粗,她说柳营我们只是好朋友,不存在分手不分手,你要是连朋友也不愿做随便你。你说这话气人不气人,我们谈了两年多,她现在一句话全盘否定了,到现在我才知道我跟她仅是‘好朋友’的关系,我冤不冤?李凡,你说我该咋办呀!”

    听柳营这么说,我心里一阵狂喜。但转念一想,此事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就曾几次看见,当我和程雯聊天时聊得正欢时,只要柳营一过来了,她温暖的脸会一下冷下来,对柳营的态度也不温不火,场面肯定会冷场。程雯这种态度变化之快,即使是傻瓜也能看得出来,而转变的源头于我,我心里能不虚吗,所以我不敢轻易表态,只有静听他的下文。

    “李凡,你们两人从小就是同学,她就跟你还谈得来,还是你帮我去劝一劝她,顺便也可以探探她的口风。拜托你了!”

    我面露尴尬:“我去恐怕不合适吧。”

    经不住他百般央求,我勉强答应了他。此时我心乱如麻,如坐针毡,因为我太了解程雯了,她是一个心思非常独到,个性极难揣摩的女孩,如果话说到不到位,很可能会引起她的反感,反而会适得其反。连续几个晚上,我一直在思忖如何处理此事。

    这天我在程雯宿舍,她半躺在被垛上,脚已基本痊愈,她一面翻看着金融会计书,一面兴致勃勃跟我说着她们班里新鲜事:谁跟谁好了,谁对谁有意思了,那个老师讲课有水平,那个男生老有事没事老跟她套近乎了。而我却在考虑如何引入话头,探探她的口风。我一直等着程雯说话的缝隙,一个引入话题的时机。

    “凡哥!我在床上躺了怎么长时间,骨头都僵硬了,人好像也胖了,你说我现在还漂亮吗?”程雯对着镜子,理着秀发。

    看来机会终于来了。我赶紧应道:“漂亮!我们小雯是我们系里最漂亮的女孩,你知道吗,别人都怎么谈论你和柳营的?”

    “怎么说的?”程雯媚眼一挑,好像很好奇。

    “他们都说,你们两个在一起就是八个字: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绝配!还有人说……”

    我说话时是按照事先想好的思路,想通过一篇长篇大论来打动她,丝毫没有留意到此时程雯的脸色已经开始阴沉下来,听我越说越离谱,她厉声阻止了我的话头:“凡哥,请你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你不觉得你说这种话特无聊吗?你以后再这样,我只有请你出去的时候从外边把门给我带上。”程雯说完便靠在被垛上,专注地看着书,不再理会我。

    程雯就是这样,她要是跟你翻脸是不会给你留台阶的。我被她尴在哪儿,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安慰她,也不知该走该留,只好随便找书来看,看了许久,仍不见她有任何反应,我只好无趣地收起书本,轻轻地起身,准备离开,当我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

    “凡哥!”程雯终于开口了,他叫住了我:“你生气了?你过来坐啊。”程雯一双妩媚的大眼睛愧疚地盯着我。

    “没有没有!我只是不会说话,老惹你生气,对不起呀!”我回转身来,再次坐下。

    “凡哥,难道你真的不明白人家的心思吗?”

    “噢!我都忘了,我跟同学已经约好了一起到图书馆的,现在时间到了,我得走了,改天我来看你。”

    “你坐着别动!凡哥,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喜不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你了,只是……”

    “那就行了,其它的你什么也别说了,我都明白了,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现在你再陪我一会儿,好嘛!”程雯晃着着双肩开始撒娇。

    “好吧!”我只得留下同她继续闲聊。

    (三)

    11月28日是一个星期天,也是西方的感恩节,财经系学生会组织一场舞会。我是从来不参加舞会的,有这时间不如多看两本书,但是那天晚上在程雯的再三央求下,我陪她一起来到会场,舞会是在餐厅举办的,餐桌、椅子移到四周,中央是舞池,舞会由柳营主持,他简单讲了几句话后,舞会就开始了。

    柳营走到我们跟前,我俩刚闲聊了几句,程雯就有点坐不住了,她拉着我:“凡哥,干坐着有什么意思,我请你跳舞嘛!”

    眼看着程雯毫无顾忌、明目张胆地亲昵举动,让我非常紧张,非常担心柳营有其他的想法,脸上挂不住。不过柳营显得很大度,他也怂恿我邀请程雯跳舞,这让我更加不安,我不停地给程雯使眼色,用眼神示意我的想法,程雯多聪明呀,马上就会意了,她转头走到柳营跟前,双手一摊:“刘主席,我请你跳舞!”

    看着他们跳舞时,两人窃窃私语、眉开眼笑的和谐氛围,忐忑地心情稍稍平息。的确,程雯是一个天生丽质、光彩照人的女孩,她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吸引众多男生的眼球。

    一曲完毕,只有柳营一人回来了,他刚坐下,我问:“怎么你一人回来了,程雯呢?”

    “歇会儿!”柳营无奈地摇摇头:“邀请她跳舞的人太多了!小雯还没下场就让男生请走了。”

    我们都在众多舞伴中寻找程雯,程雯的确很受人欢迎,她的舞姿吸引着许多男生的目光,让男生羡慕,让女生妒忌,我和柳营的目光也同样没有离开过程雯。约莫半个小时,程雯正和一个高个男生在跳舞,忽然,程雯将那个男生一把推开,然后上前一步又打了他一记耳光,转身愤然离去。我和柳营起身过去,那个男生羞愧难当,低头出了会场,我们走到程雯跟前时,她脸上的愠怒还未褪去,

    “怎么了?”柳营问。

    “没事!一个臭流氓。”程雯故作轻描淡写。柳营转身要去找那个男生了,我一把拉住他:“算了,就算找到他又有什么意义?”我对程雯说:“我送你回去吧!”

    “还早呢!陪我再跳一会儿吧。”她拉着我的手就走,和程雯跳舞这还是第一次,心里有点紧张,我和她的身体始终保持有一尺的距离。程雯问我是不是紧张,我笑着说没有,又问起刚才的事,她告诉我,刚才那个男生在跳舞时,说话很轻佻,还不时在她的后背摸来摸去,她警告了他一次,让他规矩了一点,但是在跳旋步时,他竟往她的身上靠,程雯忍无可忍,愤然推开他,并打了他一个耳光。

    说来也巧,她正说着话,我在陪她跳一个旋转舞步时,不小心踩在她的鞋上,一个趔趄我靠在程雯的身上,我感到小雯胸前两个滚圆的乳房在我胸前跳动,我一下慌了,忙说:“对不起,小雯,我不是故意的。”。

    “你干嘛那么害怕,我又没有责怪你。”程雯笑了

    “怕你打我耳光!”我在她耳旁轻声说。

    小雯踮起脚跟,附耳柔情地对我说道:“凡哥,我不会的,”她嘴里的热气喷在我的脸上,痒痒地,暖暖地。“凡哥,就算你是故意的,我也不会怪你的。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俗语说千金难买心头好,谁叫你是我的凡哥呢,我喜欢你!”

    她的一番话几乎让我晕厥,望着她镜眶后面那双多情的眼睛,我的心在颤抖,看着她那娇美的脸庞,我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这一下我仿佛一下理解了小雯以前对我说的那句话的含义:“凡哥,你怎么总是那样让人心痛啊!”挽着程雯起舞,我已经体会到了那心痛的感觉。

    12月12日,又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上午我到了学校对面的我们常去的一家饭馆,用了平时勤工俭学剩下的60元钱,订了酒席和蛋糕,然后我找到了柳营,他正忙着审查校报的初稿,我告诉他晚上在校门前面的那家饭馆吃饭,反复叮咛他因为是同学聚会,晚上必须准时光临,他一口答应下来。中午吃饭时,我跟程雯说,下午有同学请客,放学以后你在宿舍等我,我过来叫你。程雯说你的同学我又不认识,我不去,再说今天晚上我还找你有事呢。我说有事吃完饭再说吧。程雯刚想跟我争辩,柳营端着饭盒过来了,我们便停止了争论。

    下午一放学,我又一次去了那家饭馆看看包间的准备情况,老板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客人来了。我这才到了女生宿舍去接程雯。程雯正在宿舍换衣服,她说那些全是男生,我不想去了。我没办法,真好跟她说了实话:“前段时间我帮别人搞的广告,今天老板给我把帐结了。刚好姜宏杰和邱娟晚上也要过来看我们,我们同学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凑在一起吃过饭。今天我请客,你把你要好的同学都叫上,一块坐坐,热闹一下。”

    程雯一听,一下变的高兴起来:“真的?凡哥,你真是太好了。钱够不够,我这儿还有。”我连连摆手说已经够了。

    (四)

    晚上八点,应邀的同学都准时赴约,程雯和她的同宿舍两位女生,我和同宿舍两位男生,姜宏杰和邱娟也一共8个人,现在只差柳营了。我们又等了半个小时,柳营依然出现,我准备去叫他,刚要起身,程雯不耐烦的摆摆手,说不用管他了,他什么时候来哪有准呐,我们开始吧。

    我们刚要准备开始,包间里突然没电了,但外面依然是灯火通明,众人都不知怎么回事,开始议论纷纷,我赶紧劝慰大家,说没事我出去看看。我一出包间门,店老板端着蛋糕在门口等着我呢,我接过蛋糕,点燃了蜡烛,由店老板替我推开门,我双手捧着一座点着20根蜡烛的双层蛋糕缓缓走了进去。

    同学们都很纳闷,他们不知道今天是谁的生日。我径直走到程雯跟前,用烛光照亮她娇美的脸庞,激动地喊道:“小雯!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大家恍然,纷纷起立鼓掌并围过来看着蛋糕。那蛋糕用金黄熟软的蛋糕做底座,鲜奶油裱花,酱色巧克力比拟绸带环绕四周,两层用蓝莓、樱桃布丁水果夹心,在洁白的奶油草坪上,用蛋卷烘醅的两个可爱的童男童女弓腰在亲吻,他们的脚底下用红色奶油草体写成:

    小雯,祝你生日快乐!

    “小雯,祝你生日快乐!”邱娟反应最快,她首先上来用脸颊亲着程雯两边的脸颊,真诚地祝愿着。几个女生也相继上前用脸颊同程雯相亲着。

    一个男生开玩笑的说:“程雯,我也想像她们那样祝福你!”

    程雯笑道:“下辈子吧!等你变成女的,我一定让你亲我。”她的话引来一阵笑声。

    众人开始欢呼:“小雯,祝你生日快乐!”接踵而至的是掌声响起,他们送上了诚挚地祝福和笑脸。

    “小雯!你够神秘的,你的生日也不事先通知一声。”邱娟首先开始发难,她一脸的责怪。

    众人也跟着开始起哄。“就是小雯!你太不够意思了,你怎么搞突然袭击,弄得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我赶紧说道:“其实大家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只要我们大家从心底里喜欢她,爱戴她,这比带生日礼物强多了。”

    “小雯!我们永远爱你!”众人齐呼。

    “小雯!祝你年年有今日,永远年轻漂亮,我们永远爱你。”

    程雯被众人簇拥,像木偶一般,邱娟折好王冠戴在她的头上,她的两位室友往她脸上抹奶油,样子看起来滑稽又有童趣。

    我提议:“现在我们大家一起为程雯小姐唱《生日歌》吧!”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姜宏杰用口哨伴奏,大家拍着手,一起为程雯唱《生日歌》,祝福的笑声再次响起,场面一片喧嚣。

    歌声完毕,我催促着程雯:“小雯!你快吹蜡烛吧!”

    “不行!小雯!你要先许愿的”众人开始欢笑。

    程雯双手合十,双目微闭,低头沉思,在众人的欢笑声中许下心愿,然后她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全部蜡烛,众人鼓掌欢笑。房间立刻恢复一片光明。

    程雯的生日聚会,气氛非常活跃。等到大家情绪稍微平息一点,姜宏杰又推举我为程雯做生日贺词。我推辞不过,便开始即兴演说:“小雯,你刚才闭上眼睛已经为自己许下了美好的愿望。现在你已经睁开眼睛,让我们送给你一个真诚的祝福,愿它每分每秒都给你带来幸福、好运、健康和快乐。愿你度过美好的一天,让我们与你分享你以后的每一个生日。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祝你生日快乐!祝福你!因为在你的生日里,我们的内心也跟你一样喜悦、欢腾、快乐和幸福!祝你生日快乐!难得的一天,别忘了给自己一个好的身体,一个好的心情,别忘了在你的身上还系着多少人的祝福和关爱。在这个属于你最灿烂的日子里,我诚挚地送上一句祝福:生日快乐!终身美丽!”

    话音未落,包间想起一片震耳的掌声、哄笑和口哨声。

    程雯呆呆地微笑着,不住地左顾右盼。她的目光环视四周,那目光充满了感动、兴奋、幸福和温馨,目光移到我这儿,这才停住,泪花、微笑、激动、柔情全部写在她的脸上。这一切活动都是我暗暗地在操作,做这件事以前,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饭馆老板知道要刻意安排好这次生日晚餐。一切都是为了给程雯一个意外的惊喜,以补偿那年我没有出席她的生日聚会的缺憾。

    邱娟说:“程雯,你今天是主角,怎么也得说两句啊!”她的话引来一片喝彩声。

    程雯满脸羞红,眼含泪花,动情地说道:“我今天实在是太激动了,对在座的朋友、同学尤其是凡哥,这种感激的心情仅用语言是无法表达的。好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谢谢大家。现在我给在座的送上一首歌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歌名叫做《如果》。”她的话又引来一片掌声。

    程雯开始唱歌,她的歌声是动了真感情,所以音色哀婉动听,曲调优美感人。歌词大意是:

    如果我是青烟,那你就是自由的空间,

    如果我是流云,那你就是万顷的长天,

    爱你啊!我像是荒原逢上一池碧玉的甘泉

    爱你啊!我是永恒的专一守候你的多变,

    如果我是永恒的港湾,等待你漂泊的风帆,

    如果我是千年的诺言,等待你一刻的实现,

    爱你啊!我像是荒原逢上一池碧玉的甘泉

    爱你啊!我是永恒的专一守候你的多变,

    歌声刚落,桌上想起一片掌声。“谢谢大家,谢谢凡哥!”程雯激动地望着我。

    邱娟笑道:“分蛋糕吧!小雯!今天你老大,由你分蛋糕。”

    程雯切下了第一块蛋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巧这块蛋糕上写有“小雯”两字,众人开始起哄:“小雯!你准备让谁吃?”

    “谁吃小雯?谁吃?”有人故意在起哄。

    “我要小雯!”“我要小雯!”连姜宏杰那么拘谨地男生也被这场面感染,情绪很亢奋。

    程雯捧着这块蛋糕,此时她已是泪花扑面,耳赤腮红,她绕过众人,径直走到我的跟前,双手捧着盛有蛋糕的盘子递到我的面前,语音颤抖道:“凡哥!这块蛋糕送给你,我祝你快乐幸福!”

    “喔!”“喔!”众人哄堂大笑。“情况不对呦!”

    “不一样啊就是不一样啊!”

    我接过蛋糕:“小雯!谢谢你!祝你生日快乐!……”

    “不!凡哥!是我应该谢谢你!”她说完这句话,她顺势上前一步附耳对我说:“凡哥,你愿意娶我吗?”

    听了她的话,我激动的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时同学们都开始起哄:“小雯,你跟李凡说什么悄悄话呢?”

    “就是!声音大一点嘛,让我们听一听嘛。”

    程雯开始打马虎眼:“我跟凡哥说谢谢他。”

    正在这时,包间的门开了,柳营兴冲冲地进来了,“呦!这里这么热闹呀!”柳营一进来,不住地跟大家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今天实在是太忙了。学生会一直在开会,会刚开完我就赶紧过来了。小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没给你买生日礼物,但我还是要祝你生日快乐!”

    程雯此时只是嘴角微微一撇,淡然一笑:“谢谢!”

    我怕场面尴尬下来,赶紧给柳营切了一块蛋糕:“柳营!我们都吃过了,你也吃吧。”我准备给他切蛋糕。

    “不用!”程雯面露愠色道:“柳营他自己会切的!”

    柳营显得很不好意思,他坐到了程雯的跟前,不停地跟她解释:“小雯,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都忙糊涂了,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没有给你买生日礼物,改天我一定给你补上。”

    程雯淡然一笑,说:“无所谓了。好在我也并没有指望你给我买什么生日礼物。”程雯一句话又把柳营逼近了死胡同。

    我见场面出现僵局,急忙招呼柳营喝酒,分散他的精力。

    (五)

    快乐欢笑毕竟是生日派对的主旋律,没有人留意这些细微的不快,这其中滋味只有柳营与我能够体会。生日晚会圆满结束,大家相互一一道别,最后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我对柳营说:“柳营,你先把小雯送回去吧,我去送送姜宏杰和邱娟上车。”

    “不用,柳营你先回去吧。李凡,邱娟也是我的好姐妹,我也想送送她,我们一起去送吧。”说完,她竟起身拉着邱娟先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我们三个男生,看着柳营一脸的尴尬之色,我心里也不好过,便跟他说:“小雯这阵可能是在气头上,回头我帮你说说,你先回去吧。姜宏杰,我们走吧。”我们三个男生一起出了饭馆。

    送走了邱娟、姜宏杰,我和程雯一起返回校园,此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我喜欢下雪的天气,喜欢一个人在雪地里散步,心情孤寂而坦然。每逢下雪,我毫无缘由的对雪花倾注了特别的感情,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由衷地欣慰。或许是一个农村孩子的缘由——总向往纯朴与自然。

    雪天是一个思考地时间,现在是抉择的时候了。程雯已经向柳营明确无误地发出分手的信号,只是柳营还在一意孤行,试图在挽救。我和程雯、柳营这种僵局是坚持不上了多久的,它如同坚冰一样遇到春天便会融化,如果长期久拖不决,三人都很矛盾和痛苦。设想一下,我想要是我不出现的话,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但话又反回来说,即使我退出这场角逐,柳营未必能得到程雯,不管我退出与否,柳营肯定会受到伤害。

    我和程雯漫步积雪的小径上,看着两边的树挂,因为心事重重,所以我一直没有说话。

    程雯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他问我:“凡哥,你想什么呢?”

    “啊!没有哇。小雯,你看这雪景好美啊!”

    “凡哥,你干嘛总是这样,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吗?”

    “小雯?天气这么冷,我们不要在外面走了,你穿得又这么少,会冻感冒的,我先送你回去吧!”

    程雯摇摇头,说:“凡哥,你陪我走走吧。”

    我本想说早一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但是看到程雯那凝重的神色,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只是随着她踏着积雪,漫步在雪的世界里,她终于说话了:“凡哥,这事我很清楚,现在这种局面让你很为难,心里也一定很矛盾。但是这个事情你是有责任的,你还记得两年前在团场中学的篮球场,我当时反复问过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你自始自终也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当时也怨我任性,赌气跟你分了手,分手以后我就发誓一定要找一个比你强的男生,气死你。可能就是因为这种心理在作怪,我必须急于找一个替代品来填补这个真空,我匆匆地结识柳营,也许是我过于看中他的相貌和一些表面上东西,跟他缺乏深层次的交流。虽然他才比我大两岁,但是我们的代沟似乎很深,我说什么做什么他不关心,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也不清楚,他常常说话不注意方式方法,让人很生气,反过来他还说我性格怪异,我们之间性格上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现在,自从你出现以后,这种差异已经让我忍无可忍,我感觉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还有更致命的,我跟他在一起,似乎从来出现过激情和心跳,一直都是心如止水、心如悬旌,直至心灰意冷、心若死灰。我以前跟他在一起的确不错,但是比起爱来还是差的很远。”

    我看见程雯的双肩及秀发上已落满了雪花,我轻轻地拂去她肩上的雪,告诉她:“你的头发上都是雪,掸一下!”

    程雯笑着摇摇头,她接着说:“在我的记忆中,那种心动地感觉出现在初二,和你相遇在校园后面的绿地上,那是一种怦然心动,一种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心动。那是初秋的一天早晨,也是我转校的第二天,我在校园的绿地边上漫步看书,竟与你不期而遇。你一脸的秀气,一身的书生气,站在树边低头看书,我与你擦肩而过时,你对我微微地一笑,这一笑竟然在我心间荡漾起爱的浪花。我回敬了你一个微笑,脸颊竟烧的通红,我赶紧匆匆离去,就是不让你看见我的窘境。也许是上天的安排,我和你居然是同班,我们见面的机会多了,虽然我们从来没说过一句话,但是每当你看我的时候,我的脸总是会羞红,心也总是怦怦地乱跳,我被你深深的吸引。电影院我们坐在一起,你和邱娟说的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而电影到底演的什么内容,我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到邱娟家的路上,我坐在你的后面,幸福溢满我的全身;我的书包总会有来历不明的水果,我的抽屉里也出现说不出名字的野花。高中时,我们坐在一起,我念单词的时候总是走神,我做作业时总是会发愣。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为什么我和你在一起总会有一种魂不守舍、失魂落魄的感觉,每次见到你,总会有一股爱的暖流溢满全身,直至沁人心脾。我常常幻想,我们的相遇、相识、相知、相恋、相爱一定会成为一段不朽的传奇,你恩我爱将是我们梦幻爱情的主旋律。对你的那种感觉难以用语言来难描,自从认识你以后,我的智商退化,头脑简单,视力下降,说话口吃。我听不见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看不清东西,只能看到你的眼睛;我吃什么都无味,听见你的声音心就会变的甘甜;我夜里常常会失眠,只有枕着你的相片才能安然入睡。喜欢你的笑脸,喜欢你的举止,喜欢你的言谈,喜欢你的飘逸。忘不了你的关爱,忘不了你的呵护,忘不了你的体贴,忘不了你的温情,那份心动,那份感恩,我会一直保存,直到永远。请你原谅我,由于我不喜欢文科,难免会言辞匮乏,词不达意,思路愚笨,条理不清,我不知道该怎样对你说,才能表达我对你的这份深情和感恩。为什么和柳营在一起,没有那种心跳的感觉,这的确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是多么的重要。比如现在,我们在一起,我就有心跳的感觉,为什么?因为我们在一起时,你从来没有用一些华丽的爱情誓言向我表白,也没有做一些感天动地可歌可泣的爱情事迹来展示你深邃的爱,你只是默默无闻、细致入微、关爱备至、润物无声,用你自己的方式,通过一些微不足道的善举来暗示你的感情。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反应迟钝,我完全明白你所做这一切的用意?我跟你学的,我也在默默的接受,细细的体会你给我的爱意。因为现在我和你比的就是耐心,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盲目、着急、幼稚和不冷静,我要让你先说,说出那个几字。我现在有的是耐心,我会等你说出口的。”

    我勉强笑了笑,因为我们谈论的话题实在太沉重了,不可能马上就能得出答案。我只好开始转移她的话题:“小雯,今晚的生日你开心吗?”

    “开心。我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激动了,我今天好感动好感动,凡哥,谢谢你!”

    “小雯,今天你许的是什么愿望?”

    “你真的想听吗?”她的两只大眼忽闪忽闪的看着我。

    “算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赶紧制止她:“许愿的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还是埋在你的心里吧!”

    她突然像发现了什么,对我说:“凡哥,你的背上头上都是雪,你过来我给你拍拍吧!”她踮起脚跟,用手拉过我,想要凑过身子。

    这次我还是多了一点心眼,便说:“小雯,你千万不要骗我!”

    程雯凑过来,帮我拍打身上的雪,我开始放松了警惕,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她还是勾住我的脖子,在我嘴唇上深深地吻了一下。因为我当是没有留意,她嘴唇上来的很快,一下就顶开了我的双唇,两人的牙齿还轻轻对碰一下。我当时一下惊呆了,浑身犹如触电一般地感觉,伴随着还有强烈地心跳,那亲吻的感觉,甜甜的,麻麻的,全身轻飘飘感觉像要飞到天上,那亲吻让我回味无穷,唇齿留香。
温情卷之伍 伤神女友
    温情卷之伍

    伤神女友

    (一)

    春节的前一天,我在房间收拾东西,有人敲门,我以为是祖姆来提,便说:“进来就行了,敲什么门呀?”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我抬头去看,是汪新梅!她一身时尚打扮,上身穿了一件黑色时装皮夹克,下身着一条蓝色牛仔裤,脚上蹬一双黑色高腰皮靴,她两手插在衣袋里,站在门边盯着我看,我赶紧过去把她拉了进来,按坐在床床上,她一脸的哀怨,默默的看着我。我笑道:“阿梅,你怎么今天这么好,想到过来看我了?”

    她的眼睛盯着我看,不满地冲我发牢骚:“凡哥,你明天要回家吗?那我一个人怎么办,大过年的,孤零零地就剩我一个人,你忍心丢下我吗?忍心让我们两人分开吗?”

    “你说话也太夸张了吧,什么一个人?你爸妈不是都和你在一起嘛。”

    阿梅撒娇道:“可我是有男朋友的人,我要是不和他在一起,被人看见了还不说闲话啊!”

    “你不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吗?从不在乎别人说什么的。再说前两天我在你家不是已经跟你商量好了嘛,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年,都在自己的家过年,明年你再回我们家的。”

    “那天我也是随便这么一说的。现在真的就要分开了,人家现在又后悔了嘛!”

    我一听她的话高兴了,便说:“阿梅,你同意跟我回家了?”

