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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神秘岛
  作者:航宇 发表评论
上卷
第一章:异客西来 第二章:鱼母魂杳 第三章:冤家路窄
第四章:伴美天涯 第五章:青鸟依人 第六章:情场挫败
第七章:美色陷阱 第八章:身陷险境 第九章:一沓裸照
第十章:海外魔岛 第十一章:魔岛狂人 第十二章:大叫冤枉
第十三章:情难自己 第十四章:囚室策反 第十五章:诱敌入彀
第十六章:夜走秘道 第十七章:碧玉洞箫 第十八章:玛塔神巫
第十九章:惊涛一战 第二十章:独角蟒蛇 第二十一章:亡命绝林
第二十二章:命悬一线 第二十三章:缘睿柔荑 第二十四章:黯然销魂
第二十五章:痴痴缠绵 第二十六章:海棠春睡  
中卷
第二十七章:步步杀机 第二十八章:摸通摸透 第二十九章:兽皮大衣
第三十章:一滴眼泪 第三十一章:相见时难 第三十二章:吊鞋老鬼
第三十三章:茵茵遇难 第三十四章:兄弟聚首 第三十五章:夜探诡府
第三十六章:再进焚炉 第三十七章:巨型壁画 第三十八章:浴室惊变
第三十九章:蜡黄僵尸 第四十章:焚香结义 第四十一章:胎死腹中
第四十二章:石压太保 第四十三章:峡底暗洞 第四十四章:一艘潜艇
下卷
第四十五章:金盔消息 第四十六章:魂附潜艇 第四十七章:顶天立地
第四十八章:亡命天涯 第四十九章:空中楼阁 第五十章:肺叶缺水
第五十一章:兄弟离心 第五十二章:异变接踵 第五十三章:烧蒸馏水
第五十四章:义气辞世 第五十五章:安返老家 第五十六章:乖乖媳妇
第五十七章:魂不守舍 第五十八章:踪渺伊人 第五十九章:吉祥卍字
第六十章:背道而驰 第六十一章:海螺肥蛋 第六十二章:老鬼示警
第六十三章:失身如梦 第六十四章:卧底女警 第六十五章:枭雄末路
第六十六章:锭中暗道 第六十七章:疯女多情 第六十八章:三美噱嬉
第六十九章:大感快意 第七十章:独孤野叟 第七十一章:不知去向
第七十二章:气势汹汹 第七十三章:一桩交易 第七十四章:拍案叫绝
第七十五章:皈依正途 第七十六章:永别之吻  
上卷 第一章:异客西来
    “嘭……”强风卷起百丈狂涛,将坐峙海上的珍宝岛尽数掩尽。远远处轰隆声响,一艘铁甲舰飞速行驶,来势惊人至极。船首的发射台上锋芒乍闪,一支捕鱼枪斜指海面,杀气腾腾。

    船上仅有四人,三个在发射台后,蓝眼高鼻,异国。另一个立在瞭望台上,名叫高士杰,十九岁。个个神色凶厉,肩纹骷髅刺青。可见来人绝非善类,乃是惯巡海上,偷捕海洋珍兽的海匪。

    蓦地!异变突起。以万计的鱼儿跃出海面,紧接着,白茫茫一片的鱼儿一下分往两边,空出中间一条长达里许的窄道来。瞭望台上的高士杰瞧得目瞪口呆,绕着护栏奔走大叫:“快看,发生了什么?”

    下面三人没有回应,无不神情震撼,呆立发射台旁不能自己。其中一金髯汉颤了半晌才道:“它们显然被什么东西驱赶。”接着心生不祥预兆,望往身旁左侧一人道:“泰勒!情况不对。”

    泰勒看得瞠目结舌,愣了片刻才道:“数万条鱼儿欢腾跳跃,如此鼎盛的阵容,使我想起阅兵大典。”

    金髯汉为之气结,扭头问另一人:“犀彪……”

    犀彪冷哼一声道:“不足为奇,水下应是有群鲨经过。”再不理会船前异像,勾首瞧往发射台。蓦地台上仪表疯狂尖叫。犀彪吓了一跳,惊叹道:“咦!左翼水下有个大家伙,快!转舵追上去,它往那条空白水道游过去了。”

    铁甲舰顿时开足马力,破开密密麻麻的鱼群,迅速切入空带中去。

    “嗖……”尖啸声中,鱼枪疾射而出,飙出五六丈,破入水中不见。绞盘仍在急旋,显示鱼枪正在急剧下潜。

    瞭望台上的高士杰紧张至极,探手抹了一把扑上眼帘的海水。勾头下望,只见穿梭水下的钢索猛地崩直。转瞬钢索迅速回扯,巨浪翻涌,水面绿光乍闪,光珠直冲汉霄。

    高士杰禁不住悍躯一震,难掩惊骇之色,险些步出瞭望台外的空间去。失声狂叫道:“呀!那是什么?”

    下面三人被海风贯耳,又被那道晃动绿光吓得呆若木鸡,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喊声。

    “嚓!”

    雷电闪过,两团湿漉漉的异物被鱼枪钩上甲板来,地上血渍泊泊,留下几片带血鳞壳。但见它们一大一小,虽形似海豹,却浑身长鳞。

    小那只目露惊恐,显得非常不安,一张尖嘴,却是紧紧咬着大那只的剪尾不放。

    大那只一动不动,只是咕咕惨叫,景象非常凄惨。

    两个异物再拖寻丈,停在金髯汉等人脚前。金髯汉激动得手舞足蹈,大力拍了左右两人的肩膀一掌,哈哈笑道:“泰勒!犀彪!你们见识广,知否这两个怪物是啥?”

    泰勒皱眉直摇头。犀彪上前一步,一脚把小那只蹬往一边,这才环手抱胸道:“两位擦亮眼睛看吧?”随手点燃一支火炬,捣在大那只臀尾部。哧!异兽皮肉烧焦。
上卷 第二章:鱼母魂杳
    异兽吃痛难忍,“咕!”地大声惨叫,片刻后叫声转弱。接着,由臀至尾的部分开始变异,现出一对女子的美腿来,腿儿浑圆修长,闪闪发光。宛如嵌了千万片荧光鳞片,情景异常,美至极点。

    金髯汉瞧得目射奇光,咋嘴道:“犀彪!别卖关子了,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犀彪自鸣得意的傲然一笑道:“当然是两条美人鱼!”金髯汉和泰勒呆了一呆,均是难以置信。三人盯着它一身晶亮鳞皮,各怀鬼胎地盘算着……蓦地!地上的老人鱼猛睁双眼,跃起丈许,身子拗弯如弓,朝犀彪俯冲下来。

    犀彪立时吓得魂飞魄散,正要闪避,老人鱼张嘴扑下,一口咬着他右臂,用力猛扭。犀彪惨叫一声,右臂齐肩断开,发疯似的踉跄往船沿,一个倒栽葱跌下海去。

    另两人吓了个半死,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急奔过去,勾头下望。

    海面现血,群鲨争相游至。

    望台上的高士杰已浑身是汗,差点摔下望台。

    犀彪转瞬肢体破碎,消失海面。金髯汉和泰勒吓破了胆,怔了好一会后,倏地操起鱼枪,朝已经拼尽全力,颓然躺下不动的老人鱼冲过来。鱼枪狂如银雨般往它身上不住戳下去。两人边戳边厉吼着:“杀死你!杀死你!”

    瞭望台上的高士杰疾冲下来,标枪在它身上一阵狠插。

    老人鱼身上的血洞不住增多,血柱狂喷,惨叫声一下比一下小。它眼看不行了,痛苦不堪地望着身旁的小人鱼,不住咕咕呼唤。挣扎翻滚了片晌。看着小人鱼,悲鸣长嘶一声,闭目不动。

    翌日,太阳从一座孤岛后升起。海波依旧拍打岸滩,沙沙声澐耳。

    但见礁石群间有幢小石屋,却不见有人活动,颇觉清寂荒凉。这时,捕鱼船在东岸峡湾悄悄现出。船尾水波晃动,小人鱼被渔网裹着,藏在船尾水下。

    泰勒和金髯汉在舱底呼呼大睡,高士杰则守在瞭望台观察情况。高士杰不时东张西望,神情有些紧张。刚扭头瞧往船首处,异变突起。

    整个船头“噼噼啪啪”燃起大火,浓烟直冲上天。

    高士杰惊声尖叫:“失火了!失火了!”冲下望台,直奔船首。混乱中,船后水下暗潮涌动,不知从那潜来一小男孩,嘴里咬着一把短利刃,游往船尾。

    这男孩游至小人鱼旁,一刀割破渔网。

    小人鱼眼珠一动不动,深深看着眼前这个光溜溜的小男孩,他年不过五岁,却有如此胆色,心中叫他一声:小恩公!呼地滑出破网,在他笑吟吟摇手相送下,远游开去。

    这胆大的孩子叫周华军,在放走小人鱼后不到一年,举家迁往海南岛去了。

    十二年后,周华军父母双亡,只身住在海南岛的一套旧屋。屋子是双亲留给他的唯一。

    这天清晨,他一个轱辘翻身下床,草草洗瀖,揽镜自照。

    如今的周华军,已长得高大英伟,肌肉喷突,虽说肤色有点儿黝黑,欠了几分帅气,却自有一股桀骜不羁的男儿本色。
上卷 第三章:冤家路窄
    观镜半晌,不禁低笑:“哈!何时才能熬出个头来!”转身取出文件包,开门闪出。跳上自行车沿街而去,骑入拥挤的汽车空隙中。速度无法加快,心下大急,抬眼一看,还好人行道上行人渐稀,冲了上去……

    突觉头晕目眩,看人黑糊一团。但见远远处丽影摇曳,走来两美女,竟还互挽臂弯,边走边旋转舞步,差点占尽人行道。

    车子歪歪斜斜,朝两女冲过去,近前,这才看清是两位芳华正茂的靓妞儿。她们一穿紫褂,一穿西服,均是眉清目秀,肌肤赛雪。

    打从乍见两靓女,周华军就一直双目放光,直到此刻距离拉近至丈许,才骇然警醒,要撞人了!忙捏刹车,不料喀嚓一声,糟糕,刹轴断了!

    紫褂美女首当其冲,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起来。

    自行车急往左转,刚滑出几步,“嘭!”撞上一株行道树,接着他炮弹般飞了出去,脑袋抵在墙上,再沿墙滑下,头下脚上地杵在地上不动了。两靓女瞧得大睁秀目。西服女子不觉露出怜悯之色,想要过去扶他起来,却被紫褂美女张手挡着不让去。紫褂女还向周华军嬉戏笑道:“莽撞鬼!你在玩空中飞人呀?”

    周华军懵然倒立了半晌,翻身站起,探手一摸额头,肿了个大包。害羞不已地瞥了两女一眼,正欲离去,岂料紫褂美女一闪身,拦住他去路,大张双臂,挺胸嘟嘴,有点儿凶巴巴的撒娇样子道:“小飞人!不许你走,你惊吓着本姑娘啦,得赔精神损失费来!”

    周华军一怒,威凌地瞪着她的小脸儿,直喘怒气。紫褂女芳心一颤,小声道:“哼!呆子!人家逗你玩的嘛!”一扭头,拉着同伴手儿去了。

    瞧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周华军大叹倒霉。

    不觉来到地产公司的大门外,门面镶金嵌玉,气派豪华。据说:这家公司非但财力雄厚,且员工逾百,暗里更有名堂,公司既搞楼盘,又与多家药商联营,炼制一种名为“逍遥极峰散”的药物。

    他是个爱冒险的单身汉,无论情况如何,能拿工资便算。

    呆瞪这家公司的玻璃门,门上映着他长及膝盖的灰色西服,叫人看了心中发噱。

    周华军走进办公室,隔远就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伴着一个中年人说着话。他们见到周华军,顿时走了过来。

    这男子非常面善,似乎在那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而那两美女,正是适才狭路相逢的辣椒妹。

    周华军没好气的干瞪眼:啊哦!这两个小冤家……

    那三人来到他身前尺许停下,两姝目光涟涟地看着周华军,就像首次认识他般,神情颇为笃定。

    紫褂女向周华军抿唇一笑,把中年男子的身份地位介绍给他道:“这位是我们高经理——高士杰。”

    高士杰年约五十,体型硬朗高硕,双目精光闪闪,观其项背,有股江湖大佬的自负味道。

    见周华军全神打量他,高士杰不以为意地哈哈笑了起来,握起周华军的手欣然道:“欢迎你!周华军先生。”
上卷 第四章:伴美天涯
    周华军递上应聘文书道:“高经理请过目?”高士杰笑着接过,递给身旁的西服女子。这才向周华军道:“她叫李媚,是我们市场部主任。”接着再把紫褂美女介绍给他道:“这是小女高雅雯,今后你就跟着她跑业务洽谈如何?”

    周华军听得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哈!今天真是时来运转了,阿弥陀佛。见高士杰慈眉善目的对他一笑道:“怎么!有问题吗?”周华军点头如杵樁,喜出望外。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周华军一直跟着高雅雯,天南地北满城走,四处活动“挖渠道”,终于拉到三十多位购房客户,令公司进帐不少。

    最糟糕的是!有时经过乡村小路,高雅雯的轿车行不通,只好骑上自行车,带着她穿乡过镇,时常累得他晕头转向,弄至饭都吃不下。不过他乐意,如此工作真个难得,能和美人朝夕相处,当然使人惬意了。

    其间经历多少风雨,不到月许,两人已混得非常黏熟。对她的了解逐日加深。高雅雯年不过二十,念过大学,能歌善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在交际上更是谈吐得体,挥洒自如。偶有贪花好色者对其动歪念,都在她极富感染力的妙语连珠下悄然消了妄念。

    譬如昨夜,当时天色迷茫,两人驱车来到邻县乡间,找一位建筑老板谈生意,在老板家用晚膳。那老板故意把周华军支开,意图灌醉高雅雯,然后行其不轨。

    哪知她酒不沾唇,任其花言巧语又哄又骗,最后仍是令那建筑老板心有不甘地签下合同书。然而,那晚却发生了另一件突如其来的怪事。

    在送她回宾馆卧室之际,两人在懵懵杳杳的奇怪感觉下,就发生了一夜情!当然,过后谁也没有和对方提过什么。

    时光飞逝,不觉过去三个星期。周华军晓得一个秘密,原来常和高雅雯上街的那位美女李媚,竟是高士杰的情人。

    周华军曾听同宿舍的工友廖白赖说,若非有李媚慰藉,高士杰说不定早三妻四妾了,多年来,高士杰对李媚疼爱有加,两人如胶似漆,无论到哪里都形影不离。他隐隐觉得,这李媚行事亦正亦邪,其身份肯定大不简单。

    两个月的试用期眨眼即过,周华军荣升为财经部主任。得此骄人硕果,当然是因他善于吃苦,诚恳待人所致。不过最关键的原因,还是高雅雯一直在后台替他从中斡旋了。

    当晚八点,公司总裁高士杰把大家招来,为近日表现突出的三个青年举办庆功宴,地点在海南滨岛酒店。这三个杰出青年,周华军当然是其中一个。

    众人热热闹闹地在酒店里用过晚餐,随后的节目,当然是找个令人舒畅的温馨环境,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了。而去卡拉ok一展歌喉,驰悦在音乐的美妙世界里去,乃是最好不过的事。

    “叮!”

    嘻嘻哈哈中,众人碰杯。

    这时,高士杰和李媚双双走出,立在彩屏前唱了一首电视主题曲“嚯!嚯!嚯!”一曲唱罢,众人顿时一片掌声,请他们再来一首。
上卷 第五章:青鸟依人
    周华军虽和大家坐在一起,却是心不在焉,兀自仰望着天花板发呆,似乎要看穿个洞。

    他只想独自去感受天地间某种玄音妙境。如此的格格不入,非是他心迹落后,更非自干孤独,而是因为他父母当年从事地质考察,带着他在无人孤岛一呆十几年,童年在没有玩伴中长大,因而偏好悄静。

    这时,高士杰和李媚托词离去,大家顿时放任笑闹起来。

    周华军呆坐沙发上,双目忽明忽黯。

    高雅雯坐在周华军左侧远处,目光远飘过来,把他此刻的复杂神态,一丝不漏捕捉在心。悠悠起身,轻挽紫褂下摆,盈盈向他这方走来。

    大方地挤入他旁坐下,柔声唤道:“华军!我们一起唱一首好吗?”

    有人把周华军朝高雅雯怀里推去,两人吓得倏地站起。周华军脸烧起来,扭捏而尴尬。众人登时哄堂大笑道:“周主任!上吧,上吧?”身后一男子索性再从背后推他一把,周华军一个踉跄,这下当真和高雅雯撞个满怀,还差点就脸碰着脸。

    这推他之人再嘻嘻笑道:“我们青鸟姐都望穿秋水,就等着你上啦!”

    青鸟在飞禽中叫声灵动清越,堪称歌圣。高雅雯天赋魔喉,歌声悠长柔和,节奏感强,极富伸缩感。听她的歌声,使人骨酥意软,总令人浮想到那彩光流逸的绮丽草原。故此,大家给高雅雯附了这青鸟的美称。

    如今唤她青鸟姐的人,已是逾数过百。叫来叫去,大家几乎忘了高雅雯的名字了。

    这时,推他那人再向周华军嬉笑道:“你有如暗恋人家,不如来点实际的好!上?上?”

    周华军侧过头来,朝那怂恿他的青年胸脯轻击一拳道:“你这臭小子,竟糊三颠四乱说话,当心我把经常和你过夜的那妖艳女人的怪叫声,抖给大家听,哈!”

    那青年顿时一惊,脸色阵红阵白,把周华军拉往一边去,小声道:“我这久玩到深夜才回来,见你睡得像死猪头,故……故而才无所顾忌纵任自然的了。”

    原来此子亦是个孤儿,叫廖白赖,和周华军同宿一间房已近两月,两人早成亲密无间的朋友。闲时两人常到路边小酒店喝上两盅,几乎是秤不离砣,相依为命。

    廖白赖再望了已经远远走开的高雅雯一眼,回头向周华军挤眉弄眼地怪笑道:“青鸟姐非但歌唱的好,更是全公司数一数二的绝色美女。也不知多少人想将她坐拥怀抱,一亲香泽,你还不赶快追上……”

    周华军脸色一沉,没好气地狠瞪他一眼,探手拿起话筒,向众人笑逐颜开道:“各位!各位!有个秘密向大家透露,是关于小廖的。”

    廖白赖大惊,还以为他真那么绝情,要把昨晚和自己那女人的猫叫声向大家公开,慌忙伸手去捂周华军的嘴,却给周华军一把捉住手腕。

    众人听得来了兴趣,岂料周华军词锋突转,哈哈笑道:“小廖下礼拜要请诸位喝喜酒啦!”

    众人为之气结,有人指责廖白赖道:“哦!你这小子,结婚也要偷偷摸摸,莫不是有什么问题见不得光啊!”
上卷 第六章:情场挫败
    廖白赖听得既松了一口气,又气得张口结舌,慌忙向大家解释道:“是周华军瞎扯,咳咳!”转头怒瞪周华军。

    周华军禁不住哈哈笑起,差点呛出眼泪道:“你和兔子结婚是早晚间事,若非你对终身大事三心二意,我又怎会赶鸭子上架。”众人一时连声起哄。这时周华军一兜眼,见门口出现一女,向廖白赖道:“那风骚妞等你好久了,去吧。”

    廖白赖扭头瞧去,那穿彩装的高个女子正向他狠瞪眼色。不禁目射烁光,心情转喜。擂了周华军胸口一拳道:“我赖子没交错你这朋友!”急步过去挽着那女子走了。

    赖子前脚才走,众人就相聚离开,只剩下高雅雯和周华军两人。

    这时高雅雯把门一关,挨过来紧坐她旁,一张粉脸缓缓贴往他耳垂处,香舌抵着他耳朵,呵气如兰,弄得他耳痒痒地柔声道:“今晚要人陪吗?”

    周华军闻言剧震,立时想起昔日和她在酒店那个销魂蚀骨的不眠夜。

    原来她意欲和自己鸯梦重温!不由得全身火烧起来,忍不住伸手过去搂着她腰肢时,她再嗔笑道:“傻弟弟!这么呆看着干姐姐干嘛?”

    周华军正欲火狂烧,听得此言,全身霎时冷却下来。

    其实,他也心知肚明,两人早言明只做姐弟,但他内心却不愿意承认。

    一阵失魂落魄,眼里满是酸楚之色。

    高雅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一对秀美的凤凰眼,忽地闪过一丝奇怪神色,似乎是有些无可奈何的痛苦。顿了顿,猛把头扭往一边去,绝然起身,径自朝门口走去。

    周华军一阵心酸,硬压下涌上眼眶的苦涩泪水,倏地起身就要追赶过去,忽然头晕目眩,提不起半点力气来,一下倒回沙发上,心知中了迷药,难怪刚才她伸舌添他耳朵,原来她舌尖有迷药。

    眼皮愈来愈沉重,但灼热的目光,仍向她后背延伸过去。

    只愿目光能够把她撄抓回来,哪怕回眸一瞥!

    “噢!头好痛!”空气中散溢着一股香喷喷的醉人韵味,是女人的体香。周华军睡在一间客房的软塌上,昏沉中勉强睁开少许眼帘,直觉感到一个赤裸的胴体,正半压在他的肚子上。下意识探手一摸,登时吓得惊叫起来。

    触手处尖挺嫩滑,极富弹性。伏在身上那女子正嘟着樱唇,在他耳畔喃喃道:“唔!好老公!你回来啊……喔!”她显然仍在熟睡,在说梦话。眼角溢着泪水。

    周华军一个翻身,纵下地来。同时把被单裹在自己羞于见人之处,正要质问她因何跑到自己床上时,又硬压回去涌到口边的话。从她眼角仍余的泪渍,以及她梦中呼唤的好老公。几可猜出个大概,那个男人负她远走高飞了!

    女子光着身子,雍懒地坐了起来,窸窸窣窣穿衣下床,走出门外又掉回头来,朝愕立床边的周华军妩媚一瞥,娇嘢咂嘴道:“先生体格真健壮,像头小公牛。唉!可惜空有一副好身架,却是个蜡枪头软把子!”
上卷 第七章:美色陷阱
    周华军闻言大怒,抓起她遗下的一件小衣,向门边那女子猛投过去。

    她似乎觉得话说重了,有些儿后悔,朝他歉然笑道:“刚才我言重了,先生别放心上哬,你是个好人。”

    翌日晨,周华军仰躺宿舍里的床上。手枕脑后,望着天花板想得出了神。那是一小时前,一青年敲开房门,不待他起床迎接,便匆匆放下一份调职文书道:“周主任好!恭喜你升官发财!青鸟姐对你真不错。”那人临走时嘴里悄悄咕嘟:“真是奇怪!他不比我帅,居然还……”

    周华军起身下床,捏着调令文书的手一阵微颤,暗感事不寻常;先是被高雅雯下药迷翻,接着安排一个陪夜女来伺候他。而他则糊里糊涂,就和那个浑身惹火,极为丰满的胴体过了一夜。日前又无功不受禄被升了官。

    他清楚晓得,自己一夜睡到大天亮,连那陪夜女手指都没碰过一下。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时每个英雄走向末路的陷阱。两年前的一个夜晚,他为救一个遭劫女子,结果误入那女子和劫匪合谋设下的圈套,赔给对方一笔不小的讹诈费,还险些给打个半死。

    正想着,睡在隔床的廖白赖打个哈欠,翻身下床,递来一支香烟,嘻嘻谀笑着为他边点火边道:“华军哥!嘿……嘿……老实交代,昨夜上哪去了?整夜不见你!”

    周华军吐出个烟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道:“昨夜喝醉了,好像在酒店。”

    廖白赖听得双目放光,一脸馋相瞪着他笑道:“那妞儿滋味如何?”

    周华军心中一愣,接着凛然警觉道:“你还想知道什么?”一把抓着他斜纹领带,底喝道:“原来你也参与了这件‘美事’的阴谋!”说到美事两字时,封着他领带的手加了几分力道。

    冷冷盯着廖白赖,见他眼珠突鼓,脸色灼烧似炭,口中急剧喘气。叹口气!放开封着他咽喉处的手。

    廖白赖长长吁出一口气,脸色好转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床旁,喘息道:“死家伙!还说是情同手足,兄弟有你这样的吗?我不过瞎猜而已,岂知……岂知你老兄这样对待我!”

    周华军瞧出他言辞诚恳,神情真挚,显非作伪。

    不由暗感莽撞过分,探手搭着他肩头,叹道:“是我错怪你了。”

    廖白赖松了口气,“嘭!”在他胸口擂了一拳,这才笑哈哈地搂着他道:“好家伙!看来昨晚真有风骚妞陪……?”

    周华军截断他的话,皱眉道:“是否全公司的男人都有这种艳遇?”

    廖白赖愕了一愕,摇头道:“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来此快一年,我也从未碰到过如此丰硕的厚待,唉!你老兄算是特别的一个了。”

    顿了顿,再身上古怪地笑道:“如今老板为拴住人才,或赏金或赏美女,是平常不过之事,哪知你竟……”

    周华军摆手阻止他道:“公司正当经营,何须极尽手段笼络人心,我看他们私底下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接着心中一动,想到一关键疑点,问道:“你有否发现一个问题?”
上卷 第八章:身陷险境
    周华军眯起双目,神情愈来愈凝重道:“我留意过公司十九至二十五岁这等的男女职员,他们的家境和我大同小异,都是无父无母,没有人际依靠的家庭。”

    廖白赖不以为然道:“的确,全公司年轻的职员共六十多个,男女各占一半,也几乎都是孤儿,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啊!不过……”

    “不过什么?”周华军终于沉不住气,紧抓廖白赖双肩,焦急迫问。

    廖白赖嗫嚅了半晌,始开口道:“公司半年前失踪了二十一个人,其中有六个女职员,当时有人向警方投匿名信,说高士杰与黑道枭雄过从甚密!”

    周华军拍腿叫道:“这就对了!职员无故失踪,定是被高士杰掳到什么地方去了。”

    顿了顿再道:“这家公司显然是个黑窝,我们不易久留,得马上离开,迟恐大祸临头。”

    廖白赖正要说话,门外响起敲门声。

    两人立时禁声,愕然以对。

    门开,进来的豁然是一直和廖白赖朝夕相处的酒吧调酒女“兔子”香躯进屋。周华军始松了一口气。兔子扭着香臀,先朝早已是打成一片,友情甚笃的周华军抛个媚眼,娇滴滴吔道:“华军哥!你今儿怍魂不守舍地看人家?”说着一屁股坐入两人间去。正仰脸喝罐可口可乐,忽地纤腰手机响起。

    “兔子”打开手机一看,对两人道:“失陪一下,我妈来电了。”

    看着兔子扭腰出去,周华军回过头来,见廖白赖坐立不安,脸现迟疑。忙问道:“你究竟走还是不走?”

    廖白赖仍然朝门外惶惶张望,心不在焉道:“走!走!早走为妙。”

    周华军迫切道:“逃离此地刻不容缓,此事不易让兔子知道,因为她绝不会相信公司在拐带人口。”

    廖白赖紧皱双眉,点头应是,道:“待会我把她支走,然后立即收拾东西走人。”

    话音刚落,兔子急步抢进门来,朝廖白赖苦着脸道:“赖子!我妈明天动手术,急需预交两万元费用,可我手上还差四千元呐!唉!”

    见她娇俏脸儿泛起阴云,愁容可人。周华军道:“赖子有一文用一文,现有什么钱,我这有五千元存款,你先拿去运急吧?”

    兔子闻言一愕,一对媚人销魂的丹凤眼亮了起来,接着闪过一丝令人莫解的奇怪神色,呆了一呆,才语无伦次地遑遑道:“这……怎好意思向你伸手呢。”

    周华军大力一拍廖白赖后背,兴然笑道:“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谁叫赖子是我的朋友哩。”

    说罢径直走往床头柜,蹲腰开锁。

    “兔子”连忙朝站在门里侧的廖白赖猛打眼色,然后把目光移往正在开箱取存折的周华军后背上。

    廖白赖显然明白她的意图,探手抓起床头架上一支八磅哑铃,缓缓举步,朝蹲在地上的周华军靠去。
上卷 第九章:一沓裸照
    八磅哑铃正要朝周华军后脑勺砸下去时,“兔子”疾呼一声:“华军哥!”在周华军讶然扭头之际,兔子再紧接着嬉嬉笑道:“听赖子说,你打哑铃好棒,一口气不停能打三百下,是不是真的啊?”

    廖白赖闻言一震,提着欲往下砸的哑铃,愣在当场。

    周华军洒然一笑,目光从那支黝黑忳钢的哑铃处移开,落在兔子盈盈浅笑的脸上,唏道:“打三百下不算能耐,我在珍宝岛的师傅一次能打二千下,面不红,气不喘,那才叫高手哩,哈!”

    周华军站起身,瞧往正装模作样边冲哑铃边吆喝连声的廖白赖,哑然失笑道:“别再卖乖了,你小子本来根骨绝佳,是运动员的材料,奈何被酒色掏空身子了。”

    刚把存折递给兔子白皙嫩滑的手上,忽听有人轻轻叩门,三人一阵心虚,进来的居然是梦中情人高雅雯。

    高雅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凤目深处蕴含着无尽忧郁,楚楚可怜。

    周华军全身狂热,险些一下冲动扑过去把她搂在怀中万般爱抚,但又苦苦忍下。昨晚她弃他而去,已在他心中划下一道难以愈合的割痕。

    高雅雯缓缓走来,靠拢他胸腹,扑哧落下两滴泪道:“对不起!”

    在这一刻,周华军把什么都抛到九霄云外,手足无措。

    高雅雯凤目泛着千般柔情,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道:“能和雯雯去一个地方吗?”

    周华军干脆点头。她没说去那儿,他更不多问。

    轿车在繁华大街急速奔驰,驾车者是名戴墨镜的外国黑人,身形高硕粗旷,神态极为嚣张。

    高士杰坐在黑人身旁,目视车窗前方,一言不发。

    高雅雯和周华军坐在后排,两人打从上车后就一直沉默。仅仅在出门下楼时,高雅雯才告诉他,父亲请他尽快赶往“海洋公园”谈生意。之后直到此刻,车上四人都默默无声,气氛极冷。

    这时,轿车经过一座横跨大河的钢架桥,高士杰的手机蓦地响起。

    高士杰听着电话,神色愈来愈凝重,脸上血色退尽,忽地对着电话疾呼道:“什么!金髯汉死了。”

    对方惊惶迭迭道:“是个身手极高的金发女子干的!就连泰勒爷也在广西南宁遭到那金发女袭击,身上连开七个窟窿,凶器是一支碧玉洞箫。恐怕!恐怕熬不过三天了,泰勒爷的大公子请你赶快过去一趟。”

    高士杰颤抖着嘴唇道:“这怎么可能?泰勒是顶级拳手,常人挨他一拳都会骨折肉裂……”捏电话的手全是冷汗,回话道:“我马上去。”

    “嗒!”

    手机合上。

    高士杰别头望往高雅雯,再冷冷瞥了坐在她旁的周华军一眼,由衣兜掏出一叠照片,扔在周华军怀里,接着再扔来一个文件袋,冷冷道:“去留任你自己选择,若非雅雯替你求情,你早完蛋了!”

    转头对女儿柔声道:“爹得立即到南宁见你泰伯伯,你们先去神魔岛,到时周华军若不听话,就带他去火葬场。”
上卷 第十章:海外魔岛
    周华军一阵心寒,看着一张张他和那陪夜女的合体裸照,双目射出愤怒的火焰,指着高士杰那张狠冷无情的老脸,暴喝道:“高士杰!你好卑鄙,竟用这种手段来害我,我周华军当时连那女人的汗毛都没碰过,你……你……”

    高士杰肩头突地一挺,拇指高翘对着自己胸膛,神情猖狂的哈哈大笑道:“我高士杰做事向来不择手段,你若不识抬举,休怪我辣手无情。放开你的臭手!”

    周华军双目爆火,指着他大骂无耻。正要将那兜装有大叠钞票的文件袋劈头盖脸砸过去时,后颈处倏地刺痛了一下,似被蚊虫叮咬,接着神志一阵昏沉……

    眼前一黑,栽倒车椅上沉沉睡去。

    高雅雯利索地收起麻醉针。

    但觉死一般寂静,周华军恍惚转醒,竟躺在床上,床头柜上摆着一碗白米饭和一双筷。容身之处,不过是间八米见方的小室。四壁雪亮,窗户射进几束冷光。踉跄下床,靠往窗旁朝下一看,大惊失色。

    下面赫然是间大厅。四周堆着数万个微小塑包,里面全是瀑瀑白粉,几名彪形大汉正在紧张搬运。中间是一排排的玻璃柜,里面是大大小小的玻璃器皿。柜旁站着几名身穿白制服的研究人员,情形非常诡异。

    这里的空气毫不清新,全由四墙风扇送进来。此刻正值三伏天,应该气温炎热才对。可这里的环境却冷得叫人直打寒战。

    周华军暗忖:这里简直是个冰窖。冰窖!啊……他似乎想起什么。

    再全神瞧往哪些量杯器皿里的药丸,愕然叫道:“这是什么?”

    “是人骨冰毒!”

    背后传来一熟悉女子的声音。

    周华军骇然剧震,扭身呆往已穿了件白大褂,脸上多出一副眼镜的高雅雯。不能置信地颤声道:“雅雯!原来你们借开房地产为幌子,暗地里干这伤天害理的事?”

    高雅雯蹙眉不答,

    “啊……!”

