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黄昏,海风平静地拂过海面,拂过棕榈树长长的叶子。
海边细白的沙滩上,孩子们手里拿着闪亮的气球,开心的跑跳。
高高的天空里,飘扬着一只树叶形状的风筝,后面坠着一条长长的飘带。
它折射着明亮的阳光,飘忽不定地在空中俯仰,长长的尾羽拖曳在云层的罅隙里。
“你叫什么名字?”
“……东方……铁心”
女孩红肿着双眼惶恐地抬起头来,几颗晶莹的泪珠挂在浓密的睫毛上,像是枝蔓上缀着的小葡萄珠儿,有海风吹过,闪闪烁烁,流光乍现。
“你在这里做什么?”童稚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天蓝色格衫的小男孩站在她的面前,手腕上有一串名叫“一池苹碎”的手链。
她在妈妈的时尚杂志上曾经看见过的。
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如同琥珀一般地透明和干净,像夜晚天幕里的星星,像蒿草丛里无数飞舞的流萤。
“我……找不到家了……我……好像迷路了……”一抹红晕迅速浮现在女孩的脸上。
“家?”男孩蹲下身去,用沙子在沙滩上很快地堆起一个小小的城堡。
小小的沙堡,仿佛是海边一粒历经风霜后留下的精致贝壳,骄傲地矗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湿润的沙粒凝聚在一起,被海边的阳光晕染成淡淡的金色——它是如此唯美且华丽,仿佛可以吸引人的所有目光。
“哇……好美,送我的吗?”她蹲下身来,小心地伸出手去触摸它的沙壁,有一种厚实温暖的感觉。上一刻前她还觉得自己是个找不到家的小可怜,这一刻却仿佛已经成为了童话里的公主,而它就是她的城堡,她可以永远地在那里,等待着自己心爱的王子。
风筝在两人的面前轻轻飘落,掀起一阵清新的微风,带着丝绸特有的柔软和轻暖。
碧绿色的青翠软绸,罩着一层细细的薄纱。
“我要走了,这个送给你。”男孩弯下腰去把风筝捡起来,塞进她的手里,眼睛里有淡淡的星芒。
女孩轻轻地伸手,那一瞬间从此定格,凝聚在她的记忆里,永不消逝。
她只记得,那一刻握住的双手,仿佛拉住了某个灵魂。而她被紧紧吸引着,好像就要被带去某个不可知的纯净世界。
那里,会有香草天堂的天使在守候着她吧。
一、
青绿的夏天。
空气中浮动着女贞花的暗香。
充沛的阳光直射而下,
闭上眼睛,有猩红色的暖流在缓慢的涌动。
“嘿,铁心,快一点啦!”
“喔,再等一下哦!”
阿雪无奈的闭上双眼,斜靠在画室的门框上。
铁心,东方铁心
青春学院二年B班的学生。成绩前列,画室的优秀生。
有粉色的柔软长发,如雏菊般粉红色的眼眸。
面色如玉,纯净且清新,喜欢浅色系。
阿雪常想,铁心像是某种单纯的小动物,好比小猫咪和小兔子。
永远无忧无虑,像片片轻盈的绿色竹叶,可以随时乘风飞去。
这是她知道的铁心。
自己以为了解她足够深刻。
可是,似乎有一些,是她也无法了解的铁心。
“喂,在想什么?”
冷不丁切入的画外音,顿时吓得阿雪打了个冷战。
“好了么?”
“嗯,可以走啦。”
************
女生手中拿着一只果绿色的果冻,里面深绿色的情人果果肉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
新鲜的果冻,闪耀着诱人的光芒。
随着女生手掌的频频晃动,在空中欢快地蹦跳着。
“A班转来一个新生,听说没?”啊雪微微扯动双唇,露出一个谜样的笑容。
“哦?”挖起一小勺果冻,自顾自的送进口中。
“而且是个男生。”
“哦?”心不在焉的环视四周。
“还是个很帅的男生。”
“哦?”举起手轻轻擦掉唇边的果汁。
“不要再‘哦’了。你能不能说点别的?”明显有些抱怨的委屈口气。
“我——”
没有了下文。
带有笑意的声音也突然在中途变了调。
一颗网球飞来,准确率极高的砸中她手中的果冻。
过大的力道以及突然受到的惊吓,让女生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只黄色的不明物体在面前扫过,下一秒就不见了还在右手的果冻。手指弯曲紧握果冻杯的姿势没来得及匆匆改变,一只刚吃两口的果冻就这样浪费了。
周围一片爆笑。
场面的确很具有喜剧效果。
她又羞又窘,四处寻找着“果冻事件”的始作俑者。
一个男生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网球。
然后——
旁若无人的转身,
“抱歉。”
恍若千年寒冰的声音,没有夹杂着任何细微的、有关于“抱歉”的情绪。
她呆立在当场。
不是因为那张冷漠的漂亮面孔,也不是因为那句目中无人的道歉。
而是——
她在他身上感觉到的、某些温暖而熟悉的味道。
像是天使的羽翼丰满的翅膀,牢牢的守护着她,从未离去……
“哇~~是南宫问天耶!”一阵惊呼。
手臂上蓦地传来一阵刺痛。
她低头看着手臂上因为阿雪过与兴奋而掐出的青紫痕迹。
“什么啊,你快放开我!”她挣扎着,试图从阿雪的魔掌中拯救出自己的手臂。
“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梦幻转学生~哎呀呀,果真不是盖的~”
莲音用手捂住两边通红的脸,眨着硕大无比的星星眼。
“南宫……问天?”