    “不!我是想让你在我们家过年。”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你家我天天都去,我的父母一年见不了一面,好不容易过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乖!听话,跟我一起回家吧,我父母不会亏待你的。”

    “你这是求我跟你回家了?可是那天在我们家你好像并不想让我到你家去啊!我一说各自会各自家过年,你看把你乐的。”

    “你看你说什么呢?那天我什么好话没跟你说,就是在单位做报告也没有这么花过这么长的时间,说的我口干舌燥,光水就喝了三杯。你妈妈在旁边都看不过去了,她不是也说你,你跟着凡哥回去就是了,我们两个老人怎么都好办。”

    “可是这事你有求过我吗?那天你跟我说这事时就是敷衍了事,你根本没有诚意带我回你们家。我一个姑娘家,第一次到公婆家,你一句话我就乐颠颠的跟着你回家去了,那我也太不不值钱了,你不觉得太便宜你了。”

    “那你还要咋样?我是不是还应该给你三拜九叩,上表请愿,然后再三顾茅庐,你才肯跟我走啊。”

    “反正我在我们家我一直都是中心,在你这儿也得以我为中心!你必须得陪着我,我在哪儿你就得在哪儿。”

    “阿梅,你说话又不讲道理了,你跟不跟我回家,完全取决于你自己,我该说的好话全部都说了,还要让我怎么求你?我家的情况你也不太了解,家里虽然现在吃穿不愁,但是我家情况跟你家是没法比的,我父母现在还住在土坯房子里,我怕你跟我回家委屈了你,到时候你又要埋怨我。”

    “我是你李家的媳妇,有什么苦我吃不了,你能吃的苦我就能吃得。现在都解放这么多年了,那里你说的那么穷?我看你说的这些都是托词,不行!你哪儿也不能去,就在我家过年。”

    “阿梅,你家的门槛都快让我踏烂了。我家一年这才回一次,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当然高兴,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自己也得回去看看父母,不然我父母把我这儿子不是白养了吗?”

    “你不要跟我讲道理,我们是恋人,是一个整体,这个整体是不用讲道理的。再说你是男的,还比我大十几岁,你为什么不让着我点?”

    “阿梅,其它事情我都可以让着你,唯独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我必须得回去看看我的父母。”

    “好!我让你没商量!”汪新梅四下乱看,然后顺手将床上的枕头操起来,就往我身上一阵乱砸,“我今天就不讲道理了,我是你的女朋友,年纪还这么小?你为什么不让着我?为什么总是和我吵架,和我抬杠?我今天要打死你!”

    阿梅虽说是个小女孩,但是她打人不分轻重,抓啥用啥,来势凶猛,我被她打的有点招架不住,只好胡乱地用双手抵挡着她,不一会儿,她就把我从床上打到了床下,最后一直把我逼到了墙角,她用枕头不停的打着我,我只好用臂膀护着脑袋。无意当中我一下抓住她的两臂,就势一把把她拉住,她没有站稳,身子一下倒在了我的怀里,她想挣脱,我赶紧从后面把她紧紧的抱着,不让她动,她身体动弹不了,就用手指甲抠我,我的手背顿时出现了几道血印子。

    阿梅是动真格的了,我见状赶紧哀求她:“阿梅,求你了,你别生气了。姑奶奶,你再别挠了,我的手都被你抠流血了。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不敢跟你抬杠了。”

    “那你快松开我,你这个臭流氓,便宜还没占够?松开!”

    “松开可以,你保证不打我了,我马上松开,行不行?”

    “不行!我要打死你。”她躺在的我的怀里,被我紧紧地抱着动弹不得,不由地又羞又恼,她不停地挣扎,脸也涨的通红:“李凡,你不松是不是,你太下流了。你要再不松手,我就喊非礼了。而且我马上给我妈妈打电话,说你耍流氓,占我便宜。”

    “告吧!”让她这么一激,我胆子反而大了。我抱住她,丝毫不为所动。我说:“阿梅,你喊吧,最好大声的喊,让宾馆全体工作人员都来看看,看看××县政府办公室打字室的打字员汪新梅的所作所为,看看这个漂亮的女孩有多厉害有多野蛮,她不仅蛮横不讲理,而且还率先出手打她的男朋友,把她男朋友的手全部都弄出血了。你最好把我耍流氓的细节详细地说给你妈妈听,你就说我把你抱在怀里,亲你,摸你,还解开你的衣服,摸你这个地方。”我伸出手佯装要摸她的。

    她吓得赶紧想用手护住胸部,可双手被我的两只手抓住,动弹不得。她开始哀求我了:“凡哥哥,求你了,求你千万不要乱摸。我以人格保证,只要你松开我,我再也不打你了。”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我相信你。”我慢慢地松开手放开了她,阿梅二话没说,起身到了卫生间,我因为手背多处在流血,我赶紧在抽屉里找出紫药水、药棉、纱布,我自己开始清洗伤口。我听见卫生间哗哗的水声,她在卫生间可能在补妆。

    过了十几分钟,面貌一新的阿梅又出现了,她默默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在包扎伤口。我主动跟她搭话:“阿梅,还生气呢?”

    “我从不跟臭流氓说话。”她说话很干脆。

    我知道她在气头上,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我缠好纱布后,到卫生间去洗了脸,然后回来躺在床上开始看书。

    (二)

    不一会儿,阿梅起身走到床边,在我跟前坐下,眼睛看着我。我放下书,我伸手过去拉着阿梅的手,说:“阿梅,别生气了。”

    “你手还痛吗?”阿梅拿起我缠着白纱布的两手看着。

    “手不痛,主要是心痛。阿梅,你跟我回家吧。俗话说: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你要死啊!我很丑吗?”

    “没有!我哪敢说你丑,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我是说你迟早要见我爸妈的。”

    “那你这是在求我跟你回家了?好吧,不过你先向我道歉,说你不该占便宜、耍流氓。”

    “行!我向你道歉!我不该那样做。”

    “不行!你必须说:你不该对一个姑娘家占便宜、耍流氓了。”

    “我已经向你道歉了,我不能说那样的话。再说了我也太冤枉了,自己挨了打不说,手背还让你抠成这样,还得给你赔礼道歉,天底下那有这样的道理。”

    “你当然冤了,你冤的很,你趁机把大姑娘又搂又抱的,该占得不该占得便宜你都占了,你还冤吗?不行,你必须说。”

    “不行!这话我不能说。第一,你已经答应我的求婚,是我的未婚妻,搂搂抱抱不能算是流氓行为;第二,我也是为了自卫,我要是不把你抱住,会被你打死的。”

    “呐!凡哥”她终于露出羞涩的笑脸,用身子倚着我的身上:“只要你肯道歉,说你不该对一个姑娘家占便宜、耍流氓了,我就跟你一起回家。”

    我让她这么一靠,心一下软了,略微深思了一下,只好勉为其难的说道:“好吧,可我事先声明,我这样做只是为了哄你开心,我可没有真的耍流氓啊!阿梅,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对一个姑娘家动手动脚、占便宜、耍流氓了,我错了!”

    阿梅娇羞的用手点了一下我的脑门:“怎么样?现在你终于承认你是在耍流氓了吧。”

    大年三十那天中午一下班,汪新梅便跟我一起上了回库市的公车,经过四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在团场的路口下了车,又搭上去团场的小公车,一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倒了连队的路口。

    我们团场地处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吾瓦,素有无风一片白,有风白满天。清光绪年间,自号“陶庐老人”的进士王树耕面对这一片荒漠、悲凉地兴叹:心忆洪荒初,神往盘古前。何年汛沧海,一变成沙田。1949年9月,祖国的大西北新疆和平解放。1950年春,各营、连先后进驻南疆库尔勒、轮台、屠尉犁三县境内,边参加剿匪平叛,民主建政,边开展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指战员发扬南泥湾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革命传统,在各族人民群众的支持下,用简陋的坎土镘、镢头,当年就生产出粮食和皮棉。

    部队遵照王震司令员的指示,兴建××大渠,引孔雀河水入万古荒原,屯垦戍边吾瓦滩,掀开了历史新的一页。一部团场创业史,就是团场人治理盐碱,不断探索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历史。六十年代初,开始以治理盐碱为中心的农田水利建设,水旱轮作,种稻洗盐。全场上下群策群力,终于找到了挖排清淤、排灌配套、改建条田、水旱轮作、林网配套等综合治理盐碱地的有效途径,农业生产向良性循环转化,团场经济形势出现转机。

    阿梅看着一排排破旧的土坯房子,走在土路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条田,路两边到处都是胡杨和杂草,她对我发出这样的感叹:“你们家比我想象还要落后!这里怎么连一栋楼房都看不见?半天也不见一辆小汽车?”

    我说:“团部有很多楼房的,我们原来的教室都是楼房。现在各连队都在盖楼房,条件会慢慢的好起来的。”

    我们终于到家了。我们一进家门,家里人见到一个装扮入时,光彩照人,珠光宝气,浑身名牌时装的时髦小姐光临寒舍,不禁都有些意外和惊喜。说起寒舍,一点都不夸张,我们家还都是住的土坯房子,前面院子种菜,后面院子养鸡养兔,弄得空气里渗透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阿梅那天的打扮至今让我记忆犹新,她肩披高级黄色羊绒围巾,身着艳丽白色彩道羊毛套装,寒冬腊月她还穿着黑色筒裙,露出肉色长筒丝袜,红色羊皮长统靴。红润的脸上修了眉毛,涂了口红,描了眼睑,抹了脂粉,使原本端庄清晰的五官变得更加轮廓分明。她耳上垂着金坠子,脖子上围着珍珠项链,手指戴着金戒指(我送的),臂上挂着时尚小包(我买的)。下车时,因为前一段时间下过雪,大地一片白茫茫,很刺眼,阿梅又把事先准备的墨镜也戴上了,远远一眼看去,全然一副时髦小姐的派头,既漂亮又妖艳。

    她跟我回家的一路上,农场的街坊邻居哪里见过这样的姑娘,都在后面对这个女孩评头论足,指指点点,议论着谁家会有如此出彩的女孩。阿梅和我进门时,她的一身打扮一下把我的父母、哥哥姐姐惊呆了,眼睛死死盯着他看,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阿梅一进家门,看见房子如此破旧不堪,房子里又是狗又是猫的,房前有菜,房后有畜,她的眉头也皱成一团。我见场面一下都僵住了,忙拉过阿梅给家人介绍,阿梅见人倒是一点不怵,嘴巴也甜的很,一口一个伯父伯母哥哥姐姐的挨着人叫,叫得家人个个都心花怒放。

    父母见如此体面娇艳的儿媳第一次来家里做客,满心欢喜,喜不自禁自不必说,当然是顷其全力,盛情款待。我们家里人很多,我还有两个哥哥,三个姐姐,加上父母亲和孙子孙女,家里共有十七八个人,一桌子坐不下后又加了一张桌子。菜、肉基本上都是自家的,不用上街去买,桌上的菜肴满满当当摆了两层。桌子上大人笑,小孩闹,房间里烟雾缭绕,酒香扑鼻,酒桌上一片欢笑,热闹非凡。

    阿梅从来没见过这阵势,她没有想到我家里会有这么多人,这个叫她姑姑,那个叫她姨姨,把她叫的真的有点不知所措,只好一步不拉的跟着我,看着我的眼色行事。

    酒席开宴前,母亲开始给孙子孙女发压岁钱,发完后,母亲笑着对阿梅说:“姑娘啊!我们家虽然很穷,房子也很破,比不得你们城里人。但是你能到我们家来过年,来看看我们老两口,不嫌弃我们,我们很高兴。我和凡儿他爸都是一天学也没有上过,不会说话,如果那个地方招呼不周的,说话有不中听的,看在我老婆子的面上,你就多包涵。但是说心里话,你能到我们家,我们都高兴不知说啥好。听凡儿说,你父母都是县里的大干部,你长得又这么俊,我们这个家实在有点配不上你。”

    阿梅害羞地笑道:“怎么会呢,你们这儿挺好的,什么都不用上街去买,全是自己的,我挺喜欢的。再说凡哥长的才英俊呢,二老不知道,在我们县上,追凡哥的女孩可多了,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追了他很长时间,才把他追到手的。现在我都不敢松手,一松手就怕再也找不见他了。”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阿梅说话本身就很有磁性,加上她夸张的在表扬李家的小儿子,让做父母的脸上很有光彩,脸上绽开了会心的微笑,其他家人笑的更爽朗了。

    母亲拿出一个红包,说:“即使我们家再穷,规矩还是不能破的,这些老礼我们都懂。你是李家最小的儿媳妇,成与不成这些都是后话。既然你来了,也认了我们两位老人,咱们就是有缘。别的东西我们拿不出手,就是拿得出手你也不缺。这是一千元钱见面礼,你叫不叫的我都得给你,自己想买点啥就去买。这是送给儿媳妇第一次上门的见面礼,也是我们做家长的一点心意。”

    母亲把钱递过去,阿梅不敢接,她笑着看着我。

    这时父亲插话说:“你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看了也不用有什么想法。没错,你们头一次来的时候,只给了两三百块钱。但是凡儿的情况不一样,一个他是家里最小的,我们家也是最后一个儿子了;还有就是这姑娘是城里来的,父母又是高干,这一千块钱对他们来说也未必就放在眼里了。但是我们家就只有这么大的力量,多了我们也拿不出来,大小是个心意。姑娘,你就赶紧收了吧。”

    阿梅见我不说话,急得直踢我脚:“凡哥,咋办呢?”

    我笑道:“什么咋办?你站起来接了就是了,鞠一个躬,叫一声:‘爸爸’叫一声:‘妈妈’有什么难的。你平时嘴不是很甜的嘛!”

    阿梅脸一下涨的通红,低声说道:“真的要叫啊?”

    我无可奈何了,笑道:“那随便你了。”

    阿梅站了起来,缓缓地伸出双手接过红包,满脸通红,羞涩而小声地朝着我父母说道:“爸爸,妈妈!”然后她真的鞠了一躬,真的难为她了。

    (三)

    汪新梅待人接物虽然大方得体,但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她身上清高之气,随着时间推移,接触渐多,她与我们家人之间的隔阂暴露无异,吃饭时,我们家里的人都热情地将好菜夹到她的碗里,可是她苦笑着把那些菜又全部拨到我的碗里,一点都不动。母亲问她是不是不喜欢吃,阿梅说这两天肠胃不好,不能吃太多东西。我知道她嫌别人夹菜不卫生。在县上我们不管到什么地方吃饭,除了我给她夹菜以外,她从不吃别人给她夹的菜,包括她的父母。吃过晚饭后,家里的人都主动的洗碗、扫地、收拾家务,我也到外面提了两筐煤回来生炉子。阿梅吃完饭,洗了脸化了妆后,就半躺在沙发上看着杂志,等着看中央台的春节联欢晚会。

    吃完饭,哥哥姐姐收拾起东西,带着小孩,推着自行车,然后跟父母告别,各自回家去了。因为他们都在团场工作,家离这儿很近的。

    我正忙着在外面劈材,阿梅披着风衣过来了,她站在我跟前看着我劈材,我说:“外面冷,你赶紧进去吧。”

    阿梅说:“你们家里的人我又不熟,话又说不到一块,别扭死了,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瞧你说的,原来我们也不认识啊,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不是你约我到你家看你去了,你咋那么多话?那时我们也不熟哇。”

    “但是我妈事先已经跟我谈起过你,说你人特好。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感到你很亲切,就像跟你认识好几年了一样,没有一点拘束感。而且我生性就喜欢英俊潇洒的小伙子,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不认识你以前,我妈妈跟我说起你,我就说,我要先看相片,长得难看的话免谈。我妈说,那小伙子的长相是百里挑一。我说那我到可以考虑一下。”

    “这样吧,你站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我把劈材堆一下,这样你活动一下也不至于太冷。”

    她看看劈材,估计是太扎手了,便说:“我陪你说话行了,我只要一干活心情就不好,这样会影响我们谈恋爱的质量。”

    “那我干活时心情怎么这么愉快啊?”

    “那你是男人呀,家里的顶梁柱,你不干谁干?再说你干活越多,就越能练就你吃苦耐劳的高尚品质,只有我才肯牺牲小我,愿意背负懒惰的恶名来成就你的勤劳美名,你应该谢我才对呀。”

    我们解手都在自家盖的茅房里,日后种菜时用于浇地,她进去看了一眼后,说什么也不在里面解手,非要拉住我要去找公用厕所。没有办法,我穿上大衣,找上手电,陪她一起上公共厕所。家里的脸盆、毛巾她嫌太旧太脏,她不用,我又赶紧去商店给她买新的。晚上睡觉时她悄悄跑过来跟我说,家里的床单、被套太旧太脏了,哪能睡人啊?我看了看,其实都是刚洗过,主要是太旧了,她不习惯睡别人睡过床单被套。没有办法,我再次在深夜里敲开商店的门,买了新的床单、被套,帮她套好铺好。我怕她再找麻烦,索性连睡衣一起给她买了,她打开袋子看见是件白色碎花的睡衣,喜欢的不得了,连说了几句谢谢你凡哥。以后她在自己的家里,她都一直穿着它。

    整整一个白天,我几乎都是以阿梅为中心,为她忙碌,生怕有一点照顾不周,让她情绪上有波动,动了要回家的想法。她要吃苹果,我给她削皮,她要吃核桃,我帮她砸壳;不管她喝不喝水,我始终让她的面前有开水,不管她累不累,我都会时不时帮她按摩。求的就是换得她的一张笑脸,为的是让她暂时忘却回家的念头。

    我的家人也都忙了一天,早早的上床睡了。我这一天都是为阿梅在服务,一天下来也够受的,想早一点休息。便跟她说:“阿梅,这回没有事情了吧,如果没有我就回去睡觉了。”她却死活拉住我不让走,我说:“我们家里的规矩多得很,没有结婚两口子晚上是不能睡在一起的,让我妈妈看到了会骂死我的。”

    阿梅嗔道:“你想什么好事呢?我只是让你陪我说话。”

    临睡前,我给她打来洗脚水,放在她的脚跟前,谁知阿梅竟撒起娇来:“凡哥,你帮我脱鞋子!”我姐姐就躺在床上看书,听到这话,也好奇地放下书看着我的举动。

    我勉强帮她皮靴脱了,她这下更来劲了。说:“还没完呢,你帮我洗脚呀!”这下我姐姐笑着看着我的反应。

    我有点尴尬,只好逞强说:“你太过分了,你自己没长手啊!”

    阿梅并不在意我姐姐在跟前,娇态做的更足了:“嗯――,我就要你给我洗,凡哥,你帮我洗嘛!你不是说喜欢我嘛,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啊!”

    她的话语如此缠绵悱恻,我的心仿佛被她的柔情融化。我也顾不得男人的脸面了,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说:“行!看在你给我常给我洗脚的份上,我就给你洗一次吧。”

    一句话把阿梅和姐姐都说乐了,姐姐在一旁揶揄道:“就你说的这话,只有鬼才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阿梅倒是不错,此时把我的面子给足了。她说:“就是,以前都是我帮凡哥洗的,这回也该轮到你给我洗了。”我挽起袖子,帮她脱了靴子、袜子,撩起裤脚,试试水温,然后拿着她的脚在热水搓洗着,阿梅笑得很开心:“凡哥,你对我真好!”

    我悄声说:“跟你在一起,男人的脸都让你给丢完了。”

    阿梅用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脸:“我不认为这是一件丢人的事情,相反我觉得这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地方。凡哥,你愿意一辈子给我洗脚吗?”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一个大学生说话怎么跟村妇一样,太粗俗了,你就不会这样说:凡哥,你愿意一生一世都跟我在一起吗?大意相近,意境却高多了。”

    (四)

    阿梅洗完脚,因为姐姐和她睡在一张床上,这让她很不习惯,她非要嚷着到我的卧室跟我聊天。我的卧室是个小间,里面只能摆下一张小床,阿梅上床后直接拉开被子,钻进了被窝。我说:“你不是嫌被单太旧太脏了吗,怎么又钻进了我的被窝?”

    阿梅不知说的是真话,还是有意逗我开心,她嗔道:“凡哥的床是最干净的,只要凡哥睡过的地方我就不嫌弃。”

    我只好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的跟前,两人说着闲话。刚聊了一会儿,阿梅脸上显得怪异的坏笑,她的脸贴我很近,说话的语气也异常诡秘:“凡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的告诉我,不许撒谎,否则我会生气的。”

    我被她问得有点摸不到底,不知她又想起了什么。我陪笑道:“阿梅,什么问题这么神秘,你问吧?”

    阿梅起身摘下墙上的大相框,她并未仔细地去看相片上的人物,而像是早有准备的一下就指向程雯,问:“凡哥,那你告诉我,这个女孩是谁呀?叫什么名字?从相片上看你俩的关系非同一般呀!你别告诉我你们俩没有任何关系。”

    哎呀!我心里不由暗暗地叫苦,真是失误!在阿梅进门前,我光顾着高兴了,怎么就忘了把相框收起来呢。我们家共有三间卧室,每间卧室都有相框,只有原先我住的这间房间里挂的相框有好几张程雯的黑白相片。其它的相片倒没什么,只有一张是我们在新大毕业前到天池游览时,程雯坐着,我蹲在她的后面的一张合影,在拍照前,我想把手放在她的肩上,但又不敢放,程雯为了气邱娟,故意拉过我的手放在她的肩上,这样就成了现在阿梅看到的这张相片。

    我现在才明白阿梅为什么非要跟我聊天了。她的步步紧逼让我很紧张,脸色变得有些难堪。我不自然地笑道:“阿梅,你没听过一个名人说过这样的话,成熟的人不问过去,聪明的人不问现在,豁达的人不问未来。你这么喜欢问过去,你会长不大的。”

    “你不用那名人来说事,不说就是掩盖,掩盖就是心虚,心虚就是有鬼。说!你跟她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有你个大头鬼呀!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的,她只是我大学时期的同学,这张相片是在毕业前游览天池时拍得。”

    “这些我都不关心。我想问的是,她是你女朋友吗?”

    “算不上女朋友,只是同学关系,毕业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李凡,你不用遮遮掩掩的,我不是傻瓜。你跟我好好地说说她吧,我不会生气的。你想啊,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才是你的现在啊!只要你老老实实和盘托出,不准带删减的,真实完整讲出你和她的事情,我以人格担保不跟你闹。”

    没有办法,拖延塞塘看来是过不了关了。我只好拣些大概的,简要的,挑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和情节讲给她听,不到半个小事就说完了。她不相信,又问:“我不相信就那么简单,你好好说,你们是怎么分手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嘛。她父亲是州上某局的副局长,她不想跟我到县上来,就分手了。”

    “这话你要跟我实话实说,你们亲过嘴了没有?”

    我假装生气的说:“你有没有搞错,我们那时还都是学生呢,在校园里,男女生拉着手也会让人笑话的,哪能干出这种事情?你脑子里怎么都是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阿梅嗤之以鼻:“大学生又怎么样?现在大学里一肚子坏水的学生多的是。我们财校就有一个女生还去医院打胎呢!”

    我耐心的解释:“阿梅,你好好想想,我们谈恋爱有一年了吧,我什么时候跟你动手动脚过,或者故意找茬占你的便宜。我一个堂堂的男子汉,不会干那些鸡鸣狗盗的事情,你应该对我的人品有所了解,对我这个人有信心才行。我不喜欢做一些鸡鸣狗盗的事情,阿梅,这点你应该对我最了解。”

    阿梅一听更来劲了:“是啊!你的确是一个正人君子,这不前两天我还遇见了一个大色狼,那个坏蛋一个劲地抱着我,还扬言要摸我的奶?我当时要是立场不坚定的话,早让这个坏蛋得手了。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好像也是这个家伙。”说着她指着相片上的我。

    “我就知道你准会说那事情,那天你太厉害了,跟疯了一样,我不是让你给打急了嘛,没有办法在慌乱中才出此下策,我是无意的。再说那天我只是跟你逗你玩的,我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

    “那是我态度坚决。我说要给我妈妈打电话,你一害怕才放开我的。要是我当时一松口,你不定会干出什么坏事呢!”

    “唉!我跟你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我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行了。”

    “凡哥,我觉得你没有跟我说实话,我虽然不知道你隐瞒了什么,但是我从程雯的眼神里已经看出你们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你现在有什么事情最好跟我和盘托出,要不然就让上天保佑你,这一辈子别我让抓住或者看见你们之间有什么瓜葛,到时候我会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阿梅,我说的都是实话,自从我们在县客运站分手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工作。”

    “凡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这种事情这么敏感吗?那是因为我在18岁生日的时候,曾经对着蜡烛许过愿:我未来的男朋友,他的一切都必须属于我,包括他的经历,他在遇见我以前,过去应该是一片空白,像一张干净的白纸,等待我来书写。凡哥,现在既然你是我的男朋友,你就必须留着空白,等着我和你一起书写爱情的新诗篇。如果去找一个失过恋的男朋友,早就轮不到你了,因为在学校和单位追我的男生实在是太多了。”

    好险啊!听了阿梅的话,我暗暗地在庆幸,幸好我当时狠了狠心,没有把和程雯关键细节交代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抬头看看墙上的表,已经夜里一点了。我说:“太晚了,你赶紧睡吧,我也得睡了。”

    “凡哥,你这床睡得舒服,我那床一翻身床板就嘎嘎地响,还有你姐姐还打呼噜,我不过去了,就在你这儿睡了。你去把床单被子给我抱过来。”

    “你睡这儿那我睡哪儿?我可不敢和你睡在一起的。”

    “啊呸!你怎么尽想好事呢!你敢我还不愿意呢,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自己的家自己找地方睡去!”

    (五)

    我听阿梅这么说,只好出去把她的床单被子抱了过来,两人一起铺好,她很钻进了被窝,我说你先睡吧,我到客厅睡。

    客厅有沙发,把沙发打开以后可以当床,我开始收拾沙发,铺床铺被,脱了衣服,刚要躺下,听见里间阿梅在轻声的叫我:“凡哥!你过来一下。”

    我披上衣服,穿上脱鞋进了里间,看见阿梅已经盖上被子,身子半躺着床头,见我进来便打开被子,笑道:“凡哥,你进来躺一会儿,陪我说一会儿话,我换了床睡不着觉,你哄我睡觉吧,我睡着了你才能走的。”。

    听她这样说,我当然高兴了,不过我还是有点紧张和犹豫,低声说:“不太好吧,要是让我妈妈看见了,会骂死我的。”

    “你妈妈早就睡了,他们不知道的,你进来躺一小会儿!”

    我进了被窝,阿梅替我把被子盖好,我笑道:“阿梅,你换了床你睡不着,那我们结婚以后,你肯定不能在原来的床上睡了,你要是晚上睡不着觉,咋办?”