    一声凄惨嘶吼,响自隔壁。接着南墙豁然一亮,现出一面玻璃墙,对面赫然是间刑房。

    里面挂满烙铁,尖钩一类进行威迫的刑具,触目惊心。几名蓬头垢面的男子靠墙而立,三名彪汉抽出炉中烙铁,对其挨个施暴,惨叫声回响,骇人听闻。

    周华军瞧得血液沸腾,心脏霍霍狂跳。这种场面,只有在电影中见过,此刻竟亲眼目睹。

    目光移往左边第一个人,不由骇然大震!吴顺财。

    赫然回忆,昔日他和高雅雯去南郊办事,那个和他们共用晚膳的人,不正是此君吗?这肥仔狡猾好色,当时还借故把他支开,意图对高雅雯动歪念。不想也被骗来此处。

    这时,吴顺财一声惊叫,被一个凸脸突腮的恶汉按倒椅上,用粗绳把他连人带椅捆绑一起。那情形,如同一个长粽子。

    “啊!”

    惨叫憾人肺腑。

    长脸汉手执钉锤,在他大拇指上钉着一根长铁钉。

    “笃!笃!”

    血肉飞溅中,情景惨不目睹,令人作呕。

    “磞!”吴顺财的胖脑袋重重落下,晕死过去。
上卷 第十一章:魔岛狂人
    周华军瞧得全身猛颤,怒气剧增。冲至玻璃墙前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狂叫道:“住手!住手!你们这群畜生。”

    对面屋中的人显然听不到,亦看不到这边的情况。那凸脸狰狞的大汉嘿嘿笑了笑,竟然在已经晕死的吴顺财脸上潵起尿来。还边撒边得意地道:“死胖子!你不乖乖就范,嘿嘿!就喝老子燥尿……”

    高雅雯羞得背过身去,狠咬银牙道:“黑金刚!你找死!”

    周华军趁高雅雯不防备,倏地操起饭碗上一支竹筷,迅速拗断。箭步前冲,从后面扑上去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手把那截竹筷锋尖轻抵着她咽喉处,怒道:“把他们放了,否则……”

    岂知高雅雯反倒仰起雪白颈项,高挺酥胸,一副处变不惊,从容自若任由你戳的样子。

    这时周华军头晕目眩,竹筷滑落地上,全身泛软,忙靠往墙上去。高雅雯仍是以冰冷后背对着他,目光落在窗下的大厅。静了一会,森寒地道:“不要再作无谓的挣扎了,这里叫神魔岛,远离海南二百里,深处地底五英里,你绝无逃走的可能。

    她的目光凝注在那些穿白制服的人处:“我们正在研究‘人骨冰毒’眼下需要人来试服毒品,有不愿服药的均送往……”说到此处,她突然停住话语。眼中闪过一丝哀怨,身子轻颤。

    片晌后,高雅雯绝然道:“也许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来吧?”周华军也不知哪来这么大的火,情绪激愤至极,怒吼道:“放了吴顺财他们!”

    高雅雯凤目生寒,香唇剧颤道:“若非他们贪色,又怎会被我一个个骗来神魔岛。最可恨是吴顺财这贱种,那晚居然色胆包天,在我饭菜里下迷春药!哼!他活该受此恶报!”

    周华军听得心神一紧,不由自主疾奔过来,两人一时面面相觑。周华军强忍着没有说话,万分紧张高雅雯有否受过吴顺才的侮辱。见他无比地紧张惶恐,高雅雯娇躯猛颤起来。

    这一刹那,周华军表现出进退失据倒也不足为怪。反是高雅雯禁不住再颤抖了一下。她俏脸掠过一丝苦涩,旋即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

    高雅雯又何尝没有感觉到,他对自己仍是情根未断。在听到自己误吃迷春药后,脸上那道无法掩饰的惊骇之色,那种迫切关怀,在别的男人脸上绝无可能看得到。

    俏脸冷漠,芳心却是一阵灼热。

    周华军幡然明白,难怪那晚从吴顺财家回宾馆后,周华军全身突然燥热奇痒。而她亦是眉稍急迢,玉颊飞霞,脸上全是引人心醉的胭脂水粉色。她似是着魔般扭动艳臀,迎了上来!之后就……

    此刻高雅雯不经意地瞅他一眼,见他神色古怪。芳心不由一愣,接着憬然猜到,原来他正在想着那晚两人误吃春药后的害羞事。

    转身走出两步又停步回头,语气变得温柔少许道:“顺便告诉你,下月七日,是我和泰威的大喜日子,你好自为之吧……?”
上卷 第十二章:大叫冤枉
    此后,周华军被转移他处,关在地下囚室,一同关押的尚有六个青年。囚室内光线阴暗,周华军躺在钢架床上,刚刚睁眼,突感背下有硬物,心中登时狂喜,逃生有望了!摸出那个顶得腰肋仍痛的手机。

    

    先往阴森的走廊瞧了一眼,除了对面几间囚室有人唉声叹气不住走动外,再没其他人。喜道:“终于有机会打开这救命手机了!”全无信号,唯有无奈坐下。

    正唉声苦叹时,蓦地对室有人哈哈长笑,笑声沙哑沉长,充满浓烈苍凉。

    自顾仰望室顶磊石,他毋须理会发笑之人,亦知他是昨日被人用钉刑钉穿手指的吴顺财。

    心忖:擅玩手段的阴险小人……

    吴顺财笑得声嘶力竭,咳呛两声,低喝过来道:“小黑脸!臭娃儿!你也变成阶下囚了?”

    见周华军仍不理会他,登时冲前,双手抓着铁栏,阴恻恻怪笑道:“不过你这臭娃儿比老子运气好些,虽然你我都要去做鬼,但你却和那姓高的骚娘们风流快活过!”

    周华军心底一颤:他怎会晓得这秘事?又见他满脸肥肉荡起淫笑,顿时怒气难遏,厉声道:“放你娘的臭狗屁,当心老子撕烂你的臭嘴!”

    吴顺财见他怒发冲冠,立时收起那副淫浪神色,恍然道:“原来你和那臭娘们没上过床啊?难怪火气那么大!嘻嘻!”

    眼不眨地盯着周华军,好半晌后,才低头瞧着自己缠上绷带,隐见鲜血的拇指,愤然骂道:“他娘的臭女人!毒蝎妇!等老子逃出这鸟笼,必搞死她,灭她满门!”

    “闭嘴!”

    周华军听得火冒三丈,截指喝道:“‘吴棺材’!你再说下去,老子做鬼都会阴魂不散缠死你这王八蛋!”

    双目爆焰,脸肌猛颤。吴顺才哪曾见过他如此愤怒,如同狂狮。登时吓得牙关打颤,明知他改换自己名字来发泄,却不敢再乱说半句话。好一会后,始恢复脸上血色。但却有一半是颓然之色,嗫嚅道:“她把我骗到这里,让我受如此歹毒的钉刑,十指痛连心呐!换做是你遭此厄运,也会像我如此发泄的……唉!”

    吴顺财似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年,眉间无复当日骄横跋扈的迫人气焰,已变得像个斗败的公鸡,悴垂唏恓。

    冷冷望着他一夜间似乎掉了半斤肉的肥脸,周华军心中泛起同情,迅又想到他竟色迷心窍致弄春药去害高雅雯,胸中那点怜悯转瞬消去。

    低喝道:“你仗着财雄势大胡作非为,这是报应。”

    “别吵老子睡觉!”

    守在囚室左边长廊尽头打盹的一秃头汉子喝骂过来,然后起身,萎靡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此时吴顺财脑子里全是滔滔滔怒火,对秃头汉的暴喝已是浑然不闻,只顾看着对面的周华军大叫冤枉道:“那晚我并未下过什么春药,男子汉活得顶天立地,要得到一个女人,我吴顺财有的是水磨功夫和大把的钞票,何须把人弄晕。”神情冤屈而愤怨。
上卷 第十三章:情难自己
    周华军微一错愕,他说的理直气壮,显非捏造。

    心想那藏头露尾的人太可怕了!他为什么要在那晚的酒菜下药呢?那人既非高家的人,更非高家的仇人,其目的何在?。想得头都大了,暗忖无论如何,所有谜团终有揭晓之日。

    秃头汉来至近前,在周华军和吴顺财间的廊道停下。抡起手中短铁棒,朝吴顺财囚门上的铁栏上下左右地一阵猛划。

    “当啷!”声刺耳,其他囚室中的人立时涌往囚门处,偏头望往这方。

    秃头汉怒瞪着吓得退避后移的吴顺财,厉吼道:“你和周华军那么爱吵,老子就让你们吵个够。”

    伸出一对毛手,打开囚门,把惊慌失措的吴顺才关到周华军这间房来。

    两人各蹲一边,怒目相对,就像夙世重逢的仇敌。

    秃头打个哈欠,一步三摇走出长廊。刚拐了个弯,“嗒!嗒!嗒!”,他的对面响起的脚步声,高跟鞋礚地,令人心惊肉跳!

    秃头恭敬的声音向那人道:“小姐!”

    众人怵然望去,进来的赫然是高雅雯。

    她没有穿白大褂,一件鹅绒上衣,衬合她的优美身材,一对峰峦酥胸更加饱满坚挺,令人窒息。

    她神情漠然地走了过来,在周华军和吴顺才间的长廊停下,冷冷看着周华军道:“想清楚了吗,最后还有一天时间给你考虑?”

    对面的吴顺财不发一言,目光透过门栏,狠狠瞪着她肩背。

    周华军正要断然拒绝,其他人竟齐声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高雅雯不屑道:“别枉费唇舌了,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到,这处远离海南两百里,没人来搭救你们,只有积极服药才有活路,否则死路一条。”

    众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绝望之色。

    高雅雯冷然侧目,盯着左方一名嘶喊最激烈,抓着囚门不住急摇的高个青年娇呼道:“来人?给我把这极端分子拉出来,带去焚尸炉活化。”

    这骇人之言一出,众人无不骇然瞠目,均想到一个活人在睟火熊熊的火炉中狂嘶挣扎的惨况。高个青年整个人吓得瘫坐下去,瑟瑟发抖。

    几个恶汉如狼似虎,二话不说冲进囚室,把高个青年拖了出来。

    周华军知道高雅雯的冷狠手段,猛一下冲到钢栏门旁,狂吼道:“放开他?给我放开他?”高雅雯对他的叫喊充耳不闻,兀自朝外面走去。

    眼看高个青年任由两彪汉挟腰而去,周华军决然挺身道:“我答应试药!”

    高雅雯猛地止步,肩头悲楚一颤,这……这……自己到底怎么了!周华军的妥协,代表了他已被自己彻底驯服,她应该自豪才对,可!她为何如此伤感呢?

    周华军一字一句道:“但在我试药期间,你们不得再伤害任何人?”

    吴顺财听得大感错愕,一时呆瞪周华军。

    高雅雯努力稳定情绪,不住婉叹,在别人命悬一线的时刻,他即刻挺身而出,此等男儿实在可贵,可惜他桀骜不驯,难收己用。转头道:“放了闵文先,带周华军去炼药库。”
上卷 第十四章:囚室策反
    那叫闵文先的高个青年目现激昂,心中大叫:总算捡回条小命了,跌跌撞撞爬回囚室去。

    “当啷!”囚门闸上。瞧着周华军远去的背影,闵文先热泪上涌,冲前抓着囚门钢栏,哭道:“华军哥!你可要平安会来呀!”

    取下打湿泪水的眼镜,目中满是迫切之色。

    吴顺财呆望空荡的长廊,默默无言。

    接下来的半个月,周华军每天都被他们带出去服“人骨冰毒”,如此早出晚归,每次回来,总是给弄得面色暗悔,眼圈发黑。甚至走路都直不起腰,吃下的饭菜,一概点滴不剩全呕吐出来。

    此时此刻,最关注周华军的,除了眼镜书生闵文先外,还有一对云南的苗族兄弟,老大叫岩燋,四十来岁。老二叫和岩坎,年不过三十。还有那个对他印象大大改观的肥仔吴顺财。

    吴顺财一向对周华军恨意犹深,一直误会他是自己追高雅雯的绊脚石。此刻知道他也是受害者,非但怨气全消,更被他大敌当前那股凛然气概感染得五体投地。

    这时,闵文先隔远瞧过来。见周华军勾着头,有气无力地歪靠墙上。遂喊话过来道:“华军哥,怎么了?”

    周华军硬撑眼皮,摇摇晃晃来到囚门处,迎着闵文先一片灼热的目光,微笑道:“多谢闵兄!放心我没事。”

    这时,在斜对面一直默默无声,只是冷冷看着他俩说话的岩燋,突然高喝一声:“果然是条汉硬子!”接着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双目爆火道:“老子再也忍无可忍了,胆大的报上名来,和他们拼了!”

    这边的吴顺财亦跟着叫了起来:“没错!畏缩也是死,抵抗也是死!倒不如搏他奶奶一次。”

    众人听得热血上涌,斗志昂扬,无不沸腾高呼:“拼了……拼了……”

    振臂高呼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周华军不禁热泪滚滚道:“兄弟们少安毋躁,最好详加斟酌个逃亡计划出来。”众人倏地禁声。

    眼镜书生闵文先颓然道:“我们手无寸铁,拿什么和他们拼呐!”

    此言一出,那个和岩燋一同关押的岩坎立时附和道:“就算我们逃出这魔窟,又侥幸逃到海边,仍要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一筹莫展。”

    吴顺财连忙张手喊道:“大家别气馁,先听听周兄弟怎么说。”

    那个首先举起策反大旗的老岩燋叫道:“要是没有周华军,大家早挨个去焚尸炉见火龙王了,诸位应该对他有信心啊!”

    闵文先闻言打个寒噤:“大家不要鲁莽行动,最好等待警方来救。”

    岩燋冷哼道:“这里通讯全无,如何与外界联络。”闵文先登时禁声。

    周华军振起精神,胸有成竹道:“若能逃至海边,便算成功一半,总不能让大家像鱼儿般游水过海吧!”

    大家见他说得噱头十足,不禁哈哈笑起。

    看到众人在自己乐观风趣的言语鼓励下,全都心情松弛下来,始接着道:“在为他们试药的半个月中,我一直观察途中环境,终查得一条可离开这魔鬼岛的密径。”众人闻言,眼珠鼓起,露出希望的光芒。
上卷 第十五章:诱敌入彀
    大家目光熠熠,正待听他说下文时,牢头那难听之极的破锣声从长廊远处传来道:“开饭了。”

    众人忙回到各自床上装睡,谁都晓得这送饭的麻子脸脾气大,不敢惹他。

    周华军先朝长廊顶处瞧去,见八个监控摄像头不住扭动,眉头微皱,接着瞟了正推着餐车沿廊而至的麻子脸一眼,探手拉着一脸茫然的吴顺财,走往里角暗处,在墙角蹲下。压低声音道:“待会再说。”

    吴顺财蓦地心生一计,先扭头瞧了那麻子脸一眼,才回头向周华军打个眼色,把声音控制在麻子脸隐可闻听的状态,神秘兮兮地喘息道:“看来要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终老了,我唯一放下不下的是家中妻小。”

    周华军当然明白他有话故意说给麻子脸听,当即附和道:“吴兄尽管直说,他日我逃出去后,必答应你……”

    麻子脸听见两人说逃,正要大怒喝骂,接着听到后面内容,忙把火气压下,静听下文。

    吴顺财再压低点声,嘁嘁哎哎道:“我有四个分别存有三十万的存折,就收在……”

    听到存折两字,果然鱼儿上钩。麻子脸耳朵高高竖立,他不知是否唯恐走快步子致失去偷听良机,还是怕餐车轮子的磨地声把关键处掩盖,脚步明显缓慢下来。

    两人心知肚明,相视而笑。

    吴顺财略微提高声线,把一个存折的相关地址,一股脑儿全道了出来。

    麻子脸行走如蜗牛,来到两人右侧五米处,不觉停下偷听。一路上竟忘了发散晚餐给大家,就那么神情旦旦来到这边。

    其他囚室的人出奇没有叫嚷,一时静得分外诡异。

    七天后,麻子脸神采飞扬地出现在大家眼前。

    两人知道时机成熟了,又故意一唱一和,说要偷麻子脸的钥匙。

    麻子脸自然是闻弦歌知雅意,心知上次吴顺财是故意让自己落点油水,得了人家三十万元钱,好歹也该给人回报一点。但又一想,再搞他一笔再说。

    转眼过去七天,仍不见这丑八怪的麻子脸有所反应。

    两人无奈之下,只好再把第二个存折透露出去。

    之后没过三天,这贪得无厌的家伙终于合作了。

    麻子脸拣了个地牢停电的夜晚,酒醉得像个红脸关公。提着探照灯,歪歪斜斜来到两人牢门处,自言自语道:“他娘的!早不选,晚不拣,偏偏在这么一个黑漆漆,冷飕飕刮大风的夜里开迎宾宴,他泰威算老几,狗娘的外国佬。”

    因这地牢的灯光不分昼夜从未息过,今天地牢息灯停电,显然是他弄的手脚,另外一点,自是有意提点外面的情况给他们知道。

    周华军暗暗瞅着他的一举一动,麻脸汉借故抽烟探手腰间,把钥匙漏落铁栅栏下,然后歪歪斜斜地走了开去。心忖,这麻子脸尚有点良心。

    麻子脸嘴刁香烟,嘀嘀咕咕踉跄远去,回到长廊尽头的台子处,歪倒椅内,扯着鼻鼾沉沉睡去。

    周华军哪还迟疑,启开门锁冲出囚室,刚走两步,迅又返回囚室内去。把外衣脱下,放入尿桶弄湿,再把湿衣扭成长条。

    吴顺财看着他一连串的怪异举动,大惑不解地瞪目道:“你在干什么?”
上卷 第十六章:夜走秘道
    周华军匆匆答应道:“必须给麻子脸留条后路,否则我们走后,纵使麻子脸不干走人,高士杰也绝不会放过他。”

    在吴顺财愣然以对之际,周华军迅快道:“待会你们出廊道后往右拐,再走十步上钢梯,之后是个圆形大厅,厅内有四道门,千万别走任何一门。厅南有个巨型焚尸炉,你们必须往炉门走进去……”

    他话未说完,那边的麻子脸咕噜着道:“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后就散席呢!唔!”

    语毕把头一歪,嘴里流湌,兀自鼻鼾。

    周华军听得一震,急叫道:“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了!快走啊?”

    不极细说进入焚尸炉后的行程路线,一把将吴顺财推出去道:“快打开其他囚门,带兄弟们走?”

    把钥匙递给他后惶急道:“大家先走,我殿后。”

    另五间囚室逐一打开,吴顺财,闵文先、岩燋岩坎、以及另三名兄弟连忙抢出牢房,直奔长廊最后一扇门。众人来到嘛子脸处时,走在后面的吴顺财略一停步,拿起他怀中的探照灯,紧追队伍。囚室重归暗黑。

    周华军把湿衣缠在自己囚门的两根钢栏间,把早先在钢架床上拆下的细铁棒插入湿衣中央,用力缠绞起来。

    不片刻,两根钢栏向内收缩靠拢。左右各开一道凹口,刚好容人侧身通过。

    最后来到嘛脸汉旁,暗道一声:“嘛脸老兄!对不住你一次了!”

    “蓬!”铁棒砸下。

    在他后脑勺处有分寸地敲了一记。

    转瞬,他来到一座熄灭已久,却余温仍存的焚尸炉前。阵阵阴气,由炉门涌出,直扑他脸门。禁不住打个寒战。里面铺了一层灰白粉末,隐见零乱脚印。

    凛然走进门内,炉门在身后闸上。

    任谁都始料不及,这处死人的归宿,竟是通向后山的生门。

    峰峦围峙海水。极目远眺,一峰顶边沿处可见盘石悬空,隐见人影笔立石上,夜精灵般居高临下,说不尽的潇洒飘逸。他正是周华军,背后就是秘道出口。

    他的心神,已溶入脚下那股泊泊流往崖底的飞瀑中,再沿海水投向希望的彼岸去。

    仰望冥蒙天宇,两星闪现,似比一旁的弯月更为炫目晶亮,不禁勾起当年在珍宝岛的童年往事。

    夜景幽幽,苍翠葱绿。不禁忆起昔日在捕鱼船上救走小怪鱼的一幕。

    身后是一尊乱草丛生的坟墓,四柱三门,中门大开,海风直贯而入,发出阵阵呼啸。

    周华军悦然闭目。

    刚刚走出墓道,里面石磊绊脚,更吸满一肚子的腐败味。若不即刻吮吸天地淩气,任风儿透骨钻心,那么他很快就会倒下。

    晨曦升起,一阵微仅可闻的咳嗽随风入耳,是吴顺财这老小子。

    大喜睁目,勾头下望,终于再瞧见几位难兄难弟了。

    六个变成小点的伙伴,正在崖下高一脚低一脚的踏沙而行。

    小跑下山,望友直追。

    吴顺财,岩燋、岩坎、以及另四名青年,正在前方巍颠巍颠地走着。周华军紧追而上,距离他们尚有二十步许,刚要欢叫,迅又收声。前方蓦地亮起灯光,一女子在灯光下发足狂奔,在她后面不远处,传来不住的咒骂声,一伙持枪大汉紧追不舍。

    周华军和吴顺财等人瞧得怔在当场,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上卷 第十七章:碧玉洞箫
    几名大汉眨眼追上女子,把她围起。

    此女身高不低于一米八,蓝眼高鼻,金发飘飘,风姿绰卓,傲立人圈之中,手持碧玉洞箫,在围攻她的敌群中上挑下刺。玉箫到处,总有人惨叫倒地。但见她丰盈身子柔若无骨,姿态轻逸进退自如。交手半晌,十几名大汉连她衣角都摸不着。

    最奇怪是,悍匪们均携有美制轻机抢,却不见有人敢向她射击。连六名赤手空拳和她交手的怪衣壮汉,亦在过招中明显避开伤她要害,无不招招留有余地。

    围她的人越来越多,金发女边战边退,竟往周华军他们迎面而来。

    周华军一个闪身,避往身旁一高约六丈的礁石后。

    四位走在前方的老友,见迎面飘至的金发女娇躯竟能散射斑斓彩光,极尽仙姿妙态。无不被她美色所迫,惊懵呆立,不知所措。

    到金发女近前五步,始看清她秀美轮廓。吴顺财等无不为之魂颤,连对女色等闲视之的眼镜书生闵文先,亦瞧得瞠目结舌,不能自禁地摘下眼镜,垂手呆立。

    她短衣小袖,袒露粉臂玉腿,体态丰盈饱胀。坚挺一对酥胸只兜掩半截薄纱。在月色映照下,她棕色肌肤泛着慑魄収魂的仙氲妙态。

    显得美轮美奂,艳光照人。比之纤柔消瘦,沉静冷狠的高雅雯,金发女有过之无不及。

    神情似怨还嗔,倍添我见犹怜,美得不可方物。

    她一路飘过来,姿态洒脱从容,虽不敌而退,却不显丝毫的惶色。

    这时在她背后追来一身材瘦高的外国人,手舞足蹈地嬉笑道:“美人儿!干嘛要逃啊!我泰威给你连番刺杀,仍是爱你入骨。”

    接着扭头对身旁那群只知持枪作势,不敢上去碰她一下的悍匪厉喝道:“活捉她!”

    泰威目露欲芒,急燥追赶金发女,致礼帽给海风吹飞,也不及拾起。

    金发女发足飘前,突见吴顺财等人挡在身前,一时以为是敌人挡路,“呼!”侧飞三丈过外,往海水那方掠去。

    她仙足尚未沾上海水,倏地悬停空中。身前突现一片红光,去路被阻。

    挡路者是名七旬老人,一脸枯容,似从虚空陡然现身,一对细眼精光电射,一身高山族蜡染彩衣,轻飘立足海面上,诡异骇然之极。

    那金发女美眸溢出淡淡哀愁,瞥了怪老头一眼,凌空上升丈许,朝岸边返飞回去。

    她显然颇为惧惮这装束古怪的厉害老头。

    泰威隔远呼唤道:“玛塔大师!千万不要伤害她啊?”

    老头蜡裙下一双赤足,在水面蜻蜓点水般追上岸来。右手多出把怪武器,此器以黑木制成,无锋口,像把直角量尺,名回旋杵。

    老头尖声长笑,抖手一掷,回旋杵旋转而出,弯弯划空,往飘出八丈外的金发女后背盘旋而去。

    劲风袭背,金发女像背长眼睛,娇躯向右微移,从容避过。

    回旋杵尖啸着擦腰而过,狂风带得她衣襟飘飞。

    “由丁仙子!凌空虚渡!”周华军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昔日他念书时吊儿郎当,此时居然把娉婷两字,胡乱念成“由丁”心神剧震,竟走出石后。
上卷 第十八章:玛塔神巫
    正为其美色震慑,更为她不沾人世尘埃的高雅风神心弦急颤时,她已从吴顺财等人的头顶飘过。一字排开的吴顺财四人,只知仰脸呆望,像堵泥墙。

    谁也不敢对她仙姿美体生出分毫不轨之心,目中只有敬畏。

    “嗡!”

    贯耳长啸中,回旋杵化作乌光,在远处的高空画了个大S轨迹,闪电飞至,疾割金发女咽喉要害。周华军瞧得魂飞魄散,正要往奔金发女而去,但又旋即愣住。

    金发女竟来个古怪动作,仰腰后弯,在虚空中拗成个圆圈。

    回旋杵贴着她肚腹掠过,飞往远处。情况险至毫厘,她飘然落地,立时沿岸急奔,经过的沙滩不见半个足印,来到周华军那道巨石前,飘飞而上。

    踏足石上,一个旋身,碧玉洞箫斜插后腰,金发飘扬,极尽幽幽美态。

    居高临下,美目向下瞅去。

    怪老头大鸟般疾升上来,与她迎面相对,正要抢往石上去,她美腿横扫过来,朝他当胸刮去。若被扫中,怪老头势必断成两截。

    怪老头亦是了得,见她小蛮足来势猛烈,当胸扫至,竟奇迹般凌空后移,飘后五尺,恰好避过一脚。

    趁他后飘之际,金发女扑出大石,粉拳照他面门轰去,怪老头厉吼一声,铁拳对来。

    “嘭!”

    劲气交击,双方终于硬拼一招。两人乍合即分,立时各自弹开。同时斜斜上升丈许,离地十来丈,对峙空中。

    事实上,在这晃眼的工夫,两人已在电光火石间过了一十二招,可见双方均是身法如风,拳出如电。

    不过若论气势,怪老头明显高她数筹。金发女心知遇上平生最可怕的强敌,刚要侧飘开去时,背上一痛,被老头儿戳中一指,受伤下堕,离地尚有六丈许,怪老头速度陡增,倏地俯冲下来,张爪抓向她后腰。

    蓦地!横里飞来一方碗大的石块,击中怪老头手腕。

    “笃!”怪老头那只枯瘦厉爪,被飞石击个正着后,居然仍能保持前冲之势。

    “嗖!”石块倒弹返回,比来时的速度迅快数倍,直奔石后的周华军而去。周华军正暗自庆幸偷袭得手,哪知石子又当胸射来,骇然横移闪避,石块擦肩而过,削去一块皮肉。

    周华军差点痛叫出声,咬牙蹲了下去。

    前方的吴顺财等人,此时已被一众悍匪团团围困。为首的泰威溜目一扫,见他们一个个像呆头鸟般,只知怵在那儿,当然就不放在心上。仰头瞧着身在空中的美人儿哈哈笑起,眼看她就要被玛塔手到擒来。

    金发女后腰衣带一紧,被玛塔一把抓着。

    玛塔正要掌吐真气,封她周身大穴,不料手中一轻,人已不见,只拿着一件霞光彩褂。金发女翻个身,脱出他手掌。

    金蝉脱壳。

    玛塔狠狠盯了一眼手中彩褂,甩手抛出。

    没了彩褂的金发女横躺空际,简直活脱脱一个玻璃美人,浑体射光,刹那,天空蓝得异乎寻常,蔚为壮观。

    就在众人为她晶亮碧体颠倒迷醉时,大家无不感到异香扑鼻。奇异馥香,空中美女的香肌。

    接着,沙滩上的人均是怪态百出,个个就像喝醉酒般,踉跄着打起转来。

    泰威转得头晕目眩,口吐白涎,仍在喃喃痴念:“香水美人!香水美人啊!高雅雯哪能和你媲美,我当天发誓,只要你,不要他……”
上卷 第十九章:惊涛一战
    玛塔在空中晃荡了一下,暗呼不妙!连忙俯头下看,只见泰威的眼睛直愣愣瞪着前方,眼看就要要扑倒地上去。

    大惊叫道:“少爷小心,她体香有毒,快摒住呼吸?”

    这声暴喝,如同晴天起个焦雷。泰威闻声惊醒!闭息呆立。

    见金发女斜滑而下,距离地面尚有九丈许。玛塔猛提一口真气,大喝:“雕虫小技,焉能奈何老夫。”猛鹫般下扑,五指箕张,“嗤!”十股强劲真气脱指奔出,渔网般向金发女罩下去,大有破骨碎心之势。

    金发女全身一紧,似被吧爪鱼猛压紧捆。香躯自生真气,向外猛扩。“呼!”一下挣脱出去。芳心大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走得如此轻松。

    见对手遛脱,玛塔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加速下扑。

    玛塔逾追逾恼火,自问功力超越她何止数筹,禽她绝非难事,但心知泰威对她非常喜爱,忌惮之下,适才杀气略敛了几分,至令“阴鹫九煞”未尽全功,白白让她脱出鹫爪。大失颜脸下决定痛下杀手。

    双掌全力猛推,真气射去。金发女突地改下降为横移,往左掠去。

    玛塔再次失手把金发女追丢,顿时失去理智,全身真气爆射开来,所过处气浪鼓荡,下方沙粒高卷上天,狂溅奔冲。

    下面呆往的人立时遭殃,除了泰威安然无恙外,其他人无不掩敛惨叫。狂沙隐含真气,溅射在人身上,衣衫寸寸碎裂。

    立在远处的周华军和吴顺财等人,虽远隔他们六七丈,亦感头晕脑胀,呼吸困难。

    金发女此刻如被泰山压顶,“哇!”地吐出小口鲜血,再无丝毫可拼之力,急落而下。在这危急关头,恰好见泰威在狂飙骤气中打着转升上半空,乱喊乱叫地向金发女横飞过来。金发女忙伸手抓着他脚髁,扯将过来,扼住他咽喉,向头顶上方疾扑下来的玛塔娇诧道:“老头儿!他的小命由你不由我!”

    玛塔勃然大怒,目中杀机加剧,最终仍不得不叹口气,冷哼道:“算你狠!”

    金发女终于全身一松,提着泰威咽喉,落地后迅捷腾空,投往远方一片椰林中去。

    玛塔愤然瞧着那片椰林,见金发女挟着泰威在树梢几个起落,扔下塔威,逸往林后不见。扭头望往仍愣身旁的几名手下,厉喝道:“蠢材!还不快入林把少爷找回来。咦!”

    这才注意到吴顺财等人,接着目光越过四人,瞧往后面石旁的周华军。

    吴顺财等与他锐目一触,立时牙关打颤!差点跪往地上。

    周华军早前被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石块擦破肩皮,虽无大碍,却是火辣疼痛,直到此刻仍蹲地不起。缓缓抬头,目光灼灼,毫不相让与玛塔对视。

    玛塔昂然阔步地来到周华军身前,阴森目光落在他身上,探手抓起他受伤的手臂,提了起来,冷喝道:“王八羔子!敢暗袭老夫。很痛是吧?去见阎王之后,就不知道痛了!”

    撮指成刀,欲杀之。

    周华军瞥了海上初升的红日一眼,暗忖人死之前,难怪红日一派萧瑟黯然。
上卷 第二十章:独角蟒蛇
    蓦地,沙滩远处人影绰绰,三十多人持枪朝这边涌来。

    其中有人高喝:“他们在这边,全部格杀。”

    “嗒!嗒!嗒!”暗黑中,这批人尚未看清情况,立时朝这边开火。

    玛塔神色大凛,扔下周华军,鬼魅般连晃三下,避过三枚临身弹头。心知对方是高士杰手下,可能是因光线澐暗,不明虚实才开火。正要喝话过去,左右两名徒弟惨叫迭起,中弹倒下。

    不由勃然大怒,功聚双掌,往前虚推,“轰!”沙尘暴涨,卷往六丈外的人。对方登时有四人猛往后跌,撞得后面的人骨折肉裂,倒骨牌般压倒一片。

    一时间,沙滩上硝烟弥布。

    吴顺财等人吓得趴在地上,匍匐前进,迎往对面爬过来的周华军。弹雨从他们头顶上方呼啸掠过,两名兄弟稍稍扬了下头,立时中弹丧生。

    剩下的五人终于聚首,打横移动,提心吊胆地朝百步外那片椰林爬去。

    趁敌人自相残杀之际,他们安然入林。

    红日升高,那片沙滩远抛身后,大家纵步狂奔,身后响起连串的喝骂声。一对敌人追进林来,最要命是狗吠声贯耳。众人跑得更快了,惟恐落后挨枪子。

    逾纵深林内,灌木野藤越是幽深。跑丢了眼镜的闵文先,也不知栽倒了多少次。

    大家只知没命狂奔,每逾一步,争取活命的筹码就多加一筹。

    周华军领路在前,不时张手撩拨拦路荆棘,一对丰隆扎实的健美臂肌,已是血纹纵横。吴顺财紧跟其后,依次是另三名患难兄弟;闵文先,岩燋和岩坎。

    “啊!”吴顺财惊叫一声,翻倒路侧。众人骇然刹步,凑来一看,无不全身颤抖。

    一条粗如儿臂的土灰蛇,正紧咬吴顺财的小腿不放,流出的鲜血,由红转紫,变黑!