猝不及防间,一股情绪牢牢的掌握了她的心口。
一种酸涩而温暖,带有丝丝怀念的情绪……
二.
该怎样形容青春?
渗出鲜绿色的略带草腥气的。
蜿蜒着、蜷缩着,以晶莹的姿态缓慢的舒展。
她坐在明亮的画室里,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涂抹出艳丽的色彩。
她正在为青春学院一年一度的美术大赛做着准备。
认真地一笔一笔的画着,丝毫没有感受到有人接近。
“哇~~~好漂亮!”
身后传来一声惊叹。
她没有回头,隐隐知道是哪个活宝在发感叹。
“铁心,没想到你这个家伙画得这么好!”
轻快的声音在继续,她无奈的继续一笔一划的涂抹着斑斓的画面,不想理会死党的赞叹。
“咦?这小男孩好面熟啊,我想想……嗯……怎么……这么像……”
她诧异地转身,恰好看见杏的双唇一张一和地吐出那个人的名字,“南,宫,问,天!!”
像是有焰火猛然在她脑中炸开,“轰”地一声后,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完全可以确定,她的麻烦大了!
周围的人听见“南宫问天”这几个字,都像发现已经绝迹的古生物一样靠了过来。
嗡嗡的议论声在画室传开——
“铁心么?她竟然在偷偷画南宫问天?!”
“天~~真没想到她会喜欢上南宫问天!”
“其实他们也蛮般配的呀~”
“可惜那种雪人估计不会对她感兴趣~”
一时间,“画室美女恋上冰雪少年”的新闻迅速占据了青春学院校报的头版头条。
“东方铁心暗恋南宫问天”的消息也迅速爬上了青春学院新闻排行榜的第一位。
东方铁心喜欢南宫问天。
成为青春学院众人皆知的消息。
舆论大哗!
************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活莫名的发生了变化。
比如说:她会收到某些匿名人赠送的“礼物”。
用杂志上剪下的字拼凑而成的恐吓信。
身上扎满细针的布娃娃。
被撕得粉碎的照片。
…………
再比如说:
她的私人物品常常会不知所踪,却又能轻易在垃圾桶找到。
走在校园里,身边有无数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仿佛她是动物园里的猴子,被所有人戏耍、玩弄。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
她又一次收到神秘“礼物”,打开竟然发现是一只死老鼠。
她惊骇地面色雪白。
然后———
积压的情绪终于全部都爆发了!
够了!够了!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
她何时说过她有喜欢南宫问天?
她跟他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
就算,她对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可是……她跟他……根本就不认识!
那幅画,也许只是巧合。
没错,就是巧合。一定是这样的。
三.
夏季。七月。阴雨连绵数日,忽然有了一个放晴的清晨。
天露曙光,远处流动的香樟树冰绿若烟。
一抹天蓝色的身影从操场闪过。
她决心要找南宫问天解释清楚,她其实并不喜欢他!
夕阳下的篮球场。
她安静的坐在一边,托腮看着南宫问天打球。
今天的他,似乎很不同寻常。
原本琥珀般闪亮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就算任何不熟知他的人也能轻易地看出,他此刻紧绷的不悦。
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东西,
是,风暴么?
身形很僵硬,
似乎想跟每个人都打一架。
有些杀气。
他静默的站在球场上,
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拍着篮球,似乎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眼神冷漠,嘴角弯起一个不屑嘲讽的笑容,无所谓的拍打着球。
满脸的不在乎。
抛球、扣球,每个动作都是那么行云流水、无可挑剔。
场外的欢呼和尖叫声和他统统都没有关系。
他仿佛是站在另外一个世界。
17:0。
球狠狠地向上砸去,在网上回旋!