    “那怎么能一样吗?床是我自己买的,而你也是我的丈夫了,我们是两口子了……”她忽然发现她上当了,忙改口道:“你不是我的丈夫……啊!不,你什么也不是,你是一个坏蛋,一个最坏最坏的坏蛋。”

    她躺在被窝了,身上穿着睡衣睡裤,额头上不断有汗珠冒出,她说:“你家的房子太热了,我平时在家里习惯只穿睡衣睡裤,不穿内面的衣服的,觉得胳膊腿都不得劲。”

    我说:“那你就脱掉睡嘛。”

    “那你转过身去我脱衣服,你不许偷看的。”我便转过身去,她在被窝里一会儿就脱完了。我把她乳罩内裤叠好,放在她的枕头下面。她伸出胳膊笑道:“凡哥,抱抱我。”我抱着她,她的头枕着我的胸口,上半身压在我的身体上,我已经听到了她的心跳,还感到她的两个微微起伏的压在我的胸口。

    “阿梅,我想亲亲你。”我望着她,她眼里闪着动情的光,咬着嘴唇点点头。

    我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她回亲了我一下,我又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她又回亲了我一下,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直至两唇相接,软软地,湿湿地,好温暖。她双手搂过我的脖子,闭上双眼,享受着我的亲吻!我把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她显然没有亲过嘴,双齿紧闭,我用舌头蹭了半天,才把她的嘴打开,我的舌头在她的嘴里搅动着,口水从我们两人嘴角流出,她学的很快,她学着我用舌头在我嘴里搅动。我们反复的亲着,亲的满脸都是口水,阿梅的嘴很香甜,跟她接吻的感觉是那样地温馨,那么地舒服,同时我也能感觉她对我的爱。过了许久,我们仍紧紧的抱着,还舍不得分开。

    最后汪新梅先开口了:“凡哥,给我那条湿毛巾来吧,我满脸满嘴都是你的口水,我想擦一擦。”

    我附耳对她说:“你下面湿了没有?”

    “滚你的!不知道!”她搂着我,撒娇道:“你坏死了,老是想占我便宜。”

    “阿梅,我想看看你的,行吗?”

    “嗯!凡哥,你真的好过分啊!你怎么老是得寸进尺?”

    “阿梅,我就看一眼,看完我就给你盖上。”

    她犹豫了一下,说:“那你说话算数呀,只能看一眼的。”说完,她慢慢闭上了眼睛。我轻轻的掀开被子,解开她的睡衣的扣子,她的皮肤很洁白细腻,两肩对称,胸前一对露了出来,不大,平躺着的时候只显得微微隆起,乳晕和几乎一体,粉红的很小,我低头将她的含在嘴里,轻轻的吸着。她用手抱着我的头,嘴里发出啊啊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用手轻轻地推开我的头,无限柔情的对我说:“凡哥,不是说好了就看一眼嘛,你怎么还亲它?”

    我笑道:“这都愿你,谁叫你长得这么漂亮的?”我停止了爱抚,我把她的睡衣拉好扣上。

    她羞涩地对我附耳道:“我也没说不让你亲啊,你怎么了?”

    我说:“阿梅,你是我的女朋友,是我的掌上明珠,我心疼你啊!我现在舍不得亲你,结婚以后我会好好的爱你,好好亲你的,我要天天晚上都爱你。”

    汪新梅听了很激动,她抚摸着我的头发,亲着我的嘴唇,在我耳边喃喃自语道:“凡哥,你对我真好。结婚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不跟你使性子,让你天天都像今天一样高兴,我要你天天都陪我。你不准到外面喝酒,因为你一喝酒就醉,一回来就睡,我不喜欢的,我要你每天晚上都清醒地陪着我。”

    “那你再不能说我耍流氓,占你便宜什么的。”

    “嗯!那是跟你说笑的。凡哥,我爱你,只要你好好爱我,听我的话,不跟我抬杠,我就不生气。”我们再一次接吻。阿梅终于抵抗不住瞌睡,她沉沉地躺在我的怀抱里睡着了,我轻轻地把她放回到被窝里,给她掩好被子,然后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被窝里。

    第二天中午,我正坐在阿梅跟前教阿梅跟几个小孩打争上游的扑克游戏,姜宏杰来了,我赶紧叫了阿梅放下扑克,让小孩自己玩,我们三人到了我的房间,我和宏杰聊了很长时间,阿梅见插不上嘴,便借口帮我妈妈干活先溜了。

    姜宏杰望着阿梅的背影,羡慕的说道:“行啊!李凡,这小汪几乎是程雯的翻版嘛,你要是不跟我介绍,我真以为是程雯,差点没叫出来。”

    我笑笑,赶紧说:“这话我们说说就算了,千万别让她听见,否则就麻烦了。”宏杰连声说你放心,我也不是傻子。

    我们两人继续聊着。宏杰现在在市粮食局下属的粮油公司任副经理,听他说现在正在谈女朋友,他说他女朋友是市里某家国有商业银行做信贷员。我笑道:“我们都一样,年纪都不小了,要抓紧了,那这次怎么没有把女朋友带回来让我们认识一下?”

    姜宏杰为难地笑笑:“现在两人的关系还没有最后确定,那女孩也不知什么原因,对我忽冷忽热的。”

    我们正聊着,我母亲进来了,她跟姜宏杰打过招呼后,邀他一定不要走,就在这儿吃饭。姜宏杰这才说明来意。他说:“不了,阿姨,我来是请李凡到我家喝酒去,家里已经聚了好多同学,就等李凡了。今天难得见到李凡,就多聊了两句,竟忘了喝酒的事情。走!李凡,赶紧过去吧,家里的同学都在等着呢!”

    我深知阿梅的脾气秉性,她去不去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我便对姜宏杰说:“宏杰,你先回去招呼客人,我随后就到。”

    姜宏杰走出门口,又转回来对我悄声的说:“李凡,你最好赶紧过来吧,现在同学们到的差不多了,刚才邱娟听说你把女朋友都带回来了,她非要过来请你,被我拦住了,我说你长的那么鲜亮,你去请,你不怕人家女朋友会有想法啊!待会儿你一定要把女朋友一起带过来啊!”

    我很感激姜宏杰的心思慎密,便对他说:“宏杰,你做得很好。这样,如果阿梅要是跟我一起过去的话,你一定要事先跟同学们都打好招呼,阿梅年纪小,人也任性一点。女孩嘛,难免心眼也小,让他们说话一定要注意,尤其不能提程雯的事情。”姜宏杰连连说知道了。

    我回到房间,坐到阿梅的跟前,和颜悦色的对她说:“阿梅,同学都聚在宏杰家了,就等我一个人了,我们现在走吧。”

    阿梅正在看书,听我这么说,她放下书,低声问我:“程雯在不在那儿?”

    我赶紧说:“她不在。她要是在的话,我就不去了。”

    阿梅开心地笑了,说:“程雯要是在的话,我不会去,你也不能去!”阿梅这次真不错,她总算给我留了一点面子,我已经是很激动了。现在她说什么我都会点头称是的。

    阿梅听说要去赴宴,说到里屋换件衣服,倒让我在外面足足等了她一刻钟,我催了几次,她这才犹抱琵琶半遮面出来。阿梅很注意出席公共场所的仪容,每次跟我出席这种聚会,在化妆上她总是很花心思的。她出来后连我禁不住还是要多看两眼,她笑了,拍了我一下,说:“怎么了?天天看还没看够。”

    “阿梅,我要是长的像你那么好看,我就根本不化妆。其实你的自然美我看着更顺眼,更清纯。”

    “你什么意思?我现在这样不好看吗?”

    “那倒不是,你现在只是另一种美,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六)

    阿梅挽着我的手臂,出现在姜宏杰的家人和我的同学们的面前时,大家都发出一致的惊叹,那表情似乎都在想说一句话,我知道他们一定是想说:“阿梅,你长的太像程雯了!”之所以没有说出这句话,是因为姜宏杰事先已经跟他们都打过招呼了。

    我和姜宏杰的父母家人逐一问候过,然后又在座的同学一一握手,相互寒暄着。邱娟和他的丈夫也来了,我仔细的看了一下,小伙子倒是很长的很清爽干练,一脸的朝气,他的大腿上还坐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长的很像爸爸。那小女孩很不安分,老是想自己下地自己走动,她很想到外面和那些放鞭炮的一群小孩去玩,但是邱娟很担心她会出事,不让她出去。

    邱娟见了阿梅显得格外的热情,她一把拉过阿梅,上下左右把她仔细地打量了一通,笑道:“我说我们凡哥怎么一直没有找女朋友呢,原来他一直在等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你们都瞧瞧,我们阿梅长的多漂亮啊!长的跟……”不知她是不是想说“长的跟程雯一样”,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说错了,马上就止住了,紧接着说:“长的跟明星一样。”

    我和姜宏杰紧绷的心这才松弛下来,和着大家一起笑了。

    邱娟像主人一样,她把阿梅拉到了自己的旁边坐了,问寒问暖,问长问短,像个慈祥的大姐姐。此时阿梅已经坐在了我的对面,她几次想起身过来跟我坐,邱娟说:“你过去干啥,他们那半边的人都喝白酒的,那些喝酒的人没有控制,你不怕汤汤水水的洒到你的漂亮衣服上。阿梅,你一会儿也离不开你凡哥吗?”

    阿梅让邱娟说的很无奈,只得坐了,她在对面失望的望着我,显得楚楚可怜。我知道,别看阿梅在我跟前肆无忌惮无拘无束的,一到了人多的地方尤其是陌生的地方,她的胆子特别小,人也拘谨了许多。

    同学们多年不见,现在大家都已经参加了工作,而且大部分都在市里,大家聊着等着,一会儿人也基本上齐了。姜宏杰说那我们就开吃吧,大家便开始动筷吃菜,紧接着就是开怀畅饮。

    酒桌上,酒越喝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火爆,男的喝白酒,女的喝葡萄酒。因为同学们是第一次见到阿梅,大家都争相与她碰杯,阿梅喝了一会儿,酒就上头了,她的脸变得通红,她索性起身过来拉起了我旁边一男同学,跟他换了座位。她附耳对我撒娇道:“凡哥,我不能再喝了,头已经晕的不行了。”

    我说:“行!酒你再也别喝了,你就多吃菜。”

    阿梅说的一句话让我很吃惊:“这都是什么菜嘛!全都是肉,一点青菜也没有。”

    我耐心的对她说:“阿梅,这你可能就不了解这儿的情况了,我们这儿都是自己种菜,青菜有的是,但那都是平时吃的,只有过节的时候才吃肉,跟咱们那儿的情况刚好相反。团场这儿只有过节或者来客才吃肉。”

    阿梅听我这么说,不再吭气了。这时邱娟也跟着坐了过来,她陪着阿梅说着话。

    这时邱娟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她说:“同学们!今天我们能聚在一起不容易,在座的同学都结婚了,只有李凡和姜宏杰还没有结婚,宏杰很早得很,女朋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李凡呢,他今天把天仙一般的女朋友给带来了。阿梅长的这么漂亮,凡哥也是英俊潇洒,两人在一起一定有不少浪漫的爱情故事,现在我们就让凡哥给我们大伙讲一讲他跟女朋友的罗曼史吧!”

    她的提议立刻引来大家的一片喝彩声。我跟阿梅说:“阿梅,要不然你说吧,我怕我那句说错了,惹你不高兴。”

    阿梅迷人的对我笑道:“今天你们同学难得聚在一起,大家都这么热情,只要你把在座的逗得开心,你说什么我都不介意。”

    于是我大着胆子讲了我和阿梅见第一面时,我跟她之间发生的故事。

    那次我们两人在饭馆吃饭,我向阿梅求婚,阿梅说:“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看你回答诚实程度我再答复你。”

    我说:“你问吧?”

    她笑道:“凡哥,你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论长相有长相,论地位有地位,为什么二十八岁了还没有找上对象呢?”

    我说:“因为我以前找女朋友的眼光太高了。”

    阿梅说:“现在我做你的女朋友,你一定感到很荣幸吧?”

    我说:“没有哇!只是我现在把找女朋友的眼光降低了。”

    我一说完,大家都笑了,阿梅一听也笑了,举手在我胳膊轻轻的打了一下,笑道:“你坏死了,老是耍我。”同学们觉得很不过瘾,还要让再说,没办法,我又说了两三件实事才罢了。

    姜宏杰一帮同学开始轮番的跟我喝酒,酒喝多了话也多了,其中一个叫杨正华的同学喝的不少,他非要跟阿梅喝酒,阿梅一再婉拒,我要替喝他都不愿意,他对阿梅说:“美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喝酒?因为你长的太像我们班的一个女同学了?”

    姜宏杰一见要坏事,赶紧阻止他继续说:“正华,你喝多了是不是,赶紧坐下吧,不要乱说话。”

    阿梅岂是善辈,她笑着追问道:“我像你们班的谁啊?”

    姜宏杰、邱娟赶紧说:“没有,他喝多了,跟你开玩笑的。”

    阿梅笑了,她突然冒出一句:“你们看看我长的像不像程雯呀?”没有想到,聪慧的阿梅一下就倒出他们很久就想说而不敢说的话,阿梅这一招真是太绝了,她的举动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让我一时无措。

    此时戴平、杨正华已经喝的晕晕乎乎,姜宏杰的嘱咐早已经抛在脑后。现在阿梅自己说出了他们想说的话。他们都兴奋的点头说道:“像!像!你和她长的简直是一摸一样。”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众位同学一致的认可和点头称是。

    我心里这个气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给姜宏杰使了一个眼色,姜宏杰举杯提议大家一起碰杯,把这个话头给岔开了。

    我再看阿梅,她的脸色已经变的很阴沉,呼吸已变得急促,胸脯一起一伏的。阿梅已经开始生气了,有点眼色的人就别再说了,但是当时桌上的人们都喝多了,杨正华的话一下打开了同学们的话匣子,他们都开始谈论阿梅和程雯的差异。还是姜宏杰聪明,他首先引开话头,说阿梅长的如何漂亮了,如何乖巧了。邱娟也在一旁穿针引线,这才把程雯的话题渐渐疏远了。以后的话题把阿梅的愁眉说得渐渐的开始舒展了。

    (七)

    所谓言多必失,此言不虚。戴平是和同时跟我一起到了县里工作,他现在在一个乡里任副书记,他对我的情况相对了解一些,此时他说话的舌头短了,他笑着对我说:“李凡,你现在的工作换了,宿舍也换了,现在女朋友也换了,你下一步准备换什么?”他的话引来一片哄笑,我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一样,继续跟姜宏杰说话。

    邱娟端起酒杯,笑着跟我说:“凡哥,几年不见了,今天能见到你,心里很高兴,我们喝一个。”

    我们喝完一个酒,开始聊着相互间的近况。邱娟是在三年前结婚的,现在在市里的一家化工企业任财务主管,她丈夫是州政府教育局工作。邱娟跟我说,姜宏杰的女朋友还是她给牵的线。

    喝完酒,众人开始逐渐散去。我也起身告辞,在门口我与姜宏杰、邱娟握手告别。我喝的有点高,走路开始打晃,阿梅搀着我一起往回走。路上,阿梅说:“凡哥,你说邱娟怎么会那样呢?她怎么那样看你呢?”

    我奇怪地问:“她怎么了?”

    “她不知什么意思,明明我最忌讳别人给我挑东西吃,还一个劲的给我夹菜,反正我一口没吃。凡哥,你注意了没有?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总是死死地盯着你看,那眼神有羡慕、有敬畏、有仰慕,不管你说什么话她总是向着你,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和她之间没什么关系吧?”

    阿梅真是慧眼,这不由的让我佩服她,这种情况不仅是程雯看出来了,阿梅眼光也很独到,就是我看不出来。我赶紧掩饰道:“阿梅,你真的过于敏感了,我们两家是邻居,我跟她就是一般同学。你碗里的菜你是一口没吃,可我全吃了。”

    “凡哥,我说话你听不听?”

    “我当然听了,你说。”

    “你的同学都说了,他们说你的工作换了,宿舍也换了,女朋友也换了,我要你再换一样东西。”

    “换什么?”

    “你把你们这帮同学全部换掉。”

    “你开玩笑吧!同学几十年了怎么换掉?”

    “就是让你别和他们来往了,就你们这些同学都什么素质!”

    激情代替不了理智,理想不能脱离现实。汪新梅呆了两天就再也受不了了,她几乎都要哭了,说:“我得回家了,这儿我一天都呆不下去了,实在太不方便了,我生活上一点都不习惯,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一分钟也呆不住。现在我身上都有馊味了,我得回家洗澡去,你跟我一起回家嘛。”

    “看你说的多邪乎,有那么严重吗。你要不愿在家里洗,团部有澡堂,一会儿我陪你去。你看我们家里人多喜欢你,你要什么没有给你,就差天上的月亮了,他们都舍不得让你走。”

    “我才不去公用澡堂呢,那么多人看我才不干呢。”

    “没搞错吧,都是女的你怕什么?”

    “那也不行,我的身体只能让我的丈夫看。”

    我说:“那你可就太难伺候了。你来以前,我已经跟你说过的,我们家里条件差,你既然来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要克服,你不是答应地好好的吗。再说了,我跟你一样都是人,我在这儿就能呆住你就呆不了,你是皇宫里的娘娘啊还是富豪的千金小姐啊?体验一下这样的生活对你没什么坏处。”

    “但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条件会这么差,再说我能跟你比吗,你从小就在这儿长大,已经习惯了,我可从没有见过世界上还有这样的鬼地方,真是穷山恶水,前面是菜地,后面就是鸡窝,鸡一天到晚叫个不停,还臭的不行,早晨想睡个懒觉,天还不亮鸡就开始叫了。房子还点烧煤的炉子,房间里全是煤烟和煤灰。前半夜热的要死,后半夜冻得要死。解手没有地方,就在盆子尿,逛街也没有去处,这儿连大一点的商场都没有,天天呆在房子里,都快把人闷死了,你还想不想让人活了?”

    “那行吧,吃过中午饭我送你走,先把你送到班车线上,到了县上的客运站,你自己再打的回家吧。”

    “你太狠心了,你就放心让我一个人走吗?我知道,我的死活你是不会在意的。算了,就让人贩子把我拐走,把我卖掉好了,这样就顺了你的心了,你又可以找程雯了。”

    “好好!只要你别再胡说了,我明天跟你一起回去就是了。像你这样的女孩,也不知哪个人贩子那么不开眼,要把你拐上。谁要买了那可到了大霉了,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还得伺候你。要是了解你的,卖给谁谁要?”

    汪新梅笑了,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把我卖给你呀,这样我每天都可以烦你,想摆脱我都不可能。”

    晚上,我把明天要回家的想法告诉了父母,父亲很奇怪,问我:“来时不是都说好初七才走吗,怎么这么着急?”

    “单位打电话有事,我要先回去了。”

    母亲笑了,她心里清楚的像明镜似的。说:“是不是你那个大小姐吃不了苦,嫌我们这儿的条件太差呀。我们这儿是农村,就这么一个条件,她不适应也不能怨她,人家是干部家庭,又娇生惯养的,回去后你要好好待她。”

    父亲说:“我看这丫头穿戴妖里妖气的,家里又是高干,跟我们家不是一路的,你能降得住她吗?”

    我赶紧解释:“她们家条件是好一点,父母又是上海插队青年,母亲是副县级干部,家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孩,父母平时宠得很,难免娇生惯养,她这穿戴在县上其实是很平常的,刚开始我一接触她,也挺看不惯她的。后来她妈妈在中间拉线,我们接触了一段时间,发现她人挺老实的,就是不喜欢做做家务活,这也算不上大毛病。主要是她妈妈对我太好了,把我当成她自己的儿子一样对待,阿梅性格虽然有点倔强,但是我要是说她,她一般也不吭气,挺听话的。”

    父亲揶揄道:“儿子,你行了吧,别在老子面前充好汉了,我看你整个也是一个窝里横,你比不得你老子的,你也不用在你老子面前装了,我看哪,你在她面前连狠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母亲说:“这姑娘眼界高的很,家里条件又好,咱家这条件她咋能看上你,我看你们的事情有点悬。”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咱家什么条件她来以前从来没有问过我,也是来才知道的,她不会在乎这些事情的。”
纯情卷之六 恋情涟漪
    纯情卷之六

    恋情涟漪

    (一)

    我们三人在以后的日子里,没有像过去一样常常聚在一起。我还是会去找柳营聊天、散步,柳营对我也像以前一样待我,逢星期天我偶尔也会去他家吃饭,只是他对我越好,我心里越是不好受。他为人真诚善良,但是对事物的发展的和变化缺乏基本的预判能力,小雯身上发生那么大的变化,他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他想此事可能已经是无可奈何只得眼看着花开花落,既然此事如何挽救都于事无补,只好顺其自然了。反正我没有看见他采取过什么补救措施,哪怕是在表面上的工作。

    以前都是程雯约我到她的宿舍聊天,她从来没有来过我的宿舍。即使逛街看电影,她也是在餐厅里跟我约好,然后我到她的宿舍去找她。那是在生日晚会散了以后,我们一起散步时,她才告诉我原因,在她的思维中一直认为男生是最不讲卫生的,她尤其受不了有些男生身上的那股味道,而男生宿舍更是如此。即使我给她洗衣服床单时,她也反复叮嘱我洗好以后,一定拿回来在她自己的宿舍晾干。

    但是生日聚会以后,程雯的态度有了质的变化。她这种潜意识逐渐在淡化,对男生的看法也有了新的理解。她常常是不请自来,到男生宿舍来找我聊天,人也变得勤快了,她会主动帮我收拾床铺、打扫卫生,坐在我的床上跟我说笑,而且一聊就聊到很晚,这着实让我很不适应。人都说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情,现在我完全信了。

    有时程雯在我的宿舍,柳营常常因为找不到她,才来我宿舍找她,约她出去,她也总是以各种借口来推辞,态度不冷不热,不温不火。我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也好言劝说程雯,但不仅是徒劳无功,还常常适得其反,弄的场面很僵,搞得柳营也无所适从,最后不得不愤然而去,她却依然故我,继续和我聊天。我还不能劝她,我只要一说她,她马上把我顶回去,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多管。以后柳营只要找不到程雯,他就会找我,我要是说没看见,他都会以为我在骗他。

    五月的乌市,天气凉爽,气候宜人。

    星期天吃早饭时,我已经打好了饭,等了约五六分钟,程雯才急匆匆地赶来,她坐下后一边吃一边说:“凡哥,今天红山商场搞服装展销会,我想上街去看看,柳营已经约了我了,等会儿吃过饭我们一块走吧。”

    “我不去了,今天我有事。”原来我在“章鱼小丸子”打临工,因店铺歇业也失业了。我最近从广告公司接了一点活,就是在路边围墙上写广告。这活要求很简单,只要字写得好就行。这种广告字体很大,颜色相对简单,无非就是大红大绿,只要醒目目的就达到了。一幅广告的长度一般有30米到50米不等,字数最多8到15字,先用铅笔打底,再用彩色乳胶漆画线,按事先画好的线条粉刷,工期一般为一两天,一般一幅广告牌干完,除去材料费能净挣50元,只是这个活太辛苦,太脏,但是挣钱快。我也是利用自身的爱好和优势勤工俭学,为自己挣一点买书的钱,尤其和程雯的关系不断加深后,我越发感觉钱太紧张了。

    这个暑假假期,我就没有回家,在校外接了五幅广告牌,收入很可观。我挣了钱,主要是想做一件事。

    我说:“小雯,等我把这个活干完,我一定陪你买衣服去。”

    程雯乐了:“真的?那我等你,你一定要说话算数啊。”

    星期六下午没课,我约了程雯一起逛街,到了公车站,等车的人很多,我们等了两辆公车都没有挤上去,我便对程雯说:“小雯,还是采用我们原先的办法吧。”我说的办法就是沿着车门边,我在前面开路,我们两人拉着手往上冲。要知道,事出无奈,一般情况下,她的手我没有碰过。

    这次上车果然顺利。我拉着她上车了,抢先占了座位,程雯跟着上来了,我把座位让她坐,我站在程雯的旁边护着她。车里非常拥挤,空气混浊,几乎令人窒息。

    红山商场的服装展销会上,商品琳琅满目,品种种类繁多,让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不过这些东西更能吸引女孩的眼球。在绚丽的服饰面前,程雯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她东看看,西望望,嘴里不时发出啧啧地惊叹声。

    在一个服装的摊位前,程雯被一件连衣裙吸引,那是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连衣裙,一眼看上去就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同样的5分袖子,把白色的衬衫袖子露在外面,衬托出成熟和干练,领口和袖口用黑色做了个边饰,这样细节上的处理,使这件衣裙变得那么卓而不凡,衣裙带有含蓄、内敛的矜持之美,设计师花在细节处的心思并不比任何繁复的衣裙少,样式非常新颖。

    程雯让老板把裙子取下来,去了换衣间把裙子穿上,出来后在试衣镜转来转去,把她美的脸上都绽开了灿烂的花朵,从她的眼神里我已经读出,她是志在必得了。一问价钱,80元,乖乖!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我身上只带了30元钱,这是我准备给她买礼物带的钱,没想到她的眼界会这么高。

    程雯拿出自己的钱包点钱,数来数去只有十五元,加上我的也才45元,跟老板讨价,老板说最多让5元,老板见我们有了45元,就给她推荐了价格相近的其他款式,但是程雯都看不上。她没办法,一脸失望的回到试衣间换下那条裙子,离开那个摊位时还是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那件裙子。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这让我感到很不安。我本想给她买衣服的,所以只带了三十元,而六十元的价格早已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是为了程雯,我会不惜代价的,我暗暗地记住了这家摊位的位置。

    中午回来以后,我躺在床上,脑海里老是出现程雯那失望的眼神,搞得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室内的同学都出去玩,我起身下床,从床底下拉出皮箱,打开箱子,拿出一本笔记本,里面夹5元票面150元钱,这是我打临工挣来的,已经放了半年多都没舍得花,看来今天要用上了。我拿了50元,一个人又搭1路公车去了那家摊位,那老板还认得我,我跟他讨价还价好半天,最后以73元成交,我让他把裙子放回盒子里包装好。

    (二)

    我晚上吃过饭后,提着盒子到了程雯的宿舍,她正在看书,背靠着一只白色丝绒长毛狗,那时柳营上星期天给她买的,她推辞了半天说不要,柳营放下狗就走了。程雯见我来了,急忙下床穿鞋,腾出床头,欢快地问我:“凡哥,今天表现怎么这么好,主动来看我?来来!坐这儿,这是五香花生,可好吃了,你吃吧。”

    我拉过凳子坐在她的跟前,程雯这才注意到我手里的盒子,笑道:“凡哥,你盒子是什么东西,该不是送给我的吧?”