    没了眼镜的闵文先,战战兢兢略伸过头来,凑近一看,登时脸无血色道:“是独角蟒,其毒足以毒死一头大象!”

    “啪!”一只手横伸过来,掐住这条额生肉瘤的灰蛇“七寸”。

    捏着它的人正是苗族青年岩坎,五指收紧,独角蟒蛇这才“呲!”地张开蛇口,放开吴顺财。

    另一苗汉岩燋不由分说,够下头去,准备替吴顺才仍流乌血的小腿牙洞吮吸毒液。

    偏偏这时狗吠声催命迫近,事态万分急骤。

    周华军一把拉着岩燋粗壮的手臂,道:“情况紧急!大家先走,吴顺财的伤由我打理。”

    众人毫不犹豫齐声道:“抬着他跑吧?”

    周华军大急道:“抬着他只会连累所有人!”

    吴顺财错愕抬头,怔怔看着周华军,一时愕然以对。

    见吴顺才腿上此刻已现出巴掌大一块紫痕,周华军够下头去,吸满一口淤血,吐往地上,沉声道:“别耽搁了!你们沿路往东行,若见丫岔道,必须往左,紧记了,走啊?”

    众人走后,周华军一连吸了十几口,最后吐出一口鲜血来,始晕头晕脑地搂起他左臂,搭在肩头。

    两人一蹩一拐,继续上路。走出百十步往左拐,钻入灌木丛去。

    一路上血迹斑斑,点点滴去。

    两只牛头犬狂叫奔来,四腿飞蹿,眨眼跑至血迹处,倏地同时刹住,颈毛根根直竖,其中一只勾头往一滩淤血猛嗅,另一只滞了一滞,撒腿奔出,往周华军他们远去的窄道飞驰追去。
上卷 第二十一章:亡命绝林
    一声低嘶,未走那只牛头犬躺倒地上,鼻喷黑血死去。

    七名追捕他们的大汉,来到死犬旁停下,直瞧得惊凛失色,脸脸相觑。

    其中一年约三十的高硕壮汉,双目凶光四射,全神凝视小路远处,百步外的林木顶上宿鸟惊飞。

    “汪……!”

    一阵犬嘶由前方林子里传来。

    高硕猛汉叫道“周华军他们还没走远,快追。”率先奔出,另六人慌忙紧随其后。

    此时吴顺财因失血过多,兼之左脚有少许残毒蔓延到右脚去,两边腿肌肿得雪亮,活像一柊刨剥去皮的光杆树。虽给周华军挑起半边身子,却已是站立不稳,更莫说行走了。

    周华军满额流汗,拭去熏痛眼睛的汗渍。索性把他背在背上,向前疾奔。

    吴顺财一颗大头无力伏在他肩头,眼冒金星地颓然道:“放下我!你走吧?”

    周华军知他已失去求生欲望,遂骗他道:“胖子!振作点。你看?前面就是丫岔道,过了那儿,我们就安全了。”

    再不多言,逾走逾慢,他也是体力透支过剧,步履维艰,开始踉跄起来。

    身后的狗吠声追近,离他们只有三十来步。周华军大急,猛一加快步伐,不料一个筋斗栽倒地上去。两人仰躺望天,汲汲喘息。

    周华军忽然一喜,见上方有一棵百年老树横长半空,距离地面不过两米。

    吴顺财亦看到这棵横长头顶上的怪树,叫道:“你快爬上去,我引开他们?”

    周华军不由分说,振起最后一口气,三两下把吴顺财弄上树干去。

    吴顺才刚刚搂抱树干,尚有一只脚垂吊下面,“汪!”一只硕大恶犬冲至树下,斜跃上来,咬着地上周华军的屁股。

    周华军忍住疼痛,再推他一把,吴顺财安然匍匐树干上,惊恐下望。

    人狗撕斗起来。

    周华军和恶犬抱作一团,他虽手脚健硕,体势威猛。但牛头犬纵跃灵活,气势汹汹。“哧溜!”一下脱出他怀抱,一口把他右掌含入口内,森牙猛嗑。

    “啊……!”

    周华军手臂渗血,狗牙入肉嗜骨,痛叫起来。

    “嗷!”

    这一声是恶犬死前的惨叫。

    周华军强忍剧痛,整只右臂往它喉内深捣而入,直抵肚腹。

    此时此刻,已经朝先逃去的闵文先,以及苗家两兄弟,逃至丛林心脏一带,果然见一条丫岔道,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路可走。周围灌木幽深,古木参天蔽日。

    跑在前方的闵文先,在丫岔路口微一迟疑,往左拐去。

    误入歧途。

    岩燋和岩坎跑晕了头,不辨东西南北,只懂紧盯闵文先的背脊,以他为向导,随后狂奔。

    三人兜兜转转,迷路下返回原路,跑回丫岔道这方来亦懵然不知。

    “啊!”横里劲风骤飙,一支暗藏路侧的长竹标,闪电弹出,由闵文先右肋进,左肋出,冲离地面,连人带标贴挂另一棵树腰上。

    岩燋和岩坎吓得魂飞魄散,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闵文先的身子与树并连,鲜血顺着竹标淌在树干上,洫洫滑往树根去,情况惨烈赫人。
上卷 第二十二章:命悬一线
    他眼珠直瞪前方,显是想说话,无奈力不从心,口鼻开始涌血,眸光消去,歪头断气。

    本是烈日当头,却令人肌骨生寒。

    苗族青年岩坎似吓丢了魂魄,一下抱头狂叫,发疯般奔了开去。

    老岩燋大惊失色,紧追过去,边追边喊:“岩坎兄弟!危险!”

    岩坎奔过一片枯叶地,一脚踏空,整个人向下陷落。

    岩燋疾奔而至,扑往地上,伸手去抓他后颈衣领。却晚了一步,五指抓空,眼睁睁看着他堕入一口狩猎深井内。岩燋趴在井边俯首望下去,陷阱深达四五丈,只见岩坎张手舞脚,不住下坠。岩燋疾首狂叫:“岩坎啊……!”悲吼声远传开去。

    岩坎嘶叫的余音从井下深处传上来。

    “哗啦!”

    重物落水,显是下面有深水。岩燋一愕,哭声立止。

    同一时间,离此不远,只隔着一道灌木屏障的周华军,正把右臂从死去的狗嘴抽出,立时听到岩燋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由灌木丛那边传过来。

    一震抬头,直起身来。正要钻过灌木丛去,突地眼前一黑,全身摇晃起来,显是中毒征兆。适才他替吴顺财吸伤口时,不慎把一滴毒液,溅到皮肉划伤的右肩处。

    须臾,毒液循经过脉,渗透全身。

    他最后的知觉一片模糊,隐闻身后喝骂声声,终于眼前黑定,扑倒地上。上面抱树匍匐的吴顺财,见七名持枪大汉闯至树下,骇得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其中一名体形威猛,显是贼众首领的大汉来到周华军身旁,冷吁道:“这小子显然是中了剧毒,看看他还活着没有,高小姐纷纷过,只有周华军不反抗,就带他回去。”

    一名大汉探手去摸他鼻息,愕道:“头儿!他还有呼吸,显是毒气尚未攻心,暂时晕了,若救治及时,可保住性命。”

    另一个立在金镐身后的小个子嗫嚅道:“头儿?可高老板有令,任何逃出实验室的人,都一概格杀勿论。”

    威猛汉目射冷芒,扭头怒瞪那明显靠向高老板一方说话的人,喝道:“阿虎!你少罗嗦,先把人抬回去,一切后果,有我金镐承担。”

    阿虎摆明不听他使唤,脸露不快,倏地拔出手枪,指着金镐道:“对不住了,高小姐虽是我们敬重的人,但我们的薪水高老板处,你最好把周华军杀了。”

    另一人接着道:“金大哥!阿虎言之有理。不如来个两全其美之法,我们撒腿走人,任周华军自生自灭吧?他终归快要死的人,我们犯不着夹在高家两父女中两头难做人。”

    金镐心中不快,前些日,自目睹了周华军在试毒库,干为同伴牺牲性命的豪情壮举后,已暗自对他佩服在心,故而一再为周华军开脱。

    当即断然道:“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现在我是老大……”

    “嘭!”

    金镐后脑剧痛,被阿虎从后敲了一记,栽倒地上。

    阿虎冷冷扫了众人一眼道:“周华军不能活着,补他一枪,送他归西!”

    他正欲扣动扳机,头顶上空骤起枪声,一连串子弹从树顶茂叶内疾射下来。
上卷 第二十三章:缘睿柔荑
    阿虎身上连中数枪,痉挛着倒地死去,子弹狂如金雨遍潵开去,地上倒成一片。仅有一个年纪幼小的没中弹,嘶叫一声,逃往林内不见。

    一片金云徐徐飘下树来,轻飘飘落在周华军身旁,豁然是怀抱钢枪,英姿飒爽一身绛红彩衣的金发女。

    吴顺财见情况剧转,激动不已,正要翻身下树,突闻马蹄声由远而近。

    金发女紧皱眉头,瞅了树上的吴顺财一眼,淡淡道:“呆着别动。”

    挽起周华军的腰,腾身远去。

    高士杰和高雅雯策马而来,后面拥着十多骑,在满是伏尸的空地勒马停定。高士杰在原地转了一圈,瞧着死去的一众手下,最后目光落在金镐身上道:“把他们抬走。”众匪徒把金镐等人抬上马背,随高士杰父女离去。

    见敌人走远不见,吴顺财一个翻身,笨拙跌下地来,溜目四顾,双掌卷成喇叭状,凑在嘴上低声唤道:“岩燋大哥!你在那儿?”

    叫了几声,不见有人回应,遂勾腰钻进那堵灌木丛,蹿往对面去。

    哪知,打从吴顺财自翻身下树,离开,一连串举动,均被去而复返的高士杰等人看在眼里。高士杰等人藏身远远处的林中,静静观察。

    吴顺财直抵陷阱旁,与迎过来的岩燋会合,然后编藤放入陷阱里去。

    这招扮猪吃虎,“欲禽先纵”。真个亏他高士杰想得出来。昔日他亦是施“美人激将”引周华军入瓮,结果功亏一篑。

    万籁夜空高嵌星月,大地一派宁静。

    周华军从晕晕噩噩中醒来,耳中全是夜莺的欢鸣声。不由缓缓睁眼,懵然低吟道:“胖子!天色怎么黑那么快啊?”

    接着脑袋敲醒了点,再道:“不对,我们这是在哪呀?胖子,你怎么不回答?”

    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躺在塌上,其实他正躺在一个山洞深处的草堆上。

    一抹阳光透过石洞缝隙,全洞充满氤氲仙气。背脊下松软温热,垫着一秾细如发丝,晶亮剔透的绒草,在阳光照射下,映出斑斓彩芒,煞是好看。

    他只觉如坐云端,轻飘飘毫不着力,爽致极点。

    这时,一个天籁般的声音盈入耳中道:“恩公!你终于醒来了。”周华军顿绝这声音好清泠,非常熟悉。这位柔声唤他的人,赫然是金发女。但见她娇躯半倚洞门左侧,柔情蜜意地看着他微笑。

    这一声恩公,把他从半梦半醒中扯出来。心神一颤,定睛四顾,却漆黑一片,一个翻身坐起来,慌慌张张伸手乱摸一通。

    喃喃道:“明明有阳光照在身上,为何我却什么都看不见呢?”

    “呀!”自刮一耳光,吃痛下居然自打嘴巴自喊痛,摸索前行几步,咚!地一声,脑袋撞上冰冷坚硬的石壁。

    金发女这才注意到他眸中无光,俏脸霎时血色退尽,情急下浑忘男女有别,就那么朝他急扑过来,一双晶莹亮泽的柔荑,插入他十指。

    周华军全身大震,惊叫道:“姑娘!你的体香好熟悉。”

    金发女止不住扑哧落泪,无比伤感的道:“你真的看不见我吗?”

    两人贴得好近,紧握对方的手,嗅着彼此气息。

    光阴似箭,在这一刻,时间停顿下来。他们无可分割,似乎在宇宙初始,他们就并蒂花开。
上卷 第二十四章:黯然销魂
    被她柔荑握着,心中一热,脑海忽现一团蠕动的绿影,似鱼非鱼,正要用心捕捉它具体轮廓时,她婴咛一声,雍懒倒入他雄壮的胸怀里去。

    香喷喷的脸蛋贴着他耳腮,正要偏头吻她一下,她樱唇挨着他耳垂,羞涩甜甜地道:“华军!茵茵等了你十六年,盼你早早长大,你知道吗?”

    颤声道:“由丁仙女!由丁仙女!”

    金发女给逗得“咯咯!”娇笑,唇角泛起醉人美态,柔声道:“竟那么叫人家,你们东方人是否把‘由丁’两字,用来赞美女子的美丽呢?”

    周华军老脸一红,嘟哝了半晌,才语无伦次道:“是……是我识字少,念不来那两个字……嘿!”他要表达的,当然是娉婷二字。

    接着再道:“天尚未亮吗?”

    金发女俏脸一颤,瞧往他失明双目,泪水滑落。

    周华军虽什么也看不见,却明显感融到,她浑体溢出一股浓烈悲楚,长江大河般席卷他心脏深处。

    一把拥紧她柔软腰肢,首次感受到爱也缠绵的滋味。

    突感魂兮体软,雄躯一空,自己明显逸出体外,闪着晶亮,虚虚荡荡升上高空。和飘渺悬空的她贴上。“嗖!”地一下,但觉整个“身体”渗入她体内不见,丝丝入扣。

    旷古绝今的体验,立使人间男欢女爱,鱼水之欢黯然逊色。

    把身体丢在一边,欢合取悦对方的,非是不断延伸的思想,更非精、气、神、和肌肤刺激,乃是灵魂的相溶。

    两人殚精竭力,全心奉迎对方,爱的浪潮,仿似强大洪流,一次次低潮后又攀上高峰。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华军魂兮归体,再闻她悲戚啼哭。

    怜悯地望着身前男人,眸星万般幽怨,哀伤浓得化不开。翘起两根青葱玉指,在秀目一抹,指肚撷着两滴晶亮泪珠,巍巍颤颤在他已盲的双目一拭而过。

    周华军全身巨震,终于看到眼前玉人。是她神奇之泪,治愈他被蛇毒攻坏的眼睛。

    面面相觑,鼻尖对触。

    如是几日,二人像过了千百世,其情深不可言。

    金发女每天总会在深夜出洞,入林采撷野果香菇,垂钓鲜鱼海菜回来,连日来两人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这天早晨,已经阳光遍海,仍不见金发女回来。周华军无比焦急地立在洞口,朝山下遑遑张望。

    昨夜,她悄悄出洞,下山打探敌情,为逃离魔岛作充分准备。

    许久之后,才见她一身银霜上山而来。

    山洞内,金发女坐在他膝头,香躯半倚在他怀里,柔声道:“多睡会嘛,哪么呆在洞口等人家,人家……”

    周华军捂着她香唇,瞪着伊人俏脸,佯装责备地苦起脸来道:“昨儿半夜醒来,身边空空荡荡,急得我满山跑,却不敢出声叫唤,我都急得快发疯了。”

    金发女甜丝丝一笑,受到爱情滋润的她,俏脸飞过阵阵霞烧,螓首他肩头处,望往洞外碧空。两朵白云,一忽儿像悠逸的羔羊来去自由,一忽儿消散开去,瞬息不见。
上卷 第二十五章:痴痴缠绵
    “哎!”不可测度的世像,芳心一阵凄遑,隐隐想到,他和周华军的情缘,会否像那朵白云一样飘忽无定呢!

    周华军顺着她的目光,瞧往万里碧空,讶道:“好姐姐!为何一时间满怀心事,不说话耶?”

    娅茵茵破涕为笑,噗哧嗔道:“我还是喜欢你叫人家由丁仙子!”

    周华军调皮一笑,逗她开心道:“还不晓得小姐闺名怎个称呼?”

    金发女微微偏头,露出颇为甜美的猜想神态,眨眼道:“什么龟名?”旋又娇酣笑起,嗔道:“唔!人家不依!龟名!好难听呀。”

    周华军哑然失笑起来,捧腹嬉嬉道:“闺!是待字家中,未嫁丈夫的意思,哈哈哈!”

    金发女听得似懂非懂,心儿一阵温暖道:“嗯!我叫娅茵茵,今后叫我茵茵好啦!”接着道:“你知否我为何等你数年,又为何对你一见心仪,就……就和你做那事!”羞答答俏脸一红,低下头去。

    周华军愕然瞪眼,大讶道:“我的好茵茵!你把我弄得头大如斗哩!”见她说做那事时,一脸飞红的含羞美态,蓦地灵光一闪,顿时猜到,适才和她灵魂合欢时,那妙不可言的滋味!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猛俯下头去,在她香唇飞吻了一个。

    两人都止不住抱作一团,在晶亮蓉草上翻了滚去,一对恋人好不幸福。

    好一会后,二人才喘着粗气坐直身体。

    娅茵茵目光投往山下,幽幽瞅着浮光掠影的静谧海面道:“其实早在十六年前,我们便在水中相逢了。”

    周华军听得大奇,一头雾水,呆看着她。

    娅茵茵续道:“茵茵的家乡很遥远,在大西洋底。”

    “什么?”周华军这一惊非同小可,失声大叫。

    娅茵茵妩媚一笑,轻轻逸出她怀抱,飘出丈许,升空旋转,全身光点四射。看得周华军眼花缭乱,一时惊为天人。

    周华军忽然一凛,再次闻到她体泛异香,一如早前在沙滩闻到的一个样。不同的是,此时再没有先前那种昏昏欲睡的麻醉感,只有一片宁和温馨。

    瞧着她在空中翩翩旋舞,香躯溢出千万奇花异草,渝满全洞。他木偶人般呆了。

    其纤足、窿臀、丰腰、酥胸……在一圈圈光环滚动下,向上逐节变化,一对长腿变成鱼尾,自如摆动。接着腰身现出万片鱼鳞壳,闪烁莹光。活脱脱一美人鱼飘悬眼前。

    她美眸下看,向周华军甜甜微笑。

    “啊!是你!小怪鱼!”周华军脱口而出。

    真是难以置信,她竟是当年在珍宝海,被周华军割网放走的小怪鱼。

    在这一刻,他只有一个心愿,和她远离繁华都市,同乘快马,傲啸山野。她飘飘落下,偎依他怀内去。感觉自己怀中玉人轻如棉絮,像朵彩云。

    所有迷惑,随着她变身现世谜底全揭,原来她是古老传说的中的美人鱼。

    遂兴趣盎然问道:“你的家人呢?他们为何没有陪你来陆地上?”

    娅茵茵眼圈一红,旋即美目大睁,涌起海啸般的怒潮道:“我母亲死得好惨!当年他被那艘捕鱼船上的四个贼子残杀。那惨况,茵茵至今还历历在目。

    自和她相识以来,周华军从未见过她如此悲痛,不由得血液猛烧起来道:“天理昭彰,终有一日,我定要手刃四贼!”轻轻环手她腰肢,手指摩挲着她颤巍肩背,虎躯猛颤。
上卷 第二十六章:海棠春睡
    好一会后,她的悲愤和哀愁,在周华军无尽抚慰下平复过来。

    秀眸中泪珠打转,思亲深情,唏嘘道:“茵茵住在亚特兰海底城,只因当年茵茵年幼懵懂,对海外陆地充满绮想,于是请求母亲带我出海玩一次,不料却因此引来杀身之祸!”

    周华军愈听愈骇然,连忙追问:“茵茵既拥有鬼神莫测之术,却亚特兰的科技更远超人类,为何你们来到陆地后,反被人类伤害啊?”

    娅茵茵道:“八十年前,我哥布鲁斯为了称霸全球,和我姐展开了一场内战。战争从一开始就一面倒,我姐势弱,就在这关键时刻,幸得一中国男子相助我姐,战局才得以急剧扭转,不料我哥在败亡的一刻,将自身异能尽数释放,冲开父王的封海截界,由此引发了一场大海啸,导致人鱼一族的异能突然间消失殆尽,直到五十年后,我们的异能才逐渐恢复。”

    周华军听得目瞪口呆,怔了好半晌,才恍然道:“若非如此,当年那四个水匪岂是你们的对手,唉!天意弄人啊!”

    娅茵茵不知何时已伏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前来陆地一年多,她都在仇恨和孤独中凄然度过,唯有此刻才睡得香甜安适。不住梦呓:“呆子……”

    一直呆看她海棠春睡,没有半刻敢閉一下眼。

    不觉天色微亮,娅茵茵缓缓睁开眼来,“噢!”周华军俯下头去,一张大嘴飞快地在她亮唇点了一下,嘻嘻笑起。二人目光激撞,鑚起爱的火花。双手搂着她绵绵小肚,倏地移往她腋窝,搔了一下痒痒。

    随后是叽叽咕咕的小鱼咂嘴声,满洞洋溢无限春色。

    娅茵茵伸出小舌尖,舔了一下被她吻过的香唇,愕道:“有点怪怪的咸甜味,适才……适才……人家险些被你这坏蛋弄晕呢!”

    周华军刚才突冒这举动,实是用心良苦,丝毫未想及亵渎她仙体分毫,意在慰灼她凄凉已久的幽暗心灵。

    娅茵茵妮声道:“我们早前做那事后……茵儿必定会怀上你的孩子的!”

    语毕已是羞容满面,像熟透的粉桃,令人垂涎欲滴。

    周华军愕了一愕,不明所以的道:“我们刚才只不过是神灵交溶嘛,怎会?”

    接着不好意思地抓头道:“当时我是有类同那事的怪感受,但感觉上我们并未去真正经验那种事哪!”

    娅茵茵吃吃笑起,不以为然道:“在我们帝国,但凡男女相爱,喜结欢合的方式,向来都是那样的,纯粹灵神融合,就已足够结成胎儿了。”

    周华军愣然相顾,好半晌才道“天地无极,真是无奇不有哩。”

    娅茵茵嫣然一笑,香背贴着他雄壮温柔的胸脯,轻轻抚摸他贴在自己小腹处的手掌,心中洋溢着无尽的幸福。

    周华军颇多感慨,想起一事道:“亚特兰战争起于八十年前,那时应是清末民初,那年代没有潜水艇,那位帮助令姐击败布鲁斯的中国人,是怎么潜入深海去的?还有!你哥显然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力,那人又没啥特异功能,他是凭啥打败你哥的?这两个问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娅茵茵美目掠过茫惘道:“他是上海人,叫马骓。是上海滩响当当的人物,自从他和我姐平定亚特兰内乱后,便只身返回陆地,至于他是怎么下潜两万里海底,又究竟凭啥本领,能和纵横帝国百年不败的布鲁斯周旋,就不得而知了。”
中卷 第二十七章:步步杀机
    她接着仰望洞外,目光远投已是烈日高挂的长空,黯然叹口气道:“姐姐为了一个情字伤怀数十年,她一直后悔当年没有勇气把马叔叔留下,哎!”

    周华军讶然瞪眼道:“原来那位马骓先生,和你姐有过一场苦恋?”

    娅茵茵轻轻摇头道:“马叔叔爱的非是我姐雅娜公主,而是她身边一个侍女,叫安妮儿,唔!越说越远呢啦!我们不要再谈过往的事啦,眼下茵茵还有要是相告。”

    关于娅茵茵之姐雅娜公主的传奇,请君品味拙著《马王爷》

    周军军连忙追问:“是不是查到吴顺财他们被囚之处了?”

    娅茵茵蹙媚道:“昨夜你睡后,我去了那片林子,岂知寻遍那棵大树周围的灌木丛,也不见吴胖子的踪影,最后走到炼毒基地,终给我抓着一小喽啰,问出一些线索,他们全都活着,具体关押位置尚待查探。”

    周华军闻言一震,紧张起来道:“当时你有没碰上那个穿蜡染衣的怪老头,武功厉害得吓人那个?”

    娅茵茵道:“这倒没有,若遇上那老头儿,茵茵怎能这么快回来呢。”

    周华军接着追问道:“吴顺财他们关在哪儿?那里定有重兵把守吧?他们未杀吴顺财等人,定是想……”

    娅茵茵伸指压着他嘴唇,柔声道:“别想太多,好啦,救人要紧,乖乖等我回来。”周华军怎放心她独闯龙潭,正要起身阻拦,忽然间被她纤指拂面,登时软到草堆上睡去。

    娅茵茵黯然出洞,瞧往对面远山,只能看见屻峰尖角,其下浓雾缭绕。愈瞧愈感觉恐惧袭心。再回眸洞内,周华军睡得非常深沉,一阵凄迷茫惘,神伤离去。

    她憟然不知,此时此刻,在对面那座险峰之巅,玛塔老头已算准她要来,正和高士杰父女,及一众悍匪立在山顶楼台,蛰伏待机,候她落网。

    峰顶上危楼坐峙,四周深够坚壑,电网密布。高士杰昂立露台之上,极目远处群山。左旁是高雅雯,右边分别是玛塔和泰威,四个彪汉护持其后,个个手提冲锋枪,无不神情凶厉。垛口斜竖一面骷髅旗,尽衬高士杰枭雄气势。

    高雅雯目露杀机,举枪斜指对面远处的山岭,目标锁定正在林中疾奔而来的娅茵茵。

    远远见她飘过深谷,落足这方山脚,再往上掠。但见一道道纵横沟壑,在她脚下飞速倒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速来速返。奔上山腰一棵树旁,蓦地停下,闪往树后不见。

    目标一下消失,露台上的高雅雯咬牙收枪,心有不甘地道:“她够聪明,知难而退了!”

    玛塔老头负手背后,一张呆板脸不见丝毫表情,侧目瞧往高雅雯,淡然自若道:“毋须灰心,她正绕道上山。”

    高雅雯哦地一声,全神望去,只见野岭不见人。回头瞅了玛塔一眼,见他胸有成竹,一派从容的样子,秀目闪过讶色,趋前三步来到垛口处,俯视下去,不禁愕然瞪目。

    娅茵茵果然现身,正以极快的高速,循S线路,越丘过垅飞攀上来。

    高雅雯折服道:“哼!金发女好狡猾,好胆色。大祭师果然测中。”

    玛塔冷然一笑,道:“并非老夫懂预测天机,金发女身怀异能,应是适才她强烈感应到小姐的杀气,才避开小姐的锋锐,改以迂回路线上山。不过她的感应术虽然精湛,也只是老夫强功干扰下的一只盲眼雌豹。”
中卷 第二十八章:摸通摸透
    泰威趁机吹嘘,大拍玛塔马屁道:“我叔叔的精神异能,当今天下无人匹敌。纵然金发女奇功百出,仍要被我叔叔指东就东,指西就西,乖乖听话哈!”

    玛塔心中大为受用,却脸上不露半点声色,向泰微淡淡道:“贤侄不必溜须拍马,还是打开电脑吧。”

    接着瞧往泰威的手提电脑道:“各位一定很想知道金发女何处,大家立看便知。”

    撩起蜡衣,由腰际捻出一卷金灿灿的发丝,递给泰威。

    泰威神色眷恋地看着手中发丝,呆了半晌,这才慎重地把金发送入一支玻璃试管内,接着把试管插入一方匣的深孔中,匣子接通电脑。

    见泰威那小心惟恐的动作,高雅雯立时大光其火,狠狠瞪他一眼,目光移往电脑屏幕去。

    泰威明白她在妒忌,且佯作不晓得她满肚怨气,狡笑着挨往她身边去。

    想了个冠冕堂皇的说辞,昵声道:“昨晚沙滩一战,我叔叔打落她一缕金发,喏!我们凭其金发,立可验证她的指纹和DNA,一旦把她摸通摸透,嘿!”

    高雅雯不悦扭头,冷哼道:“天知道你所谓的摸通摸透,究竟意义何指!”

    泰威无奈地耸肩一笑,目光落在电脑上去。

    这一看之下,众人全都目瞪口呆起来,就连高雅雯亦差点惊叫起来。

    晶屏乍现紫光,屏幕中那丝金发旋转几圈后消失,接着现出一个人体模拟像来,其线条清晰流畅,面部菱角分明。

    “哒!哒!哒!”呈现字幕。

    但见模拟人像增骨添肌,现出金发女的原体,人身鱼尾,鳞闪绿光。众人瞧得目眩神迷醉心不已。

    在场的人中,唯有高士杰的神色大异寻常,脸肌冷凝,如同坚石,双目一瞬不瞬。

    他表面如此镇定,可冷傲的老脸背后,其实正血液猛流,心脏霍霍抽搐不止。

    “蓬!”

    惊呼声中,高士杰仰天后跌,直挺挺倒地晕去。此时此刻,他的脑细胞却出奇地活跃跳闪,不住闪现过往经历。他和另外三个海盗,驭船珍宝海,捕猎异兽,杀母兽,囚小兽。

    血光布满心底,再无知觉。

    当夜十时,高士杰昏睡卧塌上。

    “嘭恫!嘭恫!”心脏起搏器震回高士杰的性命,一名医生放下起搏器,向守候塌旁的高雅雯嘱咐一番后,不住摇头,颓然走出室门,全屋子一片寂静。

    高士杰的老眼缓缓睁开,目光呆滞,睛瞳中映着高雅雯缩小的丽影。高雅雯为他拉被理枕,无微不至。

    即便千束阳光透窗照进室内,也未能驱散室内冷寂的气氛。

    死一般闷翳,衰气扑鼻。

    门开。

    一双落地轻巧的纤足,悄悄进门。

    高士杰扭头一望,见是久未相见的情人李媚,目中登时涌起热芒,在女儿搀扶下挣扎坐起,柔声道:“阿媚!你终于来啦。”

    高士杰再见李媚,但觉和她的感情隐隐拉远。她一张带着男儿般坚韧刚强的鹅蛋脸,又添几分倔强味道,半年多来,不知她在外面干些什么?

    李媚轻烟般飘至他床前,扭腰坐下,看着高士杰苍凉脸庞,一脸忧色道:“唉!好好一个人,怎会弄成这个样子!”
中卷 第二十九章:兽皮大衣
    李媚拉开挂在香肩处的手袋,掏出一件湖水绿色,光鲜闪亮的兽皮大衣,神态亲亲昵地撇嘴一笑,轻轻为他披在背上。

    此衣是高士杰送她的,她只穿过三次就再也不敢穿它,因每次穿过此衣,当晚必做恶猛,却梦境始终一个样,总是梦见一张尖嘴伸来,咬他咽喉。

    此衣柔如丝缎,可揉缩成团,却色泽清湛,满布鳞片。

    “拿走!拿走!快?”

    高士杰忽然色变惊叫,全身哆嗦,也不知哪来的精神,一下纵往地上去,把那件兽皮大衣猛地掀开,投往李媚香怀里去。

    高士杰这突来之举,立把李媚唬得魂飞魄散,怀中皮衣滑落地上,怔了怔,忙拾起放在沙发上。

    高雅雯亦惊在当场,酥胸不住起伏,急剧喘息。

    在着一刻,高士杰已无复往日枭雄气概,目中惊慌失措,兀自骇然望着墙壁道:“你走。”

    两女一时以为他撵对方离开,神情同时错愕,踌躇不前。

    高士杰艰难地咳出两声,目光变得温柔许多,望着李媚后背,柔声道:“媚媚!我有点私话要和小雯说,请你出去一会好吗?”

    李媚脸色黯淡,正要移步门外去,高士杰手指剧颤,指着沙发上的兽皮大衣道:“把那东西带走?”

    李媚一阵委屈,险些掉泪,抓起兽皮大衣默默离去。

    室内重归死寂,高雅雯把他扶坐床上,挨坐他身旁低头不语。

    高士杰两鬓似乎白了许多,脸上皱纹纵横,紧紧拉剧。

    一把抓着女儿的手,情绪紧张道:“雯雯,老爸有一件事和你说。”

    高雅雯苦道:“爸!您精神好差,改天再说,好吗?”

    见女儿暗自落泪,高士杰一阵愧疚,唏嘘长叹道:“雯雯呐!自去年清明,老爸为了奔波道上生意致殚精竭虑,都没陪你上山祭奠你母亲,心里实在难受啊!”

    高雅雯泪人抬头,正要说话,哪知高士杰又狂躁起来,嘴唇剧颤道:“她终于还是来了!是她……是它……当年老爸错杀那只老人鱼,如今她的后人讨命债来了!”

    “爸!”高雅文涕泪搂紧乃父肩头道:“你究竟对人家做了什么啊?”

    高士杰一把鼻涕一把泪道:“都怪老爸当年懵懂年纪血气方刚,才错手杀了老人鱼。正因如此,这么多年了,老爸受尽良心的谴责,一直惶惶不可终日,那滋味好难受啊!”

    顿了顿,坐直身躯道:“由于你母亲身患重病,无法支付大笔医款,所以,老爸才冒险随三个拜把兄弟出海,打算只要捕着两只海豹,赚够手术费就洗手不干。”

    接着长叹道:“哪知!哪知!分明看到的是两只海豹游过船前,我们才下手,不想捕上船来,才知误杀了一只令人不敢相信的异兽,传说中的美人鱼,到晓得闯下弥天大祸,已悔之晚矣!”

    高雅雯愈听愈骨寒,凄然道:“老爸!大错都已铸成,悔不当初也改变不了什么,唯有让女儿代替老爸,去偿还小人鱼的债。小人鱼失去母爱那份痛苦,女儿哪能不感同身受。”
中卷 第三十章:一滴眼泪
    高士杰一张老脸颓然抬了起来,苦笑着仰望屋顶横梁处,脸上肌肤急剧颤抖,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神情道:“如今得知金发女就是小人鱼,老爸已再提不起半点对付她的念头,老爸想清楚了,雯雯你还有大好青春去享受人间快乐,老爸没多少活头了,打算放弃手上生意,解散兄弟,分散屯资,最后找小人鱼一死谢罪。不论她原谅以否,老爸亦要以命还命,只希望她能放过我独生女儿。”

    “爸!”