他站在那里,双手微举,
嘴边首度出现了一个甚至不能被称作笑的笑容。
夕阳给他冷漠的身影镶上了一层金红色的细密毛边儿。
这样的南宫问天,轻易地使所有人心惊胆战。
她有些惧怕。
她一直知道他是冷漠淡然的,此刻他的心情看起来更是坏到了极点。
她应该乖乖的不要招惹他,安安分分地走开才对。
可是想起校园里沸沸扬扬满天飞的传言,她深吸一口气,缓慢地移动脚步。
她在他身边站定,双眼却不敢直视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勇气正在慢慢流失。
“你是?”他缓慢的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看起来似乎很紧张的女生。
“我叫做……东方……铁心”她的双手不安的痉挛交握着,手心已经感受到阵阵的潮湿。
“哦,知道。”他漠不关心的扭过头去,“有什么事么?”
“呃……有些事情……我想……嗯……”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大脑一片空白,只要看见他那双如星般的眼睛,她就感到格外的紧张。
“嗯?”
“我想……”
“什么?”
他双手环绕在胸前,沉默注视着她。
“呃……”
“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先走了。”
他拿起球场边的背包,转身就要离开。
不行!不能让他走!再不解释清楚,就没有机会了!
“请等一下!”
她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腕,手指一不留神竟然勾住了他手腕上的手链,用力间——
手链断裂开来,
“噼噼啪啪”,翠绿色的细钻和透明的水晶珠撒了一地,在地上欢快的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池苹碎。
是他么?
她不可能认错的,一池苹碎是一件独品,世上再也不可能有第二条!
一时间,所有的事情都解开了。
这就是,为什么,她总会在他身上感到熟悉的原因。
这就是,为什么,她画面中的人物会跟他相像的原因。
她猛地抬起头,
却接触到他杀人般的目光。
冰冷、犀利,似乎……还带有一些厌恶。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安的说着,雏菊般的眸子里盛满了惶恐。
她知道,那条手链,对于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那年见他时,他就一直戴着。
“你是真的要让我亲口告诉你么?”湛蓝的瞳孔接触到地面上的碎饰时,彻底变得阴鸷。
“……?……”
她瑟缩着脖子,隐约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讨、厌、你!!!”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想再看见你,我对你这样的女生一点兴趣也没有,听见了么?”
他蹲下身,用修长晶莹的手指一粒一粒细心地捡着地上的碎珠。被刘海覆盖下的眼睛,却透出一种孩子般的脆弱。
懊恼和委屈像是从头顶浇灌而下的冰水,毫不留情地将她抛开。
内心酸涩而疼痛。
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细黑的睫毛微微的颤抖,像是娇嫩的夜蛾。
他转身走出球场,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
原本蔚蓝的晴空突然变得阴霾。
仿佛天使在哭泣,夏末冰凉的雨滴尽数打在她身上。
她没有躲避。
心像是有尖针在戳刺,一下一下。
雨,毫不留情地冲刷着她娇嫩的身体。
黑发狼狈的紧贴在苍白的额上。
她仿佛是被主人遗弃了的洋娃娃。
一双宝石般晶莹的蓝眸自始至终注视着在雨中苍白失神的她。
他其实并不讨厌她,真的。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在听到关于她喜欢他的言论时,他甚至是高兴的。
仅仅是因为,在他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温暖和熟悉。
像是10年前那个海边,他印象中的那个迷路的小天使。
看到她在雨中委屈的背影,让他有一种想不顾一切把她拥入怀的冲动。
可是——
他的双手在身侧僵硬地握成拳。
可是——
她不知道,那条手链对于他的意义。
他知道,她是无意的。
可是,他依然控制不住的发了火,甚至说出了那么过分的话。
她一定,再也不想见到他了吧。
该怎么办?要向她道歉么?
他看着她的背影,既心疼又气愤。
冰冷的内心,头一次有了烦乱的情绪。
夏天,只剩余一截尾巴。
白云像大朵大朵的棉花糖,漂浮在空中。
大雨磅礴的那一夜过后。
天天天蓝。
可是,她却因为淋了过久的雨,患了严重的感冒。甚至连美术大赛的颁奖
日都无法到场。
学校里彩旗飘扬,操场上坐满了黑压压的学生。
大家都在议论着、猜测着,这一届美术大赛的金奖得主。
“嗯哼,同学们,请安静!”
有些秃顶的校长大声地宣布。
经过一番套公式般的漫长程序——
“下面,请允许我宣布,这届美术大赛的金奖得主,二年B班的东方铁心同
学——夏日一日!请大家鼓掌!”
“东方铁心同学,请上台领奖!”
没有人。
“二年B班的东方铁心同学,请上台领奖!!”
台上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这时,二年B班的班主任悄悄走上台对校长耳语了几句,校长微微的点了
点头。
“东方铁心同学因身体原因无法领奖,奖金将会由她的老师转交。现在向同学
们展示获得本届美术大赛金奖的优秀作品——夏日一日!”