    “是……,我……我给你买了一件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说这话时竟开始结巴了:“其实这东西是上高中时,我就答应过你的,只是一直没有兑现,我看你挺喜欢的,下午我去买的。”我把盒子递给她手里。

    “什么东西?”程雯好奇地打开了盒子,一见里面的东西,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凝固了,然后啊的惊呼了一声,嘴唇半天没有合拢,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叭嗒叭嗒地流了下来。我一下被她搞弄懵了,不清楚什么地方得罪了程雯。

    我轻轻地摇摇她的肩头,小心翼翼的说:“小雯,你怎么了?你别哭呀!你有什么话你跟我说好吗,上午我见你试穿这件裙子时好像很喜欢地样子,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好几眼,我想你一定很喜欢它的,所以我下午才去买来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去退掉好了,然后我们再去买你喜欢的裙子。”

    程雯听了我的话,急忙拭去眼泪,使劲的摇摇头,强颜欢笑说道:“凡哥,我喜欢,这件裙子我非常喜欢,我只是想不到你会去把它买来,还专门为这件裙子跑了一趟。可是……你那来的钱,你是不是问同学借的?下个月我妈妈把钱寄来我把钱给你。”

    “小雯,只要你喜欢就行了,千万别提钱的事情,这钱是我给别人打工挣得。最多放假时我回家以后,再去打临工好了。”

    “凡哥,你对我这么好,让我怎么回报你呢?”

    “好了好了,小雯,千万别说这种话,我们同学这么多年,都是你在生活一直这么照顾我,帮助我,我都感到无以回报,给你买点东西应该的。这点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一句话:只要你高兴比什么都强。”

    “你真好!”她凑上脸来又要亲我,这次我有准备了,吓得我赶紧起身撤了。她欢快地打开那件裙子看了又看,喜悦道:“凡哥,你出去一会儿,我换上这件裙子给你看,好吗?”

    我正在走廊等着程雯换衣服,柳营过来了,他见我站在走廊上,奇怪的问我:“李凡,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我笑笑:“程雯可能在里面换衣服,让我在外面等一会儿。”

    我和柳营在走廊轻声的说着话,这时宿舍里面传来程雯的声音:“李凡,你进来吧。”

    我和柳营一起进了宿舍,看见程雯正用小镜子照着身后,欣赏着自己的裙子,也许是过于专注自己的裙子,以至于柳营跟我一起进来的,她都没有发觉。她整理着自己的裙子,欢快说道:“凡哥,这裙子好看吗?”

    我知道她一定是没有注意到柳营也在跟前,便对柳营说,其实更重要的是说给程雯听:“柳营你看看,程雯买的这件裙子怎么样?”我故意这样说,是提醒程雯不要乱说话。

    程雯一听我的话,不觉的一愣,她抬头一看发现柳营也在跟前,可能是她对我这种畏畏缩缩的不光彩角色大为不悦,她两眼一翻,没好气地说:“是啊!柳营,你看什么东西都最有眼光了,你帮我看看,我男朋友送我的裙子好看吗?”

    柳营还真的认真地看了看,说道:“这裙子好看是好看,不过是职业女装,比较适合上班族女性穿,你穿显得有点老气了。”

    “你懂什么?这颜色最适合我们小女生穿了,你不懂就不要乱说,尽说些让人扫兴的话。”

    程雯跟柳营说话一点情面也不留,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这次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我终于说话了:“程雯,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呢,是你要听一听别人的意见,人家柳营现在只是说了自己的观点,并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你至于那样说话吗?”

    “咋了?”程雯跟我针锋相对,毫不示弱,她说:“我男朋友给我买的裙子,他凭什么说三道四的?李凡,你别在一旁充什么好人,要你多嘴?滚出去!”

    “程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简直太不可理喻了!柳营我们走,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美吧!”我拉上柳营就要走。

    “你们都给我滚!反正没一个好东西。”我们出了宿舍,还听见宿舍里面程雯的喊叫声。

    连着两天吃饭时间,我都尽量在回避着程雯,我想这次应该好好地治治她的坏毛病,不然以后她会越发张狂的。这天晚上吃过饭,我刚进宿舍,程雯跟着就进来了,同伴们一见程雯来了,都自觉的消失了。

    程雯一进来,随手将门关了。直截了当的说:“凡哥,你这两天怎么了?我又没有得罪你,你干嘛要这样对待我?”

    “小雯,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不要那样对待柳营,你跟他处不处朋友不要紧,你不要那样折磨他,你要是不愿意跟他交朋友,你就跟他好合好散,千万不要那样对我。”

    “李凡,你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你才相信,我跟他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根本谈不上好合好散的问题。”

    “那你这样做就更不对了,我也是你的朋友,我说什么你都听,为什么他说什么都让你感到不顺耳呢?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说话委婉一点,不要太直接,你为什么不能一视同仁呢?”

    “那是你逼得,有你哪样做男人的吗?敢做不敢当,虚伪!”

    “那依你怎么做?买一件东西要向全世界宣告一下。”

    “但你也不能推的一干二净啊!好像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我看见这样的人就生气!”

    “小雯,请你理解我,我是有苦衷的。”

    “你有什么苦衷?你不就是怕柳营伤心吗?可是这种事情你回避得了吗?再说我这个人就是这么这样,喜欢的人,你说什么我都爱听,不喜欢的人你说什么都让我不舒服。”

    “既然这样,你就不能为我改变一下吗,对柳营好一点,你现在这样对他让我很不舒服,你知道吗?”

    “那好吧!”程雯终于让步了,她努着小嘴:“只要你同意以后还跟我在一起吃饭,我就答应你。”

    (二)

    八月的一天,放学后我准备回宿舍,在校园的小路上,我遇见了程雯,她穿着我给她买的那件蓝色的连衣裙,兴奋地对我说:“快!你把书本赶紧放回宿舍,我们一起去巴州办事处,我父母到这儿出差,我要去见他们。”

    我一听有点为难:“你们一家人团圆,我去不合适吧?”

    程雯听了我的话,有点不高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磨叽地很,我让你去你去就行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说我这样去,关系是不是有点尴尬,你怎么跟你父母介绍呢?你没有必要去找一些麻烦事嘛!”

    “没事!我父母就我们姐妹俩,我是小的,我父母可疼我了,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介意的。我带的同学他们一定喜欢的。你现在回宿舍换上一件体面一点的衣服。我在校门口等你!”

    我还在犹豫:“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柳营也叫上,最好再联系邱娟和姜宏杰,我们一帮人一起去看你的父母,这样是不是好一点。”

    程雯这回真火了:“李凡,这个人怎么这样磨叽,你要不要把财经系的三千名学生全部都叫上,一起去看我的父母,这样岂不是显得更热闹啊?”

    程雯与她父母的见面礼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她的父母亲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这不仅因为他们都戴着眼镜,还有他们身上的那种气质。程雯以前跟我说过,说她的父亲是巴州某局的付局长。程雯见到他们以后,就像一只欢快地小鸟在父母跟前来回的窜着,她先搂着父亲的脖子,亲了他额头一下,在他身边撒了半天娇,然后她又搂着她的母亲,耳鬓厮磨,交头接耳,叽里咕噜说了半天的悄悄话,程雯那双迷人的凤眼还时不时朝我这边笑着,她不知说了什么可笑的话,引得她母亲咯咯地笑,还不时地看看我,看来她们母女俩是在说我。

    吃饭是在楼下的一家酒店,程父拿过菜谱正准备点菜,程雯拉着她的母亲起身了,程父追问说:“马上就要吃饭了,你们干什么去?”

    程雯回头笑着对我们说:“爸爸,凡哥,你们先点菜,我和妈妈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菜已上来了,程家母女俩还没有回来。我和程父说着闲话等着她们,又过了十几分钟,母女俩这才气喘吁吁的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我赶紧起身接过两人的东西,程雯挨着我坐下了。

    程父笑道:“你们女人啊,到哪儿都忘不了采购。”

    程母埋怨道:“这些都是小雯要用的,你不懂不要乱讲。”

    因为这是程雯的家庭聚会,我在里面完全是多余的,所以他们家庭成员在说话时,我在里面不敢插一句话,只是在默默地吃着饭。程雯看出我的拘谨,为了打破僵局,她不断地用调皮的语调和亲昵的眼神跟我调侃,向她的父母传达着我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她给我夹了一块鱼放在我的碗里,然后笑着对我说:“凡哥,你快吃啊!不用拘束,我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他们待人可好了,你在这儿就像到了自己家里一样。”

    她的父亲被她这么将了一军,也赶紧招呼我:“小伙子,吃吃!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你不用客气,大口的吃!”

    她母亲见程雯对我如此殷勤,笑着对我说:“我这个姑娘,长这么大都没有这么伺候过我。”

    程雯一下嘟起小嘴,娇道:“妈!你说什么呢?我不是一样没事的时候就老想着你吗?再说我从初二就离开你们了,在学校里一直都是人家凡哥在照顾我,已经好几年了,人家凡哥在学习上、生活上各方面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爸爸,你知道吗,凡哥可本事了,他从五年级开始就住校了,自己洗衣服、修车子、打材火,还去湖里摸鱼然后到市场去卖,还卖菜,他在学校的学费、伙食费,连自己买书的钱都是他自己去挣,从不用他父母给的钱。他还用挣来的钱给我买蛋糕,开生日聚会。妈妈,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镯子就是我和凡哥在上高一时一起去摸鱼,然后到集市上卖了鱼以后,他用卖鱼的钱给我买的,我一直都戴着的。可惜去年过生日前,这手镯不小心被打碎了,凡哥就按照我原来的款式和颜色去玉石市场又给我买了一只。还有这裙子,凡哥利用星期天时间,出去给别人打工,挣了钱给我买的,他还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零食。”

    我见她越说越离谱,赶紧打断她:“哪有你说的那样,现在我的伙食费每个月都是我父母给寄的,学校也要补贴一点。”

    程雯抢白:“可你父母工资低,每月只给你寄50元,你哪里就够花了?你买书的钱和回家的路费都是你自己去勤工俭学挣来的。”

    她父亲听了小雯的话,深受感染,连口夸赞着:“不错不错,这真的应了过去那句老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从小就能这样自立,是你父母教育的好。现在你已经是大学生了,还能保持这种优良传统,这就更难能可贵了。”

    她母亲批评她:“小雯,我一天跟你说这些事,你总是不相信,现在这话可是自己说的,你也都看在眼里了,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人家现在就能养活自己,自理能力多强啊!我们每月给你寄一百五十元,你还说不够,那人家小李是咋过的?”

    小雯娇道:“妈妈,我是姑娘家,哪能就跟凡哥比?你们总不至于也让你女儿也去勤工俭学吧?有些是可比的,有些是不能比的。还有哇,凡哥可勤快了,你们不是叫我把我的床单被套放假以后全部拿回家洗嘛,凡哥听了以后不让我那样做,他把我床单被套这些大件全部拿去洗了,现在我自己也学着洗枕巾床单这些小件了。”她还不错,总算没有说出我帮她洗内衣内裤的事情,否则我真的无地自容了。

    她父亲笑着对我说:“我们家小雯从小在家就没有吃过一点苦,没受过一点委屈,甚至连衣服裤子都是她妈妈洗的,而且小雯的脾气还臭得很,受不得一点委屈的,你跟我们小雯在一起,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你一个小伙子,度量要大一点,多多体谅她,让着她点,不要跟她太计较了。”

    程雯一听更不愿意了:“爸爸,你怎么把你的女儿说的一钱不值啊!我才不会让凡哥受委屈呢。再说你们也知道的,我手上的皮肤薄,一洗那些大件布料手就会洗破了。”

    她母亲笑道:“这个我们可以替你证明,我们家小雯的确是这样情况,所以我才让她把这些大件拿回家洗。小雯,凡哥对你这么好,你好好对人家凡哥,别一见人家凡哥老实憨厚就欺负人家,你是女孩子,有些事情要勤快点,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就多帮着做,别什么事都推给人家做。他爸,我看小雯现在是不需要我们了,你没见小雯她左一声凡哥,右一声凡哥的,她的眼里口里就只有凡哥了,我们很快就没有地位了。”

    “妈妈,你怎么这样说话,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妈妈,还有你,你永远都是我的好爸爸,这种爱是不冲突的。”

    程雯的父亲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小雯她妈,你大可不必操心,这都是自然规律,谁也无法抗拒,我们迟早都会有这一天。小李,小雯,你们两人要好好地相处,相互之间多帮助、多提携、多关照、多谦让。我知道小李是农场出来的,是个老实忠厚的孩子,小雯的脾气怪了点,这都是我们给惯的,如果不是原则性的问题,能让就让她。尤其是你小雯,你要好好地改改你的脾气,你不要为一点小事就跟人家闹,这么老实的男生你要是都处不好的话,看以后还有哪个男孩子敢接近你。”

    吃完饭,我和程雯一起把她父母送回宾馆,然后我们要同两位老人告别了,她父亲拿出一只崭新的派克钢笔送给了我,她母亲给我送了一件白色色体恤衫和休闲裤(就是吃饭前去买的),款式都是最新潮的那种,我看着价格一定不菲。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送给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这让我受宠若惊,诚惶诚恐。

    临出门前,我深深地向他们鞠了一躬,以表达我的谢意。我说:“叔叔阿姨,我们走了,你们二老放心吧,我和小雯一定会好好的相处,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

    (三)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程雯挽着我的胳膊,一路上说着话。她笑道:“凡哥,你看出来没有?我爸妈挺喜欢你的。”

    “我能看不出了吗。你瞧瞧你自己,在你父母跟前把我夸的跟一朵花似的,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你就是给你父母灌迷魂汤,也总得实事求是吧,这么夸大其词多不好。”

    “凡哥,我只觉得我说的不全,说的不够,你想啊,你坐了那么多的事情,我都是一句带过,可是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花了多大的精力,买裙子是一件,来回送我到医院又是一件,尤其令我感动地是那天的生日晚会,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但是却搞得那么生动,那么感人,那么浪漫,那么温馨,让我毕生难忘,回味终生。吃饭前,我拉着妈妈去给你买衣服,妈妈跟我说,如果给小李买衣服,样式他喜不喜欢都不知道,不如给他两百元算了。我说你不了解凡哥,他自尊心强得很,你给他钱他不会收的,即使收了,回来以后他也会还给我的。原来在团场中学,我几次给他饭票,他都不收,后来都是我逼着他收了,就这样他也总是想着通过别的方式把钱还给我,这个镯子就是最好的证明。我妈妈听我这么说,就悄悄地问我,说你凡哥对你这么好,有没有搂过你,亲过你啊。我说妈妈你说什么啊!凡哥可害羞了,他有次背着我从医院回来,到了我的宿舍,他已经累地上气不接下气,快瘫在那里了,我当时一激动,就骗他过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的脸上亲了他一下,他竟然脸红到了脖子,一下羞的就跑掉了,叫都叫不回来。以后他怕我亲他,一见我凑到他跟前,他就马上离我远远的。我妈妈说他这样做是不是不喜欢你呀,要不他怎么这么怕你亲他呢。我说才不是呢,凡哥我最了解,他人就是这样的,忠诚老实,纯朴善良,不管什么事情他总是藏在肚子里,其实他心里可有数了,我看上的就是他这一点。”

    “小雯,让你这么一说,我都无地自容了。”

    “凡哥,答应我一件事好嘛?”

    “什么事?你说!”

    “等到放假,我们一起去看黄老师。我要让他看看,他不是说在学校谈的的对象一对也没有成的吗?”

    “你真是小心眼,这种小事都过去几年了,你还记得?”

    “为什么不记得?他的话对我伤害太大了,我一定要好好的让他看看,什么是坚贞的爱情。凡哥,你已经答应我父母了,你让我父母放心,你一定会照顾好我的。”

    “你放心吧!我说到做到。”

    这天我刚下晚自习,走在会宿舍的路上,远远的就看见柳营摇摇晃晃的过来了,看样子像是喝酒了。我赶紧急步过去扶住他,对他说:“柳营,怎么了?你怎么喝成这样?”

    柳营抬眼看我,然后不由分说把我推开,他说话时有些醉意,他说:“我不要你扶我,你不是一个好人,你害我!”

    我还是扶住他,奇怪的问他:“柳营,你又听到什么传言了?”

    “传言?当然有了,现在全系的同学都知道你在追程雯,就我一个人不知道,我把你当朋友,你爱把我当傻瓜!你给我滚一边去!”柳营真的火了,他挥手就给了我一拳,这拳正好打在我的左眼眶上,我猝不及防,顿时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手捂着眼睛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在挣扎。

    柳营靠在一棵树边,他指着我,仍然在破口大骂:“李凡,你是什么东西?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什么话都对你说,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你可倒好,有事没事的就去接近程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就瞒着我一个人,我成了什么?我简直他妈的就是一个傻瓜!”他不停的用头撞着树干,痛苦的不能自控。

    “柳营,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的,如果你要是觉得打我一顿能够消除你的痛苦的话,我愿意让你打。”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别人都会有这样说?”

    “你别听他们胡说,我跟小雯从小就是同学,关系一致都很好,但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关系!”

    “好!我相信你说的。我们等着瞧吧!”

    第二天中午吃饭,程雯看见我的眼眶又红又肿,便问:“凡哥,你的眼睛怎么了,你是不是跟谁打架了,是不是柳营打你的?我一猜就是他干的,我找他去!”

    “小雯!你瞎说什么?我怎么会打架,咋天晚上回来时,一不留神撞到了一棵树上。”

    “你这话难以置信,肯定是柳营干的。等会儿我到你宿舍给你敷点药,消消肿。”

    我们自从见过程雯的父母后,程雯对我的态度更是温柔体贴,她连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深邃和含情脉脉。因为柳营跟她的关系依然存在,现在柳营对我是恨之入骨,这使我不得不开始考虑:照顾归照顾,还是应该和程雯保持一定的距离,同时已是向她表明,让她尽量快一点表明立场,我和柳营的关系现在是越来越僵,如果处理的不好,我和程雯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以后,程雯一到我的宿舍,我和她寒暄一阵,便借口有事要离开,她说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我说不用,啥时候回来没准;程雯约我到她宿舍聊天,我也推说有事去不了;她让我帮她洗衣服床单,我就狠下心来,板着脸对她说你一个女孩子家,也应该学会自立了,床单被套这些大件我可以帮你洗,但是衣服你必须自己洗,这些事请你都要学着自己去做,不然结婚以后怎么办,请人帮你洗吗?你要开始自己锻炼一下了。她虽依然会撒娇的对我说,我就要你洗。但是程雯是一个何等精明的女孩,我这么明显的变化她哪能感觉不出来。

    这天我从图书馆回到宿舍,程雯正坐在我的床上,拿着我的一件衣服正在钉扣子。我进来后,坐在她的跟前,看着她做活。

    程雯见我过来了,她埋怨道:“凡哥,你们男人就是粗心,口子掉了也不钉一下。”

    “这不这几天学业挺忙的,我又找不到一样颜色的扣子,只好等到星期天再说了,你这扣子那儿找的?”

    “我刚上街买的。”

    我从没有见过她做过针线活,一时心软,对她说:“小雯,你放着吧!这活你干不了的,回头别在扎了手,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正说着,程雯唉呦一声就扎手了,我要拿她的手来看,她笑道:“我哪有那么娇气?”

    我要去拿过衣服,程雯一把把我的手推开了,她笑道:“我妈妈跟我说过:男人衣服上的扣子如果掉了,如果自己去钉,就会一辈子找不到媳妇的!我可不能让我凡哥打一辈子光棍!”

    我陪着坐了一会儿,想想还是应该离开。便对她说:“小雯,那你坐一会儿,我到图书馆查个资料。”

    “嗯!不嘛!你得陪我!看着我缝”程雯开始撒娇。

    程雯越是这样,让我越是痛下决心,我狠了狠心对她说:“小雯,我真的有事,我得走了。”我起身要走。

    程雯把衣服往床上一扔,赌气背过身去:“李凡!你最近怎么了?我哪儿得罪你了?还是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你把话说清楚!”程雯转过脸来看着我,她一连串的发问咄咄逼人,眼镜后面已闪出盈盈泪光。

    “小雯,咋……咋说呢,反正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好,会伤害到别人的。柳营那么喜欢你,我跟柳营又是好朋友,我们现在这样,对你对柳营都不公平,我希望你慎重考虑此事。”

    “柳营!又是柳营!我们两人好跟他有什么关系?我跟谁好是我的事,谁也无权干涉。上次你挨打的事情我已经问过柳营了,他承认是他打的。我当时就跟他说了,我说你要是这样做事情的话,我们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他一再跟我解释,说是喝多了,情绪有点失控,改天他过来跟你道歉。凡哥,你不是害怕柳营报复你,打你,你才这样疏远我?”

    “你说什么呢?那天只是误会,不管怎么说,我跟柳营都是亲戚,也是好朋友。他那天那样做我完全能够理解。”

    (四)

    程雯见我这样说,她一把攥住了我的双手,激动的说:“既然这样那就行了。凡哥,那你还担心什么?我喜欢你,我看得出来,你也很喜欢我,难道不是这样吗?”

    “但是我们做事也不能以伤害别人为代价呀!”

    “我伤害谁了?”

    “小雯,你冷静一点,有一点你必须承认,你和柳营谈恋爱是事实吧,你得对你柳营负责,对你自己负责吧。”

    “什么谈恋爱?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跟他只是普通的朋友,你爱信不信。我负什么责?我对谁负责?好,今天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们索性就把话说清楚。五年前,是我在追你,但你也未拒绝吧,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耍我,我都认了,我认为既然是我所爱的人,就必须接受他的一切,我当时就是一个信念:你就是一块坚冰,我也要用我那颗温暖的心将你熔化。但是我的努力失败了,这让我很失望,我终于明白是时候该放弃你了。但是我心有不甘,我不相信像我这样一个女孩,会找不到一个比你强的男朋友,我就选择了柳营。如果遇不到你,也许我们的恋情会成为我一生中永久的回忆,但是上天没有这样做,它又让我们相逢了,又让我们继续未了的情缘。你知道吗?我们在柳营家的第一次见面后,我的心在狂热的乱跳,血液在沸腾,我的脸在发烧,我的手在出汗,我的眼里看到都是你英俊的脸庞,洒脱的身姿,耳里听到的都是熟悉的话语,迷人的笑声,至于你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间离开的,也不知道我是怎样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思绪纷乱,心潮汹涌,辗转反侧,一夜无眠。此时我的心已明白无误告诉我:我原来还是那样地深爱着你,爱得那样执着、迫切、真诚和强烈,原来以为我早已经把你忘记,现在才明白原来你一直都深深地埋藏在我的心底。也许以前压抑的太久,现在才表现的那样强烈。见了你的头一个月,我夜不能寐,食不甘味,神情恍惚,精神颓废,我也想过该如何结束和柳营的关系,如何明白无误的告诉他我的想法,又不要伤害到他。我不是说柳营有什么不好,只是跟他在一起,我从未有过跟你在一起的那种激情。只要跟你在一起,我浑身就热血涌动,心跳加速、情绪激昂,语多好动。在你面前我特别爱表现自己,就是想让你关注我;跟你在一起,我的心总是嗵嗵地不停的跳,仿佛血液也加速了流通,呼吸不均,口齿不清。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一见到你,什么怨恨委屈都没有了,一见到你,女孩的自尊矜持都丢弃了。我需要的,我所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心动的感觉。其实我也经常在自问:我怎么会这样?我到底是怎么了?一个高傲自大、自命不凡的女孩怎么会拜倒在一个普通的男生面前?论家庭,论长相,论才智,论影响,柳营都比你强,但是我却偏偏喜欢你,为什么?我说不清。我也曾经彷徨过,犹豫过,思量过,退缩过。一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你,而不是柳营,因为只有我们两人在一起才能撞出火花,擦出激情,说着颤抖,看着心动。我们两人就像古筝没有琴弦就弹不出美妙的曲调,像天平没有砝码而失去了威严的公平,像鸳鸯没有了伴侣就恢复了孤独地生活,像月亮没有了星星的相伴而寂寞地高悬在夜空。孤单和寂寞不是与生俱来,而是由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的。我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我需要你,不管你对我如何冷淡,怎样孤傲,还是排斥,我都不会计较,甚至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为什么?因为我爱你,全心全意的爱你,不计后果的喜欢你。我爱你,为了我的幸福,我愿意放弃一切,除了你!爱上了你,我才领略到被爱的滋味、孤独的愁苦、分离的痛楚、妒忌的煎熬,还有那无休止的思念。为什么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心潮起伏,为什么你的一言一行都让我情欲涌动,为什么我总担心日月穿梭而可能与你天各一方,为什么我总害怕时光飞逝而无法与你厮守终生。因为爱你,所以担心失去你。”

    “可是柳营现在也很痛苦,他痛苦弄得我也很痛苦,我希望你能体谅他的处境,体谅一下我的处境。”

    “柳营那面我想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因为我跟他交往两年来,我跟他的关系虽然一直都跟融洽,但是远远没有升华到爱情那一步,这是我和柳营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跟他交往两年,我们连手都没有碰过一下。既然以前我们谁也没有挑明此事,现在这样岂不更好,就更没有必要挑明此事。但是为了你,我愿意去跟他挑明,让他心里明白,我跟他只是朋友关系,仅此而已。”

    “小雯,你有时候说话太直接了,这件事你要尽量婉转一点,弄不好会出乱子的。”

    “行了,我知道的。凡哥!你现在就明确的给我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我说不出来,至少现在我不会说,我这样做不仅对不起柳营,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我更愿意在一个的起跑线上和他进行公平的竞争。”

    程雯笑了:“你说这话很可笑,你明明知道,你和柳营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大比分胜出对你来说是毋庸置疑的,你还嚷着要公平竞争?而且你也曾答应过我父母,你要好好地照顾我的。”

    “是的,我是答应了,但是我说的照顾和你理解的照顾是有出入的,说确切一点就是在生活上照顾你。”

    “只要你说爱我,剩下的都不是问题!”