    两父女哭得叫人心酸,满室黯然。

    “嗒!”

    一滴晶泪自天而将,落在高士杰背上。

    天窗之上,娅茵茵一闪飘过屋顶。其实早在李媚进屋探望高是杰之际,她便来了,一直守在天窗外面。居高临下,侍机手刃仇人。

    怎奈何!小人鱼心本善良,好几次想破窗掠下。但听过两父女一番对话后,反而同情起高雅雯来,心中的哀伤莫过于当年。有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镜子般的另一个自己,仇恨和同情,在心中激烈交织,最终落下这滴无奈的眼泪,黯然离去。

    这时两父女収止眼泪,一起仰脸上望,瞧着不知何时已翻开一扇的天窗,嘿嘿好笑起来,接着忍俊不住哈哈大笑。

    高士杰长长吁了一口气,道:“她终于走了!”

    高雅雯一直提心吊胆,这时才略有松弛,捂住酥胸坐回椅子上,犹有余惧道:“好险啊!适才玛塔那糟老头不在场。那个人不人,鱼不鱼的怪东西要杀我们可说轻而易举。也幸好老爸见机行事,否则后果堪虞!”

    高士杰回复一贯傲气,挺胸昂首道:“此女不除,她迟早会把我们在岛上炼‘人骨冰毒’的事泄露出去。”

    接着负手踱步,边走边笑道:“幸好适才雯雯看出老爸在演戏,并知机附和,才使我两父女躲过一难。”

    高雅雯美目彩忙乍闪,欣喜道:“雯雯终于明白,老爸一贯兵不刃血从容退敌,关键处就是认准对手的心里弱点,从而针对。”

    高士杰哈哈笑道:“此计正是瞒天过海,往后还有一箭双雕,哼!当年我杀了她母亲,刮其皮制成大衣,风光多年,她不来杀我,我还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呢。”

    高雅雯不住点头,又古怪地望着父亲,调皮笑道:“昨天老爸晕倒露台上,急得大家全都手足无措,老爸演戏那么投入,难道只单单为了搏取金发女的同情吗?”

    高士杰心中一揪,脸上闪过难掩的窘态,避过女儿直视的目光,仰望天窗外的天空,一时无语。

    高雅雯叹道:“金发女此人神出鬼没,异术可怕。自从她出现岛上,女儿就一直睡不安枕。”

    高士杰自负一笑,谓然道:“金发女被我一把眼泪懵得不知所措,往后她再不会硬得起心杀我们了,我们今后大可高枕无忧。”

    高雅雯目中闪过一丝惧色道:“想来也怪,玛塔老鬼既不贪财也不好色,他跟着泰威到底图个啥呢?”

    高士杰双目射出寒芒,咬牙道:“玛塔老鬼一向目中无人,骄狂不驯。当年泰勒把他从四个西域高手处要回残喘之命,并花钱救活他,故泰勒死后,这老鬼只衷心泰威一人,今趟他肯随我来神魔岛上,并非为了拿老爸半分钱,而是做泰威那愣小子的保命符。”
中卷 第三十一章:相见时难
    高雅雯幡然点头道:“原来如此。”接着冷傲一笑,俏脸现出得意神色道:“今晚这出戏可说一举两得,既可令玛塔知道,我高家没他撄护,照样可来去自如,又无形中消弭了金发女复仇之念。”

    高士杰道:“坦白说!眼下我们还需对玛塔倍加笼络,这老鬼虽武功了得,却有勇无谋,异日设法把泰威那份资产骗过来,然后……”

    作了个掌刀下劈的动作。

    接着再道:“泰威那青头潇洒有余,但遇事畏怯,镇定欠奉。”接着审视了女儿的神情面色,见她虽在俯首倾听,不以为忤,但眸中闪过不悦之色。

    无奈再劝道:“泰威是个人才,但绝非是个好夫婿,周华军这小子不错,人机灵精怪,有胆色,虽欠谋略,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只要雯雯再……”

    “他不会助你打江山的!”高雅雯冲口而出,旋即一脸茫然。

    顿了顿,高雅雯再道:“无论老爸怎么评价泰威,我仍是喜欢他。”

    高士杰心中掠过一丝隐痛,深知女儿口是心非,不禁黯然悴吁。

    目中闪过警觉,瞧往厅门。

    叩门声响,李媚在门外娇吔道:“士杰!人已带过来了?”

    “带他进来。”

    高士杰神色诡异莫测的道。

    即将进见高是杰的人没吭一声,情况非常神秘。

    时过正午。

    周华军在山洞内一觉睡醒,想起适才娅茵茵挥袖把他香晕。即今已正午时分,还不见她回来,不由遑急大叫:“茵茵!茵茵!”。跳起身来,冲至洞门处,伸手去掰石门,却纹丝不动。

    正急得满头冒汗,石门向外敞开。娅茵茵现身洞口,正好与门侧的周华军面面相觑,两人相视片刻,她一声不吭飘了开去,愀愀走往草塌,就那么呆立着,一脸悲伤。

    周华军呆了一呆,慌忙过去挽着她纤腰,突地双手一抖,她整个身体寒冷透底,如同冰雕。忙把她扶坐石凳上。

    也不知她出去后,遇到什么伤心事。紧捂她柔荑,轻轻道:“你是我唯一,有什么事,应该说出来让老公替你分忧嘛!”

    娅茵茵听得心中温润,忧郁一扫而空,噗哧!笑道:“我门已有夫妻之实,只是少个名分。”

    周华军柔声道:“名分是给别人看的,但有天地为证便已足够。”

    娅茵茵埋首他怀里去,目中彩芒闪闪。

    耳贴他胸膛处,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闭上美目。

    周华军蓦地道:“外面的情况怎样?”

    娅茵茵仰起艳容,秀目一片忧色道:“吴顺财他们被囚处空无一人,显是给转移了。”接着把在高士杰卧室天窗看见的情况说以他听。

    接着好生无奈的苦叹道:“原想纵然一死,亦要雪此仇恨,但如今不同了,茵茵有了华军哥,更有了华军哥的骨肉,九泉下,亡母应该会体谅茵儿的苦衷的,不如我们走吧,远远离开这里,找个没人打扰,山清水秀的地方结芦而居,门前开个荷塘,养鸡养鸭,养孩子,过逸世隐居的闲适生活,你说好不好华军哥?”
中卷 第三十二章:吊鞋老鬼
    娅茵茵一双秀美双目眨了眨,泛出无比奇怪的神色,看着他故意避开自己,偏往一边去的脸庞,嗔怪道:“干嘛不回答人家,呆想什么呢?”

    周华军听得怦然心动,能和她成个小家,本是他梦寐以求的夙愿,愈想欲是归心似箭,呆了半晌,心中晓得高士杰不除,他会像吊鞋鬼般缠在他们身后不放,得有人先离此岛找到警方,否则大家绝难离开此处。

    手上虽无高士杰制毒的凭据,但被囚禁的吴顺财等人,就是最好的凭证。

    又想到她适才在高士杰家所见的经过,心中大生疑惑,遂向她道:“茵茵!你给人骗了。”

    见她一脸错愕,忙分析道:“你躲在高士杰屋顶时,那厉害老头一直不在场,当时高士杰定是发现你的存在,自知命悬一线,为保全性命,遂与高雅雯一唱一和,演一场苦肉计把你骗过。”

    见她相信了自己的判断,开始银牙咬切起来,那似怒还嗔的愀愀样子令人心恻不已。忙哄她开心道:“有我的好茵茵在身边,要避开敌哨离开小岛,当然是轻而易举,但没船载我们过海,总不能让你变回原身驼着我在海面飘来飘去,那情景岂不把渔民吓个半死。”

    娅茵茵歪头涟想他此话表达的情景,逾想逾觉妙趣。出神半晌,一下按耐不住,给逗得“咯哧!”一声,花枝乱颤地笑了个前俯后仰起来。

    周华军正容道:“高士杰其奸似鬼,心狠手辣,势力遍及南北,无论我们逃到哪儿,他们都会追上,只有通过警方,把他们一网打尽,我们始能安心过小日子,故眼下你得先出海去,找警方来,我们才能彻底获救。”

    娅茵茵大急道:“可惜我弄丢了碧玉棒,不然就可把蓄有异能的玉棒留给你防身,那样我才走得安心。如今危机四伏,你叫我怎放心得下,不行!人家不依!”她终是不肯舍下他,才托词推诿。

    周华军道:“华军知茵茵担心,不过华军懂得怎也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好以茵茵共度将来的美好时光。你安心去!好吗?上岸后写信通知警方,然后再不要回来这儿,警方来后,我自会安然无事。我们定在下月十五,在当年相逢的珍宝海大峡湾相见,若到时见不到对方,就再下一个月,继续在十五那天相会,直到见到对方为止。好吗?”

    被他再三催促,娅茵茵愈是心神纷乱,总觉不妥。怅然走出洞外。飞渡深峡,越崖过川,一盏茶的时间,终抵海滩处。

    足沾海水,心情转佳,正要涉水远去,背后突地有人呵呵笑起:“那里去呀?我的美人儿!”

    是泰威那咬字不清的汉语。

    泰威不足以造成威胁,径直飘起。蓦地心生警兆,恐惧感如同龙卷风般从四面八方向自己袭来,禁不住打个冷战。是玛塔这吊鞋鬼!显然,玛塔早已收敛杀气,敛闭毛孔,一路随泰威而来。

    玛塔环手胸膛处,冷盯她后背,一副吃定她的样子。

    娅茵茵距离玛塔只有丈许,加速前掠,争取在最快时间抢往深水处。
中卷 第三十三章:茵茵遇难
    玛塔一声暴喝:“哪里走!”斜掠而起,逾过两丈许,雄鹰般朝雅娅茵茵后背投去。

    娅茵茵哪跑得过玛塔,一时间娇躯在空中不上不下,暗叹口气,心忖该面对的的终是要面对。凌空转过身子,玛塔已迎面一掌推来。掌未至,泠泠掌风扫得她脸容变青,整张俏脸肌肤剧颤。

    碧玉棒来到手上,向上斜挑,洒出万千棒影来,水银瀑泄般疾洒开去,分别向玛塔的面门,胸口、双掌、肚腹狂射而去。玛塔骇然一惊,暗忖几天不见,这洋妞儿功力又突飞猛进。

    玛塔当年在大漠做个小行脚僧,一次独行荒漠。仰观气候之际,突见一猛鹫从高空俯冲落地,与一条沙漠蝮蛇翻腾搏斗,看完整个搏斗经过后,他凭着天纵之资,参悟出一种强横霸道的上乘武学来。谓名“阴鹫九煞”,其‘阴浪罡气’每日在体内自行旋转六十四圈,专以通灵触觉查敌虚实,攻其经脉要害。

    碧玉棒挥洒出万点莹芒,落在常人眼中只会眼花缭乱。然而却被玛塔一眼看出她的虚实,碧玉棒的真正攻击点,正是他的左肘阳池穴,那是他的气门所在。

    没想到她甫一上来,立即认准自己弱点,以极为迅猛,奔雷般疾电之势,务要在最短时间速战速决。

    玛塔惊骇之际,却是从容不迫,兀自阴笑道:“洋妞娃!多日不见干当刮目相看,功力居然大有精进。若是再过三五年,可能连老夫也不能奈何你了,不过很可惜,你已经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娅茵茵蹙眉道:“枉你练成一身好武功,却助纣为虐,接招?”棒尖来到他右掌下。

    玛塔倏地变招,改掌为指,戳向棒尖。

    “嗤!”

    指棒缴击,劲气横泄。

    她借对方冲击之力,忽地往后飘飞,眼看尚有丈许,便可投身海水深处去。那时海洋之大,可任她来去自如,对方只余徒呼奈何了。不料玛塔掌吐粘劲,一团真气射至她肚腹,形成漩涡,把她腰腹圈起,凌空扯住,定在虚空,上下不能。

    “嘭!”

    玛塔紧接着一掌印在她处,娅茵茵张口喷出一股鲜血,身子下堕。

    他又一掌照她头顶按下来。

    蓦地一声大叫,泰威的大头横里伸来,欲意丢命在美人石榴裙下,也要接替她头顶一击,硬捱叔叔的暴击一掌。

    玛骇然大惊,这突来之变,登时令他在空中措手不及。然而右掌下按之势已成,不及回收,情急下惟有偏歪五寸,掌锋擦着泰威左耳扫下去。

    “咔哧!”一声脆响,泰威肩骨碎裂,惨叫着跌进海水里去。

    “少爷!”玛塔悲吼一声,勾腰下蹲,把泰威从浅水中跑了起来。咬牙张望,娅茵茵的鲜血点点滴滴洒向远方,人已不见踪影。

    此时!周华军呆坐石床上,皱眉四顾,左边石壁全是风干兽肉,右边吊篮内尽是绿果青梨。过去的两天,有娅茵茵相伴,他吃什么都干甜味美。

    呆望一片片干肉,馋得差点流口涎。掏出火机,犹疑再三,最后忍痛放回兜里去。

    只能在脑中烹饪烤肉,幻想香味。他心知肚明,若逞一时口馋,燃火后烟火升天,定会暴露岩洞位置。再扭头望着石窗旁一篮水果,皱眉道:“唉!瓜瓜果果,都吃得甜极生苦了!”

    摸着咕噜滚响的肚皮,抓个干桃子,勉强自己吃下去。天入黑后,他盘膝坐在洞外一方大石上,就那么任由晚风拂面,仰望夜空星辰。
中卷 第三十四章:兄弟聚首
    那颗星,仿佛变成了茵茵的笑脸。

    此际炎热盛夏,洞内一片清泠,却哪及洞外吹吹风,极目广漠星空,鸟瞰浩瀚大海更使人惬意呢!心中肯定娅茵茵已回到海那边,说不定已联络上警方。

    不过最吸引他悠然神往的,还是娅茵茵的故乡,那神奇壮阔的海底世界。

    脑中闪过一座座石磊高碉,游鱼悠然环绕的海底城堡,灵神深深陶醉海底,那就是茵茵描述过的神秘国度,亚特兰帝国。

    茵茵曾经告诉他,水底世界虽鱼类万千,却无不以人鱼一族马首是瞻。尚有鲜为人知的深海巨人,金字塔。

    心潮澎湃,醉心其中。

    七十年前,她提及的那位上海人,马骓——马大侠,真的到过她们的人鱼世界?到过她们亚特兰帝国?不知为何,周华军总是莫名地对马骓兴趣盎然。

    此间事了,他有否机缘陪她回故乡。

    “哈!”

    哑然失笑。

    自己怎能潜入海底,有钱租艘潜水艇还差不多。

    不觉浑忘一切,坐至天亮。

    “砰!砰!砰!”

    三声枪响,惊碎他造梦神越。

    惊睁虎目,勾首一看,山下草莽一望无际,高及人身,金灿灿一片。

    突见左上方的草丛急剧抖摇,里面有个胖子正在拨草开路,仓皇疾奔。后方五人持枪急追,前后相距不过百米,为首的匪徒正是黑金刚,曾经用钉子给吴顺财用刑的彪汉。

    全神一看,前方奔跑者正是吴顺财,他被人追杀,这一惊非同小可。

    不容犹疑,立即拔腿冲下山去,钻入草丛深处,埋伏在他们必经要道,伺机救人。吴顺财转瞬奔至身前,一晃而过。周华军没有叫唤他,掏出火机,点燃干草,然后往追吴顺财而去,身后枪声不断,更闻惊呼喝骂声。

    火势窜烈,转眼横断敌人进路。

    呛咳声四起,七名敌人慌忙掉头鼠窜。

    转瞬,周华军和吴顺财安然脱身,两人七弯八拐,最后在岩洞附近碰头,两人首先在四周巡查一遍,见没人跟来,始放心上山入洞。

    吴顺财喘气坐在周华军旁,接过他递来的一只青果,在汗水淋湿的衬衫擦了一下,这才丢入口中去。

    周华军笑看他仍未改变的洁嗜,欣然坐拢他旁,双目射出灼灼热芒,透着浓烈友情道:“腿伤还痛不痛?”

    吴顺财嘴含果核,与他目光相对,眼中忽地跳过一丝复杂神色,接着泪光直闪,激动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哽咽的激昂之情,周华军不由咧嘴一笑,擂他胸膛一拳,失笑道:“大男人哭哭啼啼,传出去叫人笑掉大牙。来!让我看看你这只猪脚?哈!”

    蹲下身,探手就去撩他肥裤。

    吴顺财不知是否觉得大男人间太多热情,反而变成尴尬,一下子竟慌慌张张起来,连忙移开那只曾被独角蟒蛇咬伤的右腿,不让检查。

    周华军哈哈大笑,坐回他旁道:“你这老小子,干嘛扭捏?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走往洞口去,抓起一支盛有清水的竹筒,径自仰喝起来。

    吴胖子大咧咧站起身,跑过来劈手抢过竹筒,不客气地沽了起来。

    片刻后,两人的精神都恢复大半,吴顺财双目放光的笑道:“你他娘的小日子过的不错嘛,在这神仙洞府逍遥快活,有吃有喝,又不怕给人骚扰,真羡煞我啦,嘿!”
中卷 第三十五章:夜探诡府
    两人就这样边吃边聊,周华军瞧着他那笑得有些傻里傻气,且酸狻得可爱的圆圆胖脸,倍感惺惺相惜,心底一阵温暖。昔日两人在海南市为了一个高雅雯结仇甚深,一见面便瞪眼争吵,只差没有大打出手斗个你死我活了。随后两人历经劫难,在地牢消弭误会,成了患难与共的生死兄弟,此时再聚首,均是别后畅叙,互倾苦水。周华军见他腹部微窿,双手倏地伸进他怀里去,抓出来一看,登时失声惊叫:“这两支手枪哪来的?”

    吴顺财洋洋得意的把玩着两支手枪,无比自豪的哈哈笑道:“是当日打点我逃生的小兵送的,不错吧?哈哈,还装有消声器,是当今美国最新武器。”丢了一把给他道:“带着吧,将来有用。”

    周华军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枪管处,凑在眼睛处眯眼看了看黑洞洞的管壁,满心喜欢地收入怀内。接着把自从两人在大树下失散后,自己缘遇娅茵茵的始末说予他听。

    吴顺财听得难以置信,脸色变了好几次,最后愕了半晌,才欣然嬉笑道:“你小子总是艳福不差,对了!将来在你婚礼之日,老哥我必定送你一份大礼,大家喝他娘一个晕天黑地。”

    周华军心中感激,徐徐道:“艾时吴兄人来便可,何须什么贺礼,兄弟情才是千金难求的嘛。”

    吴顺财叹道:“自那日大家走散后,我们再次被高士杰抓回去,也不知高士杰今次又出什么鬼主意,竟把我们分做几室关押,岩燋他们关在哪儿,我一直不知道。”

    顿了顿再道:“华军哥,我有个想法,待救出岩坎和岩燋他们,回海南后大家就大事庆祝,到时召集我十三家下属公司,请齐当年和我干建筑起家的伙伴,四人风风光光结为兄弟。”

    周华军听得欣然点头,旋即讶道:“四人!什么四人?还有眼镜书生闵先呢?”

    吴顺财神色一黯,悲从中来道:“闵文先死得好惨。”

    周华军骇然剧震,打断他的话惊抓他肩头颤声道:“闵文先怎么死的?怎么死的?你给我说清楚呀。”

    吴顺才哽咽着道:“唉!老天不长眼呐!丛林逃亡那天,他不慎踩到高士杰埋设的机关,整个人给一根丈半长的竹标插在树上,那死状,令人惨不忍睹,我都不敢再看第二眼,总是不由的晚晚梦见他,浑身鲜血淋漓,唉!”

    周华军听得骇然剧震,差点晕去,眼赤目呲的昂首吼道:“高士杰!你这千刀万剐的老贼。”好一会后才从悲愤中平复过来,神情激愤地奔往洞外,咬牙遥望着笼罩在高士杰那方海上灰蒙暗沉的天空。

    默然半晌,沉声道:“他父女两再没几天好日子过了,我已嘱茵茵出海禀报警方,速到此岛缉人,再让她无论如何也要联络上你的家人报个平安。你都失踪了这么长时间,家中老小早为你忧心成疾,苦盼你早日回家。”

    语罢,一时气撞心脏,悲愤填膺,头上一凉,不觉天空洒下蒙蒙细雨。

    瞧着周华军立在洞外那丝丝淋雨中模糊不清的背影,吴顺财出奇地沉默起来,脸色数变,一时目中泪花滚动,一时又丧然若失垂首呆立,瞧着脚下冰冷的石板,露出微不可察的歉疚之色,一闪即逝,步履沉重地走出洞外,来到周华军旁,顺着他的目光瞧往阴沉沉的海天远处,止不住大为激动的热泪涌出道:“这下可好了,有了警方出手,我们有望回家了。”

    入黑时天空渐转明朗。又见一个弯月高挂、星儿满天的幽明之夜。天地一片幽幽静籁,颇和那晚他们踏出焚尸炉时的氛围一个样。不过今晚两人异常急燥,吴顺财害怕夜长梦多,他惟恐警方未到,岩坎和岩燋已被高士杰先一步下手杀害,遂与周华军决定,今晚夜闯毒窟救人。

    两人翻越电网,远往过去,三幢楼宇围峙一片广场,所有门窗均是漆黑一片。

    二人摸黑下山,半晌后来到一丘坡上,极目远看下去,围峙广场四周的楼房均是门窗紧闭,没有丝毫灯光,而广场上却灯火通明,人头涌涌,非但二十多个席位座无虚席,就连夜宴外围的树下走道,亦有三五成群的人在交头接耳,互碰酒杯。乐器声和歌舞声远传开去,全场景况异常的热闹,显然高士杰在搞什么宴会庆典。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下坡去,悄悄躲在一幢楼的暗黑墙角处,四名武装大汉从眼前巡过,距离他们仅五六步。身边墙内,正是当日囚禁他们的地下室。吴顺财瞧着此墙,心中仍觉犹有余惧,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吴顺财曾经用心观察过制毒库远近的情况,故而一路行来轻车熟路,周华军跟在背后,目光从他肩头掠过去,落在广场中巡视一番,细看下广场上人影绰绰,足有二百来人。

    伸手轻拍吴顺才的肩头,低声道:“今晚情况诡异,不知从哪涌来这么多人?。”

    吴顺财给他这么一拍,倏地哆嗦起来,骇然道:“咗!吓死我了。”旋转脑袋左右窥视一番,见眼前一对巡哨走远,才吁了口气道:“看到没有?坐在主佳席上,伴在高士杰左右的俩老头,以及旁边那两个满身珠光宝气的欧尼大奶妈,其派头十足,肤色铮黑,该是非洲来的黑道人物。”
中卷 第三十六章:再进焚炉
    周华军听得头大如斗,为之气结道:“你就只知道看人家胸脯,当心害猩红眼。他们是什么人无关痛痒。我是问你,广场上一下子涌来近百人。记得我们在山洞坡顶时,只看到海边停了一架直升机,此外连艘渔舟也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稍顿续道:“我们来时给黑布蒙眼,沿途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然而逃出焚尸炉那天,光天化日的理该看见岛上有居民出入的。”

    吴顺财抓头道:“我们被抓来孤岛已经快两个月,除了频繁见过高士杰两父女,以及广西来的玛塔老头和泰威,余下就只有二百多个悍匪。试想全岛不过方圆十里,站在你那山洞高处,可把全岛的水路要塞尽览眼底,莫非?莫非?”

    周华军道:“想不透就作罢,目下是救人要紧,高士杰的人几乎都聚集在广场,最方便我们行事。按计划行动吧,并分两路,我去楼上找岩燋他们,你去弄坏消息室的电子眼装置,那处就在中央大楼的地下室。”

    两人拔枪在手,互击一掌,分头行动去了。

    不一会,周华军安抵左方一幢小楼,在廊道进口处环目四顾,四下静悄悄一片。正上到二楼转角处,耳闻“叽哩哩!叽哩哩!”是吴胖子扮猫头鹰叫的暗号声。

    心中暗喜,这肥仔平时总是爱夸夸其谈,讪言空论。想不到办起正事如此快捷,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消息室控制在手了。

    转念一想!岩燋他们被关回地牢也说不定,还是先过焚尸炉,进地牢看看。

    转身走下台阶,来到一楼大厅的门外,推开厅门,里面光线暗淡,蹑手蹑脚往前直走,朝大厅深处那黑乎乎靠墙矗立的焚尸炉缓缓趋进,每走一步,但觉室内的阴气便加深一重,随着他步子的接近,可怖的尸炉铁门再现眼前。

    勾头进入焚尸炉,炉门在身后降下关闭。幸好有夜风从烟囱卷进来,否则他定被扑鼻而来的浓烈臭气熏晕。伸指按下壁间一块凸砖,扎扎声响,静待机关层次开启。

    炉壁隐隐约约放射着暗红,灼热不住迫烤,他差点要变成烤人肉。显而易见,日前炉中曾殓化过什么人,热温比上次来时至少高了三倍。

    两个脚掌逐渐灼热,愈来愈烫,只好交替着地,不住蹦跳。

    正嘣的急劲,倏地一凛。全身僵直不动了,足底踩着一物。

    勾腰拾起一看,立时色变,捻在指间那片硬物,赫然是闵文先的胸章,胸章反射着手电的黯光,隐泛惨淡寒气。周华军手指颤抖地掰开胸章的夹层,禁不住热泪涌出,里面珍藏着闵文先女朋友的镀金相片。

    日前殓化的人赫然是闵文先,高士杰把他的骨灰拿去配制人骨冰毒了!

    周华军一阵哀痛,浑忘足底灼起水泡,就那么呆着,默哀了半晌,勾腰钻进炉壁暗门去。

    转眼走出一道活壁,来到昔日关押他们的地下囚室,里面却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当即转身离开,再由焚尸炉走出来,他把搜索目标放在三幢小楼。

    寻遍左右两楼,却不见岩燋他们,最后来到高士杰那幢楼的暗黑楼梯处。

    蹬阶过廊,手持一根幼小弯折的细钢丝,一楼、二楼、看似可疑的房间,均逐一搜索,却一无所获。

    来到三楼长廊,远看过去,隐见长廊尽头人影晃动,一间室门紧闭,门外守着名腰别手抢的悍匪,趁他步入对面卫生间之际,奔至厕门外,伺机下手把他收拾。

    那悍匪刚一出门,立被周华军的枪柄敲晕,连忙把他拖走,藏在走廊暗角处,一刻不停地返回那间隐透神秘氛围的室门外。

    耳贴室门一听,隐闻“哗啦!哗啦!”的声音,里面有人在沐浴放水,接着是女子幽幽哼歌的声音,隐可听闻,有些耳热。
中卷 第三十七章:巨型壁画
    周华军靠墙思索,心忖高士杰诡计多端,绝非常人可揣度其心思,这间房绝对不是关押犯人之所,却肯定大有问题。

    正犹疑该否用铁丝挑开房门时,脚步声响,身后的廊道转拐处有人上来,足音顿挫,显然上来一男子。

    忙奔前三步,翻过走廊护栏,隐在外面暗处。

    足踏栏下一溜窄小边棱,委实有些提心吊胆,却警惕目光始终投在昏暗走廊处。

    一个熟悉的影子闪过廊道,止步那道门旁,叩门轻唤道:“雯雯!雯雯!在屋子里吗?”

    来人赫然是泰威。

    周华军心中一凛,抓着护栏的手松懈了一刹那,差点摔下楼去!原来那间是高雅雯的闺房。

    泰威再柔声唤了几次,门内仍是没人回答他。泰威蓦地脸色邪笑起来道:“噢!你在洗澡呐。”

    “叮铮叮铮”泰威以钥匙扭开房门,大模大样进去后,把门关上。

    周华军先勾头下望,下方光线隐绰,花木繁茂。再瞧往远远处,广场上人声鼎沸,一片叫好,他们正在歌舞助兴。

    回头瞧往护栏一边的墙壁,立时心中叫好,这面墙有五道窗户,窗下有窗台,数过去第二道窗,便是高雅雯那间房。

    不知为何,心中晓得岩坎他们不在这儿,但周华军却留涟不舍。身不由己一步纵过去,双足准确落在窗台上,窗台虽窄,确可侧身行走。若在平时,给天作胆,周华军亦不敢跳跃穿行在如此危险的墙外窗台上。

    目光透过窗内的雪白窗纱,瞧往里面去。客厅华贵清雅;檀香木沙发、白玉屏风等。除了应对主人尊贵身份的高档家具外,南墙一幅巨型壁画,特别吸引他的注意。

    背景是湛蓝海水,碧空白云。

    远景是金灿太阳高挂塔尖。

    近景是两母女倚坐海滩,瞭眺大海。母亲身穿贵妇袍,头挽美人髻,搂着身旁穿紫褂的小女孩。乍看两母女,他顿时一凛,小女孩和那妇人,似乎在挣扎,在期盼着什么。

    周华军不禁心潮暗涌,紫衣女孩,该是高雅雯。这幅遥望海上日出的浪漫图画,颇具深远意境,既童真烂漫,又透着凄苦苍凉。她两母女在向往什么呢?

    不知此画出自谁手,若是高雅雯亲笔,哪此女在无情冷狠的背后,该另有使人激赏的一面。正情绪波动,浴室传出高雅雯的声音。

    竖耳细听。

    高雅雯那有气无力的声音道:“泰威!你……泰威……你胆敢擅自闯进我浴室里来!”

    “哈哈!你真美!羊脂白雪般的肌肤,那么有弹性,啊!我忍不住了!”

    接着是泰威充斥着亵渎邪淫的嘿嘿笑声。

    周华军听得双目喷火,薄钢片插入窗隙,慌乱急撬。

    高雅雯的娇斥声道:“离开浴室?走……你给我滚出去!”

    她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哀求,忧忧颤颤,却格外诱惑,慑人心魂,显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令人不忍恻耳。

    周华军火冒三丈,他虽被高雅雯屡次加害,但心中对她却无半丝怨恨。绝难袖手旁观,任由这禽兽辱及她玉体,撬得纱窗急剧摇晃起来。

    泰威站在浴室中,背贴落地玻璃,把她推到浴缸内去,然后迅速脱衣,一阵窸窸窣窣,接着器皿摔碎。

    周华军大急,仓促间把小铁片狠狠扭动,却无法撬开窗户。刚要挥拳击窗,蓦闻里面情况骤变。
中卷 第三十八章:浴室惊变
    “噢!你拿毒针刺我!”泰威恐慌的声音。浴室门“呯!”地打开,泰威倒退而出,踉跄几步后,跌坐厅心地板上。

    见她转危为安,始停止撬窗入房的冲动,想起当日在轿车内,她拿针刺自己,不禁手摸后颈。

    高雅雯香躯裹着一块単薄浴巾,摇摇晃晃地走出浴室来。盯着呆坐地上,一脸骇然的泰威,冷然道:“我的绣花针只是上了麻药,毒不死你!半小时后药效自解。”

    周华军瞧得额渗冷汗,急剧喘息。

    高雅雯一歪一斜地来到泰威身旁的沙发坐下,寒声道:“当日在吴顺财家,竟是你在弄鬼,在我和周华军的饭菜里下迷春药,难怪我这刻全身酥软,如同当时!”

    泰威邪笑道:“给你猜个正着,不错!那晚你们上车,中途下车,在公路旁的玉米地边聊天,之后去吴顺财家洽谈生意,我都偷偷跟蹑不失,最后在吴顺财家下药,岂料……他娘的……”

    高雅雯听得长笑起来,笑中满是无奈与酸涩的味道,苦涩道:“为何说不下去了?”

    泰威怒恨且羞的垂头道:“我们喜欢对方是不争之实,多年来,你一直不肯把你的第一次献给我。其实我泰威要个女人的初次,可说是易如反掌。但对你却不敢动粗硬来,因我知你在未嫁前,绝不会把贞操给对方。且你可把任何男人骗得服服帖帖,可使每一个在你身边转悠的男人,都生出错觉,无不认为,雯雯对他的态度最特别,最欣赏喜欢他。特别在公众场合,你不经意瞥他们一眼,他们都沾沾自喜,自以为是……!”

    高雅雯听得芳心欢喜,一对秀目逾来逾亮,略微自豪地浅浅一笑,语调稍转温柔地道:“你的确是最了解我的男人,只是欠了等我的耐性,才会鲁莽犯错。坦白说你相貌尚算可以,家世显赫,亦懂买口乖讨女孩子欢心。比起孔武有力,却不懂揣摩女人心境,又身无分文的周华军,你的确强他百倍,我亦对你一心一意。然而坚持贞操并非我本意,乃是从属我妈临终重嘱,故而一直没答应你的要求。”

    泰威一瞬不瞬地愣瞧着她,旋即露出恍然明白的神色,扭头瞧往墙上壁画,悠然神往的道:“伯母是我最敬重的人,她很伟大。回想那年,你刚满十岁,高伯父和伯母带着你远渡重洋,来英国伦敦找我老爸叙旧,我们两家人共度了一年的快乐时光,哎!橡胶园的童年……”

    泰威说到这时,眼圈一红,双目闪着某种怀旧的光芒,再道:“当年伯母对我的教诲,迄今仍回肠荡肚!”

    外面的周华军听得大为错愕,心忖着洋鬼子倒有些人性,晓得思忆故人,恩情牢记。

    高雅雯容色舒缓,见墙上挂钟敲响十一下正要说话,南墙下的电脑“嘟!”地响了一下,屏幕自行开启。

    泰威这刻振起精神,循着她目光瞧往电脑道:“打开看看,究竟有何消息?”