台下的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被如此唯美的画面所深深震撼!
背景是蔚蓝的海天一线,一枝淡红色的玫瑰抽出花苞,一个穿着天蓝色格
衫的小男孩笑得如天使般纯净。树叶形状的风筝在天空高高的飞舞,他蹲
在地上,微笑着堆着一座精致的沙堡,手上戴着一串造型独特的绿色手
链。全世界的阳光仿佛都照在了他一人身上,无数的星芒在他周围闪耀,
仿佛香草天堂的天使。
台下的南宫问天彻彻底底的呆住了。被那细腻和丰富的画面震撼,他的记
忆被勾回了童年。
那个夏日的一日,那仿佛绿松石般清澈蔚蓝的海水,那春花般细腻温柔的
海风,那个漂亮纯净如雨花石的小小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东方……铁心”
“原来是她……”他喃喃自语地说着,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拔腿跑出了学
校。
留下一阵柔软的风。
*** *** *** ***
她半坐在自己的床上,无聊的翻看最近的漫画杂志。
阿雪坐在她身边,唠唠叨叨地说着学校最近发生的趣事。
一阵凉爽温润的夏风吹了进来,她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不知不觉向窗外看去。
顿时——
她呆住了。
是风筝!一只大大的树叶形状风筝在天空中飘舞。
她蓦然睁大了双眼,
更让她的下巴差点掉下来的,是那只风筝的尾部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布条,
在风中优美地划出一道弧线,上面用青绿色的字体醒目地写着几个大
字:
“铁心,对不起。”
她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怀疑今天是不是站了火星上?(火星上太阳从西边
升起)
她连忙跳下床,连拖鞋都顾不得穿,把整个脑袋都伸出窗外,顿时被惊吓
得不知所措——
那只树叶风筝后面,还有好多好多大小不等形态各异的风筝正在渐渐飘
起,每一只风筝的后面都挂着不同颜色的布条和同样内容的文字。五彩缤
纷的颜色占据了整个天空。在白云里缠绵翻飞着,形成了一道绝美的风
景。
铁心,对不起。
对不起?
是他吗?
"快下去啊!你还愣着干什么?"阿雪推了她一把,见她依然不为所动,一
副陷入梦境的样子,索性拉着她的手跑下了楼。
“喂,等一下啦阿雪,我还穿着睡衣啊!”
满天的风筝,好像一个个五彩缤纷的梦。
他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转轴,原本冰冷的面孔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绽放出
灿若夏花的笑容,漂亮得炫目。
原来,他这么适合笑。
她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几乎忘了自己现在身处何方,姓甚名谁了。
真的是他么?
"铁心,这个风筝小时候送给过你,它只是属于你的。"他走近她,在她的
耳畔轻轻地说。
那一刻,她几乎有些晕眩。
“是你吗?10年前也是你,对不对?我没有看错,真的是你。” 眼泪自
她的双眸中缓缓滑落,她轻轻地咬着嘴唇问他。
“是我。铁心,自始至终都是我。”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地说,"让我们
一起来把童年的美梦做完,好不好?"
他的手,瘦削微温。
手心叠着手心,无关轻重的一小片压力,暖暖的熨烫着。
她颤抖着点了点头。眼泪却依旧流个不停。
"我的道歉礼物。"他轻轻的为她拭干眼泪,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
四目相接。可以在彼此的眼睛里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影像。
“应该道歉的是我。”她歉疚地说,“‘一池苹碎’一定对你很重要,对
不对?可是我那么不小心……”
“那是我的母亲送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
他的声音仿佛夜露般清新美好。
“对不起。”
“没关系。”他再度绽开了微笑,“10年前我就没有了家。妈妈不在,爸
爸也不要我……所以,那个小小的沙堡,是我给你——也是给我自己的
家。”
“这就是原因么?你一直如此冷漠的原因。”
“我只是不想要别人的怜悯,自己想要的,应该自己努力去争取,不是
么?”
“那以后,我们来一起争取,好不好?”
他没有说话,轻轻执起她的手,轻轻的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吻,封印
了这个誓言。
他会守着她。永远永远——
一切都是钝感的,喜悦或激动,羞涩或酸楚。
几片落叶掉落在她的头上,他温柔的为她拿下,微笑着打趣:“我有说过
喜欢你么?”
“没有,”她也笑了,“不过,你现在说‘我喜欢你’就行。”
“好吧。我喜欢你。”难得的坦率。
“我也一样。”
“喂喂,我没说可以录下来啦!”
“我要设成手机铃声每天听啦!”
细细密密的青绿,在微风中婆娑。
夏天,终于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