    “小雯,我想你可能有点误会了。的确,我是挺喜欢你的,但是还远远还谈不上爱。再说我根本就配不上你。”

    “你不爱我?不爱我为什么那么关心我?为什么背我去医院?为什么给我洗衣服?为什么会记得我的生日?你忘了你三年前你说过的话吗,你说过:你要是考上大学,一定会要我做你的女朋友。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清楚的说明,你是喜欢我的,可是你为什么嘴上还要竭力去否认,非要一个女孩先对你说,你的面子就那么重要吗!”程雯说到这时已是泪流满面。

    “小雯,我们是多年的同学,关心你、照顾你是应该的。”

    “那就是说我误会你了,你说我误会你了,好!你说的好,看来我不拿出证据你是不会承认了,那我给你拿证据!”

    (六)

    听说程雯要拿证据,我不知她有什么证据,只好静观其变。

    程雯突然起身,她转身挪开我的被子,掀起床头的褥子,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完了完了!她怎么会知道我的笔记本在褥子下面,那是我的日记本啊!全部的秘密都在里面。

    “你干啥?”我见情况不妙,试图过去阻止她。

    程雯见我过来拉她,她用手一把把我推开,快速地拿出日记本放在桌上,打开日记扉页,从日记本封套内取出一摞信封和好多照片,全部摊在桌上。她说:“凡哥,这是东西我不说你比我可能更清楚,它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最清楚。这些相片都是我在校文艺队演出时,我和邱娟等一些女生拍得演出照,有我们班的合影照,有我个人的毕业照,这些相片你都是从那里弄来的?好多相片连我自己都没有。这些相片我看过了,开始我以为你喜欢的是邱娟,但是里面有好几张相片根本就没有她,后来经过我反复观察,这些相片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相片上全部都有我。还有我的初中毕业照,你是怎么弄到的?除了这一张是我送给你的,,其他的照片你是从哪里弄来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去收集我的相片?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还保留着我写给你的所有的信,还有我传给你的纸条,那些都是从初三到高一我给你写。你看这些信,我给你的时候,信纸都是新的,可是现在你都把信纸都翻烂了,你还用胶水粘过。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会把信都看烂了?你为什么还要珍藏我们以前交往的信物?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好吗?”

    程雯把相片、来信全部摆在我的面前,我像是被人扒光衣服然后让人羞辱一番一样,此时无地自容、羞愧难当,我开始有点恼羞成怒,慌不择言:“程雯同学,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你怎么能随便翻我的东西?你不知道人都有隐私权的吗?你一点也不懂得怎么去尊重别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对不起!我是无心的。我是在给你换床单被套时,相片无意间从笔记本里滑出来的,但我以人格担保没有看过你的日记。话又说回来,我如果真的看了你的日记,我恐怕不会这样跟你说话了,因为我能预感到你在日记里一定写的全部都是我,我还敢说,你在日记里写的都是爱我的话呢。如果你够坦白够真诚的话,就让我随便翻看上两页,如果上面没有爱我想我的字眼,算我自做多情,痴人说梦,我马上离开你的宿舍,以后都不会再来烦你了。你敢不敢?如果你不敢让我看,我就认为你喜欢我。”

    的确。程雯说得没错,我喜欢小雯。那是在初二放学的路上,我是第一次遇见那么热情奔放、柔情似水的女生,尽管她一再强调:“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你,那么笨,土里土气的。我喜欢那种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的男生。”但却丝毫没有影响我对她的好感。因为种种原因,造成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当时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刻苦的学习;加上团场的风气造就这种局面,使得我们鲜有交往的机会。但是我对她的爱是深邃的、真诚的,这种无言的爱同程雯的张扬个性形成极大的反差,使她无法接受和理解。在那个时期收集一个女孩的照片并非易事,我首先不可能直接问程雯去要,如果遭到拒绝,那我追求程雯就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初中毕业时,我去照相馆取相片时,无意间在盒子里一个纸袋有她的名字,我拿出相片一看全是程雯的相片,当时我想都没想就从袋中抽了两张出来装进口袋。学校的宣传栏里经常会悬挂文艺体育等宣传图片,只要有程雯的,我必定会等到晚上,一个人悄悄地把镜框撬开,把相片从宣传栏上慢慢地揭下来。她给我的来信,我都会好好保存,夜里没事时就会拿出来看,很多句子我已经都会背了,有时候一封信,我能完整地默读出来,几乎做到一字不差。程雯的爱是赤裸裸的,毫不隐讳,明目张胆,来势凶猛,势不可挡,这同我个性内敛、处事低调的性格几乎格格不入,所以我对她强大的求爱攻势选择了沉默,这肯定会让她心心乱如麻、心灰意冷,最后弃我而去。她所做的一切我都表示理解,毫不怨言,我也会接受她的选择,并默默地祝她幸福。即使学校里疯传她跟柳营的绯闻时,我也始终没有抱怨什么,只有深深地自责。因为我始终坚信,有一种隐忍其实是蕴藏着的一种力量,有一种静默其实是惊天的告白,如果我真的跟她有缘,她肯定还会回到我的身边的。

    我说:“小雯,现在我心里也很乱,我先送你回去,彼此都冷静一下,好好的清理一下思路,都认真地考虑一下我们如何妥善的处理此事。因为就在两天前,柳营找过我,他说他现在很痛苦,就是因为爱的太深,现在他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原先一个活泼好动的小伙子,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还托我跟你好好谈谈,看看你对他有什么意见和想法,他希望你能够开诚布公的讲出来。所以那天他打我,我毫无怨言,因为是我挑起了这场情战,所以我现在也是在一条十字路口,何去何从,一切要看你的抉择,决定权掌握在你的手里,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等着你的答复。”
温情卷之陆 恋情告急
    温情卷之陆

    恋情告急

    (一)

    第二天一早,我们一起乘车返回县里,团场离县城约有两百公里,长途客车要走四个小时。我们上车坐定后,阿梅对我说:“这两天在你们家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总是担心床上有虱子,好不容易睡着了,鸡又开始叫了。现在我要趴在你的腿上好好地睡上一觉,你的腿别乱动啊。”

    她趴在我的腿上,我又把我的大衣盖在她的身上,附耳跟她开玩笑说:“阿梅,我妈妈给你钱你怎么不敢要?你不是最喜欢钱吗,我的工资你说领就领走了,也没见你跟谁打过招呼啊。”

    “哪能一样吗?我男朋友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想领就领了。我跟你妈妈隔的那么远,又第一次见面,我怎么好意思收?”

    “阿梅,你天天尽看些言情小说,书里面都是男欢女爱,爱啊恨的。书上不是常常都有这样的情节:只要跟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即使浪迹天涯露宿街头,即使晓行夜宿笑餐渴饮,两人都要生死与共相濡以沫。而你跟着我,仅仅因为我家里的条件差了一点,床单旧了一点,你就絮絮叨叨说了两天,非要闹着要回家,就你这样怎么可能跟随我走过一生的风雨雪霜、坎坷挫折?我看你这些书也是白读了,”

    阿梅笑道:“那人家是姑娘家嘛,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家有那么多人坐在一起吃饭,那么热闹!就是不太讲卫生,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看了都没有胃口。而且我也没有想到你们家里的条件会那么差,现在还住土坯房子。我第一次到你们家难免有些不习惯,不适应,不舒服嘛,我想以后慢慢就会好的。再说你要是真的浪迹天涯,我肯定会跟着你一起闯荡天下的。”

    “下次你就再也见不到这房子了?”

    “那为什么?”

    “团场要集资盖新砖房了,父母已经把房钱都交了”

    “那太好了。班车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才走了一半,还早呢,你睡吧。阿梅,我又想摸你了。”

    阿梅调皮地拿出两只手放在我的手上:“摸吧!”

    “不是!”我附耳对她说:“我想摸摸你的乳房!”

    “啊呸!昨天你还没摸够啊?车上这么多人,你不害羞啊!凡哥,说正经的,你说:我们结婚以后,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疼我吗?”

    “那是肯定的,不管是你还是你的母亲,都对我这么好,我报答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爱你、不疼你呢?”

    “不许你疼我妈,我妈由我疼就行了,你只能疼我一个人。”

    “行!我就疼你一个人。”

    阿梅一路上几乎是睡到目的地的,车门一开,我和阿梅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当了一辆出租,直接开到家门口,阿梅一下车,提着自己的小包直接就进家了,剩下我一人在外面搬东西,刚进大门,吴部长满脸堆笑出来了,她满脸堆笑,热情的喊道:“看看把我姑爷累成什么样了?姑娘让我来帮你拿东西!”

    我们提着路过客厅,沙发上已经坐了很多客人了,我赶紧同他们打招呼,大部分人认识但不熟悉,基本上都是各部门的负责人,还有乡里的领导,他们这时来拜访也在情理之中,过年了,基层的领导到组织部长家里沟通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我路过卫生间时,听见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一定是阿梅,她又开始洗澡了,真是一个有洁癖的女孩!我敲敲门,问道:“阿梅,需要什么东西言语一声,我给你拿!”阿梅在里面应了一声。

    我把带来的东西全部在厨房归置好以后,又和客人们逐一问候后,吴部长把我叫到了厨房里,问我两人回家的情况,我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情况。

    吴部长说:“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好了初七才回来吗?”我这时欲言又止,只是为难的笑笑,吴部长一下就明白了。她说:“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我们阿梅在你们家呆不惯,我了解她,她吃不得一点苦,有一点不适应她就不愿意,你就多体谅她吧。你父母身体都挺好的?

    对她说:“父母都挺好的,他们还让我向你们二老问好。我父母还让又从家里带了了土鸡、兔子、腊肉和鸡蛋,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家产的,叫我捎给你们尝个新鲜。伯母,你要是留客人吃饭的话,我就马上炒菜,我看厨房的东西都是现成的,”

    吴部长高兴地说:“小李啊!带我向你的父母表示谢意,有时间我一定看他们。家里一下来了这么多的客人,刚才我还在发愁呢,阿梅她爸出去拜年去了,我在这里还要陪客人。正愁分身乏术呢,你回来可就太好了!这些都是我多年的同事,每年过节都会要来看我,今年想留他们在家里吃顿饭。那今天这顿饭就辛苦你了!”

    “伯母!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这不就是我应该干的嘛!”

    这时卫生间传来阿梅的声音:“妈妈!你就让他干,他不敢谁干?”吴部长苦笑着摇摇头,说了句这丫头。

    吴部长出去后,我在厨房开始准备炒菜前的工作:拣菜、洗菜、切菜,切肉、剁肉,油炸等前期准备工作。

    一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停当,我开始炒菜。这时阿梅头上裹着白毛巾,身上穿着我买的那件白睡衣进了厨房。她一进来,跟我就埋怨起来:“凡哥,刚才我洗澡的时候,身上搓下来好多油泥,头发都梳不开了。”

    我故意逗她:“你是不是半年没洗过澡了,以后要讲卫生,经常洗澡。最少也得半个月洗一次。”

    “凡哥!”阿梅使劲地一跺脚,瞪我一眼,嗔道:“没你这么糟蹋人的。我两天不洗澡身上就难受,走的前一天才洗的。”

    我说:“阿梅,厨房里油烟大,又这么冷,你还是回卧室去躺着吧,免得感冒了。饭一会儿就好了,现在客人们都在客厅里,你穿着睡衣来回窜像啥?”

    她晃着双肩在撒娇:“嗯!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陪你。我又不去客厅,怕啥?”我见她这么固执,怕把她冻感冒,赶紧跑到她的卧室,拿了她的一件羽绒大衣,回到厨房帮她穿上。

    (二)

    阿梅站在我的旁边认真的看着我炒菜,她见我炒菜时,动作很麻利,吵出的菜色香味俱佳,禁不住赞叹道:“凡哥,不赖呀!你真是好身手。”我每炒好一盘菜,她就帮着端菜,然后并把炒好的菜用盘子盖好。

    阿梅一边帮忙,一面对我说:“凡哥,我们结婚以后,你就有用武之地了,你要好好的大展拳脚。凡哥,既然你现在表现的如此出色,为了让你在结婚以后继续保持下去,有一些事情我还是应该在结婚前给你讲清楚为好。现在你作为我的男朋友表现不错,希望继续努力和保持并不断改进。你在我家所做的工作以后在我们自己的家继续有效,维持现状,保证家策50不变。我现在就把我们自己家里面以后的家务活明确地分一下工,这样才能体现奖勤罚懒,鼓励多做贡献的同志。这样吧,你也看见了,我的皮肤是很细嫩的,脏活累活肯定是干不了的,不然到时候你花多少钱也给我补不回来,所以以后家里脏活累活全部由你干;带电的家电类我是一窍不通的,而且操作也很危险,这项工作也由你负责;你知道的,漂亮女孩不适合抛头露面,家里外面采购的事情也由你负责。还有厨房里的工作,油烟大,还有火,还有菜刀,还有洗完,碗上都是油腻,这些东西最伤害女孩的皮肤了,厨房的工作肯定也得你干。还有我们以后有小孩了,小孩的衣服、尿布,喂饭、洗澡、教育等工作也有你来做,还有……”

    我赶紧关掉抽油烟机,想尽量听清她的话,听了半天,听到的都是这些,我有点急了:“哎哎!等等!阿梅,你说了半天,我始终没有听到你都干些什么工作?那你告诉我,咱家的家务活你都干哪些?”

    “我也有很多事要干呀,你看啊!我要逗小孩开心,哄她睡觉。还有无论你到哪儿,我就会跟你到哪儿,坐在你的旁边,陪你说话,监督你、指导你、赞美你、安慰你,对你主要是起个指导和监督的作用,我在你跟前陪着你说话,你干活也有劲嘛。”

    在厨房里,我和阿梅说着话,听见客厅里客人们在议论,他们纷纷说,吴部长,你的女婿很能干呀,你可真有眼光。吴部长显然被这话感染,乐得连连说这个小伙子的确不错,人老实也勤快,我看人不会错的。阿梅听了他们的谈话,笑着拉着我得衣襟说:“凡哥,听了这些话,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说:“没有啊!我觉得离你的刚才要求的差的很远。”

    “知道差距就要迎头赶上才行啊!”

    我吃过晚饭,跟阿梅聊了一会儿,说先回去了,她说再陪我一会儿嘛。我说今天太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她嘟着小嘴,不理我了。

    回到宿舍,我一进门,看见祖姆来提躺在床上在看电视,她见我进来,急忙起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到。春节你没休息吗?”

    “没有,今天我值班,八点钟刚下的班。李局,这是我给你买的,送给你。”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只盒子,我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块西铁城男式手表,估计价格不菲。

    我把表退还给她,说:“谢谢你,你工资也不高,这个手表一定很贵,好在包装还没有拆,你拿去赶紧把它退了,把钱拿回来。我这手表还可以用,以后千万不要再乱花钱了。”

    “李局,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我想送给你留个纪念。”

    “你对我的好我心领了。再说你给我,我也不能戴,要是让阿梅知道了,又要跟我闹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姑娘。今天我累了,就先睡了,你看完电视后,记得走时把电视关了。”

    “你睡吧,我把电视关了。我也该回去睡觉了。”

    正月十五元霄节那天,刚好又是维族的“古尔邦”节,放假三天。按照约定,这三天我都在阿梅家过的。早晨一早我在街上买了油条豆浆,赶到了她家,阿梅的家人刚刚起床,我又厨房炒了两个素菜,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

    阿梅笑着对她妈妈说道:“妈妈,你知道吗?凡哥他们家有好多人,大概有二十多个,一个桌子都坐不下,后来又加了一张桌子,热闹的很,不像我们家,过个年冷冷清清的,家里就我们四个人。”

    吴部长笑了,说道:“我和你爸那时不在一起工作,他在且末县教书,一年见不了一面,你出生了以后,基本上都在幼儿园长大的,我们都没有好好带过你。我生你的时候已经三十三岁了,所以你爸把你当成手中宝,心头肉,捧在手里都怕化了。你们别像我们那样就行了,早点结婚,再生两个小孩,家里不就热闹了。”

    阿梅撒娇道:“妈妈,你说什么呢,羞死人了!妈妈,我还忘了告诉你呢,这次去凡哥家,我可亏大发了,凡哥硬是逼着我叫他的父母喊爸爸妈妈。”

    吴部长一下乐了,问道:“那你叫了没有?”

    “我能不叫吗?凡哥那眼睛一直瞪着我,他家又那么多人看着我,我要是不叫,凡哥肯定跟我翻脸的。”

    我让阿梅说的脸红了,嗫嚅道:“阿梅,你别那样说,我当时就说过的,随便你。”

    阿梅笑了:“你是说随便了,但是那么人,我能随便吗?”

    汪校长笑道:“你是人家李家的媳妇,第一次上门,你叫爸爸妈妈,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行!不管怎么说,今天也得让他在这里叫你们爸爸妈妈,不然我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我的脸更红了,看着两位老人,说:“阿梅,我怎么叫你的父母都无所谓,关键看两位老人的意见,因为这毕竟是一件很正规的事情。”

    吴部长笑道:“阿梅!你别胡闹了,你看你把你凡哥说的脸都红了。你以为这事是开玩笑的,等到你们结婚前,我们全家都要去小李他们家,两家老人要见个面,聚一聚,把婚事定下来。结婚的酒桌就在我们这儿办,我的宝贝姑娘出嫁,我一定要把结婚仪式搞的热闹隆重,到那时,小李他不叫我们,我们都不能答应。你以为这事是小孩搬家家,开玩笑呢!”一句话说得阿梅只吐舌头,不再作声了。

    吃过了早饭,她的父母都出去给维族人拜年去了,临走前,吴部长把我拉到一边,笑着对我说:“上午我们挨家给维族同事拜年,拜完年以后,就直接到朋友家去打麻将,中午不用等我们回来,你和阿梅在家玩出去玩都行,你把阿梅哄好。晚饭等我回来做。”

    我洗完餐具后回到客厅,阿梅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我坐到她的跟前,笑着对她说:“阿梅,春节都快过完了,现在又是古尔邦节,我都一直没有到同学同事家去拜年,等会儿我们一起出去走动一下。到朋友家拜个年,买烟买酒的肯定要花钱,你能不能给我拿两百块钱?”

    “你拿那么多钱干啥?你现在整天吃喝花销都在我们家里,那里就需要用钱?上门拜个年嘛,干嘛要买东西,你傻呀,你看看我家的柜子里,还有厨房里,那伊犁老窖、云烟,还有补品,你随便拿上几样都体面得很,别再乱花钱了。喏,我先给你拿五十块钱,你省着点花吧。”

    “行!就算东西不用买了,我脸皮厚点,拿你家的东西去装点脸面;可是你说我大小也是一个干部,给人家拜年,万一家里有小孩的,你总得发个压岁钱什么的,身上就揣了五十块钱,是不是太寒酸了一点?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自从认识你以后,我已经和县里的同学同事基本上都失去了联系,我的同学都说我,李凡,就算你的女朋友再漂亮,把她带出给我们认识一下,难道还怕我们抢去了不成?”

    “你好好说,你上哪儿去我拦过?你每次上哪儿从来都不带我去?就像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三)

    我摆摆手说:“算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我不想提了。同学家平时不去就算了,过年不去的话实在有点说不过去。给小孩发压岁钱的时候,你总不能给人家小孩两瓶补品就打发了吧。”

    “你上哪儿去把我带上就行了,你要是发压岁钱那还有数啊!发压岁钱我来。你们男人身上哪能放钱,花钱都大手大脚的。”

    “你年轻轻地姑娘家怎么跟守财奴葛朗台一样,把着钱就死死不放。求你了,那你给我一百总行了吧,我省着点花。再说我的钱不是全让你给领走了吗?”

    “李凡,你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老是在钱上跟我起腻(这词不知是什么意思,吴部长虽说是上海知情,但阿梅是新疆出生,上海也没去过几次,这词肯定不是上海话。不过我要说的是,我们新疆的汉人都五湖四海,什么词都兼容包蓄),你不嫌丢人吗?告诉你呀,我的钱是我的钱,你的钱也是我的钱,你自己哪有什么钱?既然你这样天天跟我闹,我现在就正式通知你:我们的钱必须统一由我管理,不管你用多少钱,都必须通过我。还有哇,我定了几条条约你要记住,这条约都是认真的,你仔细听好:结婚以前,我们两人的一切收入全部由我管理,你以后不用再去财务科了。如果你在外面有其它收入,也要如实的交给我。如果是你先提出跟我分手的话,你的钱就全部归我了;分手以后,你还要必须将你工资的60℅交给我直至结婚,这些钱作为你伤害我感情和心灵上的一点补偿;你结婚以后,你只要将你工资的50℅给我就行了,期限为三年。我想我这样做很好理解的:你结婚了,新娘不是我,这对我的感情伤害会更大,三年的补偿也未必弥补我心灵的创伤。我想你不会有意见吧。”我刚要说话,她用手捂住了我的嘴。直接说:“行,那就一致通过了。”

    听了她的这蛮横无理的条约,我竟然一点也生气不起来,反而有点喜欢她这可爱的刁蛮,笑道:“阿梅,你制定这样的条例,摆明了就是不允许我和分手啊?”

    阿梅笑道:“你可以选择分手啊?我没有强迫你呀!”

    “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你分手的,我会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的,你想呀,我结婚以后,还要把收入的一半交给你,我老婆问我我怎么回答?”

    “那你就实话实说呗!不用藏着掖着。”

    “阿梅,那如果是你先提出分手的话,那该怎么办?分手对我的感情和心灵也是一种伤害,那你对我该做出怎样的补偿?”

    阿梅想了一下,笑道:“你不提醒我都忘了。如果是我先提出分手的话,你存在我这儿钱可以退还你一半;分手以后,你要把你工资的一半交给我;你要是结了婚,就不用再给我钱了。我们就算两清了,互不牵扯。”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不讲理了,是你先提出分手的,我也要给你赔钱。那我受伤的心灵就不需要补偿了?”

    “你听我说嘛,我这样做是有道理的。你想呀,你要是真的对我好,真心真意的爱我,哄的我开开心心地,那我为什么还要提出分手?既然我先提出了分手,肯定是你对我不好,对我不好了,感情破碎了,让我伤心了,心灰意冷了,当然要与你分手。我失恋了,没有男朋友了,没人爱我了,伤心肯定在所难免。要知道你是我的初恋,我的第一个男朋友,我就高了一个档次,而我又不是你的第一个女朋友,也许是第三个呢也未可知,这样你就比我低了一个或者两个档次,你我又不在一个档次,你凭什么问我要分手费?我就这样失了恋,能不伤心吗?而伤心都是你造成的,你说,我得到这么一点点经济补偿以弥补我心灵的创伤,你说过分吗?”

    看着她调皮而刁蛮的笑脸,听着她繁琐而似乎有理的条约,我无奈地说:“那好吧,那就祝愿我能够跟你相恋一辈子,厮守一生,永不分离。”

    阿梅笑了:“怎么样?你现在也有了这种想法吧,看来我这种管理方式对巩固两人感情还是有一定帮助吧。你说现在这港台的电视里哪个里面没有婚外恋的情节。”

    我们坐在一起看电视,我要看足球比赛,她要看台湾的一个什么连续剧,我只好让着她,自己在旁边看书。这时电视里刚好出现了第三者的戏,故事情节达到高潮,阿梅一下夺走我的书,笑道:“凡哥,有了我之后,你还会不会去找别的女人?”

    “我绝对不会!”

    “回答的这么利索,肯定是早有思想准备。不行,你得重新回答我。”

    “嗯……,我不会的。”

    “你想了这么半天才说,心里一定有鬼,不行!”

    “我的姑奶奶,你到底要我咋样回答才算合格?”

    “算了,不为难你了,那你说为什么不会去找?”

    “原因很简单,因为就一个阿梅已经让我精疲力竭、应接不暇了,已经够够得了,我没有精力和时间再去应付第三者。即使我有这样的想法,一想起我有阿梅这样一个女朋友,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什么念头都被打消了。”

    阿梅轻轻地打了我一下,笑道:“听你这意思是烦我了?”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阿梅。你看电视吧,我想看会儿书。”

    她把我的书扔到一边,拉我过来要我陪她一起看,而且她非要靠在我的身上看电视。她说:“我要看电视,你为什么不和我保持一致?”

    我说:“我不喜欢看这种电视,哭哭啼啼声嘶力竭的,演这种电视的人简直就是无病呻吟,滥用感情,看这种电视剧的人是浪费感情、浪费时间。”

    阿梅一下站起身子,冲我喊道:“就你清高,我们都是俗人。陪我看会儿电视就那么难,不看你就给我滚!”

    阿梅说完话,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我想跟她进去,谁知刚走到门口,她嘭的一声把门关死了,我在外面不停地敲门喊她,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我见她真的生气了,在客厅看了一个多小时电视,还是没见她出来,便起身怏怏出了门。

    (四)

    我回到宿舍,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着书,电视虽然开着,但没有什么可看的节目。我看了不到半个小时,电话铃响了,我刚拿起话筒,说了句:“我是李凡!”电话里就传来一阵抽泣声,我知道是阿梅。

    “凡哥,你好狠心啊!我说你什么了,你掉头就走,我看你的脾气比我还大,你的心胸就那么点啊!你是男人吗?是我男朋友吗?你不是说过要爱我疼我嘛,你就这样爱我呀?”

    “可是我等了你一个小时,你也不出来,也不开门,就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呆着有什么意思,那我还不走?”

    “怎么了?你就等了一个小时都等不了了,那你还说爱我一生?我现在给你十五分钟时间,你要是不出现的话你会后悔的。”她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知道阿梅是说的出做得到的人,哪敢怠慢,放下电话赶紧直奔她家。

    (四)

    我进了客厅,客厅没有人,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我担心会出事,赶紧去敲门。“阿梅!阿梅!你在里面吗?”