    高雅雯嗔态娇憨地长身而起,先入浴室穿好衣服,出来后把适才他落在浴室的衣裤扔了过来,盖在仅穿小裤的泰威肚腹处,这才转身过去,打开正在呼叫的电脑。

    事态又峰回路转,周华军扒在墙外已半个小时,双腿发酸,一阵抖颤,再无心逗留,正要转身离去,突见一个令他愕在当场,却无比震撼的危险况在电脑中展现出来。
中卷 第三十九章:蜡黄僵尸
    屏幕闪现着一幅幅不住变换的镜头,在光线模糊不清的沙滩上,娅茵茵和玛塔剧烈交手,她在玛塔疾风骤雨的强攻快打下,渐渐招架不住,娇躯泛软步法踉跄,不一会她被玛塔瞅准空隙,处硬挨了他一掌,口吐鲜血仰天倒下。

    周华军双目涌泪,脑际如被雷轰,,口唇剧颤地念着娅茵茵的名字,最后惨叫一声,手脚完全松开,仰天跌下楼去。

    高雅雯和泰威听到外面“嘭!”地一声后,转过身来,背着电脑,目光同时投向窗户这方,相视而笑,极尽诡诈莫测。

    泰威伸手搂过高雅雯,和她极为亲昵地走往窗旁,泰威推窗勾下头去,目光阴冷的瞧往下面,赫然见吴胖子从暗处匆匆奔了过来,把不醒人事的周华军背起离去。高雅雯和泰威这才嘿嘿阴笑,面面相觑,啦上窗帘。

    山洞内。

    “周兄!周兄啊!都过去一整夜了,你快些醒来啊!”吴顺财大哭急叫。

    山顶石洞至深处,吴顺才把周华军木偶扯线般扶坐石凳上,在周华军的身躯左右,各有一人稳着他僵直的身体,此二人正是久未见面的苗家两兄弟,岩燋和岩坎。

    这两兄弟几日不见,已是脸上蜡黄,衣衫滥蒌,就像从乞丐窝中爬出来的人,但他们仍不失山里磨砺出来的不屈和刚强,两兄弟均是目光燋迫的瞧着周华军那死气沉沉的脸,。

    吴胖子急如热蚁,一时擂周华军后背,一时蹿往他身前,又搓手又捏肩。

    周华军非但脸肌僵硬,却十指弯曲冻结,晦气阴黯,就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般笔直坐在长凳上,那情形恐怖吓人。

    他一动不动,不论大家如何的推拿急救,双目却出奇地大睁着,显然是看到什么凶险景象,在急剧悲愤下失控昏死过去,如此毫无生气的样子,直叫众人心神胸闷,难以排遣。

    岩燋和岩坎伤心得全身抖颤,血液沸腾,眼中怒火愈烧愈烈。岩燋一把抓着吴顺财肩头,口唇剧颤,双目喷火道:“适才你说的话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吴顺才哭着道:“娅茵茵在海边死后,被那武功厉害的老头装入木箱,运往外国去了,我昨晚在山上亲眼所见。”

    年轻的岩坎再沉不住气,猛一拳击在膝头,大吼道:“高家太残忍了,竟要把娅茵茵小姐的遗体运去外国,给人解剖!”

    周华军突然“啊!”地大叫一声。只因一口淤气积聚心脏不散,故晕死多时,此时听到岩坎在悲不自盛下,大叫娅茵茵的名字,蛰伏心脏的淤气神迹般散去。始大家出声。

    周华军终于睁眼,复苏过来。

    三人见状,先是愕了一愕,接着喜出望外。特别是吴胖子,高兴得目泛泪光,一把搭着他双肩,叫道:“你终于醒了!吓得我胖子魂都丢了呢。”

    三人的情绪无比激动,掌叠一起,道不尽兄弟情深。

    周华军一阵黯然,别过头去,瞧往吴顺财,酸楚地道:“茵茵死了!她给玛塔一掌打死的,在海边……昨晚我在高雅雯房内的电脑中看到的!”

    吴胖子抬起低垂的头,道:“难怪昨夜的宴会上,不见玛塔那老贼现身,原来他连夜赶送茵茵的遗体出海了!”

    周华军探手拭去泪渍,神情愀然,似对任何事已了无生趣,望往洞壁。上面挂满茵茵倾尽心血采来的瓜果肉干,睹物思人,一阵伤怀。

    仰脸打个哈哈!颓然道:“她走了!”

    蓦地回过神来,抓着吴顺财的肩头大叫:“你刚才说什么?他们把茵茵送哪去了?”

    吴顺财见他突然神情剧变,双目圆睁。不禁打个寒噤,牙关打颤道:“我!我!”

    “快说啊!”

    周华军一声暴吼。

    岩坎神情悲痛道:“华军哥!节哀顺变吧!”
中卷 第四十章:焚香结义
    周华军见胖子被自己吓得失魂落魄,心中一阵过意不去,声音转柔道:“胖子!对……”吴顺财不以为意地道:“咋们是历经患难的兄弟,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接着道:“你快想想办法,不然娅茵茵的遗体就难保了。昨夜我背你回来的途中,在海边见玛塔把一个长木箱抬上那架直升机,随后又听到两个小兵的谈话,才知箱内装着娅茵茵,他们要把她运去外国博物馆,还说……”

    周华军急道:“还说什么?”

    吴顺才道:“他们要把她解剖!做科学研究!”

    周华军听得大惊失色,全身猛摇,好一会后,压下心中恐慌道:“茵茵死了,找警方来救我们的计划变成泡影,眼下得先设法弄到船只,才能离开神魔岛。”

    接着再道:“岛上定在某处藏有船只,否则昨晚哪些外来人凭什么渡海过来。我们行动赶早,今晚入黑出发。”

    周华军捡起三粒小石子,摆成三角坐标图,指着小石子逐粒讲解道:“我们排杂理陈,找出最有可能暗藏船只的据点。制毒库位居岛心,周遭五里全是茂林。而魔岛以南那座陡峰上的骷髅大楼,更是四面环山,这两处匀不可能设置渡口。唯有北坡那片丛林最是可疑,大家明白吗?”

    吴胖子道:“华军兄火烧草野那天,我曾路过北坡,对那一带有些印象,那里地势险峻,向海一方有个百丈峡沟,左右危崖高耸,石磊突兀,草木不生,不易躲避枪弹。当时我途径那儿,若非碰见崖顶有八个匪徒扼守,难说我会跳下深峡游水逃走。”

    周华军向众人摆了摆手,目光投往洞外远处的无边海水,若有所思道:“大家想想!大峡沟一片荒凉,更无任何设施,高士杰为何要遣八名手下在那儿扼守不殆呢?”

    岩坎和岩燋两兄弟听得一知半解,看着地上小石子,眉头深锁。

    周华军转身回到大伙旁蹲下,瞧着地上三粒石子,沉吟道:“估计那儿定有山洞,暗藏玄机,虽说我们四个人对八个匪徒有些困难,又可怜得只有两把手枪,但为了自由,只有冒险一拼。”

    众人振起精神,目中闪着早日脱离苦海,回返家园的希望之光。

    这时,吴胖子手抱肚子,苦脸皱眉起来。

    周华军笑道:“胖子莫非腹绞痛又犯了?去吧!拉肚子时,顺便留心一下外面的情况?”

    吴顺才走后,他伸脚扫乱石子。

    岩燋瞧了洞外好一会,一脸怏怏不快,回过头来望着周华军,似有话要说,却又忍住。

    周华军讶道:“岩燋大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嘛,别闷在肚里。“

    岩燋一向率性耿直,性格刚烈,不知为何,这时竟吞吞吐吐,顿了顿道:“胖子屙屎都快半个小时仍不见回来,这小子混大病也不看看时候。哼!”

    大家等了半晌,仍不见吴顺才回来,岩燋的神情愈来愈焦燥。

    岩燋一向不喜欢吴顺财,他两人总是言语不合。周华军坐在岩燋岩坎身旁,微笑着奉劝他道:“大家同舟共济,赤诚相待。昨晚若非有他背我回了,说不定我早命归黄泉。其实胖子这人不错,他曾提议,待大家回海南市后,就焚香结义,两位大哥意下如何?”
中卷 第四十一章:胎死腹中
    岩坎一向憨厚老实,且一直和吴顺才交情不错,一听之下,立时喜上眉梢的憨笑着欣喜点头,可岩燋却不置可否的一言不发,沉吟低头,目光一闪一闪,举棋不定。岩燋年纪最大,膝下有一双儿女,虽年不过四十,但脸容已泛着饱经沧桑的味道。

    岩燋目露热芒,握着周华军双手,欣然笑道:“自与周兄弟相识后,一向视吊儿郎当的娃儿为宵小的我,已被周兄弟外表调皮,内心重义的为人给潜移默化。其实岩燋早对周兄弟萌生结义之心,但……为今……”

    见他说到最后,一时欲言又止,眉头紧皱。心想他可能是担心逃不出去,才对结义的事犹豫不决,遂道:“在暗黑中寻求光明,首先要有信心嘛!”

    不料岩燋竟然说道:“信心也要看面对的人是谁!”

    周华军没把他的华深思细想,不以为然道:“路遥知马力,将来你会对胖子改观的。

    岩燋道:“结拜之事,可留待回家后再议。”叹口气,瞧着周华军心神不宁走往洞口。

    傍晚时分,四人匆忙出洞。抵达峡沟之顶时,天已黑定。

    今晚的情况出奇有利他们,八名敌人分作四组,各守一方,每个据点扼守两人。

    敌分而我专,逐一击破。

    敌人携有枪械,鞋插断肠刀,身穿防弹软夹,胸挂紫光夜视镜,腰插呼机,若放胆明干,后果不堪设想。

    四人沿峰顶窄道直走,悄悄包围过去,顺利干掉高处那两人。

    他们未从沟底直接入手,当是策略正确,因高处的人居高临下,可把下方情况尽收眼底,射击目标显而易见。

    引起周华军怀疑的,正是谷底后端那道峭壁。此间大有问题,可能内里暗设一个巨大山洞,却洞内必藏有多艘船只。

    四人站在崖顶边沿,勾头下望,峡深二十余丈,触目惊心。所幸崖壁有台阶斜伸向下,否则飞鸟难渡。他们转瞬下到半山腰,又成功干掉两人。下方数丈处,有架贴壁而建的悬桥横跨河道,下面六丈许便是峡底水滩。

    此时问题来了,四人立在台阶一块巨石旁,探头下望,无不头皮发麻。本是守在左岸的两名卫兵,竟往对岸的人打个口哨,接着走过悬桥,和另两人聚集一堆。

    四敌围石而坐,拨亮手提探照灯,打起牌来。其中一人还仰头上望了一眼,吓得周华军四人连忙避往石后。

    周华军颓然背靠石壁,眉头大皱,逐个击破的想法胎死腹中。

    四兄弟面面相觑,神情紧张,一时束手无策。

    “轰隆!”

    一声惊雷,蓝芒划亮整个峡谷,雨点紧随,海水咆哮。

    四人大喜,四敌却是一阵报怨,其中一人沉声道:“快要涨潮了!洞门马上就淹没。即使长官遣人来启洞开船,也是枉费精神白跑一趟。”

    转瞬海水迅涨,四敌跑上悬桥,沿着石壁台阶急奔上来。

    周华军无奈的叹口气道:“今晚计划取消!”

    这时!下面一敌边跑边笑道:“哈哈!天公作美,今晚可回去搂着非洲妞睡个舒服觉了。”

    雷电狂闪,不住劈下峡底去,耀得水波惝恍,两岸的怪石乍明乍暗,陡增阴森砺气。四敌吓得脸色怵然,争先恐后登阶而上。
中卷 第四十二章:石压太保
    周华军俯头瞧下去,只见四敌神色仓皇地沿台阶攀登而上,距离上方的周华军四人尚有十来丈。周华军大感窝囊,仰望惊雷暴闪的深寒夜空,失望长叹道:“没希望了!我们改日再做打算!走罢!”

    正要离去,蓦地下方有人惨叫,声音撕破夜空,盖过惊雷。四兄弟愕然止步,勾头下望,

    一块大石在四敌间倾倒而下,跑在最后那人吓得怵了一怵,然后往前急跨一步,哪知脚下一空,踩进一道横断台阶的窄沟里去。

    “噶扎扎!”眼睁睁看着巨石迎面砸下来,把他一只脚掐在缝隙中,上半身仰挂台阶外去。

    爬高远去的三敌正踉跄鼠蹿,听到同伴在背后惊喊,急忙掉转头来,奔至受难者身旁。

    一人去拉他被压大腿,却拔不出来。另两人惊慌失措的伸掌推石。

    大石纹丝不动,眼看海水迅涨上来,受难者下垂的一头蓬发,距离海水仅有丈许。“咔嚓!”又一惊雷暴闪下来。三敌全身一颤,再顾不得他,一声发喊,逃往上壁而去。

    受难青年目瞪口呆,魂飞魄散地歪头瞧着远去的同伴,声嘶力竭地哀求道:“别丢下我,回来啊……我不想死在这!”

    三人自顾远去,没命狂奔,其中一人头也不回地高叫道:“金太保!我们去找人来帮忙!”

    转瞬,三徒遑逃不见。

    水位上涨,淹及金太保后脑勺,他不住挣扎,一颗脑袋仰起又落下,不住呛咳。

    隐在暗处的周华军四人,见三敌从眼前一晃而过,连忙闪出。

    岩燋和岩坎怔怔下望,神情恻然。

    吴顺财颤声道:“他没救了,我们走吧?”

    下面的金太保再没力气仰头,一张脸被海水覆盖不见,只余两只手在水面不住摇晃。

    周华军紧盯他消失的位置,苦思营救之策。

    吴胖子扼腕兴叹道:“这种死法最惨!闷在水里不敢喘气,憋到最后忍不住时,不由自主猛吸一口气,然后肺叶炸开,大脑却仍在活跃……”

    立在他旁的老岩燋闻言不悦,瞪着他道:“你尝过这滋味吗,狗嘴吐不出象牙,有本事下去救人,何必在这阴损人!”

    吴顺财愕然瞧着他,嗫嚅道:“恶人可杀不可救,救了他反会害死更多人!”

    周华军蓦地大叫:“快!下去救人!”

    吴胖子等尚未回过神来,周华军已冲下数级台阶,来到悬桥正中停定。

    周华军探手后腰,那把娅茵茵留给他的短柄斧来到手上。

    吴胖子和岩家两兄弟齐声呼道:“这是唯一救他生还的办法!坎腿救人!”

    在三人拭目以待下,周华军毫不犹豫抡起利斧。

    “当……”

    一连几下猛劈。

    众人瞧着他连串举动,均一头雾水,吴胖子惊愕道:“华军在干什么?”

    斧锋连劈,几个箍在桥栏不锈钢管上的扣夹相继崩开。

    片刻不敢耽搁,扯起钢管一端,头下脚上地纵出桥外。

    身子斜堕而下,眼看还差两丈许的距离,便可入水救人。
中卷 第四十三章:峡底暗洞
    “嗤啦!”随着他急速下落之势,桥上细管横扯开来,一段段脱离桥身,拗成圆弧状弯将下去。这道细管仅手指般粗细。

    拽着细管,一头扎进水中,下潜丈许,来到石下金太保处。

    哪知在这紧要关头,他的身子忽然停住,钢管不能再扯动分毫,管口距金太保嘴唇,尚差三尺!

    周华军伸出右脚,勾在大石下的凹口处,钢管拼命向下拉扯。

    水下一片暗黑,金太保狠命憋气,就在他频临气结之际,肩头被周华军轻推一掌,始知有人来救,睁开眼来,眸中喷射感激之光,终可生还人世了!

    就差那么一截便可嗪到金太保嘴上,哪知悬桥上那截钢管已拉扯殆尽,

    幸好关键时刻吴顺财三人来到桥上,乍见钢管不住一伸一缩,哪敢迟疑,同时抓起钢管,一阵猛扯。

    “铮!”终于又脱开一截。

    水下两人停止挣扎,金太保嘴含管口,左手拉着救命恩人的胸襟,右手揪着周华军一根手指,指引他右下方有要紧东西急需找回来。

    周华军呆了一呆,旋即明白。斜游下去,绕过大石右下侧,双手在沙石中四处探测,忽地抓着一个小方盒。

    这时周华军已是两腮鼓胀,双目突鼓,一口气憋到头再忍不住。强忍着难受,浮出水面去,大力吸了几口气,再潜下去。金太保急忖,他能否在漆黑一团的水下找到那个遥控器,正万般担心时,周华军已潜到他的身旁,一脸茫然地把那方盒递在金太保的手中。

    金太保大喜,伸指在方盒的按键上点了几下。

    “嘟!”盒中指示灯亮起。

    金太保翘起拇指,向他欣然一笑,然后伸掌把他推开,让他迅速离去。

    情势非常紧张,当周华军浮出水面时,水位已涨至悬桥边沿。海水鼓荡,桥底那一块块拼凑的木板急剧抖颤。周华军奋力向长桥中段游去,转瞬来到三人脚前。

    岩燋狂叫道:“把手伸来?”周华军刚刚抓着他伸下来的大手,“咔嚓!咔嚓”突闻阵阵石块摩擦的声音响自桥下。接着下方石壁中分断开,左右滑移,现出一洞,宽度可容一艘大型舰艇进出。石门洞开,接着见里面还有一道正在迅速上升的钢闸门。

    钢闸甫升,海水立即席卷过来,涌入巨型拱门内去。幸好周华军及时翻上桥去,否则必被迅猛扩大的洞口引流带入洞中,后果堪虞。

    狂风卷起水浪,高掀上来,整个桥身起伏抖颤,仿似一条受惊猛颤的蛟龙。四人紧抓护栏,在桥上贴壁缓行。吴顺财突一闪失,差点被抖颤的悬桥掀下水去,幸被岩燋一把扯住右手。

    刚刚离开悬桥,攀上崖壁。洞口即时被水淹没不见,若是晚走一步,那情况不堪设想。

    四人站在崖壁高处,勾头下望,盯着金太保被淹的位置,希望水下的金太保能挨到潮水退去的一刻。

    海水开始下落,首先现出桥身,接着露出下面崖壁,然后是左壁台阶大石下金太保的双脚。水位再降,露出石洞。可刚刚露出一道两尺高的洞口时,潮水不再下落了,那一溜洞隙,仅容一人爬游出入。
中卷 第四十四章:一艘潜艇
    金太保的脑袋仍然下垂,潮水恰好在他下方七尺许处稳定下来。他脸青唇白,口含钢管,双手紧抓管身,唯恐脱落。仰起脸来,望着上方四人,目中泪花滚动。

    周华军神情怜悯的望着他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金太保总算捡回条小命了!”

    四人连忙走下台阶,抵金太保身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无法推开那块巨石。周华军急得抓头,石下的金太保苦脸一笑,颓然道:“想必是我金太保命该绝此,各位援手之恩!我金太保三生铭记,不要管我了,没十来个人,这大石绝移不开,你们走吧!”

    周华军断然道:“不设法把你弄出来,我们绝难离开。”语毕,左顾右盼。

    金太保一瞬不瞬地看着周华军道:“就让金太保多看你一会,永远记住你的样子。”顿了半晌始道:“扔下我哪三个自私自利的狗仔,枉我和他们称兄道弟,共事七年,岂知有难时各奔东西,比对下来,他们猪狗不如,连给周兄提鞋都不配。我今日虽不能逃生,但为酬谢各位相救之恩,特有一份大礼相赠。”

    金太保像下了狠心,猛一咬牙,侧目瞧往那边的山洞,一字一句道:“四位仁兄有那位懂驾艇?”四人同时摇头。

    吴顺财一脸兴奋,挺胸道:“当年我曾和太太驾过游艇,微型快艇也玩过,虽不是太熟手,该……”

    金太保叹口气,无奈摇头道:“可惜……我要送给四位的,是一艘可保证四位安然出海的美国微型潜水艇!”

    “什么!”四兄弟同时惊愕当场。

    周华军静默半晌,颓然道:“高科技的东西,对我们只是一堆废铁。”

    金太保再道:“看来今晚只能徒呼奈何了!洞内虽有微型快艇!可惜洞口被水阻截过剧,仅够一人平躺进出,快艇无法开出来,唯有等到天亮退潮了。”

    周华军瞧着那道山洞,心中一动,弹离台阶,跃入下面的水中,径直向那洞门的缝隙游进去。

    半晌后,只见周华军那颗水淋淋的大脑袋,从洞口缝隙处钻出来,手中拽着一截绷得笔直的粗麻绳,另一端在水下。

    周华军隔远呼过来道:“找到一根长铁棒,就在水下,过来帮下手?”

    听到周华军说有铁棒,金太保立时双目放光,暗赞周华军办事既利索又快捷,涌起笑意。

    吴顺才长呼一口气,岩燋和岩坎则同时欢呼一声,立即跃入水中,往周华军那边游过去。三人一边往回游,一边拉扯那根缚在水底铁棒上的粗麻绳。

    不一会,铁棒上岸,撬开巨石。

    五人在悬桥一边的方石上曲膝而坐,瞧着不住流往峡外的海水,大家的心情不知不觉松弛下来。吴顺财目光远投,往巨洞那方左瞧又瞧,目光尤为奇异,也不知他究竟在寻觅什么。坐在他旁的岩坎轻拍他一掌,憨憨笑道“看啥那么出神?”

    吴顺财仍看着山洞口那淅淅沥沥,不住缓缓垂下两丈许的瀑布,一时若有所思的油然道:“此洞似乎在哪儿见过。”

    岩燋冷冷接口道:“你这号人懂个屁,怕是在小人书里见过吧!”吴顺财一愕扭头,望着岩燋道:“吆!给岩燋大哥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这处该是当年的猴王帘洞,哈哈!”

    众人不禁哑然失笑起来,气氛一时间活跃起来。

    金太保怔怔盯着下方那块险些夺走他性命的巨石,好半晌才回过头来,向周华军笑问道:“适才周兄弟潜水进入山洞内时,有没注意到一个非常抢眼的问题?”

    周华军沉吟思索了片刻,茫然摇头,接着一震道:“里面四处岩石突壁,若非南面墙壁镶嵌有密密麻麻的发光器,真的是叫人两眼盲黑,不辨东西。那道墙肯定暗藏玄机。”

    金太保欣然一笑,别头望往那方暗洞,神色沉凝的道。“洞内至深处嵌有一面非常乍眼的金属墙,周兄所见并非是一排排的仪表和指示灯,而是……”

    未等他话说完,周华军恍然叫道:“那面墙应该是控制台,其中应有对外防御的地对空导弹,刚来岛时,曾经听高雅雯向我说过。”
下卷 第四十五章:金盔消息
    金太保肯定的点点头,接着道:“洞底有八块活动石板,下设巡航库,潜水艇深藏其下。想要安然离岛,得首先切断全洞的电源,那时金属墙上的电子密码自然瘫痪。否则在五十里的范围内仍有致命危机。”

    接着咧嘴一笑,看着脸泛希望之光的周华军,谓然道:“目下不容我们耽搁片刻,周兄快进洞去,先把鱼雷控制台破坏,然后把潜艇驶出来。”

    在周华军一脸愕然时,金太保快捷简要的道:“总电闸暗藏隐秘,在洞门上方一快稍稍凸起的活壁内。而潜水艇则装有自动感应程序,我手中的遥控可打开艇门和启动引擎。你进艇后,只需戴上一顶可与大脑交流信息的金属头罩,便可凭籍脑电波控制潜艇的速度和方向,非常方便,去吧?”

    天色渐亮,一艘仅有直升机大小的潜水艇,东歪西倒潜出洞来。

    潜艇来到众人旁的水下,只见水花涟涟,冒出舱顶圆盖,再往上升,露出艇身。众人相继登艇进舱,驾驶之责,当然是金太保负责了,他从容自若地戴上金盔头罩,在身前操作台的键盘点了一下,潜艇平稳滑出。周华军四人坐在后排软椅内,好奇四顾。

    潜艇外观像条鲸鱼,置有反雷达。艇身透明,全是防强震玻璃,可透过玻窗,观赏海中景物。

    潜艇转瞬滑出峡口,下潜千米,全速狂掠。神魔岛在后方迅速拉远,变成小点。

    不片刻,已是远离高士杰掌控范围,驶入公海。

    此时探测镜一亮,显示海面情况,数艘游船,商船和渔船在他们上方驶过。

    直至此刻,金太保才放松心情,欣喜下打个响指,悠闲写意摇摆上身,哼着小调。接着扭过头来,瞧着心情大好的四人,哈哈一笑道:“终于安全了!我们已驶出五百里,纵使高士杰追来,也只能干瞪眼,瞧着他心爱的超级潜艇失去,因前方十里处便是海南市了。”

    众人听得血液沸腾,欢声雷动,连声怪叫。

    正当雀跃之际,危况突现。

    金太保紧盯显示屏,急叫道:“糟了!”

    他话音刚落,艇内警报倏响。一个令人呼吸顿止的红点呈现屏心,紧接着,“哗”地变成雪花点。跟着潜艇失控,竟然自行掉转头来,往来路急速返回,迅猛狂飙。

    “唰!”

    显示屏亮起。

    “哈!哈!哈!”一阵大笑,响自电脑屏幕,接着现出高士杰的半身图像。那狂浪得意的狞笑声,令人望而生畏,毛骨悚然。

    金太保怔了怔,慌手乱脚在操作台寻找问题所在。

    电脑中,高士杰身旁闪现高雅雯。后者脸若冰霜,银牙狠咬道:“金太保,你这忘恩负义的叛徒,待潜艇回基地后,我定要把你送进焚尸炉活活焚化!”

    金太保对她的恐吓置若罔闻,自顾勾下头去,把脚前一个黑匣子打开,以探测笔检查导致潜艇失控的可疑物。

    潜艇急速返航,速度逾来逾快。艇外景物不住向后急掠,眨眼冲出公海的范围,向百里外那座庞然可怕,座峙海底的魔鬼岛掠去。
下卷 第四十六章:魂附潜艇
    周华军一众束手无策,坐在前排驾驶位的金太保更是额渗冷汗,找遍所有角落,仍是一无所获,束手无策,大家的情绪落至低谷。

    情况如此恶劣,可无论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毙,好不容易才逃出了来,偏偏在这关键时刻又生变故。若就这么窝囊回去,任谁都咽不下这口鸟气。

    金太保在难保持一贯的沉稳冷静,神情愈来愈燋急,咬牙扭过头来,望着后排椅内垂头丧气的四人,苦脸叹道:“自动导航仪已经瘫痪,它再不接受我的任何命令。我本打算弄坏主电源,让潜艇停下来,但还是功败垂成。现下唯一的一点希望,就只有拜托老天爷不要赶尽杀绝,希望后尾舱的排水阀尚可手动操作,但最关键还是要有人干冒危险进入尾舱,阻止推进器旋转。”

    岩燋听得神情剧震,激愤叫道:“对呀!如此一来,高士杰就再也无法阴魂不散遥控这艘鬼魂潜艇了。”

    吴顺财仍脸色苍白,怵然看着岩燋道:“哎……我看此法未必可行!高老贼既然搞得出这么绝的方法来控制潜艇,必然会做到全方位控制,绝不会忽略分毫的,回去死得更惨!”

    情况迫人,距离神魔岛愈来愈近,他们即将变成待宰羔羊。

    潜艇飞速回飚,透过壁窗,先还能见到隐隐约约的鱼群惊散躲避,转眼再看不到一条窜巡的游鱼,仅仅能看到不住急剧后掠的水影气泡,潜艇从一片珊瑚礁间一掠而过,全速返航。

    这时,艇内的显示屏中响起高士杰的声音道:“哈哈!没用的,你们等着回来受死吧!这艘潜艇被我另设了一套系统,输入了我大脑一切活动的频率,除我之外,再无任何人可驾此艇,哈哈!”

    金太保对高士杰的狂妄之言充耳不闻,起身离开前舱,由四人身旁直步走过,奔至后舱小门前,又匆忙扭头,神情凛然的向周华军道:“当我进去后,周兄立刻把这道门上的闸阀绞盘扭紧,当涡轮停止转动,立即排水升艇,然后跳水逃生。”接着把排水阀的位置指给他们。

    众人还未全部消化他说的话时,小门启开,金太保弓身进门。“砰!”反手关上小门。周华军怔了怔,他究竟用什么办法阻止涡轮旋转呢?茫然过去把门闸绞紧。

    潜艇飞速前行,透过潜望镜,隐见神魔岛坐峙前方,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住拉近。

    不片刻,航速突地缓了下来,再掠出十丈许,转了一圈,停下不动了。不料就在这时,靠窗而坐的吴顺才惊叫一声,但见艇外左侧卷来一道漩涡,数千鱼儿飞箭般被吸扯进去,潜艇随之翻滚而入。

    不知过了多久,潜艇从漩涡另一端喷射出来,翻了几个身后,才晃晃悠悠地悬停下来。

    艇内众人早已是踉跄离座,无不七歪八倒躺在地上,好一会才眼冒金星地站起身,晕头转向坐回位子去。周华军刚缓过一口气,立时想起金太保适才交代自己的连串警语,慌奔至前方舱壁的闸阀处,打开排水阀。大家的心脏猛地跳跃了一下,潜艇开始缓缓上升。

    不一会后升到海面,众人挨往舱壁处,目光透过玻窗,终于再见天日,瞧见海上美景,火烈日轮贴在海天交际处,光芒射来,照得四人满脸金灿。

    这时舱内电脑的图像终于再次闪现,里面的高士杰急得暴跳如雷,一旁的高雅雯亦是神色剧变。紧盯着右腕一个可联络潜艇,并能搜索显示千里外图像的微型遥控器,颤声向乃父道:“奇怪!究竟那儿出了问题?潜艇竟会停止返航。”

    在远处深海下大约千米,艇内的周华军见危机消去,奔至后舱小门前,边旋转冰冷的门闸,边神情振奋地高叫道:“金兄?金兄?这潜艇终于浮到海面了。”哪知叫唤了好半晌,手中绞盘开到极尽,并非厚重的门仍推不开,里面一片寂静,没人回答,心中一阵忐忑,忽然间升起一股莫名恐惧。
下卷 第四十七章:顶天立地
    神魔岛山顶楼台之上。高士杰立在露台围栏前,双目透过光速望远镜,把茫茫千里外的海面尽收眼底,却连半个人影都不见,更莫说令他心痛万分的潜艇了。神色无比震怒,一扭头瞧着身旁女儿手腕上的显像器,上面的红点不再移动分毫,气得暴怒狂叫道:“完了!完了!”

    立在他父女身后,一直没出声的泰威连忙冲前一步,搀扶着差点跌倒地上的高士杰,不迭连声的安慰道:“高伯父!身体要紧啊!阿威知您老心疼那艘花了两亿美元买来的卫星潜艇,但……钱没了可以再赚嘛。”

    高士杰自顾怒火狂烧,全然不顾他的劝解安慰,猛一扭头,目射精忙地瞪着泰威那哭笑不得且战战兢兢的脸庞,微怒道:“我高士杰手握东南亚六分一的毒品控制权,岂会在乎那丁点漏出牙缝的区区两亿。关键是不能放走周华军那些人!”

    一望无际的海面出奇宁静,雪纱纶带般漂荡着一层淡淡泠雾。

    潜艇浮上来后稳停水面,北边里许远处,清晰可见三座小岛均匀分布,一字排开,座峙海面耸矗云天。岛上林木翠绿繁茂,间中传来学舌鹦鹉的古怪叫声,岸边沙滩的礁石上,更有成群结队的海鸥扑打嬉戏,一派恬静,生趣盎然。

    周华军在潜艇后舱猛撞那道圆钢门,费尽力气几乎撞碎肩骨,小门仍纹丝不动,显然钢门由里面给锁死了。

    骇然大震,心底冒起的恐慌愈来愈烈,止不住鼻中一阵酸涩,眼眶湿润,晓得金太保是特意从里面上锁,目的是怕他在破坏涡轮的关键时刻,周华军闯进去探视。

    骇然大叫金太保的名字,里面仍无半点回音。一阵悲凉,金太保为了救大家,他很可能在里面凶多吉少了。紧挨后舱圆门的脸颊倍感森寒,长叹口气颓然瘫坐下去。吴顺财见情况有异,奔过来以背撞门,岩燋和岩坎亦前仆后继地冲过来撞门,却是无法推开分毫。

    周华军突然想到金太保早前说过,潜艇一出海面立即逃走,片刻后从悲痛中猛站起身来,向三人凄然道:“你们先上潜艇外去?”

    岩燋知他一时难忘英年早逝的金太保,想在艇内多呆一会,睹物思人寄托哀思,遂一扯吴顺才和岩坎胳膊,默然走了开去。

    岩燋见吴顺财挺着大肚腩,动作笨拙地爬上两级钢梯又跌下来,正要骂他不中用,又见他手指伤残,随与岩坎一同上前,照顾他先上钢梯,相继紧随其后,又不时推他。

    三人转瞬来到潜艇背上,吴顺财立在艇背左端的末梢处,高举双手,激动得眼泪直涌,大声欢叫道:“自由了!”仰望天空作个飞吻动作。再叫道:“感谢苍天呐!自由万岁!”

    岩燋和岩坎来到他旁,均是口唇剧颤的仰望蔚蓝天空,岩燋目泛泪光,道:“在海底闷了一整天,终于重见天日了。”

    周华军爬出艇背,刚立稳双足,不理三人的叫唤立时惶惶冲至艇尾。

    “哧!”