    “敲什么敲!你又想进来占便宜是不是?”里面传出阿梅愠怒的声音。

    见她没事,我终于放心了。我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挽着袖子开始淘米做饭,然后洗肉摘菜,准备炒菜。大约半个小时,四菜一汤全起了:辣子鸡、红烧排骨、油焖大虾、素炒莲花白、鸡蛋汤,有荤有素,搭配合理、两碗米饭和碗筷都已摆好,这些都是阿梅最喜欢吃的菜,我坐在桌边看着书等着阿梅出来吃饭。

    阿梅裹着浴巾出来了,白生生的双肩露在外面,我一见她这样赶紧跑进她的卧室,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说:“我的阿梅呦,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也不怕春光外泄,让我占你的便宜。”

    阿梅穿上外套,用手指刮着我的脸,嗔道:“你好意思说,我什么便宜没让你占过,你还怕我会走光?我还不是急着想出来看看你嘛!嗯!真香啊,我真的好饿呀。算了,看在你给我做了这么多我爱吃的菜的份上,我就不生你的气哦。”

    我帮她把外套穿上,扶她坐到椅子上,说:“大小姐,赶紧坐下吃饭吧。”

    “你终于肯来了,我以为你要饿死我呢。”阿梅端起碗,开始吃饭,我赶紧挑了一只大虾,一块排骨放在她的碗里,看来她真的饿了,我给她挑了五六只大虾,三块排骨她都吃完了。

    我笑道:“阿梅,你刚才说让我后悔是什么意思?”

    “我才不跟你说,你坏死了!”

    “阿梅,你可真会倒打一耙啊,明明是你赌气不理我,我敲了半天的门,好话说了一箩筐,你都不开门,我一个人在客厅孤零零坐了一个小时,还是不见你出来,我才走的。”

    “那你就不会多求我一会儿,就那么没有耐心。还说爱我一辈子呢,等了一个小时就等不了了,等我出来一看,客厅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你说的那个一辈子合着就是一个小时呀,是吧?”我只有无奈地笑笑。

    我们两人正吃着饭,电话响了,阿梅去接了,我看着她接电话,听她说的内容是她妈妈打来的,说了几句后,她诡秘对我一笑,叫道:“凡哥,我妈妈找你。”

    我过去接了电话,吴部长可能喝了酒,在电话里都带着酒气,她好像特别地开心,估计是赢钱了。她笑道:“小李子,好好陪阿梅玩,要是不想做饭就带上阿梅上街吃去啊,回来我给你报销。小李子,只要把阿梅哄开心,花点钱算什么,过节了,我们两个老家伙为什么出去?就是给你们小青年腾地方,免得妨碍你们卿卿我我。阿梅脾气刁蛮些,有时候他爸爸也受不了,你小伙子度量大点啊,别跟她一般见识。我知道你是老实孩子,受了气也不爱吭气,总是闷在肚子里,看在我的份上你就多多担待啊!”

    “伯母,我们不上街了,现在正在吃饭呢。你放心的玩吧,阿梅对我挺好的,我们两人在一起看电视呢。”

    “下午饭等我回来做,你们就开开心心的玩,什么都别管。”

    “吴阿姨,下午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来做行了。”

    “好好!那你们吃吧,不用管我们了。”

    我回到桌子上继续吃饭,阿梅含笑问我:“我妈妈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说:“没说什么。她说不要做饭了,让我带你上街吃饭,我说我们正在吃饭。”

    整个一个下午,阿梅都躺在我的怀里,她一面吃着零食,一面看电视顺便跟我聊天。当时我已经报考了电大本科企业管理专业,因为电大的考试很严格,所以我经常花点时间看书。

    她躺累了,便拿出自己的坤包,一面在看电视,一面开始化妆。我坐在她的旁边看《国际企业管理》。她用胳膊肘捅桶我,我抬头看她时,她仰起脸,问我:“凡哥,我漂亮吗?”

    我看了看她,笑道:“一个的美不仅要在脸上,心灵也要美才行。而且你化妆也有问题。”

    阿梅一听来了兴致,她坐近我,趴在我的腿上,笑道:“听你的意思好像也懂化妆,那你倒是说说看哪有问题?”

    “当然了。你知道女性应该用什么化妆品化妆吗?一个女人化妆应该用热情粉底脸颊,用激情描绘眼睛,用柔情涂抹嘴唇,用纯情柔化声音,用同情护理双手,用深情美化心灵,用真情塑造形象,用友情宽容宿敌,这样你无论出现在何种场合,你都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也是最受欢迎的女人。”

    “你说的这么感人和动听,那你为什么还找我这么漂亮的女孩?你把齐慧芳找上我就信你的话。”

    “第一你的假设不成立,第二你的话里带有明显的相貌歧视,所以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阿梅突然发问道:“凡哥,那你老实回答我,是不是因为我长的像程雯,或者我身上有她的影子,你才愿意跟我谈恋爱的?”

    阿梅的确厉害,这个问题自从我们同学聚会以后,通过我的同学在桌上的言谈举止、只言片语都已经显露端倪,但是她就是不问,她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适当的时机,今天终于让她挑了这么一个时机。其实那天,我就以为她会发问,但是她一直没有这样做。至于如何应对她的发问,其实我在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有一套说辞等着她呢。

    我侃侃而谈:“阿梅,我不否认你长得像程雯,可是这个问题并不难解释,套用托尔斯泰说过一句话: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句话用在你身上最合适,漂亮的女人都是相似的,不漂亮的女人各有各的特点。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就是有自信、有内涵啊!自信是女人最好的装饰品,一个没有信心的女人,就是没有希望的女人,就算她长得再漂亮,也绝不会有令人心动的心跳。自信不是自负,也不是刚愎自用,有智慧的女性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自信。女性由于自己有专长或有丰富的学识,她们表现出来的风度,在言谈和举手投足之间都会溢散出美好而让人舒服的感觉。自信是一种美,它不会去思考如何去讨好别人,也不必刻意改变自己。这不是心高气傲,是执著地保留纯真的自我。而有内涵的女人与生俱来的就有一种气质,而这种气质本身又来源于自信。再漂亮的女人,如果整日唉声叹气,或者胆小怕事,无所事事,嘴里总是说我不行,或说些无聊烦人之类的话,那么她不但毫无魅力可言,还让人觉得生厌和可怜。美貌可使女人骄傲一时,自信可使女人骄傲一生。女人一旦跌进脂粉堆里,其本质无异于花瓶里的花朵,即使再艳丽也没有生命力。自信的女人,阳光灿烂的时候总是多于阴雨不定的日子。你性格爽朗、聪明绝顶、刁钻古怪、机智狠辣、敢爱敢恨、用情专一、温柔又热情、胆大而心细,现在你应该明白我喜欢你的原因了吧!”

    阿梅让我一阵云山雾罩的吹捧,把她侃的有点飘飘然了,她笑道:“凡哥,你说的的确是挺好的,如果这些能是你的心里话就最好了。不过我听你这话里面好像也有一点挖苦我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就是光听好听的,不听实话了。”

    一直等我做好晚饭,她的父母还没有回来。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此时电视上正在播放周星驰的《武状元苏乞儿》,看到张敏出现时,阿梅说:“你看人家张敏长得多漂亮!”

    我在看书,抬头看了一眼电视,说:“我没看出她有多漂亮。”

    阿梅一下不愿意了:“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老是和我唱反调?不行!你必须说漂亮。”

    我被逼的没有办法,如果我马上说漂亮肯定过不了关的,为了应付她,我装作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才说:“仔细再看看,张敏的确漂亮,我看比你还有气质,你说是不是?”此时阿梅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哎哎,你到那儿去?你别走哇,怎么不理我了?你生气了?”阿梅一扭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了。

    我进了她的卧室,看见她已经半躺在床上,我刚迈进门,她起身把枕头朝我扔了过来,叫道:“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啊?怎么一见到漂亮女人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我认识的男人是这样,我的男朋友怎么也是这样啊!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看上你呀。我知道你的心思,我长得难看嘛,程雯长得倒是漂亮,那你为何不去找她呀!你干嘛来找我呀!”

    我没有吭气,拣起地上的枕头枕在她的头下,在她的床边上坐了,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削了皮递给她,她接过苹果,气消了许多,说:“你怎么不说话?你心虚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苦笑了一下。

    我忍让她是有原因的。我一直觉得以前所做的事情挺对不起她的,对她好点算是赎罪吧;还有吴部长又对我那么好,她多次跟我说过阿梅小,你要让着她点,我可能脾气太倔了,老是惹阿梅生气,所以我以后要尽量改改习性。我说:“我不是刚刚答应你妈妈了吗,不惹你生气的,我不能说话不算话的。”

    阿梅一听笑了,我心里挺难受的。

    (五)

    客厅的电话响了,我去接了电话,是我的好友谢文江局长约我去他家里喝酒,我推了几次推辞不掉,只好答应了。我走到阿梅跟前,此时她的情绪似乎挺好的,正低头看书。

    我低声跟她说:“我们到谢局长家去坐一坐,人家叫着呢!”

    我的话音未落,她当即回道:“不行,不能去!我爸妈还没有回来呢,你就在这儿陪我等他们回来。”

    “饭菜已经都在锅里温着呢,他们回来就可以吃的,再不然我们给你父母留一张纸条也行。人家叫了好几回了,推也推不掉,不去不合适。”

    阿梅振振有词地说:“你说嘛,你好意思去吗?大家原来都是同事,人家现在已经是城建局局长了,人也结了婚,孩子都已经两岁了。你现在还是一个副区级干部,什么时候提拔也没准头,大家坐在一起你脸上好看吗?

    “一个普通的同事聚会嘛,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想法和感叹。当官跟人家比,结婚也人家比吗?是我不想结婚吗,不就是下乡呆了几年给耽误了嘛,我要是不急着往回调的话,我现在也是乡党委的书记了,可是我不愿意这样做,你不知道,在乡下呆着孤独苦闷的很,如果心态调整的不好,随时都可能得上忧郁症的,而且工作也不好开展。现在多好啊!我在县上工作也轻松,女朋友也这么漂亮,岳父岳母对我也好,即使不当官我也愿意。阿梅,你没有发现吗?有时候,很多人抱怨活的太累,一小半源于生存,一大半源于攀比,你的攀比心理太重了,我看大可不必。我跟谢文江以前是校友。现在又是同事,不去不合适,到时候又让他们说我让女朋友拴住了。”

    阿梅一听,起身把我往外推着:“说了半天,还是我阻碍了你的发展。好吧,那我就让你做一个自由的男人,你也别要女朋友了。你去吧,你现在就去。”她把我一直推到门外,然后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无论我怎么敲门,里面都没有动静。

    这是一天内我被阿梅两次逼出了门,现在我什么兴致都没有了,情绪低沉地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我看着电视,感到肚子有点饿了,便给餐厅经理打了电话,询问有没有饭,电话刚好是宾馆的经理周颖接的,她笑盈盈地说有有,马上就给你送来,过了一会儿,祖姆来提进来了,她端了一盘辣子鸡和四个馍馍进来了:“李局,吃饭吧,”

    我招呼她一块吃,她也没有客气,坐下开始吃饭。我说菜太多了吃不了,先拨出来一些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吃。她笑道:“李局,你待人可真细心。”

    吃完饭,祖姆来提收拾碗筷走了,谢局长又打电话来催我,我摸了摸身上只有50元,恐怕不够,又问祖姆来提借了50元。

    我在谢局长家坐了几个小时,喝完酒回到宿舍已是晚上12点半了,一进门,祖姆来提还坐在床上在看电视,她一见我进门,便说:“李局,洗脸水我已经给你热好了,你先去洗脸,然后赶紧过来看这部电视剧《东京爱情故事》,日本的,可好看了,完治和莉香的爱情太感人了,我看了都掉泪了,你也快来看吧!”

    我说不用了,你看吧。我洗完脸,祖姆来提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去看电视,此时我头有点晕,便半躺在床上看书,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好像是祖姆来提去开的门,等我睁开眼睛时,看见汪新梅穿着风衣已经站在我的床边。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招呼她:“阿梅,现在几点了?你怎么现在过来了,有事吗?”

    汪新梅看到眼前的场景,她沉着脸,没有应我的话,只是冷冷对祖姆来提说:“姑娘,你赶紧回自己的宿舍去吧,我有事要跟他说。”祖姆来提搞不清是什么状况,不知所措地起身出去了。

    我睡眼朦胧的翻身半躺在床头,此时我还没有完全清醒,我说:“阿梅,你要喝水自己倒!我现在头晕很,就不起来了。阿梅,今天怎么这么好,已经这么晚了还过来看我,你找我有事吗?”我用手撑着床,坐在床边开始找鞋。

    她并不搭话,突然像疯了一样,上前一步窜到我的跟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这耳光清脆响亮,我当时刚刚睡醒,又喝了很多的酒,还在犯晕呢,根本没有思想准备,她的这一记耳光一下把我打懵了,猝不及防,我一下被她扇倒在床上,我捂着脸,说了句:“阿梅,你疯了吗?”

    阿梅上前一步,弓身用双手把床上的床单一下扯了起来,卷在我的身上,然后推着我的身体,向滚雪球一样把我从床上推了下去,我连被子带床单重重的滚到地毯上。汪新梅并不罢手,她皮鞋也没有脱就踩上了床,站在床上用枕头朝我砸着。嘴里喊道:“李凡,你这个一个花心大萝卜,你吃着碗里,还要看到锅里,你想干啥?都夜里12点了,你还把一个维族小姑娘留在自己房里。你说,你们刚才在房间里都干了些什么?你想得挺美,这里把我霸着,那边又把人家维族小姑娘也挂上,你脚踩两只船,你就不怕船翻会淹死你吗?不过也是呀,杜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人家年轻漂亮,皮肤又白,你是什么滋味都想尝尝,也不管自己的肠胃能不能消化?你现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维族女孩都不放过,你想死是不是?你说说,我到底那点不如她。让你陪我看个电视,你看你是一百个不情愿,牢骚怪话一大堆。陪她看电视你怎么那么老实,那么和谐,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两口子呢,亏得今天让我看见了,要不然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呢,我说你怎么现在对我一点热情也没有呢,敢情你的心思都在这儿,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你们已经发展到了哪一步了?”

    她的一番长篇大论把我一下弄懵了,我开始慌不择言,极力在辩解:“阿梅,你是不是疯了?你胡说些什么,我是刚从谢文江家喝酒回来,躺下还没有十分钟,你就进来了。我回来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这里看电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宿舍又没有电视,所以经常会过来看电视的,我能不让她们看吗?”

    “为什么不能,你不开门她能撞开?你骗谁?现在几点了还看电视?你刚喝酒回来是吧,那你告诉我,几点几分从谢文江家里出来,几点几分进的宿舍,谢文江家里电话号码是多少?”

    我一一如实的回答了她,她二话不说,拿起了电话拨了过去,对方的电话可能通了,阿梅马上满脸堆笑,小鸟依人的说道:“谢局长吗?我是吴部长的女儿汪新梅。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呀,是这样的,凡哥跟我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的,可是我现在还没有见到他人,听说他在您那儿,你能不能让他接个电话?我找他有点急事。噢!他走了,几点几分走的?行!谢谢您!那我再打电话找找他吧!谢谢你啊!”

    (六)

    阿梅在打电话时,我起身收拾床铺,然后我到卫生间去洗脸。等我出来时,她刚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表情很失望,估计对方和我说的一样,但她仍然不善罢甘休,她说:“你好好说,你跟那你女孩到底什么关系?”

    我激动的说:“什么关系都没有!如果有关系天打五雷轰,出门让车撞死我!”我的赌咒都说成这样了,阿梅依然不相信,她还在跟我又哭又闹。没有办法,我只好一面收拾床铺,一面好言相劝,耐心地等着她的发泄,终于她累了,坐在床上,反复的扯着我床头柜的卫生纸,擦着眼泪鼻涕,她在不停的抽泣着。不一会儿,满地都是她丢的卫生纸。

    “阿梅!”我平静的说:“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最最重要的是相互信任、彼此尊重。我知道你在乎我,爱我,因为爱的越深,在乎也会越深,所以你总是想让我围着你一个人转,也总是想掌握我的一举一动。有时候我没有及时接电话,或者没有及时回应你,你就马上会产生怀疑,而你最多的怀疑都是于女人。爱对方是应该多些宽容与体谅,多些理解和大度,而不是企图让对方以你为中心,事以你为先,必竟我们生存的意义不可能只为了爱情,而我们的生活圈子里也不可能只是两个人。所以,我希望你多些理解和克制,少一些猜疑和联想,相信你会活得更轻松更开心!你要求别人的同时,怀疑对方的同时,设身处地为我想想,如果我这样对你,你会如何?但是你对我的猜忌和不信任是我们之间最大的敌人,我们之间的爱情不应该是这样的。还有你一个大姑娘家,张嘴就骂,动手就打,还撒泼打滚,这哪是一个知书达礼、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孩应有的品质和本色?”

    “知书达礼就是你那样!可以随便勾三搭四,可以脚踩两只船?你干了亏心事你还有理了?你不把气死你是不会甘心的,你干出这么丢脸的事情,我打你都是轻的。让我信任你,你先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我接着说:“你怎么骂我,管我,在同事面前怎么不给我留面子,甚至打我,这些我都不会计较和介意,因为我知道你爱我。县委政府那帮人也都在传,说我是妻管严、‘萨依玛洪’(维语:怕老婆),我也不在乎,因为我爱你,这些就足够了,其他都不重要。有了你做我的女朋友,即使给我一个乡党委书记我也不会换的,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和你说话一起做事,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不是因为你有多漂亮,而是因为我爱你。”

    “你说的再好听也没用,我恨死你了!我也不会相信你这个流氓了,我也再不会理你了。”阿梅气的背过身去。

    “好吧,既然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那就说点别的。有件事我一直不敢跟你说,怕伤你的心,怕伤你妈的心,但是现在看来已经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了,俗语说长痛不如短痛,此事迟早要发生的,现在是应该做一个了结了。阿梅,既然你这么讨厌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我什么时候说讨厌你了。放过你?你什么意思?”

    “你长得这么漂亮,家庭条件又这么好,我家你也去过的,我的情况你也清楚,我真的一点都配不上你。求你甩掉我吧!”

    “什么?”阿梅一下抬起头来,镜片后面的眼睛睁得溜圆:“你说的好委婉啊,甩掉你,是你想甩了我吧。好呀,李凡,你现在终于暴露了,终于肯说实话了,原来你早想跟我分手,那你为什么假惺惺的对我那么好,又送戒指又送钱的,还把我带回你们家,连公公婆婆都认了。我真是太糊涂了,经不起你的诱惑,让你的甜言蜜语给骗了,又让你亲又让你摸,什么便宜都让你占完了,你现在也玩腻了,又看上新鲜的了,就不要我了,是不是?”

    “阿梅,你看你说得都是什么话,这是完全两码事。我是那种人吗,我对你是真心的,但是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也从来不听我的解释。我在你心目中也就是一个‘流氓’呀、‘花心大萝卜’呀什么的,常常让你说的一钱不值,我自己也感到挺灰心的,越想越觉得配的不上你……。”

    “你不要找借口了,既然配不上我,当时见第一面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要交往下去。你没得手以前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现在你又是这样对我的?为什么会有天壤之别?”

    “阿梅,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嘛,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变过。再说你说的也太难听了,什么叫我得手以后,我得什么手了?我又占你什么便宜了?”

    “你还有脸说,我现在想一想真是太亏了。我一心一意把心思全都用在你的身上,可是你心里还想着怎么和我分手,怎么和那个维族小姑娘好。我一个千金小姐,如花似玉,典雅高贵,多少男人都在排着队等着,我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你,一个比我大十几岁的老男人。我妈妈开始给我介绍的时候,我就不愿意,心里想着,那么大岁数的男人,一定有过好多女朋友了。我妈妈就反复做我的工作,说你虽然大我十几岁,但人老实忠厚,知道疼人,人也长得英俊潇洒老,我也就不说啥了,人嘛,总得图一头吧,找一个对自己好男人的心也会安啊。我做梦也没有到头来,还让你把我甩了,我真是丢死人了,呜!呜!这话要是传出去,我还有什么脸活着啊!我可怎么办呀?我可太丢人!”她越说越伤心,竟嚎啕大哭起来。

    她越哭越伤心,让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我只有默默地蹲在她的跟前,轻抚着她的手背,抚慰着她的肩膀,她不停的晃动着肩膀,躲避着我的安慰。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我一看是她家的电话号码,要出事!我赶紧过去抢话筒:“阿梅,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给你妈打电话?求求你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向你道歉,我刚才喝醉了胡说的,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阿梅,求你不要甩我,我喜欢你,爱你,我舍不得你,我不会跟你分手的。”

    阿梅一把推开我,哭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你都不要我了,还管我干死活干啥?”

    “阿梅,求你千万别打电话,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胡说的,我全部收回。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你抬杠了。求你了!”

    无论我说什么好话她根本就听不进去了,我去抢她手上的电话,她用身子挡着,我又不敢碰她身子,一碰她就大叫,你还想占我便宜是不是。电话通了,阿梅哭的更凶了,她说起话来已经泣不成声:“妈妈,凡哥欺负我,我说了他两句,他就大骂我,还打我,完了以后他又说不要我了,让我滚远一点。我以前那么喜欢他,爱他,以为他老实厚道,以为他也爱我,没有想到他这么坏,他坏死了。我现在已经不想活了,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反正他也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已经死心了,妈妈!我要是死了你们就不要来找我了。呜呜!”

    我不停地轻拍着她的双肩,嘴里轻声地对她说:“阿梅,别说了!我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求你了!你再别说了。”

    我听到电话里吴部长在跟阿梅说:“宝贝!别哭了。你让小李子接电话,这小子太不像话了,我不在跟前他就翻天了,连我们宝贝姑娘都敢欺负,你让他接电话,看我怎么收拾他!”

    阿梅把话筒摔给我,坐在一旁抽泣着。我颤颤巍巍地拿起电话:“喂!伯母,你好,我是李凡。阿梅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事情不是那样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吴部长立刻变得笑呵呵,亲热的说道:“我姑娘我最清楚,她岁数小,脾气也刁蛮,你比她大嘛,又是小伙子,度量大一点!她说啥你就装作没听见不就行了,小两口拌拌嘴,抬抬杠,无非是在搞搞情调耍耍花枪嘛。但你一定不能打她,她长这么大,我们都没有动过一个手指头。你就看在我的面上,什么都别跟她计较,跟她多说两句好话。我有两个要求你一定做到,行不行?”

    我很感激吴部长的通情达理,连声说:“行行!伯母你说,我一定做到。”

    吴部长说:“第一,你以后绝对不能跟她说一些分手之类的话,她是铁了心要跟你的,你要是老说分手的话,她能不伤心吗,即使是开玩笑也不能说这样的话。第二,你不用考虑我们有什么顾虑,我们对你是放心的。现在这么晚了,你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她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行,但是我看到她的时候要高高兴兴才行。这两点不会难做吧!”

    我激动的说:“伯母,你放心吧,我保证做到。”

    (七)

    我放下电话后,主动去拉阿梅的手,阿梅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阿梅显然是听见了电话的全部内容,因为在我听电话时,她已经停止了哭泣,静静地听着电话,等我放下电话,她又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又坐到她的跟前,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抚慰着她。她并不领情,挣脱了我的拥抱,起身有坐到了床边上,继续哭着。

    她这一哭我的心一下软了,我又跟着到床跟前,站在她的面前。阿梅见我跟来,推了我一把,泣道:“你给我滚远一点,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我让她一推,两脚没有站稳,加上她的眼泪让我早已心律憔悴、肝胆俱裂,此时我两腿发软,扑通一声在她的面前跪下了,事后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为什么一看见女孩的眼泪,我的脑子就会一片空白,两腿失控。我跪在她的面前,说话也开始哽咽,哭道:“阿梅,我错了,刚才是我喝多了,乱说话,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我收回刚才我说过的话,我不会你分手的,刚才我只是说气话。你妈说得对,我比你大那么多,应该让着你,我以后再也不说让你伤心的话了。求你原谅我吧!”

    汪新梅没有见过这种阵式,她也呆了,赶紧从沙发上下来,也跪在我的面前抱着我,泣道:“凡哥,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我原谅你了,你快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随便给人下跪呢?你快起来。只是以后绝对不许你说分手,我们就是分手,你也不能先说,必须由我来说,你听到了没有?”

    “我听到了,我一定记住你的话。”她不停地用手擦拭着我脸上的泪水,我也帮她擦着眼泪。

    “凡哥,你给我下跪了,我也给你下跪了,就算我们两人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了,以后在外面千万不要乱说,说你给我下过跪,我受不起的。以前的事情我就再也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以后的事情你必须全部听我的,行不行?”

    我赶紧点头,说道:“行行!你咋说我咋办。”

    此时汪新梅的头脑倒还是很清醒,她说:“你要把你宿舍门的钥匙全部收回来,再也不能让那些维族丫头随便进来了。”

    我赶紧点头,紧接着我们又继续相拥而泣。那天晚上我把她抱在怀里,整整说了一晚上的情话,她说着哭着,哭着说着,反复絮叨我的不是,中心意思就是我不该先提出分手,伤了她的心。我就不停地向她道歉,不停地哄她,那天晚上,我觉得已经把世界上所有甜言蜜语的词汇全部都用完了。
纯情卷之七 初恋滋味
    (一)

    此后一个星期,我没有在原先的食堂吃饭,是为了避开与程雯见面,我不能因为天天和程雯见面而影响她的判断力,要给她留出时间,让她自己做出决断。

    周末我刚吃晚饭,在回宿舍的路上,程雯同宿舍的女伴来宿舍找我,给了我一封信。我一看信封上写:李凡亲启,看字体是程雯写的。回到了宿舍,坐在床上认真地看着她的来信:

    凡哥:你好!

    整个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你,我问了你的同学,他们都说吃饭时没有看见你,可能到其他食堂吃饭去了。我知道你在躲避我,为什么呢?

    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你,你就一直在逃避;高中的时候我追求你,你依然在逃避;现在我们都上大学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是那样犹豫,也不清楚你到底还要怎样逃避?现在我还是老生常谈,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的话,你就不会那么关心我,呵护我,保护我。可是每当我向你示爱的时候,你总是会退缩,难道你只知道保护你自己,拿不出一点爱我勇气;人们都说爱情非常很神秘,而你又同爱情一样总是躲躲闪闪,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总是让我看见你爱我的痕迹。我是个执著的女孩,像一只空中起舞的飞蛾,在爱情到来的时刻,爱上了你这盏烛火,我一心向你飞去,不会考虑闪躲直到被你伤害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的执著是我最大的错,我不会学着去保护自己,只会死心塌地的爱上你。我好想亲口对你说:凡哥,我爱你!

    你我从初中开始就相遇相识相处相爱,但那时的我们彼此都不懂什么叫爱,我们之间的情缘也时断时继。当我捧着炙热的爱情来到你身边的时候,你没有用心去待它,却用自己虚伪的一面去敷衍着它,让初恋只在我心间留下一缕记忆。我们的爱情就这样在我们不经意间逝去了,我一直以为你将成为我初恋永久的回忆。但是天遂人愿,一切仿佛是上天刻意安排,我们又在同一所大学相遇了,我们之间爱情之火重新燃烧起来。

    在学校里,我总渴望着能见到你,总希望着我们能够再回到从前。我的凡哥,你的目光还是那样清澈,你的微笑还是那样真诚,你还像原先一样心地如此善良,感情那样真挚,呵护依旧细腻,爱恋更加深邃。只是一点,你比过去更成熟,更有男子汉气息。我总是尝试着忘记你,以考验我是否真的可以离开你,我也常常告诫自己不能太惯你,否则一定会使你娇气凌人。可是我每当见到你,我事先设计好的爱情法则、战术、攻略一点都用不上。你的行动左右我的目光,你的话语牵扯着我的心扉,我喜欢听你说话,看你做事。每当我的思绪空下来的时候,就会不经意地想起你,想我们一起走过的岁月,想你的点点滴滴、丝丝缕缕。认识你有五年了,我也爱着你五年了。我常常会做着一个同样的梦,梦里的我们在一起那么地开心,那么的深爱着对方,我们一起放学,一起旅游,一起逛街,那是一种多么让人羡慕的生活呀。可那终归是梦呀,是梦就总有醒的一天。可我却宁愿活在这个虚拟的梦幻世界里,也不愿去面对现实!我一直这样想,爱上你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

    在茫茫人海之中,我就像一叶小舟在随风飘荡,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深感知音难寻,知己难觅,人世间最难的就是相遇。我们每天都要和很多人擦肩而过,我们每天都要认识一下新朋老友,彼此间开着玩笑,但这些都不是相遇;只有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你看到他的的时候,你的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会溢满你的整个身体,那才是相遇;只有在第一次见面后,它留下的美好印象会让你会常常想起,而每当你想起这一幕时,你的内心充满了甜蜜和幸福,这才是相遇;只有在甜蜜中开始,在惆怅中结束,在寂静的角落,有一个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在始终看着你,这才是相遇。我和你既然已经相遇,你就应该和我一起携手并进、风雨同舟,共同走过漫漫人生之路,我在等你。

    我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我禁不住会抬头看着你,有时会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你的目光明明告诉我说你爱我,可是当我向你暗示的时候,你的眼光又开始逃避我,这是为什么?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我心里有多难过。你总是在我最孤独和失意的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你的关心和体贴像一股清泉慢慢滋润着我的心田。我不希望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仁慈和感恩,如果这仅仅只是激情和善举的话,求你不要扰乱我静如止水的心境。我们能否一生相随,你应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曾多次问你是否真的爱我,时至今日,你模棱两可的回答在我耳边依然那么的清晰。

    窗外的雪花纷纷地飘,而你的身影不停地在我脑海浮现,纵然我心平静如水,每次看见你却总会在我心中吹起涟漪。我不能忘记你,因为想你而又得不到你的心,只怨自己缺乏魅力,没有能力挽留你,除了惩罚自己独自伫立在寒冷的冻夜里,别的也无计可施。我无法抹掉我们这段感情,如同天上飘下的雪花,即使你清扫了,它依然会再次覆盖。我想对你说:好想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又怕你害羞不肯答应我。整夜整夜我都守着你的相片,呼唤着你的名字,直到声嘶力竭,一脸泪花,筋疲力尽,身心憔悴地沉沉睡去。

    其他的话都不重要,一句“我爱你”足也。我现在只想静静地守在你的身边,照顾你,看着你。时间会让你明白我对你的爱是真正的、真挚的、真实的、真诚的。时间能够证明一切,不希望我的告白对你有压力,只是单纯的想告诉你:我爱你!

    李凡,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一辈子的爱。

    1月5日

    那年,乌市的冬天几乎天天下雪。早晨起床后,我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那个冰晶世界,“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窗外变成了一个银妆素裹的童话世界,明亮而洁白。山林、房屋、路上均换上了统一的服装。深深地吸上几口雪后的空气,清爽宜人,纯净洁白的大地,悄然无声的世界,那种意想不到而又突然得到的感觉便会油然而生,不免有种刹那间世界万物焕然一新的感叹!

    走出宿舍门,踏在雪上,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你无时无刻不感受到冬天的存在。我很喜欢在雪地里散步,给自己一个超脱世俗的心态,送别人一张充满欢快的笑脸;到雪地里散步,能让你发昏的头脑变得清醒,能让你复杂缜密的思想变得简单,能让你彷徨不定时变得坚定而又执著;到雪地里散步,也就是让心灵散步,让心境放松!

    (二)

    晚自习时间,我在图书馆看书,柳营来了,他的表情凝重,神情沮丧,他一见到我,就不由分说拉着我往外走。我说什么事,他说我请你喝酒去。我说马上就要考试了,我还要复习呢。他说一个晚上耽误不了,再说你学习那么好,不用担心的。他拉着我出了图书馆大楼。

    我们到校门口的一家饭馆,两人坐下后,他要了两个凉菜一个热菜,一瓶伊犁大曲,然后他又要了两个大杯,将酒平分了。

    自从上次他打了我以后,他也不好意思跟我道歉,我也不好意思责怪他,大家在一天晚上,一个同学的聚会上不期而遇,两人碰了一杯酒就算和解了。以后我们见面跟原来一样,照样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避讳。今天我见他的心情这么烦躁,已经预感到该来的事情迟早都会来的,回避是无益的。我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还得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柳营说现在什么也别问,我们只喝酒。他的举止已经开始失态,说话也开始有点语无伦次,夹菜时手都在发抖。他只是放纵的狂饮,不停的吃菜,原来他一直留着漂亮的分头,现在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梳理,额前的头发已耷拉下来,沮丧、落魄、颓废和狼狈溢于言表,完全没有了在学生大会上那种学生领袖的风范。

    我们很快就把一瓶酒喝完了,他还要酒。我见拦不住他,便要了一个小瓶,我喝得少,但已经不胜酒力,昏昏欲醉。柳营喝酒已经失控,小瓶酒一上来他就开始自斟自饮,我看他已经醉了,便说我们走吧,不能再喝了。

    柳营一把把我按在座位上,这才口齿不清地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就在两个小时以前,柳营到程雯宿舍去找她看电影,程雯见柳营来了,一动未动,她仍然坐在床上,眼睛看着书,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柳营说:“小雯,我们一起看电影。”

    程雯依然没有看他,没好气地说:“我现在没有时间!”

    “看电影能耽误什么事?”

    谁知程雯突然冒出了一句:“我有时间也不会跟你一起去看电影。”我柳营听她说这话,便坐在她的跟前,想她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宿舍里有女伴,程雯不好发作,她起身下了床,穿上衣服、鞋子出了宿舍。

    柳营一下被晾在哪里,自己也在纳闷,不知道那句话得罪她了。没有办法,他也只好跟了出去,她走到了一片树林前站住了。

    柳营刚走到她的跟前,程雯突然转身对他说:“柳营,我们交往两年来,你一直都对很照顾,很关心,我也拿你当我最好的朋友,我要真诚跟你说一句:谢谢你。现在我只能抱歉地跟你说,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很介意我跟别的男生来往,在我没有跟其他男生断绝关系以前,他不愿意和我交往。我也觉得他的要求是合情合理的,我已经答应他了,以后再也不和任何男生来往了。希望你能够体谅一个热恋中的女生的心情,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这个男孩了,我现在已经疯狂的爱上他了,即使他现在要我为他献出自己的生命,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按照他的话去做的。人家都说爱情使人变的盲目,我就是这种人。如果这中间我有什么地方让你误会了,那是我没有把话跟你说清楚,我向你说声抱歉,是我办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说了怕伤了彼此间的友情,这事是我对不起你。”

    柳营听了她说这话,当时就傻了,愣了半天应没有反应过来,他怎么也想不通啊,跟她交往了两年,热恋了两年,现在竟然落得个仅仅是一个“最好的朋友”,那我们这两年算什么?怎么她一句话就把我们两年的感情说的轻轻松松,抹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不剩一点回忆,这不是摆明了要否认事实,混淆黑白吗。噢!你寂寞了,孤单了,想找一个男生来陪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就可以那么动听,那么诱人,现在你找到更好的了,不需要我了,一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打发了,这是不是有点太独断了,太霸道了,太专制了。

    柳营此时思路已经完全混乱,问话也缺乏思考,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他问程雯:“你男朋友是谁?我怎么一点也没有感觉,你是不是想故意找一个人想把我支开。”

    程雯冷笑一声:“我有什么必要故意找一个人呢,追我的男生多了,不过我就只看上了一个。我们的关系我已经想了很长时间了,也犹豫了很长时间,尽管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是比起爱情还是远远不够,我不能欺骗我自己,也不能欺骗你。我想让你明白的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只是我当时感情孤寂的时候,临时停泊的一个港湾,你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仅此而已。现在风和日里,我的船帆鼓起,船锚升起,我要远航去了。虽然我们之间没有结果,但是我们依然可以做个朋友。至于我的男朋友是谁,我不会告诉你的。但是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只是这话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现在我要跟再说一声:柳营,对不起!”

    柳营被她这话逼的几乎快要发疯,他咆哮道:“不可能的!这两年我们相处的一直都很好,这么融洽,这么和谐,还有你写的信,也是那样的感人,情深义长。我们一起看电影,逛公园,压马路,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在骗我?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

    “柳营,如果你现在还这么偏执的认为我们之间还存在感情的话,那我也没有好说的。但有一点你不妨可以好好想一想:我们交往两年,我是给你写过信,看过电影,压过马路,但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我们是否拉过手,我是否跟你说过我喜欢你,我们之间是否有过亲密的举动?没有吧。但是我跟我的男朋友拉过手,我还主动的亲过男朋友,我跟他说过我爱他,只是他太害羞了。如果他愿意,我情愿为他作更多的事情。但是跟你在一起则不然,我们就像好朋友亲兄妹一样,没有激情,只有亲情。我真的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在这中间也许有些事情让你产生误会,都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

    “那我再问你一次,你男朋友是谁?”

    “这跟你没有关系,你问我也不会回答的。”

    “是不是李凡?我看你们平时关系一直不错的!自从他来了以后,我们的关系就开始紧张起来。上次我打了他,他也不申辩,一定是他!对不对?”

    “你不用追问,我不会回答你的,以后你会明白的!”

    “不行!我不答应,我到底那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小雯,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柳营,你清醒一点吧,我们在一起不合适的,你累我更累。不是你不好,而是那个人比你更优秀,更吸引我,更让我心动。和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快乐,我没有那种谈情说爱的感觉,我也没有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你知道吗?我和你在一起,就像和我的哥哥在一起一样,没有一点激情,你能了解我的感受吗?好了,不说这些了。你长得这么英俊,又这么有才干,你不愁找不到好女孩的。我们还是在这里分手吧!”

    柳营还在追问那人是谁?程雯说再说这个话题就没有意义了,说完转身离去了,独自留下柳营站在夜风里哭泣。

    “李凡,你跟小雯的时间最长,关系最好,你应该清楚小雯的男朋友会是谁呢?”柳营反复说着这句话,他已经醉了,看着他那么痛苦,我的心里像打翻五味瓶,生性善良的柳营,倍受失恋的煎熬,我多么想告诉他事情的原委,但是我说不出口。即使现在说了,他也不会理解的,我第一次看见柳营流泪,弄得我心里也是酸酸的,心潮涌动。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

    我们两人就你一杯我一杯一直到酒瓶见底,柳营嚷着还要酒,店老板说要打烊了,见我们都喝高了,就过来劝我们不要喝了,他们要关门了,我俩这才相互搀着离开了饭馆。

    (三)

    早晨,我被走廊的喧嚣吵醒,醒来一看,我和柳营竟然合睡在一张床上,衣服也未脱,头也痛的很厉害,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喝醉。柳营醒来以后,什么也没有说起身就走了。

    我想起床去上课,但是我起来以后头晕目眩,眼睛都睁不开,还不停地呕吐,行走都很困难。整个房间溢满了酒气,同伴们不得不把窗户打开透气。我没有办法,只好给同宿舍的同学打了招呼,让他帮我给老师请一天病假。

    我躺在床上休息,头依然很痛,一个上午不停地上吐下泄,光卫生间就去了十几次,头晕目眩,两腿发软,肚子也空荡荡的,浑身难受极了,躺在床上朦朦胧胧,似睡非睡,整个一个上午都处在昏昏沉沉的的状态中。

    “凡哥!”朦胧中我隐约听到程雯在唤我“凡哥,起来吃点饭吧!”睁眼看见程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在面前。

    “小雯,你怎么来了,我现在难受的很,什么都不想吃。”

    “凡哥,早晨不见你来吃饭,我问了你同宿舍的人,他们说你昨晚喝醉了,今天请了一天假。我们上午后两节课是经济法,我可以自学的,心里想着来看看你,就到校门口的饭馆给你买了汤面,还有花卷,你一定要吃,不然你会饿坏的。我还专门往汤面了到了醋,可解酒了,听话,你一定要吃一点!你现在行动都这么困难,我来喂你吧!昨天你跟谁喝的酒,你不能喝酒就少喝点,干嘛把自己喝成这样了?凡哥,你以后再也别这样了,看见你醉成这样,难受成这样,我心里有多难过啊!你是不是想让我为你难受而死啊!”

    “不不!小雯,我自己来吧!”我试图想起己吃。

    “听话,你别动,我来喂你!”程雯拿着勺子,嘟着小嘴吹着勺子的饭,勺子移到我的嘴边。“凡哥,多吃一点!对!再来一口!嗯!真乖!还有一口,瞧瞧我们凡哥多有福气呀,他的媳妇对他这么好,她连自己的亲爹亲妈都没有这样伺候过,可是就是这样对他,他现在还一点也不珍惜她,还动不动就耍小性子,不理她,冷落她,逃避她,凡哥的媳妇好可怜呦。”

    她的话语如同三月里徐徐吹来的春风,好似荒漠中遇到了一眼清澈的甘泉。此时我已完全为她的举动所感动,被她的柔情熔化,两眼泛潮,思绪纷杂,千言万语涌聚心头难以言表,自己已完全沉浸在眩晕和幸福之中。此时此刻,同程雯相识相知相爱的分分秒秒、时时刻刻、点点滴滴、丝丝缕缕、她的只言片语、琐事小节一下都如同电影一般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

    在回家的路上,我带着他,她的脸庞贴在我后背,她对我说:“李凡,你的后背好温暖呀!”。

    在滂沱的大雨中,她坐在车后撑着雨伞,我问她:“你把你自己遮着了吗?”她的回答响亮而干脆:“嗯!遮住了。”。

    在团场农贸市场,我用卖鱼的钱给她了一个镯子,程雯甜蜜地笑道:“凡哥,我就把它当成你送给我的定亲礼物,我会一辈子好好珍藏它的。”

    在我把她从医院接回来后,她对我说:“凡哥,你这脸是怎么了?”然后她突然用嘴唇在我的脸上深深地吻了一下

    她在病床上的时候,我给她买来了炸鸡腿和“章鱼丸子”程雯接过筷子,动容地对我说:“凡哥,你要是老这样对我,就不怕我会爱上你吗?

    在我们自己的两人世界,有幸福的微笑,难忘的共舞,动情的交谈,舒心的散步,甚至连两人间发生的摩擦现在想来都是那么的甜蜜。更重要的是彼此间的互相惦念、关心、照顾和呵护!我只希望两人在一起的感觉多些甜蜜,少些酸楚!因为两个人还要携手走完人生的后半程,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深深地体会到:十亿年的远古,四千年的历史,两千年的文明,世界八大奇迹,世界上所有的矿藏宝藏,这些全部加在一起,比不上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从上次醉酒到现在,我和柳营已经半个月没有见面了。我考虑很长时间,觉得对他隐瞒下去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太不人道了,还是应该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把柳营请到了我的宿舍,详细的把我和程雯相识相爱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然后拿出程雯给我写的信和相片,他都细细的看过了,这下他什么都明白了。柳营的确很大度,也很真诚,当他得知事情的全部经过后,只是沉思了片刻,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转而他把头背过去,用手摸了一把脸,转过脸来,笑着伸出手,我也伸出手,两人击掌,他拍着我的肩膀:“李凡!程雯是个好女孩,希望你好好珍惜她,最后真诚地祝愿你们幸福!”我们和好如初了。

    (四)

    现在的故事才又接上小说的最开头。夜幕降临,山里的夏天寒意料峭,火车已经进山了。

    与我们同座的维族小伙子用床单铺在座位下面,他钻到座位下面睡觉去了,他的座位空了出来。程雯一下兴奋起来,说:“太好了!这下我可有地方睡觉了。”她把行李当枕头放在空位上。

    “我去洗脸刷牙,你看好东西!”其实作为学生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占住座位才是她的目的。

    我看一会儿书,程雯回来了。“凡哥,你去洗吧,我等你!”等到我洗完回来时,程雯已经开始打瞌睡了,见我来了,她伸伸懒腰,说:“凡哥,今天我累了,我想睡觉。”

    “你睡吧,靠窗的位置太凉,我坐在里面,你就躺在我的腿上睡吧。今晚我就专门照看你睡觉。”

    “你一晚上不睡能行吗?你多少还是要睡一会儿。今晚上我要用你得腿当枕头,你不能比我先睡,要陪我说话,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呢,你要负责哄我入睡的。”

    程雯和我并排坐着,她的头枕在我的肩上,我们手握着手。

    “凡哥,我好想好想就一直这样,累了就靠在你坚强的肩膀上休息,你的肩膀就像避风港一样,靠在你的身上好温暖啊!”

    “小雯,我常常回想我们曾经走过的岁月,几经磨难,能走到一起很不容易啊!一封委婉动人的情书,注定了我对你今生的仰慕,经历风雨,几分几合,终于走到一起!也许不经历风雨就见不到彩虹,而只有风雨后的彩虹,才会显得异常的美丽。其实很多时候,很多成功和坚贞是要经历挫折才会显得美好,就像我们为了爱情经历很多波折终于走到一起,我时常为这种异乎寻常的连自己也感到举步维艰的行为,最终成功而莫名地感到温馨、浪漫、幸福和感动。”

    “你说的真好,像个文学家。凡哥,我经常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都相互厌倦了,分手了,再也见不到了,你会怎么样?”

    “不会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真的?你保证!”程雯伸出手指,要与我拉钩。

    “我保证!”我与她拉钩起誓。

    “小雯,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给我撑伞的事情?”

    “我怎么会忘呢?第二天我就感冒了,还是你专门到医院给我拿的药,为这事我感动了好一阵呢。”

    “小雯,真正感动的是我,后面我所做的都微不足道,而你所做的是一般人很难做到。从那件事以后,我已经认清你就是我一生等候的终点站。”

    这种感动只有在浪漫满天、纯真铺地的七八十年代常常出现,与程雯相处的时时刻刻会时时涌出这种感动;而到了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九十年代,人们的感情变得淡漠,我自己也几乎记不起被什么事情感动过了。

    我忽然想起邱娟和姜宏杰,便问道:“邱娟最近一段时间跟你联系过了没有,我上次去找姜宏杰时她不在。他们也是这几天放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你们现在还通信吗?”

    “通啊!有一次,她来到我宿舍找我逛街,走的时候她说把你叫上,我说你打临工去了。她听了以后,把你一个劲地把你夸的呀,她说你小时候人就勤快,家里的事情都是你自己的做,打材、挑水、做饭、洗衣,在连队可有本事了,每天都有大批的小伙伴跟随着你。说你从小就知道锄强扶弱,匡扶正义,你还为了保护她,还为她打过架,负过伤。你不是为了追她才打的架吧?”

    “没有,那是五年级的事情了,她妈妈老是有事没事给我一个苹果了,一个香梨了什么的,让我好好地保护小娟,我也是吃了别人的东西,实在不好意思不出手。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把她当女孩看,只把她当作邻家小妹。”

    “你老实交代,她有没有背着我单独找你吗?”

    “没有。”

    “我不信。你和邱娟两家那么近,关系一直处得都好,你没听人说吗:远亲不如近邻;两人又是从一年级读书的同学,可谓真正的青梅竹马了。你不会对她没有一点感觉吧?”

    我笑笑:“没有。也许就是我们太熟了的缘故,我见了她就跟见了姜宏杰一样,都是要好的朋友,没有其他的感觉。”

    程雯莞尔一笑:“如果说原先你对她没有什么想法我完全相信,我和她也才分开两年,上次生日聚会我们一见面,把我都吓一跳。我一看,哇!连我都惊住了,真是女大十八变,现在邱娟变得我都不敢认了,她完全长变了,整个一个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人家说女大十八变,真是一点也不假。”

    “也许是你太敏感了吧,我看邱娟变化并不大,只是个子长高了一点,也开始学会打扮了。再说邱娟本身小时候长得就很端正,跟男孩子似的,现在即使长得漂亮,也是底子打得好才行。”

    “你看你看!我刚刚才给你打过预防针,你现在就开始替她说话了。你这是还没见到人,你要是见到人的,指不定你会五迷三倒的。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对她有什么其它的想法,你趁早打住,要是让我知道了你就惨了!”

    “你看你,又开始说些傻话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我现在还是给你约法三章:不许你和邱娟说话;不许你和她来往;不许你和她通信。以上条例你要严格遵守,绝对不能越雷池一步,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我跟邱娟交往多年,她的为人我太清楚了,在男生面前她可会装乖卖巧,嗲声嗲气的,不管她装成什么样的大家闺秀,她身上那股乡土味都是无法掩盖的,就她那副可怜楚楚、小鸟依人的模样,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听她这么说,我一下想起有人说过,女人一生的工作就是她找到心仪的男人以后,千方百计的设法阻止其他女人找到他。

    我用手指刮着她的脸,笑道:“想不到你的心眼也这么小。你和邱娟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你这样背后说她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会把我的话告诉她?”

    “那倒不至于,只是我以前一直没有注意到我们小雯还有吃醋的毛病,而且还这么严重。”

    “这你可就说错了,吃醋是所有女人的权利和通病,只不过是我更严重。再说了,你跟我的时间呆久了,你就会发现我的毛病还是挺多的。”

    此时过道里一个漂亮的维族学生女孩迎面走了过来,她冲我迷人的笑了一下,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看看是否认识,但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那维族女孩真的很漂亮啊!”程雯在一旁冷嘲热讽。

    “是啊!挺漂亮的。”我回头看了一眼程雯,见她见她一脸的冰霜,嘴角挂着冷笑,我一下清醒过来,赶紧解释:“啊!是她先看我的,她还冲我笑,我以为她认识我。”

    “那也用不着死盯着人家看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苦笑道:“小雯,你别挖苦我了,我只看了一眼,一看不认识,我就再也没有看过了。”

    “你不用急着解释,我也没有说什么。喜欢看漂亮女孩也不是什么罪过,男人与生俱来的毛病和习惯嘛。”

    我不能再接她的话了,不然她不定说出什么来,只有适时岔开她的话题。

    (五)

    此时我又想起柳营,说道:“柳营真是可以,心里素质就是刚强,那次的事情我看对他打击很大,我看他就头一个星期情绪低落,后来我 去找他,看他基本上已经恢复常态了。我就把他请到我的宿舍,把我和你以前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还把你给我的信件、相片都给他看了,他看了以后,也很感动,他说让我好好地待你,并祝愿我们两人永结同心。”

    “他真的这么说,还挺有风度的嘛。”程雯笑着看我:“一般情况下都是胜利者特别有风度,没有想到他也会有如此的胸怀,真是不易。凡哥,你跟我说实话,如果我不跟你好的话,你会不会特失望?”