    投入海中不见。

    吴顺财三人瞧得大惑不解,愕了一愕连忙奔了过去,勾头愣瞧,周华军落水处,海水仍在晃荡不止。

    周华军下沉到艇尾处,探手抓着涡轮推进器的窗栏,目光投进去,一看之下心神狂颤,浑然忘却自己仍身在海水深处,险些张口大叫金太保。

    涡轮上沾满血渍碎肉,天啊!金太保竟把自己的身体穿进推进器的叶扇中去,双手齐肩割断不见,连头都没了!腰身和双脚,给叶轮绞得血肉模糊,不忍目睹。

    金太保以他的血肉之躯,阻止了叶轮运转,救了大家。

    此时高士杰坐在骷髅大楼的客厅内,愈想愈气恼,目光射出壁窗,投往远方被浓雾掩盖的茫茫海面。

    一旁的高雅雯皱眉道:“爸!周华军他们可能尚未逃远,我们赶快着人出海搜索吧?”

    高士杰道:“来不及了,惟有炸毁潜艇,绝此后患。”

    高雅雯讶然道:“炸毁潜艇?”

    高士杰伸出手指,在高雅雯手腕处的微型显像器的按键上点了几下,冷哼道:“一刻钟后潜艇引爆。”高雅雯听得骇然色变,她的芳心首次为周华军的生命担忧,却是毫无保留。

    此时在艇尾水下的周华军,呆看着金太保的残体碎片险些晕死过去。

    上面的吴顺财呆瞧着海水,愕然向岩燋问道:“华军兄在水下找什么?”

    岩燋红着眼圈道:“若我所料不差,金太保定是死去多时了!”

    吴顺财听得骇然大震,片刻后周华军浮出水面,颓然抬头,望往上面三人,凄然道:“金太保死了,很惨!”颓然爬上艇去。

    四兄弟站在艇背一阵难过,同时黯然垂首,向大海肃然鞠躬。

    岩砍扑哧掉泪,脸上尽现痛苦思忆之色,不久前还和大家谈笑风生的金太保,他从来不知愁为何物、唇角永远挂着一丝阳刚笑意、总是带给别人温暖安全的舒服感觉,且适才还活生生一个铮铮铁骨的男儿汉,一眨眼就那么撒手离去。岩坎不禁放声大哭起来。

    纵然一向少言寡语,性情孤傲的岩燋亦热泪夺眶,哽咽着说不出半句话来。

    周华军悲愤了片晌,唏嘘长叹一声,道:“天妒英才啊……英雄奈何出处……高士杰这么阴险狡诈,手下竟有这么一位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下卷 第四十八章:亡命天涯
    吴胖子叹道:“人的好坏非是环境造成,而是与生俱来。”

    站在他旁的岩燋冷哼一声,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凄然呆立的周华军忽然全身一震,眼前的高空似乎金辉烁闪,金太保现身空际,向他微笑摇手,然后徐徐飞升,不片刻,在一片通往天外的金光大道至深处消失不见。

    唏吁仰首道:“金兄你安心走吧!他日华军必来与你把酒畅饮。”

    启开艇顶圆盖,在吴顺才等的讶异叫声下,独自跳入舱内去。他早晓得此艇不能再有任何作为,打算找几件趁手的东西,以备将来急用。

    正艇内稀里哗啦地翻箱倒柜。潜艇系统“嘟”地一下,响起刺耳尖叫,紧接着警号灯狂闪“潜艇三十秒后引爆!倒计时开始!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周华军听得大惊失色,慌忙抓起舱内壁上一个应急灯,迅速冲上扶梯去。

    人还未爬出舱盖,惶惶向上面的吴顺才等大叫:“潜艇快爆炸了,跳水!”

    上面三人听得魂飞魄散,同一时间跃起身来,相继投进水中去。周华军紧跟着纵入海中,奋力朝丈许外的三人追去。

    “轰!”

    一声震天剧响,潜艇炸飞冲天,火球铁屑瀑散开来,天空一片血红。

    四人拼命狂游,距离身后的爆炸点不足四丈,情况极为凶险。

    火焰滚滚洒下,漫天铁屑压顶而下。

    四人骇然沉入水下,头顶上一片火海。

    不一会后潜出二十步许外,周华军,岩坎、吴顺才相继从水面冒出头来,海面仍在零星燃烧,三人不迭的左闪右避,再游出二丈,仍不见岩燋,周华军吓得魂飞魄散,停在水面四顾喊叫。

    片刻后,年迈的岩燋终于在周华军左侧不远处浮出水面来,连忙向他挨拢,把已是大口喘气,脸青唇白的岩燋紧搂臂弯内,这时险些被一股疾射过来的火油燃着两人的头发,二人骇然扎入水中。

    再游出十来丈,终于脱离险境,火海远抛后方。

    四人在海面飘飘荡荡,吴胖子因为平日里缺少锻炼,享福惯了,才游了三百来步,立时脸无血色,一张大嘴急速喘息,力竭下贯入了几口海水,身子一歪,就要沉下去。幸被缓过气来的老岩燋一把扯着左臂,岩坎亦从另一边把他拖住,望那三座救命岛屿游去。

    周华军紧随其后,他的情况还稍微好些,从小在海边长大,与水有很深的缘分,虽是体力透支过剧,且仰躺海面,尽量保持体力,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始终支持他们努力求生的,就是前方百步处的三座小岛,若无这三座小岛在向他们招手,恐怕还没游过五十步就会相继沉没,更幸运的是,这一带没有鲨鱼一类的嗜血生物。

    三座岛屿在眼前不住扩大,不觉游向居中那座海岛。

    四人拼尽最后一口气,距离沙滩不远了,可他们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周华军暗叫我命休矣时,一个大浪打来,把四人推前三丈,总算匍匐岸滩之上。

    四兄弟挣扎起身,互搂肩头。虽是个个精疲力竭,眼皮懒睁。仍是沿着沙滩斜坡踉跄直上,转瞬走入林子深处。

    此际烈日当空,林顶雾气缭绕,环境甚为幽深。

    眼前豁然开朗,身边奇峰险石,鸟兽穿行。一棵棵矗天巨木横亘眼前,间中吊藤交错。林间小溪畅淌,地上铺满厚厚枯叶,偶见一朵朵五颜六色的奇花异菇丛生树下。

    走在周华军背后的吴顺财不禁游目四顾,咂嘴道:“真是世外桃源哪!若有几个恬妞儿伴在身边,我吴胖子令可放弃千万资产,远离喧嚣城市,在此结庐而居……哎哟……!”

    三人正听着他侃侃而言,大做美梦之际,哪知吴顺财竟尖叫起来。周华军旋风般转身,瞪着吴胖子,为之气结,哑然失笑道:“死胖子!流落荒岛!仍想着左拥右抱,醉死花林,哈!这下遭报了。”

    原来他踩到一根软树枝,从而想起昔日遭遇,当时在林中给独角蟒咬的事。

    走在最后的岩燋和岩坎,见他那副吓破胆,慌张得左蹦右跳的滑稽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大家边走边说笑,均是前所未有的开心畅快。
下卷 第四十九章:空中楼阁
    四人一路说笑,不知不觉已来到危崖之顶。但见周遭雾气缭绕,充满令人清泠醒脑的泥土湿气。林木异常古怪,由叶至干全是雪白色,如同银装素裹。恍得四人双眼雪亮。当下他们在一处左屏飞瀑,右傍峭壁的悬崖平台停步,四顾观赏。

    岩燋向周华军道:“我们已迷失方向,目下唯有等待船只经过,赶快找个安身之处?”

    周华军点点头,瞧着身前四棵对角而长的奶色巨树道:“斜阳西下了,不如在树腰高处搭个棚,否则就要露宿在悬台之上了。”

    吴胖子站在悬台边沿,勾头下往,崖下黑洞洞一片,打个哆嗦道:“下面深不见底,好可怕!”再左顾右盼一番道:“悬台上的环境美是美了,但方方不过四丈,万一熟睡后翻滚下去,怕连尸骨都找不着。”

    他们在天黑前搭好“空中楼阁”攀上吊梯入房大睡。以背对着周华军的岩燋翻转身来,侧头瞧着睡在身旁刚瞌上眼皮的周华军提议道:“高士杰迟早会找到这里来,明日得在附近分点布防,设置一些竹标,飞石炮、吊网、绊索等陷阱。”

    周华军道:“这方面你是能手,就这么办了。呵……真困啊,睡吧。”

    翌日,四人开始在山脚的沙滩,以及通往崖顶的台阶,深挖坑,埋尖桩,布吊石,置绊索。

    与此同时,已变得惶惶不可终日的高士杰派人在海上四出巡查,更在潜艇炸毁处连番打捞。除了验证捞上来的部分残躯是金太保外,其他一无所获。急得他暴跳如雷,害怕逃走的周华军向警方告发,遂加大远近海域的搜索范围,转眼三天过去,仍是徒呼奈何。

    此刻高士杰在象牙椅上坐如针毡,锐目冷光爆射,望着窗外远处的海面,刁在嘴角的缅甸雪茄已熄灭多时。

    坐在他旁的泰威一时手足无措,显然承受不住他脸上那股阴霾之气,寒颤着双手为他点燃雪茄,怔怔瞧着他,心中却狠狠咒骂:哼!死老头!别以为你瞪着双鳄鱼般凶残的厉目,小爷就怕你了,小爷迟早将你煎皮炸骨。

    诚惶诚恐道:“高伯伯!再找不到周华军,我们只好放弃亚方……”

    高士杰勃然大怒道:“放弃亚方这块肥肉无所谓,关键是周华军那臭小子弄得我如芒刺在背。若他联络到警方,走到哪都提心吊胆,事不关你,你小子当然……”

    坐在一边的高雅雯秀目一蹙,不悦道:“爸!你干嘛把气发在阿威身上,您消消气!至多山穷水尽时我们亦可逃往国外,而雯雯正差人寻找美人鱼的下落。”

    泰威连忙附和道:“我干爹去了海南市,他也在打探美人鱼的下落,昨日终于发来消息……”

    高士杰神色不住变化,暗忖这小兔仔,居然拿桂林神巫玛塔来压自己。他刚拜玛塔做干爹,表面害怕自己,内心却狂妄嚣张。高士杰早看他不顺眼,才借故大发泰威的火。

    但见他谈及美人鱼,神情立改合颜欢悦,目光闪烁不定地道:“贤侄!美人鱼在海南岛何处?”

    泰威这下得意起来,眉开眼笑地拿出镜子,瞧着镜中自己,抓抓卷曲金黄的短发,往对面的高雅雯丢个秋波,这才把目光转往高士杰处,却不急于回答高士杰的问话。

    高士杰为之气结。

    泰威切实恼怒,心知他笼络人心的手段,用人时把人哄得心舒意软,用后把人一脚踢开,或者把人不明不白弄失踪,不过眼下他心中的标准女人,已被美人鱼代替,在把小人鱼据为己有之前,还得和他合作些时日,况且尚有个体态丰满,美至滴出水来的高雅雯没有染指香泽。
下卷 第五十章:肺叶缺水
    高士杰意图占有小人鱼的想法显然是为时已久,此刻再闻小人鱼的消息,一时间按耐不住心中狂升的思念,迫不及待下,双目射出烁烁忙光。

    泰威暗骂,高士杰!你这只老掉牙的馋猫,都一把年纪了,三妻四妾还不够,竟连小人鱼也要和我争,若不是因为你有个好女儿高雅雯,老子早叫干爹收拾你了。吊足了高士杰的胃口,又摆足了架子,晓得见好就收。这才回答高士杰适才的问话。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抽出一支烟,却不急着燃点。

    挨在他旁的高雅雯瞧得俏脸含霜,一言不发的,抓取象牙茶几上的打火机,自顾掏出一盒女士专抽的品牌雄宝香烟,利索地抽出一支,却没有点。

    见她一挺,脸罩冰霜的扭头一边去,兀自生闷气。泰威目光从她阳春白雪般的香颈缓缓往上移动,最后定在她那催弹可破的瓜子脸上,首次感觉到高雅雯生气时的样子是那么的美轮美奂,摄人心魂。

    一时慌了手脚,连忙向高士杰赔笑一声,再毕恭毕敬为高雅雯燃着香烟,接着道:“小人鱼被我干爹打伤后,因伤引发旧痪,昏迷不醒随海漂流了三天,后来给一老渔民救起,带往海南市去了。当我干爹寻去老渔夫家时,他们一家人和小人鱼都已不知所踪,不过我干爹正进一步追查,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见杀下他那不可一世,叫人讨厌的臭威风,高雅雯才怒火渐消。香唇微张,吐出一口不住扩大上升的青色烟圈,蹙眉奇道:“小人鱼竟有旧痪,会是什么病呢?”

    泰威道:“这消息是从老渔民的邻居处探听到的,不知为何,小人鱼竟有个怪病,每日要给她鼻中灌水,若一天不给她灌足五六瓢水,她便呼吸急促,脸色变紫,比老太婆还难看!”

    高雅雯愕道:“竟有如此奇事!”

    泰威道:“打从老渔民把小人鱼救回家后,一直把这件事瞒着全村的人。当时是在傍晚时把她悄悄救走的,故远近村落没半个人知道,那老渔民非常狡猾,居然把她藏在自家后院的地窖下,除了他那生得就像个肥猪且傻里傻气的儿子外,连自己老婆也不容踏入后院半步。”

    高雅雯兴趣盎然道:“奇怪!那老头儿这么鬼鬼祟祟,究竟欲意何为?”

    泰威的唇角撇了一撇,异常古怪地嘿嘿笑了起来,報然道:“那对老夫妇自不量力,竟他妈滥蛤蟾想吃天鹅肉,想把膝下的傻儿子和她配婚,岂料傻儿子连什么叫……”

    说到这时,蓦闻高士杰干咳了一声,连忙把话止住。

    高士杰老脸掠过一丝恐慌,旋又恢复过来,沉吟道:“继续说。”泰威道:“那傻儿子只懂吃喝拉撒睡,除外一无是处……哈!累的那老两口只能蹉呼奈何!”

    “吁!”高士杰听到这时,出奇地吁出口气。

    泰威再道:“就谈到这吧,我有午睡的习惯。”迅快斜瞟了正闭目沉思的高士杰一眼,才向高雅雯丢个大有意思的秋波,语调特别加重了点的道嘻嘻道:“晚安呵!雅雯妹妹。”径自起身,神态倨傲地步出厅门去。

    高雅雯不悦的瞧着泰威在门外廊道走远不见,娇声低骂道:“臭习惯总该不过来,气呼呼过去把厅门轻轻合上。

    两父女静默了好半晌,高士杰始冷冷道:“这小子凭着玛塔那死老鬼的相助,居然给他知道了小人鱼这么多事。”

    顿了顿又冷哼道:“幸好他螳螂捕蝉,我们黄雀在后,我们的情报比他快了一天,否则就让他捷足先登大大不妙了。对了,又时隔一天,有没有小人鱼迁往何处的消息?”

    高雅雯挨往乃父,缓缓道:“黑金刚虽然晚了玛塔一天才找到南海渔村,幸好在重金收买下,终查到小人鱼去处。”接着凑往乃父耳旁,压低声音悄悄耳语。

    高士杰大喜,掩不住又吁了一口气。

    高雅雯此刻靠着他肩头,察觉到乃父心脏急跃了一下,这种反应已是第二次了。她心思细密,始明白父亲近来总是言语异常,原来一直在暗恋小人鱼,心中不禁亦喜亦忧。

    接着再悄声道:“那对夫妇离开海南渔村后,借宿郊外一亲戚家。糟糕的是,那里的治安非常严谨,黑金刚只能在小人鱼住的房子外围落脚,日夜轮番监视,不敢轻举妄动。侯着我过去亲自处理。老爸放心吧!雯雯此番前去,定把她活捉回来。”

    其实在高雅雯心灵深处,一直在默默守候着周华军,无奈她愈是爱他,偏偏又在心灵港湾筑起一道坚不可摧且孤傲冷漠的墙来,同时心中总是在控制不住自己,似乎自己愈是折磨他,就越快乐,哎!叹一声性格使然,奈何蹉唏。同时更对小人鱼恨之入骨。

    她此刻在父亲面前,一字不提杀死小人鱼,至少有一半因素是顾及高士杰的情绪。

    高士杰听得美人就快到手,大为兴奋,猛一拍大腿,差点失声叫好。

    他胸脯急剧起伏了几下,再吁口气,压低声音道:“太好了!捉小人鱼不能假手他人,你马上动身,捉到她便能制衡周华军,钳住周华军的鸟嘴,哈哈!引君入瓮,只有我这颗超级脑袋才会想得出来。

    这刻泰威躲在门外,耳贴室门偷听了半晌,却一个字也未听到,摇头离去。
下卷 第五十一章:兄弟离心
    高雅雯呆瞧乃父笑得有些怪异的脸庞,登时心感愕然,不解道:“老爸不是有张秘密底牌吗,何须非得走引君入瓮这步棋呢?”其实她心底明白,父亲凭籍手上那张底牌,完全可不费吹灰之力把周华军一众的小命尽数摧毁。这时明知故问,不过是想调出乃父埋藏心底的秘密。接着再娇嗔不依的撒娇道:“老爸!你有心事瞒着雯雯,雯雯可是你心肝宝贝啊!快说?快说嘛?”

    高士杰给女儿弄得哭笑不得,干咳一声,却未说话。

    这时厅门被人以钥匙扭开。

    两父女立时噤声。

    李媚竟然不请自来,甫一进门,便首先朝床上的高士杰飞眉一撇,然后嘻嘻笑着向高雅雯道:“你老爸做每次做梦,都不停地唤着小人鱼的名字,这当中大有深意喔,呵呵!”

    这日,周华军站在窝棚门口,背着大雾茫茫的崖外,朝坐在里面的吴顺财三人道:“我到洞顶采点野果。”

    一边的岩坎闻言起身道:“华军哥!这三天来,大家的吃喝全是你一手包办,今儿就让远坎代劳吧?”

    吴胖子亦自告奋勇道:“我陪他去。”

    周华军和岩燋目送两人远去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山腰下不见,这才并肩坐在窝棚外的环形走道处,两对脚掌空掉在护栏下。悠然写意地看着远方湛蓝海面,互谈自己的过往际遇,畅所欲言间,周华军对这位老大哥了解逐深。

    原来岩燋和岩坎这两兄弟,祖居云南边疆苗寨,那儿海拔高,气候冷,却四季盛产名贵药材,其中一种药材在西藏随处可见,但在他们苗寨亦出奇野生了一片。此药拿到大城市既可卖大价钱,这药叫藏红花,可调适妇女经期,缓解经痛。两兄弟在当地做药材买卖,还开有公司,生意做大后,转往沿海发展,最后辗转来到海南市,他们亦是因购房才认识高雅雯,随后被高雅雯以厚利骗到神魔岛。

    这时,岩燋正要询问周华军的生世,突见吴顺财踉跄奔至吊梯下面,极度恐慌地仰望着上方两人,跪跌地上大哭道:“出事了!出事了!”

    周华军和岩燋同时起身,大骇叫道:“胖子!发生什么事了?”相继疾冲下去。

    岩燋一把封着他胸襟,狂喊道:“死胖子!岩坎怎没和你一道回来?他哪去了?”

    吴顺财颤声道:“岩坎兄弟和我一道去后山果林采果,入林之后,他突然说肚子疼,就到林外的山坳解手!哪知……”

    岩燋听到这时,止不住全身剧颤,“噔!”一下跌坐地上,接着倏地弹起身,扯着吴顺财一只胳膊,情急下劲力剧增,提小鸡般往上直冲,沿陡阶奔往山顶后方,周华军连忙紧追。

    三人并立在后山的危崖边沿处,吴顺财哭着脸,魂魄全失地道:“我在果林内听到一声惨叫,奔出来看时,他的叫声已在崖下远处了。”

    岩燋悲愤难平,咬牙涌泪,倏地扭头狠瞪吴顺财,抓着他肩头猛吼道:“你撒谎!窝棚离此不足五百步,我怎没听得任何叫声!”

    吴顺财吓得魂飞魄散,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岩燋咬牙瞧着吴顺财的肥胖脸,愈想愈恼火,冲前把他按倒在地,两人扭打起来。

    见他们翻来滚去,就要摔下崖去,周华金慌忙大叫阻止。

    岩燋放开吴顺财,兀自跪在崖沿处号啕大哭道:“老天啊!回去我怎么向兄弟媳妇交代呐!”阵阵悲呼之声,顺着崖外滚云激荡远去。
下卷 第五十二章:异变接踵
    老岩燋不住挥拳擂地,痛心疾首。

    周华军怕老岩燋一时哀伤过度,失足堕下深崖。箭步飚前,向他疾冲过去,直到把他挽了起来狠命拽回安全处,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人沿峭壁而下,来到崖底一片溪水旁的乱石滩,终于找到死在溪边的岩坎,他匍匐一块大石上,后脑有个深洞,死得令人不忍再看下去。

    就地把他埋在溪边斜坡处。

    数日过去,三人极少说话,没心情去打飞禽野味,饿了采野果充饥。

    岩坎的死,对老岩燋做成精神上的剧烈伤害,岩燋由此对吴胖子耿怀在心,和他说半句话的耐性都欠奉。而吴顺财则是整日巍巍颤颤,除了入棚睡觉大家挤在一堆外,走路总是远远绕道,避开和老岩燋打照面。

    翌日晨,吴顺财实在想找点浑腥祭五脏庙,拿着那把手枪,打山鸡野兔去了。

    吴顺财出棚不久,岩燋突然石破天惊的对周华军道:“小心吴胖子,这人虚伪鬼祟,稍一不慎,我俩给他害死,到地府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华军惊瞪双目,愕然道:“大哥仍在怀疑岩坎是吴胖子推下山崖的?”

    岩燋道:“非但如此,就连眼镜闵文先的死,亦与他有莫大关联。虽然自囚室策反开始,到夜走密道、焚炉逃生、误闯椰林,兽阱救人,以及大峡谷急救金太保。他都出过很多力,也花了不少钱出来打点。然而!引起我怀疑的是,那晚吴顺财单枪匹马进房打死三个用刑之人,接着就在当晚把你背回山洞。试想以他的能耐,怎能在一晚的时间办成两件常人难以做到的事,周兄不觉事有蹊跷吗?”

    周华军露出深思神色,沉吟半晌,仍不能相信他的疑虑。叹道:“那晚高士杰在广场开夜宴,当时胖子负责关电闸和收拾监控室的人,而我去了高雅雯的阳台,看到她家电脑显现娅茵茵死在玛塔手中的惨况,后来气晕跌下窗台。关键时刻,若非有他背我回山洞,恐怕我早已一命归西了。”

    顿了顿后接着道:“吴顺财背我回来的第二天,我问他详细情况,他说那晚在山路遇袭,还打死两名敌人,具体细节描述得颇为贴切,令人不容置疑。”

    岩燋勾头不作声。

    周华军再道:“岩燋兄是从何时开始怀疑胖子的?”

    岩燋道:“前晚在大峡谷,当你下水救金太保之际,我随口问他,火烧草野那天,他是怎么独自逃出来的,那两把枪又从哪来,他回答得支支吾吾。于是我生出怀疑,他很有可能叛变,被高士杰收买过去了。”

    岩燋见周华军仍不能接受自己的判断,还对自己略有怨怼,只好暗叹口气,抓着他双肩道:“只想周兄弟今后防着他点,希望不会因这次不愉快的谈话,影响我两兄弟过命交情!”

    遂又想起另一个天大疑团,周华军在电脑中看到小人鱼遇害的事,说不定也是高雅雯和泰威利用电脑玩的一场把戏,骗周华军深信不疑。

    纵使小人鱼真的死掉,高雅雯亦没理由在周华军面前大演把戏,她为何让周华军看那一幕呢,目的何在?

    一拍脑额,终于想通,他们故布疑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小人鱼肯定活着。

    得赶快把这推理结果告诉他!岩燋一阵激动,猛地伸出苍劲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道“华军兄弟……”

    刚提话头,异变突起。

    “砰!”一声枪响,由山脚深处远传上来。

    岩燋尚未来得及把小人鱼的事向他推陈,已被他一把拉起,疾冲出窝棚小门。周华军急道:“枪声响自山下,胖子有难,快下去看看!”岩燋无奈,随他疾步冲下吊梯。
下卷 第五十三章:烧蒸馏水
    两人循着枪声疾步掠下陡坡,转瞬来到悬崖北边的沙滩,只见一人背脊朝上,匍匐在地,脸埋沙面,左背染血。

    花格衬衣,正是吴顺财。两人恐慌失色地冲至他旁。周华军一声悲叫:“胖子!”就要蹲下去抱他,岩燋急叫道:“慢着!小心有诈!”

    就在周华军愣然之际,岩燋勾下腰去,拾起吴顺财脚后沙地上的手枪,卸开弹夹一看,满满一夹子弹全在,未发射过一粒。

    迅速装好子弹,松了一口气,凛然四望了一眼,见无其他,始抱起吴顺财,架在背上,神色变得非常紧张道:“看来高士杰的人已追上岛来了,先回崖顶窝棚。”

    吴顺财仰躺棚内,左胸那粒子弹幸好没有伤及要害。但子弹深掐在肩骨缝隙处,却流血过多,晕死过去。

    两人生火取炭,为他伤口消炎。刚把炭火捣在他胸口处,吴顺财一声狂叫,歪头晕去。情况迫在眉睫,两人用树藤把他牢牢捆起,没手术刀,只好用短柄斧割肉取弹头!

    一斧下去,他登时杀猪般大叫一声,旋即闭眼,再晕过去。

    岩燋拿着一粒裹着鲜血的子弹,捏在指间定神细看,他显然仍有怀疑。心忖,这家伙可能在搞苦肉计,自己打自己一枪也说不定。

    岩燋思忖片刻,容色渐趋凝重道:“你搜查一下他的衣兜,看看有没可疑东西?”说着走往外面。

    周华军极不情愿的瞅了他后背一眼,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却不见任何可疑物,不悦道:“岩燋兄是否过虑了!看来他是给人暗袭的,我们冤枉他了!”

    岩燋眯眼看着指间子弹,走回周华军旁坐下,见周华军难过的扭头一边不理他,欣然搂着他的肩头,不以为意地淡淡笑道:“若子弹是从后背射进去,而非前胸进,老哥当然不会生出疑心。好了!咱兄弟再不争执了,我出去弄点吃的。”

    周华军苦皱眉头,没回答他。

    直至深夜,仍未发现有敌人来犯。独坐棚内的周华军心生疑团,开始对岩燋的话作出深思,心中涌起愧意,一整天自己都在怨恨他,唉!

    这时岩燋揣着一篮子水果,笑哈哈步入棚内,投了一只苹果给他道“岛上猴子多,果子愈来愈少,跑了一整天就摘那么几个。”

    周华军道:“岩大哥……”

    岩燋老气横秋地冲他一笑,嘴嚼着苹果道:“终于!终于肯和老哥说话啦!哦,我现在得去外面弄点柴火回来,烧蒸馏水给胖子洗伤口。”

    周华军道:“让我去吧?”

    岩燋起身拍他肩头一掌,笑道:“老哥是山里人,眼睛如同野猫子。”径自取下壁上的探照灯,走出小窝。

    周华军来到棚外平台,怅然看着岩燋步下一级级斜伸山下的陡峭台阶,拐弯不见。

    仰望星罗棋布的夜空,不禁想起茵茵尸体远流国外,自己却在这里束手无策,心中一阵悲凉。

    纵然他回到海南,追到某国博物馆又如何,哪地方人海茫茫。却自己平凡人一个,人家绝对不会搭理他,唉!怎办哪!

    这时,里面侧卧草堆,面向墙壁的吴顺财蓦地睁眼,歪头望了棚外恍然出神的周华军后背一眼,迅又装睡闭眼。

    “嗒!嗒!嗒!”突起的连串枪声,刹那间敲碎宁静夜空。余音嗡嗡贯耳。周华军从苦思中惊醒,奔下吊梯,沿崖壁台阶遑冲下去。

    吴顺财睁开眼来,呆呆望着棚外,脸现苦涩,沙哑着声音道:“对不起!岩燋大哥,华军兄弟!我是被逼无奈才出卖你们的!”
下卷 第五十四章:义气辞世
    吴顺财在窝棚内四顾一番,眼中不住流出流水来,踉跄起身,捂着仍在渗血且缠着碎布条的左胸处,掀开竹帘,颤巍巍走出窝棚去。

    周华军刚奔至危崖半腰,登时骇然停步,垂首引颈地往下看去,只见岩燋倒在下方台阶处,一头一脸鲜血淋漓,双脚伸在崖外空中,他侧身倒地,眉心有个弹孔,不住渗血,已经断气。

    这时呼喝声由下方传上来,九个悍匪绕过岩燋的尸体,沿台阶攀爬上来,正是高士杰的爪牙。

    周华军双脚一阵瘫软,气得差点晕倒,险些就要载跌下去,狂吼疾呼,硬压伤痛,伸脚蹬翻身边一块大石。大石急滚下去,下方立有两人被砸中,惨叫着跌下山崖,其他七个匪徒急忙闪身,躲往崖壁里处。

    几名大汉一时怔着,再不敢往上冲,来犯敌人中捱在最后那人暴喝起来,惊叫道:“当心还有石块下来!守稳脚阵,暂缓进攻,等周华军锐气尽泄时,我们再冲上去把他碎尸万段。”

    周华军转身回走,冲上十来级台阶,突地止步,不能置信地呆望上方。

    吴顺财双脚叉开,坐在上方台阶处,光着一只脚掌,左手拿着鞋子,鞋跟底处竟有暗格,带有通讯板。另一手持着一支袖珍手枪,指着呆立下面的周华军,手枪急剧颤抖。

    周华军不能置信地瞧着他手中那支仍冒青烟的抢嘴处,止不住虎目涌泪,摇头道:“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难怪兄弟们一个个不明不白死去,难怪来犯的敌人没一个踏上我们设置的绊索陷阱……”

    吴顺财眼圈一红,旋即苦苦忍着夺眶欲出的泪水,硬起心肠道:“对不起!华军哥!我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我的妻子和小女儿,在半月前就已被高士杰软禁在海南市……”

    周华军瞧着他直摇头,蓦地哈哈长笑,笑中满是苦涩,黯然扭头,望往崖外云层翻滚不休的虚空,道:“开枪吧。”

    仰首闭目。

    “砰!”

    一声枪响。

    枪声响过,周华军愕然睁眼。见吴胖子一声惨叫,翻跌出危崖外,双掌死命抠着台阶边沿处,身子悬空在外,不敢不动一下。

    适才吴顺财忍了忍,最后还是断下决心,刚要开枪射杀周华军时,下方一粒子弹先一步斜射上来,正中他肥胖肚腩。

    这时下方有人高喝上来道:“他们两个都受伤了,快上?一个不留!”

    吴顺财整个身子悬吊崖外,脚下白云滚滚,救命两字涌到喉咙,却是硬生生止住,唯恐一下走神摔下万丈深渊去。

    周华军更是魂魄飘摇!心脏提到咽喉处,台阶光溜溜一片,又沾了清晨露水,颇为湿滑,最要命是无半点可着手处的护栏山腾可抓,迫在眉睫。没办法,惟有扑倒台阶上,左手紧抠台阶里处一凹口,右手伸往崖外,急叫道:“胖子撑住!我拉你上来!”

    吴顺财伸掌上来,双掌死命握着周华军的手,岂料!吴顺才心惊胆战下掌心参出虚汗,往下一滑,吴顺财另一只手脱了开去,最后只有左手两根手指给周华军紧紧勾住不放。上面的周华军吓得魂飞魄散,猛一用力,他整个身子没有上来分毫,反而在崖外左右晃荡起来。

    周华军立时给扯得滑溜过去,幸好另一手仍牢牢拽着台阶边缘那条凹槽,这才险险稳住去势。

    紧抠凹槽的手指急剧颤抖,那边命悬崖外的吴顺财开始渐渐升了上来。

    此刻两人都不敢说半句话,唯恐口开神气散,两人势必同坠崖下。

    吴顺财刚上来了半截身子,又往后移动了一截,所幸上半身已经稳稳匍匐在崖沿,危险尽消。

    周华军全身参汗,已是衣襟尽湿,惊秫之色却半点未消,仍紧紧握着他的手,喘气道:“胖子!你总算脱离危险了,否则……否则我定会抱憾终身的。”

    吴顺才听得脸喷灼火,刹那间痛苦得羞愧难当,涌泪呜咽道:“放手吧!”

    周华军听得愕了一愕,还未明白过来,他猛地一下挣脱被周华军扯着的手掌,趴在台阶边大哭道:“胖子杀了咱们三个好兄弟,又对华军哥起了歹心,今后再没面目做人了。”

    呜咽半晌再道:“胖子欠下三条人命,是下去陪他们的时候了,胖子只有一个请求,华军兄若能活着回去,请代为照顾我家人?”

    周华军狂叫道:“胖子,别犯傻!其他的事回去再说!快回来……”探手抢前去抓他。

    吴顺财疯也似的尖叫道:“别过来!”

    两人脑袋相对的匍匐台阶上,虽是脸脸相觑额头相触,周华军正欲往前伸展的弯曲胳膊,却再不敢动一下。惟恐他一下闪失堕下崖去。吴顺才脸色倏转黯然,他已失去求生欲望,哭道:“崖后有条山路,斜伸到山腰处,下面是海水,可跳水逃生。不要耽搁了,你走吧!”