    我笑道:“可能吧!只是我和柳营心境还不太一样,就像赛跑一样,我们没有在同一起跑线上,他至少已经叩了我好几圈了,即使输了我也不会太多的失落。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都是天意,不能强求也。何况在两人比赛的过程中,我也有舞弊的行为。但是有一点是最重要的,很多人会认为是虚无缥缈的,认为完全是在自欺欺人,当然他们也就体会不到这种幸福的:那就是我在照顾你的同时,你感受到了幸福,同时也是我最快乐最幸福的事情。”

    程雯羞涩地笑道:“你说的真好,我很欣赏你的文思,看来我真的没有看错人。以前跟柳营在一起时觉得很闷,分开以后静静地回想一下,他人也确实挺好的。你们两个身上的优点如果能够互补的话,那就太完美了。只有在当时我提出分手时,他显得有点情绪失控。以后我们见了面也能聊上几句,但是总觉得这种感觉怪怪的,让人很不适应,所以以后我远远的看见柳营,就尽量的绕开他走,还是不见面为好。”

    “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你说得那种男生,世界上是根本不存在的。我们男生所能做到的就是即使遇到伤心的事情,也不会轻易地在女生面前表现出来。不会像你们女生,喜怒哀乐全部都写在脸上。尤其是你,说了你你也别不高兴,仗着自己是城里来的,自大高傲,孤芳自赏,做什么事情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肆无忌惮,为所欲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一时兴起就能男生的求爱信撕碎了往人家的脸上摔,受了一点委屈,为发泄怨恨,就把热乎乎的稀饭往人家头上浇,完全不去顾及受害人的感受和此事的影响,缺乏知识女性和淑女的起码修养。你现在也是大学生了,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

    程雯一听,噗哧一声乐了,她拍打了我一下,笑道:“你怎么了,干嘛老提那件事?你不服气吗?我就是这样一个女孩,我不会隐瞒自己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我不像你,什么都包着,藏着,我最讨厌这种人了。凡哥,我还跟你说,你可以背着我去找其他的女孩,也可以同时和几个女孩发生恋情。但你一定要祈求上天保佑你,你自己还要把事情做的很巧妙,千万不要让我知道,如果让我知道,你就死无全尸了,我就往你的饭里拌上耗子药毒死你,然后我也自杀陪你去。你现在要是够坦诚的话,不妨实话实说,在大学里你有没有看上的女孩子?如果有我可以让路的。即使你没有看上别的女孩,你长得那么英俊潇洒,班里也至少也应该有一两个追你的女生吧。”

    “绝对没有!我向你保证。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在班里不爱说话,又不爱出风头,更不是什么班干部,谁会注意我?我从初一开始,就是那种不讨女孩喜欢的男生。再说了,谁那么不开眼呀,你一天到晚都在我旁边晃悠,她还动这心眼,那不是老虎嘴里拔牙,耗子给猫拜年,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即使有喜欢我的女生,她有那心也没那胆呀,我有这么厉害一个女朋友守着,除非她是不想过安身日子了。”

    程雯转了转头,试图在寻找一个最佳的睡觉角度,她继续说:“其实有些事情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也向你说声对不起,几次话到嘴边我都咽了回去。我和柳营的事,其实这都是一个误会。我和柳营是在高二那次五一文艺会演结识的,当时老师让我们两人唱男女声二重唱《校园的小路》和《外婆的澎湖湾》,因为要合练,彩排,我们接触多了一点。恰好我们又刚刚分手,心里一直都很烦闷,但是我一直都放不下你。那天晚自习你把我送出了教学楼,我一感激你的,也从心里原谅了你。那次我在食堂吃饭,看见你端着饭走过来,我冲你笑着招手示意,并马上拉开凳子等着你过来,谁知你看都没看我一眼,装作陌路人一样,径直走到我旁边的桌子上坐下了,我当时生气极了,刚好又看见柳营走过来,我一气之下就招呼他过来坐,并装作亲热的样子给他拨菜,还故意跟他故意说些肉麻的话,其实我当时只是故意气你,所以别人都以为我和柳营在谈恋爱,连柳营本人也误会了。柳营考上大学以后走了,我又补习了一年,他就不断的给我寄复习资料,还给我写过许多信,我在给他的信里曾经给他暗示过,我说我们都是学生,现在主要的精力应该放在学习上,我现在还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因为我有一种预感,虽然现在我和李凡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我相信他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的。但是柳营挺痴情的,他一再表示,他可以等,等我回心转意。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和柳营认识两年多,我跟他从没有单独约会过,更别说拉拉手了什么的。因为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你。”

    “阿梅,很多事情柳营已经告诉我了。当时你所处的那种情况我完全理解,我要是没有这点自信,我们也不会走到一起了。”

    程雯开始睡意朦胧,她把身子躺平,头枕在我的大腿上,我将外衣盖在她的身上,想搂着她但又不敢,手悬在半空中正犹豫着,程雯虽然眼睛闭着,但是她像看见了我悬在半空的手臂,伸手抓过我的手放在她的臂膀上。我搂着她,心嗵嗵的在跳。此时程雯已经不说话了,我说:“小雯,你想睡觉了吧?这样吧,我用衣服铺个枕头你睡,然后我在附近找个座位坐。”

    “不行,我不让你走,你要搂着我,还要哄我睡觉,不然我掉下去怎么办?凡哥,我想睡了,你讲个故事哄我入睡吧!”

    (六)

    我看看表,已经是夜里两点半了。程雯整个身子平躺在座位上,将头放在我得身子里,我把盖在她的上身的外套掩了掩,理着她的秀发。她说“你想好了没有,开始给我讲故事吧!”

    “我给你讲的故事你别认为枯燥。就给你说件真事吧,是我哥哥给我讲的,是他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故事挺长的,我认为是一个很浪漫的故事,故事的情节和我们的故事有几分相似,内容是这样的。”

    我哥和他的同学跟我们一样,都是大学同学,缘分注定他们常常在一起。毕业后又同分到乌市的一个国营单位。他们的同学、同事都陆续地结了婚,惟有哥哥和她之间的感情没有进一步,也没有退一步。

    她是那种热情浪漫的女孩儿。她喜欢周末的时候和哥哥一起出去喝酒聊天,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借哥哥的肩膀哭个天昏地暗,冬天的春节假期、夏天单位组织的团体旅游活动,两人像情侣一样结伴而行、形影不离,无忧无虑、乐不可极,像两个孩子一样。

    但是,他们之间也仅此而已,并没有更亲密的举动。哥哥是个诚实敦厚的普通男人,一直觉得像她那样美丽出众的女孩儿,是不会选择他的。

    那天,大学的同学聚会。在聚会上,同学们都已结婚了,男的带了夫人,女的携着老公,只有他们两个还是形单影只。大家笑问什么时候喝他们的喜酒。她笑着望着哥哥,眸子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哥哥淡淡地一笑,回头招呼服务员:“再加一个糖醋鱼花,要多放糖少放醋,加香菜。”糖醋鱼花加香菜,那正是她最爱吃的口味。她听着哥哥熟练地说出这个菜,心里怦然而动。

    那天晚上哥哥送她回去,他照例跟她道了晚安,转身要走。她却叫住了哥哥,在明亮的灯光下,哥哥看到她先把一只手背贴于颏下,另一只手指着他,然后用一个手指横在嘴里转了几下,又把一只手伸开,轻抚另一只手拇指的指背,再将一只手的食指指向自己。哥哥看着她做着一系列奇怪的动作,疑惑地想问她时,她已经转身跑上楼了。哥哥摇头笑了:“真是个小女孩儿!”

    他们依然不亲不疏不远不近,不久以后,他被派去外地做分公司的经理。时间很紧,临走前哥哥要去跟她告别,她淡淡地朝他笑着,眼睛里却是掩饰不住凄然和悲凉。她突然冒出了一句,问哥哥哥哥:“你知道聋哑人怎么说话的吗?”

    哥哥笑道:“当然是用手语啊,这么简单的问题。”

    哥哥在分公司工作上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开始还和她有联系,后来渐渐地就断了。后来,哥哥结婚,生子,生活一切都按部就班步入了正轨。

    那天,吃过饭后哥哥随手翻起了嫂子买的杂志,突然发现里面有一个栏目叫“爱情手语”,他奇怪地打开看,上面清楚地绘着图是一系列的动作,哥哥呆住了,那些奇怪的动作和当年她做的动作一模一样。旁边标注着手语说明:“等你说爱我!”他的双眼顿时让泪水朦胧起来。

    嫂子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问:“你怎么了?”

    哥哥起身去拉窗帘:“看书时间太长了,眼睛累了。”

    这个故事我听过一次,我哥哥的女同学我也见过,每次想到两个有情人最终没有成为眷属,不禁让我扼腕叹息,仰天长叹,每每想到这个故事我的心灵都会为之震撼一次,现在我很愿意讲给她听。程雯听了,笑道:“你哥哥的同学也是的,自己的幸福不抓在手里,非要等着男生开口,说好听一点是有涵养,说难听一点是太迂腐了。我是不会学她的,要不然我们两人现在也不会在一起了。”她把手放进我的手里,说:“我睡觉时,你一定要拉着我的手,这样我就会知道你还在我的身边。”

    程雯渐渐地入睡,望着程雯熟睡的样子也是那样的迷人,我的心里溢满了幸福,那种甜蜜的感觉,像清茶淡而有味;像咖啡浓而香郁;像泉水澈而清纯;像陈酒纯而芳香。我好想告诉她:真的好爱你,无论人生路上多么的坎坷,我都会在你的身边,为你遮风挡雨、披荆斩棘。尽管我们都清楚,以后的情路还有许多泥泞和坎坷,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只要两颗心串在一起,我们就能够克服一切险阻。只要我们的心连在一起,即使以后的路有再多的风风雨雨,我们也会并肩走下去。

    程雯睡得很甜,我不敢睡,两手紧紧地搂着她,生怕脱手将她摔了,她的一只手始终放在我两手的中间,我又给她加盖了一件衣服。

    到了凌晨四五点,有一只蚊子老是围着程雯转悠,我驱赶了几次,它飞过一阵后有转了回来,最后这只蚊子落在我的胳膊上,我怕打蚊子的声音惊吓了程雯,便附耳对她说:“小雯,你一只蚊子老是叮你,我现在要把它打死,你不要害怕呀!”

    程雯在睡梦中,喃喃自语到:“嗯!我知道了。”

    我定了定神,忍着痛,一巴掌拍上去,“啪”的一声,蚊子打死了。我赶紧去看程雯,此时她似乎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并无有太大的反应,继续沉沉的睡了。

    看着她睡得那样香,我渐渐也有点昏昏欲睡,但我的手始终紧紧搂着她的双臂,即使她稍有翻动,我也会醒来查看衣服是否滑落。在这中间我至少我有两个小时进入梦乡,即使这样,我的两手依然紧紧地搂着她的臂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凌晨六点,程雯翻身惊醒了我,才发现因为我的两手攥的太紧而使她无法动弹,我赶紧松开手帮她翻身,她翻完身后继续沉睡,但是她的手在到处摸索,我知道她在找我的手,当摸到我的手时,她的手便停在我的手心里,人也变的安详了许多。我仔细地看看她,她并没有醒来,一切活动都是潜意识里。我不由地感叹:爱情的力量真是神奇,即使沉睡也肯不松开恋人的手。
温情卷之柒 痛彻恋情
    (一)

    阿梅的情绪渐渐地平息了,她娇娇地躺在我的怀抱里,任凭我对她的各种爱抚、亲吻、抚慰和甜言蜜语,我已经想尽了世界上所有能哄女孩开心的办法来哄她,最后,针对她的爱好,我又使用了我的杀手锏。我把她放在被垛上,亲着她的嘴唇,对她说:“阿梅,你等我一下,我送一样东西给你。”

    阿梅此时变得如此的脆弱、娇气和对我的难舍难分,她双手搂着我的脖子,在我怀里撒娇打滚,嗔道:“不嘛!我现在一刻都不会离开你,我不要你走,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你就这样抱着我,你干什么都得把我抱着,不能丢下我!”

    没有办法,我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她的两腿紧紧地夹着我的腰际,我一手托住她的臀部,一手拿着钥匙,走到柜子跟前,用钥匙打开了柜门,翻出一个笔记本,从本子里拿出一张银行存折,这是一张五千元的定期存单,我把她交给了阿梅。

    我和阿梅谈恋爱经一年多,由于她领走了我的工资,我一下失去了经济来源,经常是连抽烟的钱都没有,加上阿梅特讨厌烟味,后来一狠心我索性就把烟也戒了。吴部长看不过去,经常数落阿梅,人家一个大小伙子,又是局长,应酬的事情肯定少不了,他身上一点钱没有像啥样子?阿梅还强词夺理,凡哥过日子可节约了,吃喝都在我们家,一般也花不了什么钱,他什么时候需要钱,我都会给他的。吴部长不好再说什么,私下里她常常给我个一百二百的。有好些迎来送往,请客送礼,包括经常出差回来给阿梅买东西,这些事情又不好跟母女俩开口要钱,就偷偷拿自己的私房钱来花,到现在稀里糊涂的竟花了五千多元,还剩下两万五千元了,那两万元放在办公室,这五千元放在宿舍,原本是想结婚时送给阿梅,让她高兴一下,现在看来不用不行了。

    “阿梅,这五千元是我在乡下工作时分到的年终奖,我一直舍不得花,现在我把它交个你保管。这下你应该放心了吧,我说过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阿梅见到存折的数额时,眼睛睁得溜圆,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的手紧紧的攥着存折,疯狂的在我的脸上亲着:“凡哥,我相信你,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不会离开我的。”

    我们再次紧紧的相拥,深深的接吻。

    阿梅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狐疑的看着我:“凡哥,你是不是还有私房钱?你要是还有的话,就全部交给我,求你了!”说着她自己又把我的柜子仔仔细细的翻了一个底朝天。

    我说:“阿梅,我不会骗你的,真的没有了!我这钱原本就是准备结婚时送给你做订婚用的,我知道你最喜欢钱,到时候给你可以让你高兴一下嘛!”

    刚说到这儿,阿梅不满的拍了我一下,嘴里嘟囔着:“让你一说,我都成什么人了?我只是想着钱放在你那儿不保险嘛!”

    “是是!我明白。因为我们的事情一直没有定下来,我担心把钱给你,你又要说我对你有什么企图了,所以一直没好意思拿出来给你。今天我就是为了向你表示我的决心,才拿出来给你的嘛!阿梅,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当然愿意了!只是怕有一些人,他心里还有其他的打算呢?”

    “阿梅,刚才都是我错了,过去的事情再也不提了,好吗?”

    夜里五点了,汪新梅困了,她哈欠连天,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忘记把存折收好。她道:“凡哥,我好困啊,就想咪一会儿。”

    我凑近她,低声说:“阿梅,要不然我亲亲你的奶,这样你就不会瞌睡了。”

    她的脸变得羞红,羞答答地道:“凡哥,你咋这么坏,老是想着干坏事。”

    我楼着她,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说道:“那就看你的意思了,我不会强迫你的。我就怕以后我们一吵起架来,你又要告诉你妈妈说我占你的便宜,还说我打你骂你,我可担不起责任?”

    她打了我一下,说:“你是男子汉,就那么怕承担责任?”

    我用额头顶着她的额头,笑道:“那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她两眼含情的望着我,嗔道:“你坏死了!那你轻一点啊!我会痛的。”她说完起身脱掉上身毛衣,只剩一件粉色内衣,然后她躺在了被子里,羞涩地看着我。

    我也随着她钻进了被窝,用手搂着她,一只手伸进了她的内衣,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温暖柔软的。她弓身将内衣撩起,从后面解开乳罩扣,两只白生生蹦了出来,我轻轻着吮吸着她粉红的,她慢慢的闭上眼,嘴里发出轻轻的倒吸凉气的声息,她的逐渐膨涨,立起,她用手抚摸我的头发,温柔地说:“凡哥,我们结婚以后,我要你还像现在这样爱我、关心我、体贴我、让着我。我喜欢你亲我的感觉。”

    我笑道:“你心情好时当然会可以这样说啊,可是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你有会说我是流氓、花心大萝卜。”

    阿梅娇道:“那人家是小女孩嘛,谁叫你不哄人家的。再说你就是这样的人嘛,一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喜欢人家的时候,把人家捧在手里当成宝贝,不喜欢的时候,说走就走了,把人家晾在一边理都不理。”

    我点了点头,对她说:“好吧,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阿梅!”我附耳悄声说:“你今晚别走了吧,就在这里睡吧。”

    “我晚上不回去,我妈妈会骂我的。”

    “不会的,你妈妈要是不放心我,早就给你打电话了,你没听你妈妈说让我把你哄开心就行了。再说现在已经五点半了,马上就要天亮了,你现在回去肯定会把你爸爸妈妈吵醒的。”

    “嗯――”阿梅想了想,说:“我睡这儿,那你睡哪儿?”

    “我睡沙发行了。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

    “既然你说的这么伟大和感人,那你也睡在床上行了,反正你也不会动我的。”

    阿梅钻进了被窝,我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大衣,躺在阿梅的旁边,然后将大衣盖在身上,准备入睡。阿梅拉着我的手,娇声道:“凡哥,外面冷,大衣盖不住的,你进来躺着吧。”

    我一听,高兴地钻进她的被窝,她的身体很温暖,挨着她躺着,思绪乱飞,浮想联翩。

    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睛看着天花板,深情地说:“阿梅,你真的愿意跟我结婚吗?”

    “我当然想跟你结婚了,要不然我干嘛要跟你在一起。就是你,还说要甩掉我,不要我!”

    “阿梅,不是说好了再不说这件事了嘛,你老提这事说明你还在还我的生气。”

    “反正我今天受到了侮辱,这口气一时半会儿很难消的,你以后要好好地待我,最好别让想起这件事,否则有你好受的。”

    “阿梅,我一定好好的爱你,再不说这种话了。”

    “那就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阿梅摘掉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开我手臂,将头枕在我的臂膀里,笑道:“就这样抱着我,睡吧!”

    (二)

    上午十二点阿梅先醒了,她趴在我的身上,在我的嘴唇上吻着,把我吻醒了,我翻身起来把她压在身下,俯身亲吻着她的红唇,我们接吻是她始终闭着眼睛。我们用舌尖在对方的嘴里舔着,传递着彼此的爱意,在缠绵之间融化着爱。我很喜欢亲吻阿梅的嘴唇,那感觉甜甜的,麻麻的,触电一样的感觉,我可以慢慢地感觉,她舌头的湿滑、温暖、芳香和温馨,伴随着还有强烈的心跳,不一会儿,我们浑身开始燥热。跟她接吻的感觉,柔软又有激情,无论是热情的吻,还是轻轻的吻,都很美好,能给我心灵的震憾与浪漫的感觉。

    我附耳对她说:“阿梅,我想看一看你的下面,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下面是什么样子的?”

    她的脸更红了,说:“你好过分啊,你还想干什么?你自己没有学过生理课,女孩子都是那样的,有啥好看的?”

    “可我就想看看你的,我们阿梅的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她在沉思,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你到卫生间把手洗一下,不然下面会感染。你只能用手伸进去摸一下,不许乱摸的。我下面毛少的很,你别笑我。”

    我洗了手,刚从卫生间出来,阿梅就在门口等着我,她一下扑了上来和我接着吻,我们紧紧地拥着,在房间里旋转着。阿梅在我的耳边耳语道:“凡哥,我想过了,还是不要摸了,等到我们结婚,我一定让你摸个够,看个够。好吗?”我点点头。

    恋爱像一面镜子,如果有了裂痕,即使镜子粘合了,那么镜子里的风景也会扭曲的。我和汪新梅那次争吵以后,尤其是我说分手的那句话,已深深地伤害了她的虚荣心和自尊心。

    她从那以后似乎像变了一个人,对我不再像原先那么刁蛮和任性了,更多的是乖巧和怅然所失。她对我一下变得温顺乖巧了,我跟说话时,她也总是收撑着下巴,静静的听着我说,吃饭时,她也慢慢的学着给我夹菜了;我看书时,她会静静的躺在我的腿上看着自己的电视;我做饭或者洗碗的时候,她会陪着我一起做,一块说说话;她会半夜两三点莫名其妙的跑到我的宿舍,即使我在睡觉,她也要让我起来陪她聊一会儿,然后再送她回家。阿梅的这一系列的变化让我感到很不适应,也很不安,其实我更愿意看到原来的阿梅,喜欢那个无拘无束,我行我素的阿梅。我俩现在的关系犹如悬在半空中的游丝,绵长却在空中荡来荡去,两头虽然维系着但却岌岌可危,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但是该来的暴风雨迟早会来的,没有气象预报,没有事前征兆,说来就来,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五月份,我出差到库市去开会,我住在楼兰宾馆,在回来的前一天晚上,我正在房间看书,突然接到了阿梅打来的电话。

    “凡哥,”她说话的语气显得格外地凝重,丝毫没有一点愉悦。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现在好想见到你,可是你不在我的身边,已经一个星期了,我等你都快把心等碎了。”

    她说这样的话让我很感动,我说:“明天上午会议就结束了,会议一完,我就搭车返回,估计下午六七点就到了,阿梅,你的生日我记着呢,我还给你买了生日礼物。你在家乖乖地等我回来,我和你家人给你好好过一个生日。”

    阿梅冷笑了一声:“我有过生日必要吗?”她的冷笑让我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我正在琢磨她说话的含义时。此时阿梅有冒出一句更为奇怪的话:“凡哥,你要是长得难看一点或者我们要是不认识该有多好呀!”

    我赶紧陪笑道:“阿梅,你怎么了,你又因为什么事情不高兴了?告诉我好吗,我很想你!阿梅,我爱你!”

    “凡哥,你越是说这样的话,我就会越痛苦!你不在我的跟前,我的灵魂仿佛也跟着你去了,我为什么会如此如此的在意你呀!我太痛苦了!”她可能是哭了,再也说不下去了,就把电话挂了,我握着听筒,一直没有弄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等我再把电话拨过去时,电话那边一直没有人接听。

    第二天下午六点半,我回到了县里,就直接去了办公室,刚坐下,齐慧芳过来给我倒上开水,她跟我寒暄了几句后,突然冒出一句,她说:“李局长,前两天有你一封信,是库市来的,我本来是放在你的桌上的,阿梅来我们办公室玩,看见了这封信,就把它拿走了。”

    我估计信可能是我家里人写来的,便有点不高兴地对她说:“你也是的,既然是我的信,你干嘛让她拿走?你就不会先放在你哪儿,等我回来了再给我。”

    “这个问题的确是我忽略了,因为一般情况下,只要你不在,她是不会来我们办公室的,谁能想到她前两天来找我聊天,顺便她还问我,问你外面有没有要好的女孩。我就跟她说,我以人格担保,李局长上班时间认真的很,从来不跟女孩搭讪的。我和其它办公室的几个女孩聊天时,李局长就坐在那里看报纸,从不插话,我敢担保他绝对没有要好的女孩。我们正聊着,她不知怎么就看到桌上的信了,见是你的信,拿起来就走。她拿信的时候,我一下后悔了,就跟她说,阿梅,这信你最好别拿,等李局长回来我要亲手交给他的,你拿走了我怎么向李局长交代啊。她说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你就说是我拿的,他不会怪你的,这信我会亲手交给他的,说完就走了。我想她不至于会拆你的信吧!”

    “唉!算了。”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在想:阿梅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工资说领就领了,拆信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她没事都能找出事来,万一家里来的信上再说点关于她的不是的话,那她还不闹翻天,想到这儿,我只有无奈地摇摇头。

    我起身去了阿梅办公室,因为明天是她的生日,我连她的生日礼物都买好了。我现在过去跟她打个招呼,顺便问一下明天的生日如何办。等我进了办公室,阿梅不在,我问了她的同事小雨,小雨说,阿梅今天下午请了半天假。我有点纳闷,究竟是什么事让她请假呢?

    我又上了三楼,到了吴部长办公室,一进办公室,我就问她:“伯母,我刚才去了阿梅办公室,她同事说她请了半天假,说她回家休息去了,我们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吴部长也很奇怪,她说:“没有啊!中午我们一起在家吃饭,也没有听她说啥呀?”

    联想起昨晚她给我打的电话,我此时一下紧张了,说道:“昨天晚上阿梅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觉得她的神情有点不对,她跟我说:凡哥,我现在好想见到你,可是你不在我的身边,一个星期,我等你都快把心等碎了。我跟她说明天我就回来了,回来给你过生日。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她莫名起妙的就冒出一句:凡哥,你要是长得难看一点该有多好呀!就把电话挂了。”

    吴部长听我这么一说,想了一下,她也开始紧张起来。说:“她中午的表情是有一点不对,呆呆的,我问她她也不说。小李,你赶紧回去一趟吧,看看阿梅在不在?别出什么事。”

    (三)

    吴部长的话让我更加紧张,我一溜小跑回了家,敲敲门没有人应,我用钥匙开门,房间里静悄悄的,不像有人。我进去后直奔阿梅的卧室,看见阿梅卧室的门大开着,她原来从不这样,一种不祥之兆隆上心头。

    我打开卧室门一看,阿梅和衣躺在床上,睡姿很安详。我想不通阿梅怎么会班上的好好的,就想着回来睡觉了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我走到床前一看,她的枕头旁边放着一张信纸,我赶紧拿起信来看,信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凡哥:

    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一切。我也清楚的知道你就像无比娇艳的罂粟一样,而我就像吸毒者一样,一旦爱上你便会成瘾而变得不能自拔。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毫不犹豫、义无返顾的爱上了你。心里虽然明白,如果爱你就很有可能要以生命做代价,可我别无选择,因为我早已沉醉在你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而您的吸引力犹如百慕大三角洲,对我,对所有的女人,一旦陷进去,就注定了要香消玉殒,魂飞魄散,在劫难逃,万劫不复!

    春节时我在你家时,就跟你说过的:你现在有什么事情最好跟我和盘托出,要不然就让上天保佑你,这一辈子别我让抓住或者看见你们之间有什么瓜葛,到时候我会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让你后悔一辈子。不知是我不幸还是你不幸,程雯的这封信我全看了,我终于知道你在外面除了程雯以外,另外还有不少女孩。我说过的,如果你不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不在我的身边,我就会失去了活着的勇气,今天,为了向你证明我有多么的爱你,除了死,我别无选择。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让你明白:你以后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痴痴爱着你的女孩了!

    看了程雯的来信,我终于明白了这一切,你一直都在骗我。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是你让我恋爱了,并且深深地爱上了你,我一直期盼的就是这份圣洁的爱,你给了我。但是你的不忠让我丧失了活着的勇气,我的初恋给了你,我的初吻也给了你,你却一次一次地背叛我。我一直幻想我的男朋友是一张白纸,等着我来书写爱情的诗篇,我必须是他的第一个女朋友,我们的爱情就像一个神奇的传说让万人传颂。

    但是我这么一点点希望也破灭了,我不仅做不了你的第一个女朋友,连第二个、第三个都做不了,现在甚至连你的忠诚和坚贞我都开始怀疑,为了你,我失去的太多了。既然如此,今天我就再为你失去一次,那就是我的生命。现在我唯有把我的生命献给你,以表明你对我是多么的重要啊!

    凡哥,我为什么会那么的爱着你啊!我要是不认识你该有多好哇!

    你的阿梅

    1993年5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