    说到最后,吴顺才已是脸肌激烈抽搐,迅快说出他妻儿被高士杰囚禁之处,扒在崖边石上的手掌一松,倒跌下崖去。
下卷 第五十五章:安返老家
    周华军发疯般大叫着他的名字,眼睁睁看着他的花格衬衫飘荡虚空,下堕的身子变成一个小点。就在这时,敌人的呼喝声趋近后背。

    神情万般激愤,起身扭头,迅速拔出怀内手枪,当即撂倒冲在前头的两个壮汉,同时自己左膀中弹,紧贴崖壁向后撤退,边退边开枪。

    剩下的五名敌人唯恐周华军再弄大石下来,脚步显慢,个个神色紧张,一边闪躲周华军射下来的子弹,一边沿台阶缓缓攀登上来。

    周华军拼命攀登,眨眼退回崖顶那片悬台,匆匆回窝棚取下短柄斧,转瞬来到后山腰处,怀抱一根枯木,纵身跃出崖外去,下落十来丈后,沉入水下不见。

    五名敌人来到他跳崖处立定,呆望下方海水,其中一人侧过头去,望着身旁一个魁梧大汉道:“头儿!怎么办?”

    魁梧大汉喝道:“周华军适才被我打中一枪,他落水处明显现血,明白没有?他死了!回去禀报时大家就说他心脏中弹,摔入水中死了!”

    其他人当然晓得他意思,同声应道:“周华军一干人全死了……”

    周华军落水后,非但失血过量,却在海面昏迷了一天一夜,也不知给海浪卷往何方,已经远离那三座岛屿三十里外,匍匐一海岛沙滩上,手中仍紧抱那根朽木。

    斜插后腰的短柄斧,反射着正午阳光,非常刺眼。

    远远处隆隆声响,一艘度假客轮航行至此。立在甲板上的船长透镜看过来,见是座光秃秃的荒岛,正欲离去,忽然发现岸滩上利斧反光,随即令船泊岸,周华军终于获救。

    几经劫难,周华军终于回到海南市,他没有回家,找了一家旅馆暂时住下。半月之后,左臂枪伤终于结痂。

    在养伤期间,周华军奔忙了四件事,但只成功了两件。紧要的一件事却是悬而未解。

    他首先去了城南一栋寓所,找到眼镜书生闵文先的未婚妻,把那枚镀金胸章交给她,在她哭成个泪人儿,持着镀金胸章发怔之际,悄然离开。

    随后,再把高士杰利用财色,诱拐各处壮男到神魔岛,迫其服食毒品,焚化服药者,以及高士杰用骨粉炼人骨冰毒,和囚禁吴顺财等人的罪行报上警方。

    最后请求警方,解救被玛塔偷运出境的茵茵尸体。

    三天之后,终于有消息回来。高士杰贩毒的事,警方上岛查过,却没找到任何线索。而杀害吴顺财,闵文先等一系列案件却无证可查。

    警方查过,没有任何女子的尸体被人运往国外。唯可告慰的是,三天后警方在一个荒弃的郊外仓库,找到了吴顺财的妻儿。

    一天不见茵茵,他一天食难下咽,整个人消瘦枯黄,行将就木。警方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但高士杰爪牙处处,他不得不时刻警觉提防,每天换一个地方住。

    这天,他搬到一幢背靠菜场,前临大街的楼宇住下。

    此时周华军懵然不知,他心爱的人儿其实尚在人间,正面临两重危机,一是救她那家人,正时刻对娅茵茵虎视眈眈。一是高雅雯已在部署,前往南海渔村逮小人鱼。

    这天,高雅雯泊车村口,游目四顾,见村里人都拿警觉眼神瞧他们,遂向四名的手下道:“入乡随俗,收起你们的彪悍冷狠,尽量随和些。”四名手下顿时唯唯诺诺,现出极为难看的笑脸。

    高雅雯领着四名手下,不一会穿过一道颇为幽深的竹林,来到河边一处斜坡下,与急忙迎来的黑金刚会晤一番,往坡头一幢旧房而去。
下卷 第五十六章:乖乖媳妇
    前后两排屋子,中间是个天井,栽有花树。前屋三间,是救小人鱼那老汉的亲兄弟所住。后屋亦是三间,左右两室住的是老汉和他们的傻儿子,中间那厢房,关着一直未醒的小人鱼,她仰躺卧榻,神态安详。而那傻儿子,则在床前地上玩球耍乐。

    这傻儿子年不过十八,圆脸蛋,厚嘴唇,嘴角不住流涎,淌进胸襟内去,但穿得颇为洁净,一头短发根根直立,眼肚红肿,显是时常哭闹所致。

    只见他蹲在地上,一对胖手抱起皮球,扔往墙边衣架下卡着,登时嘻嘻哈哈笑起来,弓腰跑了过去,一头扎进衣架下拾球。

    “没用的东西!”一把苍老尖亢的男声在门外的庭院响起,接着脚步声在院子里徘徊。

    厅门“咯吱!”一声,敞开两旁。

    一妇人嘟哝着走进门来,但见此妇徐娘半老,有些姿色,她神情温和,衣着颇为朴素。

    傻儿子听到外面老汉的说话声,吓得弓背起身。“噼噼啪啪”连串响声中,衣架,鞋柜给他背脊撞翻,一应物件洒满一地。

    外面院子里的老汉听得口唇剧颤,正要冲进来发作,蓦地有人奔进院来,向那老汉大叫:“失火了!失火了!”

    老汉的尖吭声颤道:“大兄弟!你跑进来叫啥!哪里失火了?”

    那人道:“村里的会议室失火了!快随我救火去?”

    妇人见她老伴走远不见,这才吐了口气,来到傻儿子旁,一脸疼爱,伸手抚慰他的圆脸蛋道:“别怕!你爹走了!”

    胖子嘻嘻傻笑起来道:“妈!我要去救火,好玩?”

    妇人微怒道:“乖乖听话,那火场危险,安心在家呆着,去陪你媳妇。呵?”

    傻儿子扭头不依,撒娇道:“她不是乖乖媳妇,她是小姐姐。”

    妇人长叹一声,启门出屋,从外面上了锁。

    傻儿子大急,奔至紧闭的门前,扒在门缝处望出去,妇人仓促远去,登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这时,卧在塌上的小人鱼略微动了动,樱唇微张,轻轻吐出一个七彩泡沫来,迷迷糊糊道:“水!水!水……”

    听到她微弱的呼唤声,傻儿子转身跑回她塌侧,把一根连着柜上水坛的医用塑管理下来,拔出管塞,拉着管头,凑往她鼻孔里去。

    别看他笨手笨脚,且照顾起小人鱼来格外的小心翼翼。

    清水不住流入小人鱼鼻中去,傻儿子扭头朝水坛一看,一坛子水眨眼沉下小半。

    正打算起身去找把瓢加水,哪知一下慌乱,圆溜溜一个肚腩绊着塑管就走。清水溅出,淋了小人鱼满是水渍。不禁慌张道:“小姐姐啊!乖乖弄湿你啦!”

    小人鱼仍闭美目,听不到任何声音,仅有一丝柔若呼吸。她之所以狠命守着最后一点元神,就是要见着周华军最后一面。若非她如此执着,恐怕生命早已逝去。玛塔那一掌,大有开山裂石摧枯拉朽之势,却实实在在印在她香肩上,若是常人,纵有一百条命也挨不住。
下卷 第五十七章:魂不守舍
    “咯吱!”

    傻儿子正呆坐厅堂中央的地上,突见锁着的屋门敞开一条缝隙。香风席卷进屋,接着又听到一声女子的嬉笑声,一个戴着孙悟空脸谱的人然出现在门缝隙处,冲他嘻嘻逗笑笑道:“小乖乖!快过来呀?俺老孙来找你玩呢!”

    这个声音清泠悦耳,居然是被大家逸称歌后的高雅雯。

    傻儿子蹦往门旁,眼睛透过门缝一看,惊叫一声:“鬼啊!”跌坐地上,再战战兢兢看出去,旋即呵呵傻笑起来道:“哦!原来你是猴王姐姐啊!难怪是女人声音!呵……呵……”

    他正傻笑时门被撬开,黑金刚高大的身躯闪进门来。“救!”傻儿子突然间看见闯进来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要叫救命,已被黑金刚一把捂住嘴巴,塞入布团。

    接着进来两个身材健朗的女子,用麻袋把他套起。

    三人来到仍未苏醒的小人鱼塌旁,那两妞中的一个咋咋嘴赞叹道:“这么美的可人儿,真是世间少有。”另一妞邪笑道:“她惹得我都心骚痒啦!难怪……”

    黑金刚打断她的话冷冷道:“别啰嗦了,赶快走!”

    高雅雯看着小人鱼,心神不觉一荡,脑中闪过周华军的影子,不由的想起在神魔岛炼毒库的小楼上,他拿竹筷戳她咽喉的一幕。丹凤眼掠过一丝淡淡哀伤,一言不发地走出门外去,三人连忙紧随而去。

    此时,周华军魂不守舍地独自走在街头,他已变得衣衫褴褛,浑身酒气,长满胡须的嘴角,斜刁一支香烟,持起手中一瓶酒,“啐!”喷出燃尽烟头。

    擦身而过的路人,均是远远避开他。

    一路走,一路喝,不觉来到一家时装店外,懵然不知背后正给人跟踪,两名高士杰的手下左闪右避,鬼鬼祟祟紧蹑而来。

    远远看着周华军站在街边仰头沽酒,两歹徒探手怀内,正要拔枪出来,迅又缩手,贼眉鼠眼的瞧了对街一眼,接着快步走进一条岔街,消没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原来,适才两歹徒看到对街店铺处,有两名警察正立在那儿,冷冷瞧着他们一举一动,两名警察见他们溜走,顿时紧跟而去。

    周华军踉跄几步,昏昏然身子一歪,往那家服装店的玻璃墙靠去,滑坐地上,勾头再饮。玻璃墙内正有一名女服务生背着他俏生生立着,不经意转身,登时见到周华军大咧咧坐在那儿喝酒,还垢头污面,立时瞧得秀媚紧蹙,急奔出来,在周华军身前伸指娇叱起来。

    周华军摇晃起身,一言不发正欲离去,蓦地店内有人疾奔出来,在他背后呼道:“吆!这不是华军哥吗?”

    那女子绕往他身前,定神一看,不由万般欣喜道:“还真是华军哥!你失踪近半年,怎么弄至这般田地哪!”她见周华军仍是勾头不语,美目立时泛起骇然之色道:“我是兔子!你不认识我了吗”紧接着一男子亦来到他旁,失色叫道:“华军!华军!我是廖白赖呀。”

    这对男女,正是他的好友廖白赖和兔子,昔日周华军到高家的售楼公司上班,住宿在职员楼,与廖白赖同住一间房。

    这时兔子向那位娇滴滴的女服务员看去,轻轻责备她道:“李珍珍!今后不许随便骂人啦,还不向我们的华军兄弟道歉?”

    那女服务生诚惶诚恐地低下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时周华军起身道:“让她回去工作吧!”

    两人见周华军振起少许精神来,不禁同舒一口气。
下卷 第五十八章:踪渺伊人
    周华军跟随他们走上服装店的二楼,进入一间宽敞明亮的华丽客厅,里面贴有红双囍,显然他们刚结婚。廖白赖和兔子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神态格外亲昵。

    兔子美目生辉,笑吟吟看着坐在茶几对面沙发内的周华军,嗔道:“唔!焕然一新后,这身新衣衬得华军哥帅气多了!”

    周华军神情仍是颓然不振,淡淡道:“恭喜你们!”想起踪渺伊人,心中涌起伤感。

    廖白赖递过来一支香烟,周华军接过点燃,猛吸一口,一阵呛咳,脸上充满悲苍荒凉的味道。

    兔子美目一红,恻然呆望着他,止不住落下泪来。

    昔日总是嘴角挂着笑意,桀骜洒脱,乐天不知愁为何物的好朋友,半年不见,脸庞竟然多出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哀愁。兔子鼻中阵阵酸楚,心中有大堆安慰他的话,却是无从出口。

    昔日在卡拉OK厅,这位既是丈夫同事,又是亲密无间的挚友,一手撮合了他们的婚事,却后来两人还恩将仇报,拿哑铃暗算他。

    往事不堪回首,当时两夫妻在高士杰威迫下,昧着良心对周华军一再加害。且若非在关键时刻两人在周华军的奉劝下,断然离开高士杰的地产公司,他们绝无今日安适享福的生活。

    周华军见兔子小腹微窿,晓得他们已有孩子。

    蓦地起身,向廖白赖道:“今后我们最好不要来往,大家各走各路,告辞!”

    廖白赖骇然起身,拦住他去路急道:“华军哥,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和兔子,其实我们早和高家脱离,井水不犯河水了,你还担心个什么啊!你如今已没有可去之处,我们服装店正开得红火,留下来帮我们吧?”

    周华军凄然叹道:“我有去处,遍地无家遍地家,我的归宿在海洋深处。”

    廖白赖见他仍然坚持要走,心中大急,忙解释道:“迄今为止,我们都不知道高士杰暗里究竟在做什么生意,否则他绝不会任我和兔子轻松离开地产公司。”

    一旁的兔子想起适才周华军那番怪异言语,明显透着莫大的感情伤痛。毕竟女儿家的心思比男人细密,不像廖白赖一听便过,在听到海洋深处这几个字时,忍不住好奇心大盛。周华军痛不欲生,大有可能和海洋有莫大关系。

    想通此点,纤腰轻扭,来到门前拦住周华军去路,张开粉臂,神情肃穆道:“除非华军哥强闯出去,但那代表了华军哥再非我和赖子的朋友!”

    周华军微一耸肩,正要掀开她善意挽留的双臂,忽然兔子迅快高叫道:“你的恋人在海里?”

    周华军闻言一呆。

    兔子再娇声道:“你明白吗,华军哥!问题埋在肚里,这是自我折磨,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让我们听听好吗?”

    周华军凄然摇头,缓缓拨开她的右臂,木然走出门外去,边下楼梯边怅然道:“没有人可以帮我,茵茵死了,被一个老巫师打死的,那怪老头法术可怕,恐怕警方也拿他没辙。”

    廖白赖追出门来,大步流星追至他背后,拽着他的手大叫道:“此事既然牵扯到了特功异能,异世界通灵法术,那就真是碰对我廖白赖了。”

    周华军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脱开他的手,仍径自下楼。
下卷 第五十九章:吉祥卍字
    看着他失魂落魄地走下台阶,去到楼梯转角处,整个人如同没有血肉的冰雕。廖白赖激昂高吼道:“去上海崇明岛,宗师圣庙,找卧龙先生的结义兄弟马骓大侠吧?”

    听到第一句,周华军仍往下走,第二句时愣了一愣,第三句时全身一震,旋风般猛转过身来,奔回屋子门口,探手抓着廖白赖双肩一阵猛摇,发疯似的狂喊道:“马骓!马骓!你说的马骓……是不是七十年前,那个上海滩的马骓大侠?”

    猛摇之下,廖白赖一颗脑袋前后摇晃,抖得像泼郎鼓。

    屋内的兔子连忙来到两人旁,向周华军颤声道:“华军……华军哥!别激动啊!我们先回屋里去说?”

    三人围在电脑桌前,廖白赖坐在键盘前,伴在他右侧的兔子探手拨亮台灯,整个屋子一时光晕柔黄,气氛异常,充满神秘。

    坐在他左侧的周华军完全静了下来,双目紧盯显示屏,一瞬不瞬。

    网页打开,正上方现出一组莫测高深的图案,但见三图横向并列。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但全是梵文,虽每行字下面均有繁体字注释,可周华军却一个字都看不懂。

    左首是释家吉祥喜旋图——卍字,红色。右边是道家阴阳鱼合抱——太极八卦。居中则是浩瀚宇宙,嵌满无数星球,内里三个大字极为炫目,笔力苍劲,写得大气滂沱,极有气势。

    这三个字闪得他们脸上光彩夺目,一片辉煌。周华军不禁失声低叫:“幽渺宗”

    兔子侧目看着周华军道:“和你实说了吧!赖子家祖上是侧风水,堪地脉,宿命道上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廖铁算。但凡阴阳五行,周易参同契,佛经、道经、古兰经、圣经等,只要与神秘文化有关的事物和门派,廖家历代均有研究。不久前,赖子从网上一个同道处,获知一个鲜为人知的神秘门派,就是目下网页上的‘幽渺宗’。该宗派始于一九三一年,隐于一九三六年,曾经是当时上海滩极富盛名,颇得民望的宗派。”

    廖白赖截入道:“幽渺宗纪法严明,立有一位宗主,四个护法,八百义士。宗主具有鬼神莫测的通天法术,四位护法均是异能高手,下面八百义士,亦无一不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他们惩地痞,杀巨贪大恶,更捣毁无数在上海滩的日本间谍机构,令日本人闻风丧胆。”

    兔子接着道:“没人知道幽渺宗宗主真名,只知他的雅号叫卧龙居士,后来居士和爱侣隐迹西藏大雪山,行踪飘渺不定。自幽渺宗绝迹江湖后,只听说居士手下的四位护法中,仅有马骓爷偶现江湖,马骓得卧龙居士真传,其法力通神,你若能请到他现世助你,大事可成。”

    周华军恍然点头,心中涌起滔天巨浪,他之所以急忙返回赖子家,静得下心来听这些早已作古之事,原因是当日在山洞内,曾听茵茵讲过关于马骓先生的事迹。

    然而转瞬一想,这些传奇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找之甚难!

    见周华军又皱起眉头,苦思不乐。兔子再催促他道:“别犹疑了华军哥,去上海一趟吧?当年幽渺宗的【宗师圣殿】就在崇明岛上。”
下卷 第六十章:背道而驰
    周华军略微振起一点精神,旋又皱眉叹气道:“问题是幽渺宗的事迹无历史文献可供参详,且一个属民国年间的上海人,迄今七十余年,早已时过境迁。即使我去了,纵使那位马先生见到我,能否帮忙尚属未知。何况如今的崇明岛人烟稠密,是热门旅游岛,从未听说有那儿有宗师圣殿这回事!”

    廖白赖荒忙解释个中秘密道:“你有所不知,宗师圣殿乃太虚建筑,是当年卧龙居士连同一众护法金刚,以庞大无匹的精神异力创建而成,寻常人的肉眼绝难看见,其庙堪称方丈。比之开罗金字塔有过之无不及。”

    周华军听得一脸愕然,似懂非懂。

    一旁的兔子遂简要颇析道:“开罗金字塔是实体建筑,其神秘力量隐在暗处。而崇明岛的宗师圣庙是太虚建筑,其形状和异能全都隐在暗处,虽数十年来无人得见,但有缘人终会得窥全豹的。”

    兔子秀目闪着无尽的怜悯之色,凝神瞅着他道:“兔子对你有信心,相信情感动天,马骓大侠定会见你一面,去吧?抓紧时间!”

    这日午时,盘踞神魔岛的高士杰,喜闻女儿已把小人鱼抓获,暗藏在海南市地产公司。当即把岛上一切事务,全移交他的情人李媚打理,马不停蹄急返海南而去。

    自小人鱼被玛塔打伤,辗转又过去七十三天,这刻仍处在昏迷状态,她正被高雅雯暗藏在车后盖下,沿街疾驰之际,周华军乘坐的出租车迎面而来,两车擦边驶过。

    一对苦恋情人,就那么阴差阳错,背道远去,令人深感婉叹。

    周华军懵然不明情况,昏昏然踏上西寻之路。

    说来事情也偏有凑巧,出租车转瞬驶出海南市,前往机场的一段路,恰好就是南海渔村,小人鱼曾经住过的地方。

    出租车行驶数里后,抵一座钢架大桥进口处停下。桥身长达五里,乃进入渔村的唯一通道,对面岸边就是飞机场,有直达上海的航班。哪知桥有裂纹正在抢修,一排车子长龙般泊满道上。

    等了好一会,桥梁仍不见修好,却天色渐晚。坐在车后排的周华军瞧得心急如焚,勾头瞧往坡下河道,见一艘客轮缓缓开往对岸,忙向前面的驾驶员道:“伺机大哥!不如我在此处下车吧?”

    驾驶员扭头看着他,皱眉笑道:“你要改乘轮船为时已晚,那艘船是最后一班了,今晚唯有去南海渔村住上一宿,待会我去帮你预定船票。”周华军只好点头。

    南海渔村三面环山,一面傍水,村口左右陡壁座峙,仿似硑护渔村的两扇巨门。

    车子缓缓驶进山门,这条村路不过里许。但上空被密腾覆盖,像把长长巨伞。车行下面阳光难极,甚觉幽暗。

    道旁时有山民经过,却很少碰上对头车。

    蓦地,“刺啦!”一声响,声音车顶上方的野腾密处。车子急停,车顶上空蔓藤颤动,一个曲卷着身体的胖男子,从上方一团荆棘中脱开,逐层下掉,“篷!”重重摔在车顶上。
下卷 第六十一章:海螺肥蛋
    往上一看,他显然是由高处摔下来,被兜身密腾减缓急堕之势,最后给密腾稳稳兜着,否则从数丈高处摔下来,早粉身碎骨。车内的驾驶员吓了一跳,抬头上望,不禁愣然以对,愕道:“糟糕,有块大石砸中我的车顶了,真他妈天降横祸!”

    胖男子横伏车顶上,双手下垂,耷拉玻璃窗外,一张胖脸贴着玻窗,刚好对着坐在车后座的周华军,但见整个脸盘划满伤痕,血渍从额头发际流至下颌,一条线般凝固。此子赫然是那个伺奉小人鱼,爱玩皮球哭鼻子的傻儿子。

    周华军定神朝他一看,见他颈项挂着一串小海螺,立时神色大变,这串海螺,不正是娅茵茵的首饰吗,怎会到他脖子上去了!

    周华军急奔下车,把他从车顶抬下来。探手一摸,还有呼吸,忙替胖子做人工急救。

    首先捏他鼻下人中穴,却毫无半点起色,再双掌合叠,一下一下按压他高高窿起的胸脯。

    胖子“呵哧!”一声,终于吐出一口气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口中低唤道:“孙悟空!孙悟空姐姐!你推我干啥呀,这里是悬崖……啊!”惊叫一声,居然坐起身来。

    先扭头四顾,然后怔怔望着两人,一脸惊讶地道:“你们是谁?咦!我这是在那儿呢?”

    接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道:“我要回家!呜……呜……喂小姐姐喝水。”

    两人问他家在哪里,他也说不出个道道来,一忽儿指东,一忽儿指西。两人把胖子带上车,来到郊区一所医院。不一会,医生们检查完伤势,结果出来,肥仔只是脸和手脚的软组织划伤,其他并无大碍。打了针后本要留院观察几日,但胖子见针筒就害怕得发抖,死活不肯住院。两人无奈下,只好把他带回旅馆暂时安顿。

    这时,驾驶员趋身进门,瞧着正在逗胖子玩拍拍手游戏的周华军,欣然一笑,把一张次日晨的船票递给周华军道:“周老弟!看来你和他很投缘嘛。我要回海南了,后会有期。”

    驾驶员走后,周华军笑眯眯的瞧着肥仔那可爱的圆脸蛋儿,不觉目光下滑,突见他脖子上的海螺项链,止不住雄躯大震,嘻嘻笑道:“还记得你自己叫什么名字吗?胖子傻乎乎道:“我叫肥蛋儿。”周华军再问他道:“能告诉哥哥!这漂亮海螺哪来的吗?”

    胖子早和他混熟,如同亲兄弟一般。当即把他爹如何救起小人鱼,如何搬家来此,如何照顾小人鱼喝水的始末全说了出来。

    周华军听得全身剧颤,激奋不已,立时打消了去上海的念头。接着问肥蛋儿道:“那个推你下山的姐姐长什么样子?说出来哥哥帮你去揍她。”

    肥蛋儿眨了眨眼睛,指着墙上一女歌星道:“就那个样子嘛!只是坏姐姐远比壁画上的女人漂亮些,眼睛也比画上女人的大,水灵灵很好看嘞,不过坏姐姐的腿儿好长,我从没见过那么长的腿。”

    听得最后一句,周华军失声道:“是她……高雅雯!”

    肥蛋儿傻兮兮笑道:“嘿嘿!是孙悟空变的长腿姐姐,哈哈……”

    周华军陪他笑道:“肥蛋儿!哥哥送你回家好吗?”

    肥蛋儿开心点头,牵着她的手,一蹦一跳走出旅社门去。

    同一时间,小人鱼被高雅雯转移到渤丽山公寓,那是高士杰在海南市西郊另一公寓。

    一架客机降落在海南市机场,高士杰步下机梯,转瞬回到公寓,立在一间密室外。神情无比的激奋高亢,启开密室钢门,匆匆入内。
下卷 第六十二章:老鬼示警
    高士杰不一会来到高雅雯身旁,兀自静静站着,全神瞧往对面墙下。一个大玻璃柜靠墙而立,里面盛满清水,水中立着一方假山石,挂满海藻苔藓。人鱼横躺石上平台,但见她的手腕和脚髁银芒乍闪,缠着透尽诡异邪气的细钢链,链子一端垂直向上,高挂屋顶横梁上的葫芦绞盘上。

    只见人鱼那对垂至柜底,被银链紧缚的修美长腿时隐时现,刹那闪现鱼尾,顷刻变成赛雪欺霜的纤足。双掌叠于处,美目微闭,静静似已睡了几个世际。尖翘鼻端不住吐着小水泡,美至叫人屏息。

    高士杰一步步来到水柜前,双目放光,呆呆瞪着柜中美人,愕道:“为何用链子缚着她的手腕脚髁?”

    高雅雯道:“这根银链是玛塔老头的。”

    高士杰雄躯一震,色变道:“这么说泰威和玛塔都来到山庄了,唉!你怎么搞的!竟把她藏身处告诉这两个危险分子!”

    高雅雯皱眉黯叹道:“当时在南海渔村,雯雯遵照老爸纷纷,成功实施‘声东击西’之计,火烧村中会议室,趁村民全去救火之际,把小人鱼缚下,引诱傻儿子到后山顶处,哪知刚把那傻子推下山时,却不巧给正好路过的玛塔看个正着,那死老头机警得很,立时猜到小人鱼落到雯雯手中,无奈之下,雯雯只好和他谈合作条件。唉!”

    高雅雯说到这,丹凤眼涌起极为不甘的岔气,接着再道:“当时玛塔说,他对老爸当年珍宝海捕猎一事了然于胸,更晓得老爸在打小人……”

    见女儿突止话语,高士杰连忙追问道:“那死老头还说了什么?”

    高雅雯一时吞吞吐吐起来,转移话题道:“当时玛塔向雯雯示警,人鱼脸现黯色,即将变成一条似豚非豚,似鱼非鱼的异类鱼,那正是人鱼生命垂危的险兆,若无他出手救治,小人鱼必死无疑。”

    高士杰恍然道:“他说的不假,当年我们捕起人鱼时,老人鱼身中标枪,临死之际现了一下人形,之后变成一条怪鱼死去。”

    回想当年往事,禁不住狠狠道:“小那只不知给什么鸟人放跑了,哼!”

    接着道:“难怪雯雯要用玛塔的‘困仙索’禁锢小人鱼,原来是怕她身体复原,功力尽复下反嗜我们一口。”

    高士杰沉吟半晌,恼恨道:“泰威他爹那天杀的,竟把捕猎一事说给玛塔,他奶奶的!当时说好保密的!”

    高雅雯道:“算了!老爸!世上没不透风的墙。夜长梦多,还是想想怎样替人鱼找个买家。”

    高士杰眉头大皱,吁口凉气道:“我已联络到三家买主,卖掉人鱼后,马上办理出国护照,难说红胡子的后人亦泄露机密,那麻烦将接踵而至。”

    入夜,密室钢门缓缓敞开一隙,一黑影闪进密室来,打亮手电,在昏暗中蹑手蹑脚摸往水柜这方来。暗光掩映下,这鬼祟之人一脸蜡黄阴森,赫然是高士杰。

    水柜美人仍未苏醒,呼吸柔和自然,早前急串的水泡,此刻缓了下来,显然浸泡水中,对她的复苏有极大帮助,秀美睫毛微微颤动,就要醒来.

    高士杰立在柜旁,按下墙上按钮。

    “叮啷!叮啷!”银链把小人鱼提出水柜,她娇躯平躺,从水柜上空横移丈许,来到密室中央悬停下来,香躯淋下万千水珠,亮晶晶滚落满地。

    吊着小人鱼的银链抖动下落,身体缓缓下降,距离地面三尺处停下,正对着高士杰齐腰的位置,高士杰再按一下墙上电钮。

    “铮锵!”缚扣她四肢腕处的链子,分往四方拉开,她的大字形张开手脚,微微荡悠着。
下卷 第六十三章:失身如梦
    高士杰目光斜射而下,在紧贴自己小腹前的小人鱼臀部处巡梭,浑身血液沸腾,如万马狂驰,厚唇一阵颤动,悉悉索索中,慌慌张张脱去自己长裤,双目邪芒乍闪,嘿嘿淫笑着,正要脱去小裤时,“篷!”后脑勺一痛,侧倒地上晕去。

    暗袭他者,赫然是泰威那洋鬼子。适才他先高士杰一步入室,听到门响才闪躲暗处,暗暗看着高士杰一举一动,此时瞅准机会,以枪柄把高士杰敲晕。

    泰威犹有余惧地吁了口气,侧目盯着地上高士杰,朝他吐了一口唾沫道“幸好小爷先你一步而来,不然这趟头涎汤,就被你这老螳螂给喝了!哈哈!就让我这只黄雀来享受异类美人的滋味吧!”

    把高士杰拖走墙角去,回到适才高士杰所站的位置,勾头瞧着身前美人道:“嘿嘿!我泰威不猴急,先把你弄醒在玩哈!”

    探手怀中,摸出一小只白瓷瓶,得意洋洋笑道:“幸好从干爹处偷得这瓶游龙戏凤散,嘿嘿!美人啊!当你尝过泰威的滋味后,从今往后,你就跟定我了,哈哈”

    瓷瓶凑往小人鱼樱唇,手摸她微闭的樱唇,掰一条缝隙,洒进一股绿色药粉。

    转瞬,小人鱼婴咛一声,睁眼醒来,恍惚身在昔日山洞之中,但觉自己全身酥软,只觉一个模糊不清的周华军光溜溜站在身前,向她露出从未有过的怪异笑脸,不觉俏脸泛起阵阵红潮,柔声呼唤他道:“华军哥,茵茵!茵茵想那事,你快点,好吗?”

    闭上美目,额头不住滚落一滴滴晶亮香汗来。

    泰威看得脸肌猛颤,接着猛咬牙齿,狠狠啐道:“你心中就只有周华军那臭小子!”旋又嘿嘿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扑了下去。

    片刻后,门外传来玛塔细微的声音道:“威儿!天都快亮了,你把高士杰收拾了吗?我们趁今晚把她运回桂林去。”

    泰威头也不抬的道:“知道了,干爹!高老头已被我打晕,我正在找地方掩藏。”

    翌日!娅茵茵清醒过来,被关在一个长木箱内,娇躯艰难坐起,环抱弓曲的膝盖处,目光透过箱子缝隙,外面一片黢黑。隐闻汽笛声,又觉小腹下阵阵裂痛,“噗哧!”止不住的落下两滴泪珠,凄然道:“华军哥,你在那啊!昨晚茵茵又梦见你呢,还梦见我们做那事!”

    尝试凝集真气,却是浑身泛软,丹田虚虚荡荡。

    “茵茵!茵茵!洞中缺淡水了……”旅馆床上,周华军在睡梦中急叫小人鱼的名字。惊醒睁眼,直愣愣瞧着屋顶吊灯那灰蒙蒙的圈圈光晕,心中一酸,一对虎目激烈抽搐,止不住泪珠滚出。

    一阵茫惘惆怅,黯然低吟:“茵茵!华军想你,好想你啊!无论你此刻身在那儿,纵使天南地北,华军都会追去找你,至死不休!”

    凄然间,蓦地想起昨日出租车经过长街时,一辆黑色轿车与他们擦边而过。那车子的挡风玻璃内,挂着一个小铜铃,那是高雅雯随车多年的东西,昔日听她说,那个小铃铛,是母亲当年在英国买给他的。

    当时只因心切娅茵茵,以致高雅雯的车子迎面而来,晃眼而过,亦没丝毫心情留意,此时回想起来,高雅雯驾车驶过的路段,有可能去地产公司,也有可能是去渤丽山公寓。

    怎么办呢?

    正犹疑该否去渤丽山查探一番,窗旁电话响起。

    周华军迅速抓起接听,话筒内传来喜讯。

    兔子的声音在电话中急唤道:“华军哥!你还住在南海渔村那家旅店吗?”

    周华军大喜问道:“兔子!你有茵茵的消息……”兔子截断他的话疾声叫道:“高雅雯回海南市了,我刚查过,从前天起她就没回过公司!神神密密也不知她在干什么勾当。”
下卷 第六十四章:卧底女警
    想了半晌,周华军立时猜到高雅雯去了渤丽山,不等她把话说完,放下听筒,弹身冲出门外去,连夜赶回海南市。

    翌日晨,周华军来到渤丽山公寓,在南墙下的草坡伺机以待。过去他和高雅雯来过这儿,故熟门熟路顺利抵此。

    站在围墙钢栏外,瞧往里面的大院,见六名巡卫拉着两只牛头犬远远走过。探手后腰,把预先备好的攀爬勾索抓在手中,正要抖手投往楼上阳台的栏杆处。突然后背衣襟一紧,一冷冰冰的硬物抵着他后腰。

    接着一熟悉的女子声音悄悄叱道:“周华军!不要轻举妄动,随我走一趟。”

    周华军愣了一愣,心中叫糟,赫然是高士杰的情人李媚。缓缓转过身来,双目紧盯她指向自己胸膛处的手枪。

    她此刻未穿娇艳惹火的丽服,一身笔挺警服,英姿飒爽,多出往日没有的军人气度来,变得俨然威凌,慑人心魄不可冒犯。周华军舒了口气,随她沿墙外一条幽林曲径走去。

    高士杰和高雅雯站在六楼大厅内,厅中立着十二名持枪手下,人人脸上阴沉,气氛紧张至极。高士杰趋身窗旁,看了外面山下一眼,拉回掀开一边的大窗帘。

    山下公路停了一排警车,周围护翼三十个几个警员,一些枪架车上,一些则半蹲身子,枪口斜指大搂上方,个个身穿防弹衣,神色高度戒备。

    远垂山下的台阶上,左右坡道上密密麻麻全身警察。“嗒!嗒!嗒!”坡道矮林中窜出的五名高士杰手下,远远被警察开枪射倒。

    这时台阶上冲上来一队警察,约十七八人,个个精悍强干,动作敏捷。为首一名青年警员目光锐利,边往上冲,边迅捷四顾,每望一个方向,枪管必随之瞄去,警觉性极高。

    楼上厅内的高士杰勃然大怒道:“我们给警方包围了!他奶奶的,只怪当年建此大楼时,竟漏设了密道,弄致现在走投无路,唉!”

    顿了顿,再看了窗外楼下一眼,焦急转头,瞧着侧立窗旁的高雅雯后背,神情慌乱道:“定是周华军那小子告的密,哼!他娘的辣把子,当初若非追捕他那几个窝囊废,回来谎报情况,老子也不会放虎归山!”

    高雅雯恐慌回头,满目焦灼来到乃父身前,吁了口寒气,摇头道:“警方不会单信他一个人的陈词,此事定然另有内情,老爸!警方必是在其他途径获取了我们的证据,才敢大举来犯。”

    “呯……”

    楼下坡道的草坪上再起枪声,战势非常紧凑。

    外面斜坡,台阶、环廊、后山花园、全是双方激烈混战的惨烈场面。双方均有人不住倒下,当然死伤者多是高士杰的亡命徒。

    高士杰叼着雪茄烟,在大厅中不住来回急走,暴跳如雷。狠吸一口烟后,颤声道:“他奶奶的!真是雪上加霜祸不单行啊。昨夜痛失小人鱼,今日警方立时对老子大举围剿,定是泰威和玛塔这两个天杀的直娘贼过桥抽板,出卖老子。”

    此时,外面枪声渐渐平息,偶有冷枪乍响。

    高士杰疾走几步,沉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暴躁不堪的情绪,挽着高雅雯坐往沙发上去。从怀中掏出一粒金色药丸,一派枭雄末路,儿女情长的伤感情怀。拉过女儿不住颤抖的手,谓然道:“吃下它吧!”
下卷 第六十五章:枭雄末路
    周华军终于自由,娅茵茵获救,高士杰彻底垮台,玛塔遁入空门,高雅雯离奇怀孕。

    高雅雯泪流满面,怔怔望着乃父,接过药丸,不作犹疑仰口吞下。两父女抱作一团,一阵大哭。

    高士杰看着女儿凄黯脸容,悲从中来道:“乖女儿!怎不问我给你的是什么药,就干干脆脆吃下去了?”

    高雅雯哽咽哭道:“爸让雯雯死!雯雯岂回皱半下眉头啊!”

    高士杰万般疼爱地拉着她一对柔荑,泣泪道:“服药三十秒后立见成效,爸怎舍得你死,这颗药非同小可,只可惜我那手下发明此药后不幸病逝。将来药效发作,即将发生的不幸已没有任何药可解了。唉……”

    语毕!扭头望往身后远处的黑金刚,唤道:“金刚你过来。”

    黑金刚摘下墨镜,收枪腰际,揭起风衣下摆,“嗵!”地跪下,上身笔立着,一脸凛然道:“义父!金刚这条命早交给您老了,有什么请吩咐?”

    高士杰把黑金刚扶坐椅上,叹道:“我死后,雯雯就托付给你的妹妹照顾了,她两从小在一起玩大,感情笃深。”

    高雅雯泣道:“老爸……”

    蓦地门外响起一个声音道:“高士杰,高雅雯!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作无谓反抗。”

    竟然是李媚的声音,曾经他的情人。

    高士杰霍地起身,双目掠过不能置信的惊愕之色,望往厅门,不住摇头道:“媚媚!媚媚!原来你是警方卧底,难怪……难怪……”

    “篷!”门被撞开。

    高士杰十一名手下趋往门前,同时向敞开的门口开枪。弹雨撒射,门外竟空无一人,子弹全部射空。

    “哗啦啦!”

    南壁玻璃窗破开一洞,一背吊悬丝的警员甫一现身窗外,枪口立时指向厅内的高士杰后背,扣动扳机,行动快得惊人。

    黑金刚大叫一声:“义父小心!”,从高士杰身前凌空跃起,头下脚上扑到高士杰背脊后面的地上去,同时推倒沙发,把高士杰父女身体掩盖。

    “嗒……”连串枪声中,黑金刚一阵猛颤,背脊中弹,给打成马蜂窝,破开数个血洞。就在黑金刚全身抖颤歪倒地上的刹那,高雅雯猛地扑倒乃父,抱作一团滚往北墙暗处。

    高士杰九名手下弹起身来,四下闪开,各躲一角。正开枪射击窗外那人时,哪知人已不见。紧接着窗外人影晃荡,三名警察游墙而下,捣碎玻窗,子弹雨点般洒进来。厅内一片惨叫,外面亦有一人脸上溅血。其他警察穿有防弹衣,均是毫发无损。

    籍着混战之际,北墙下的高士杰两父女侧移几步,凑往一道钢门前。高士杰登时眼贴门上的绿色猫眼,连眨四下眼睛。

    厚重金属门侧移滑开,两父女刚刚闪身入门,钢门立时关闭。两名警员破窗入厅,无数子弹疾射在钢门上,火星飞溅,弹往四方。

    两父女踉跄入室,靠在门侧直喘气。片刻后互相搀扶,并肩在一个长方形的钢锭上坐下。

    说来也怪,在此摆放这不起眼的钢锭,也不知用途何在。但见左边柜上是小包小包的白粉,右边赫然堆着几箱乌黑发亮的弹药枪械。

    高士杰呛咳了几声,颓然抬起头来,沉声道:“我下的钢锭,是逃往山外的密道。”

    高雅雯一脸惊讶,问道:“刚才在大厅时,老爸不是说无路可走吗?”

    高士杰笑道:“傻孩子!当时我是骗那些手下的,大家端的是枪口下的饭,若不那么说,那帮兄弟们怎会拼死抵抗,从而让我们趁机逃走。我们背靠的这面墙壁,里面暗藏保险柜,柜中全是金条和美钞,足够你和金刚的小妹花十辈子了,爸走了,雯雯保重!”
下卷 第六十六章:锭中暗道
    “砰!”

    “爸……不要!”在高雅雯的骇然惊叫中,高士杰手里的枪猛指太阳穴,子弹射入,身子歪倒地上。

    一代枭雄,就此了却残生。高雅雯吓得魂飞魄散,全身剧颤,骇然望着瘫倒钢锭上的高士杰尸体,扑在他背上大一阵哭。

    此时李媚昂立厅心,双手持枪,一对美目凛然四顾,目光不住扫射大厅每一角落。八个警员四处搜索,不放过蛛丝马迹。

    周华军跟在李媚身后,神情焦燿。

    在那道金属门前,两名防爆专家手持探测仪,小心翼翼在钢门上贴上微型炸药。

    “嘭!”一声震耳鸣响,钢门爆开一洞,一时满屋烟硝。

    烟硝散去,钢门敞开。周华军神情懵懂地跟在李媚和一众警员身后,步入密室去。

    进入密室一看,只看见倒死门内左侧的高士杰,独不见高雅雯踪影。李媚警惕四顾道:“此屋非常危险,小心失手引爆屋里的弹药!高雅雯可能藏在某处暗壁之内,仔细搜擦。”

    自从和李媚由外面跟到这里,周华军就一直没见娅茵茵的身影,心中倍感焦急。一坐在适才高雅雯父女坐的位置,掏出一支香烟,兀自点燃猛吸。李媚瞥他一眼,美目掠过一丝恻隐。

    众警员推倒书架,掀翻那些木箱,里面全是一袋袋白粉。接着再把墙侧的枪支弹药运出门外。两名警员一阵敲打墙壁,把暗藏保险柜那面墙破开,取出一应金条和美钞。

    一名警员来到李媚身前,一个立正,敬礼道:“局长!没找道高雅雯。”

    李媚脸色泠然,沉声道:“她可能潜逃山庄外了,在这三天之内,命人紧守渤丽山一带,严加搜索,不可懈怠。还有!马上报告上头,严查水陆交通要道,冻结高士杰所有银行资产。”

    站在她身旁一年轻警员吐了口气道:“高士杰逍遥法外二十多年,他的毒品王国终于垮台了。如今告一段落,嗨……兄弟们终于可松口气了。”

    李媚秀眉一蹙,不悦道:“李忠!此话还言之过早,我们警局尚有一场硬仗要打,目下高雅雯潜逃在外,英国籍男子泰威,以及广西南宁的神巫玛塔尚无消息。特别强调一点,将来兄弟们遇上玛塔时,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和他正面交战,只能攻其不备,那老头邪术非常厉害。”

    说着,不禁想起在神魔岛山顶楼台时,八个大汉把他围在两丈许的范围内,朝他演习射击。却见玛塔鬼魅般在枪林弹雨中不住晃荡,毫发无损。暗暗打个寒噤,转头向坐在门侧钢锭上抽烟的周华军柔声唤道:“走吧?我们一定会把娅茵茵找回来的。”

    语毕领先出门而去,众警员紧随其后。

    周华军正要起身,坐下那方钢锭微微颤动了一下!接着猛地翘高半寸!忽又还原静止。周华军脸色一愕,头发根根竖起,像个黑刺猬。只因刚才警员们曾对钢锭细查过,钢锭异常沉重,却棱角光溜,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周华军探手一摸,顿时触摸的一条缝隙。钢锭设计巧妙精微,原来是个暗箱,有箱盖。

    门外众人听到异响,急忙返回室内,同时拔枪指着钢箱,却远远站着,骇然盯着怪箱不敢近前一步。

    李媚全神戒备盯着钢锭,正要趋身上前,异变突起。

    “篷篷”两声,盖子猛往上掀,登时把坐在上面的周华军顶高起来,整个人扑倒地上去。接着箱内有人婴咛一声,赫然见高雅雯爬出箱子来。箱底有条斜伸向下的暗道,数级台阶延伸下面深处。

    这时仍然匍匐在地的周华军翻转身子,坐在地上,不能置信地愣瞧着前方三步处的高雅雯,她像个小猫儿般四肢踀地,迎着自己缓缓爬过来,爬到他脚前猛地窜高,落在他小腹上,把他整个骑在香臀下。
下卷 第六十七章:疯女多情
    骑在周华军肚子上的高雅雯神色呆滞,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胸脯处,香唇牵出一丝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痴痴长笑,继而出人意料地双掌前推,周华军登时仰倒躺下。她弯下纤腰,抱着他一阵猛吻。蓦地!周华军一声大叫,嘴唇给她狠狠咬开一隙,满嘴鲜血。

    一众警员愣了一愣,立时提高戒备,纷纷朝搂抱在地的两人迫了过去。

    站在前方的李媚心中一警,子弹迅速上膛,指着高雅雯后背处,冷喝道:“高雅雯!你被捕了,举手投降。”一众金警员纷纷拔枪,指着高雅雯疾声叱喝。

    高雅雯仍然爬在周华军身上,自顾吮吸他唇角鲜血,对李媚等人的话置若罔闻,吸了一会猛地直起身,自己抓散头发,看着坐起身来的周华军脸庞,嘻嘻哈哈地大笑道:“唔!可爱的男人吔!你知不知道啊,从今往后,你的血永远在雯雯肚里徜徉,哈!”

    一阵疯狂长笑后,竟把右手伸入周华军衣兜内去,掏出一包香烟,径自点燃一支凑进樱唇内,仰起雪白美颈项,兀自翘起小嘴,吐着烟圈,神情格外异常。

    接着再张开一对修美长腿,一只手抓他肩头,一只手排他,嗔娇道:“骑马……哦……骑马唻!”

    众人不觉脚步凑近,无不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眼底所见。

    李媚瞧得大感惊讶,照理说:她适才大可沉住气,等大家走后,从容离开暗道逃走远方,可她又跑出来干什么呢!莫非!莫非受不了高士杰身亡的刺激,真的疯了。

    一应疑虑,在心中一闪而过。

    李媚当即向众警员道:“给高雅雯戴上手铐,回警局。”

    众人却是不知,高士杰早前给高雅雯服那粒药,竟是致人终身疯癫的药。高士杰心知事情败露,故及早预料到女儿绝难逃过警方的追捕,无奈下唯有出此下策,挽留女儿一命。

    周华军随李媚回警局后,在缉毒科做完笔录,遂再次开口请李媚帮忙,找寻小人鱼娅茵茵的下落。但李媚没有即时答复,她要周华军耐心等些日子,因警局有其他事情急办。

    周华军一阵茫惘,走出警局。

    下定决心,不论千山万水,亦要去上海崇明岛,请出马骓大侠帮他一把。

    周华军乘车出发,不知不觉间,车子再次路过南海渔村外的公路,他心中虽是迫切赶往上海,却仍不忘先抵肥蛋儿家。探望他仅是片晌时间,与活蹦乱跳的肥蛋儿在庭院里玩耍一番,这才和他父母依依不舍辞别,乘上直达上海的飞机。

    崇明岛上广厦成林,人烟旺盛,仿若漂浮海面的秀美桃源。雄奇险峰,草木遍野,清潭瀑布随处可见,乃名闻遐迩的三大名胜之一,文物古迹,旧朝刁檐令人目不暇接,无不吸引着各国游客瞻观猎奇之心。

    周华军终于踏足岛上,瞧着诸般喧嚣的热闹景象,这是绝美的度假天堂,吃喝、耍乐、畅泳、花前月下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可周华军却感到那么的孤独,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经不住莫名心悲,别人一家大小团团圆圆在沙滩嬉戏,自己的伊人却在水一方,倘若今生能与茵茵在一起,带着将来两人的宝宝,来这岛上安家……哈!止不住掉下泪来!
下卷 第六十八章:三美噱嬉
    蓦地,台阶上方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三十多个男女神情欢快地跑下来,在一名手持小三角旗的导游小姐领衔下,转瞬来到周华军身前。

    他避之不及,被一名体势健硕的大胖女子撞了开去,险些跌倒台阶旁的斜坡上,那大胖女子头也不回,连句对不起的道歉也没有,就那么兴高采烈地往追团队而去。

    四顾茫茫,全岛方圆数百里,至少要花十天半月才能寻遍岛上每一角落,到那时!到那时,唉!他不敢再往下想。

    周华军首先沿着纵横交错的主干线走完一遍,然后再逐点逐景仔细找。

    他刚上岛时,找旅游公司询问过,根本没有宗师圣庙,就连当地居民都问了好几个,亦全不知晓,最后一个小子还骂他是神经病。

    一片渺茫,带着失落的心情来到一道奇景处,身旁巨石高矗,一株株绿树长于石顶。眼前是个梅花巨潭,石板道贴在水面,蜿蜒伸向远处的两块石屏间。不觉又热又累,眼中一阵发黑,靠在桥栏闭眼休息。

    三个美妞儿和三个少年一路说笑,眨眼来到他对面的桥栏停下,三美女开始摆起各种动人优美的姿态,三男子则在她们斜对面蹲下,拿微型手机给美女拍照。

    这时,那三男子刚刚摁下按键,蓦地发现周华军走了过来,恰好把周华军拍摄进去。

    六人大叫倒霉,其中一名黄发小子更破口大骂:“乡巴佬!你眼瞎了。”

    周华军从懵然中醒了几分,连声赔不是。三男子见他手提一个老款式的旅行箱,衣着简朴,又满脸胡须。骂的话更不堪入耳。他全然充耳不闻,径直远去。

    看着他孤单的身影在桥对岸的竹林处拐弯不见,六人显然心有不干,瞪着林子那方指手画脚地嘲笑谩骂起来。

    黄毛小子怒气最盛,喝骂过去道:“走得那么轻松吗!,回来给老子磕头。”说着紧握双拳,就要朝周华军直追过去。就在这时奇事来了,黄毛小子刚迈开一步,整个身子陀螺般急旋起来,转了半晌方才停下,接着噔噔噔往左急冲三步,一下趔趄,居然自己跳进桥下的荷花池里去了。

    被刺骨寒水一浸,黄毛小子清醒了许多,狼狈上桥后愕然朝同伴大叫,刚才谁在背后推我一掌。

    那三个美妞美目大睁,愕道:“没人推你啊。”

    其中一红衣美妞小嘴一撇,怒气冲冲瞧着湿漉漉的黄毛小子,大发雌威道:“你发失心疯自己跳下去的!谁会推你。”说完咯吱一笑,帮他脱换衣服。湿衣解开,众人顿时看得傻眼了。只见他细皮白嫩的背心处,赫然印着一个暗红掌印,入肉三分,触目惊心。

    六个青年面面相觑,同时扭头四顾,四周哪有别人。一时骇然,呆立当场。

    周华军一路行来,刚出偏石潭,眼前豁然开朗,已立身在一片草野旷地,四周矗立怪石,草坪上错落有致设了数十所小木屋,显然是提供游客过夜之用。远处山势连绵起伏,尽被晨曦慰染。

    周华军漫步草坪上,正远眺红日,长吁短叹之际,一只大掌突伸眼前,掌上沾满油腻污垢,不住在他鼻端处晃动。定睛一看,原来是位满脸麻豆,上身佝偻的老翁现身他旁,手持木杖拦着他去路,沙哑着声音向周华军低吼道:“给钱!给五毛钱来,如若不给,休想过去。”

    老头要钱也就罢了,态度居然如此恶劣。若换了别人,必然破口大骂,又或不屑一顾绕道走开。然而周华军且是不同,父母死那年他也饱尝饥饿的滋味,当即掏出十元钱,递了过去。

    不料老翁一拐击在他手臂上,大喝道:“你眼瞎耳聋吗!老子要五毛钱,少一分钱不行,多一分不要,哼!”

    周华军给他打得手臂剧痛,垂了下去。另一手探入裤兜,摸出刚上岛时卖面包补的一张五毛钱,向老翁递过去。

    老翁毫不客气一把夺过,狠狠瞪着他脸庞,仍是语调深寒地道:“遍地青青翠竹,可见处处真如。四极八荒两茫茫,幽幽渺渺寸心间。”
下卷 第六十九章:大感快意
    周华军怔了怔,转身离去。不禁边走边低念:“幽幽渺渺寸心间。”念了三遍,蓦地止步,激奋睁目,血液止不住地沸腾起来,旋风转身,奔至老翁脚前,“咚!”地跪了下去,满目热泪地连磕九个响头道:“马骓大法师!周华军终于找到您了。”

    老翁扭头一边,冷冷道:“我不是马法王!你走吧。”

    周华军哭道:“幽幽渺渺寸心间,就是说贵派幽渺宗的宗师圣殿,就在乎我心念之中,不假外求,全在一个心字,对吗!法王爷?”

    老翁大怒道:“要说几次你才肯罢休,我不是马法王。”接着捻须额首,露出老怀大慰之色。再佯作愤怒道:“啰啰嗦嗦什么,老夫不过念几句儿时童谣,以排遣胸中郁闷而已,你走把?”

    周华军仰起脸来,目中激奋不已,深信眼前怪人,必是马骓大侠。

    老翁神色立变温和慈祥,呵呵长笑起来,探手把他缓缓扶起道:“好孩子!到我屋里去说吧。”周华军万般兴奋,随他步入旁边一栋小木屋内去。

    小木屋方方不过两丈,里面陈设颇为简陋,一床、两椅、脸盆漱缸、再无其他。

    真是难以置信,寻寻觅觅而不遇,反是老翁刻意来。

    老翁和周华军相对而坐,两人一番言谈,令周华军大感始料不及,他上崇明岛后,老翁竟在暗中多番考验他的人品气度,最后才一路过关至此。

    第一关,刚上岛时,先是给人骂作神经病,接着被胖女人撞到在地,之后在桥上给三男三女辱骂,他都没反唇相讥,过了忍字决。第二关,他从老翁的一句诗词中,领悟到最关键的一点,那即是万像空而不空,一切尽在心中的无上禅机。

    也当然,那个叫小黄毛的小子,背上那一掌,正是老翁的无影掌所致。

    周华军想起那背脊中掌的小黄毛,不由的目现怜悯之色,正要下问老翁。老翁全神看着他,神秘笑道:“果然是个心地纯良的好孩子。”仰首遥望蓝天白云,一脸景仰神色道:“法王真是慧眼识英雄呐!他老人家千里传音,让我在此等你,早已为你大开方便之门,只等你通过最后一关,便可进见马法王了。”

    周华军听得全身剧颤,激动道:“周华军万分感谢您老人家和马骓法王一片厚爱!华军必能通过最后一关的”

    老翁哈哈长笑,心中大感快意。

    这位老翁,正是七十年前上海滩那位马骓大侠的义子,马骓隐迹江湖后,老翁一直肩负崇明岛宗师庙的看护职责,同时以各种异常方式,选择资质绝佳,禀性善良之人加入幽渺宗,再择派中青出于蓝者接替老翁目下职位,做新一代的护庙法王。

    老翁单身一人,在崇明岛三十一年,一直做着清洁工作,以掩藏真实身份。

    不觉已是正午时分,周华军的肚子“咕噜”作响,正要起身出外购卖食物,忽然一股饭香扑鼻而来,瞧往屋角,只见饭锅里响水滚滚,“嘟嘟”冒着热气。心中大骇,钢锅下的炉子空空如也,一直未连通任何电索,也未见丝毫火苗。

    老翁欣然道:“不要出去了,尝尝老夫烧好的稀粥吧,味道甘甜鲜美,哈哈!”

    当晚,老翁让周华军在他小床上睡,周华军讶道:“那您老睡哪儿,我睡地席吧。”

    老翁笑道:“你别看此床纤尘不染,其实老夫每夜都到深山练功,天亮才回来,从未在家睡过一晚,我走啦。”

    就这样过了两天,次日周华军急了,问他道:“我何时去见马骓大侠啊?”

    老翁笑道:“圣庙可以是崇明岛任何位置,亦可以是全国各地无处不在。它没有空间位置可找,只有时间伸缩效应。待老夫把你炼至可以把肉身虚化,心灵晋升达至无暇。始能跳转任一异度空间,穿越时空,进入圣庙之中。且德,素、悟这三关你通过了,只要过了最后的体能耗尽关,大事可成,我们明日起开始训练吧。”
下卷 第七十章:独孤野叟
    翌日晨,老翁竟让他去挑岛上游客拉下的粪水,如此训练法,的确令他一头雾水不明个中玄机。但为了小人鱼,他连命都可以搭上,当然欣喜应允。

    但见草坪不远处,两个粪池相距仅有二十步许,池深一米,方方四米。老翁让他把溢出粪水那池的粪便挑往空池去,只要挑干既可,别无要求。

    六个钟头转瞬过去,那个空池子眼看就要装满。可奇怪的是,挑来挑去,满那池怎也挑不完,空那池无论如何亦装不满,就差那么一截。转眼入夜,星儿嵌满夜空,只闻知了欢快鸣叫。

    来来回回,也不知跑了多少趟,他先是满额渗汗,步履踉跄。接着是上气不接下气,眼前发黑。老翁躺在一旁的摇椅内,眯着双眼,手持长烟杆,在那儿悠闲吞吐。见他脚步逐渐放慢,立时大喝:“跑快点,再快点,否则前功尽废。”心中却是暗暗称许,快了,尚有一口世间污浊之气没有耗尽,坚持呐,好小子。

    周华军跌倒后又爬起来继续,如此到了夜深,已是累至极尽,最后一滴精气终于耗干殆尽,肩头担子滑落地上,身子一歪,栽倒地上,眼神黯淡下去,呼吸停止。

    在常人眼里,周华军已被活生生累死当场。其实不然,适才老翁一直在给他暗暗传授无影藏地九玄功,当周华军后天食入体内的谷水之气全部消尽时,老翁的先天真气已经丝丝溢进他体内去,杳然中,他的肉体凡胎得到了全方位洗礼,且彻底改造脱胎换骨,把每个细胞的活动速度骤然提高千万倍,到达一个练功者梦寐以求,无以复加的高层次,超越时空。

    老翁懒散起身,来到他躺身之处,把他扶起坐下,再把他双腿交叠,结成大日如来金盘腿,自己亦盘膝坐在他身后,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道:“孩子!乖乖入梦吧,我独孤野叟带你入化境。”

    独孤野叟语毕,缓缓高举右掌,掌心立现一圈圈紫金光晕,灿烂炫目。一掌猛击而下,拍在周华军天灵盖上。

    躺在地上的周华军在一片光影中,眨眼消失不见。野叟长笑起身,却没回小屋,只见他闪了三下,隐没在远山深处。

    夜幕下虽有夜莺啾啾鸣唱,却感觉大地异常的万籁俱寂。棋布星空,远近山峦,似是在这一瞬间被老叟强大的的异能场同化,被层层彩雾广褒,生机盎然。

    半晌后,周华军来到一个被梦幻氤氲环绕的异度空间,眼前雪亮,周遭景象豁然开朗,竟置身在一间形似大雄宝殿,阔达数十丈,可停放二十几辆轿车的玻璃殿堂内。全殿分外宁静,弥漫着一股令人心神安宁,沁人心脾的馥香。

    殿堂的四壁霞光万道,直射在呆呆杵立堂心地板上的周化军,光线透体穿过,整个身体轻轻飘飘的,照得他精神剧震,肌肤,血管、骨骼、一条条脉络闪着珍珠般的串串亮点、甚至正在活跃闪跳的脑细胞全都晶莹剔透,一目了然,神异至极。

    周华军勾头一看自己肚子,大感骇然,他瞧见肚子内盘曲缠绕,缓缓蠕动的肠子,止不住口唇抽搐,差点吓晕当场。在一阵无比剧烈的震撼中,他不觉喃喃自语:“我似乎没有穿衣服,在这里的我,完全是裸露着的!更加没见过如此光线,呵呵!居然亮不刺眼,反而一阵舒服自在哩。”

    不由自主的前行九步,“咚!”地一下跪在神台前的地上,双眼下垂,目光不敢直视上方供台上的五位华光塑像,惟有恭恭敬敬的向他们逐一叩首。

    神台之上,五个塑像栩栩如生,身上碧霞缭绕,个个仙气氤氲,若同降世天尊。

    五位塑像并排而坐,他们的年龄相差不多,都在二十四、五间。但最奇怪是他们的着装有很大的差异,叫人看得大吃一惊。左右两旁的四人已经是各具奇相了,都穿清末民初的斜边开衩服,服饰典雅,颜色分别是绿,青、蓝、紫,但和中间那人相比较,就好像把两个世界毫不相干的人拉在一起,居中那男子穿一身雪白滚金边的太极功夫服,现代款式,非常光鲜夺目。一个现代人,四个近代人,景况令人匪夷所思。

    最叫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居中那人虽穿现代服装,其内涵气质却极为古典。身形雄伟如山,面容古拙威猛,一脸虹髯,英雄眉下眼若铜铃,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概。背挂长剑,鼻正额阔,隐透另一股仙逸之气,想必是幽渺宗宗主卧龙居士了。

    坐在卧龙居士两边的四个均是气度不凡,他们的个子已经不算矮了,但比起卧龙居士,无不整整矮了两个头的位置。

    左边第一个神情肃煞,有种临战上阵冲锋在前的勇猛味道。第二个纤廋修长,一张脸庞书生般白皙英俊,却总是掩不住的透出一股超凡出众,气宇轩昂的独特气质。

    右边两人亦叫人心生仰慕,一个敦厚淳朴,有股大孩子气。另一个则长鼻长脸,体势威猛,俨然透着一股凛然桀骜之气。

    往日,周华军每每遇到地位尊贵之人,总会有点不自在。而入庙进观,更是不免会诚惶诚恐。然而在此圣殿之内,他的心神却无比的宁静安谧,浑身舒泰到极点。

    虽不晓得左右四位护法的名字,但一番瞻仰,终于感觉出右首末梢那人,不论是气质和体势,均和自己有七分相像,周华军隐隐感觉,他和自己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对了!他定是马骓法王,今番要找的人。

    周华军再叩首道:“五位圣君在上,海南市人周华军,向五位大师请安,打扰清修,还请多多见谅。只因信男的爱人身陷囵圄,被恶人玛塔绑架异国,其人罪不容诛,还望宗主您老人家体恤百姓安危,现身出来,严惩宵小。”
下卷 第七十一章:不知去向
    周华军等了半晌,大殿仍是静悄悄的,不见丝毫响动,慌忙起身,再次向供台上弯腰鞠躬,一片赤诚道:“恭请马骓大侠现身相见!”

    等了一会,仍是不见动静,再跪地礼拜道:“恭请马法王法驾相见!”全殿仍是忙光耀眼,馥香弥满,却悄然无声。

    心中开始急遑起来,跪在供桌前不迭倒身参拜,含着泪水,仰望着五个霞光雕像疾声悲呼道:“马大侠啊!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们,一路上也不知受尽多少凌辱,吃尽多少苦头,您不现身也该说句话呀!唉!你们枉为一代宗师了!也罢。”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最后瞥了那个马脸玉雕像一眼,黯然扭头,直勾勾望着殿门外的林间小道,一步步走出去,岂知前脚刚踏出门槛,足底一空,大地、林子、碎石曲径、湛蓝天空,一下子虚无不见。

    周华军的身子不住急速下堕,周遭除了蓝得异乎寻常的葱绿天空,以及苒苒飘忽比棉絮更纤柔的白云,之外就再无他物。不禁魂飞魄散,剧速下降间,那种身子无处着力的感觉,犹如腾云驾雾,虚虚荡荡。

    “啊!”他边往下掉,边连声狂叫,不一会儿,背下一紧,接着全身微微一震,身体已回到昨晚那片草坪,吓得瞠目结舌的扭头四顾,四周仅是茫茫草野。

    鼓足勇气猛一睁眼,首先想到老翁,弹起身来,冲进那条通往独孤老叟的木屋去。里面空空如也,再奔往岛上四处寻找,却哪有老翁踪影。最后找了一位管理员询问,管理员告诉他,老翁放大假走啦。

    再问此刻是几月几号,管理员笑道:“小伙!你是否过糊涂了,今儿是二零零九年,九月九号。”周华军大骇,瞠目结舌道:“我去宗师庙仅仅一晚时间啊!竟一下子变成三个月了。”

    管理员瞧着他直摇头,叹道:“唉!原来是个痪了健忘症的个疯子。”

    民航客机穿梭在万里高空,四周云雾翻腾。周华军腰束安全带,呆若木鸡坐在软椅内。

    转瞬回到海南市服装店的兔子家,廖白赖和兔子坐在周华军对面的沙发内,听毕周华军述完上海崇明岛的经过,两夫妻紧皱眉头,不住长吁短叹。

    半晌后,周华军黯然道:“没想到此行上海竟会徒劳无功,前景茫茫,很可能今生再见不到茵茵,但无论天涯海角,我周华军只要还剩一口气在,亦要坚持下去。”

    廖白赖陪她一阵难过,很想劝他一句话,天涯何处无芳草,但终忍住没说。

    兔子比较了解他,一言不发走出门去。好一会后,兔子进门而来,坐在原来的位置处,把一张飞机票递给他道:“华军哥!这是去广西南宁的机票,明早八点发航。我做饭去啦,你和赖子慢慢聊呵。”

    周华军心知此行南宁非常凶险,他要面对的是厉害老头玛塔神巫。

    但见不着茵茵,那种揪心痛苦,比死还难受。

    能见她活着,纵死亦瞑目。

    翌日,周华军入境广西,安抵南宁,当即找了几家侦探社,说出泰威和玛塔的身材样貌。但三天过去,仍无半点消息,最后找警方说明一切。

    警方数落了他一顿,说他无凭无据乱说话。或许警方没必要让他知道内情,又或警方目下真没线索,周华军只好在旅馆静心等待。

    周华军思念茵茵心切,又两日不吃不喝,一病不起。

    这天!他刚睡醒睁眼,一个女声在门边道:“你这样颓废值得吗?”

    来人正是李媚警官,她一身警服,来到微睁眼帘的周华军床旁坐下,凝神看着他消瘦的脸庞,黯然摇头,芳心不住叹息。

    周华军艰难地喘息半晌,目光呆滞道:“生不能见茵茵,活着比死还痛苦。”

    李媚恻然道:“你这样折磨自己也于事无补,振作点好吗。”

    顿了顿再道:“玛塔申请移居英国的护照,已被我们扣下,但他可能在近日内偷渡出国。而泰威是跨国贩毒,这两人的案件,已由我手上移交国际刑警去办理,唉!好了。我来就告诉你那么多,如果有进一步消息我会通知你。”
下卷 第七十二章:气势汹汹
    周华军听得一阵失落,沙哑着声音道:“有娅茵茵的消息吗?”

    李媚很想找点话安慰他,却发现自己脸肌僵硬,芳心黯然道:“暂时没有!不过。”

    话到口边又连忙止住,起身道:“能起床活动吗?天都快黑了,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

    周华军点了点头,挣扎起身。

    两人来到街边一小吃店,进门左则处,六个青年围桌猜拳,神态颇为嚣张。其中两名赤着胳膊、肩有纹身的青年冷盯着两人直步而入,神色不善,充满挑衅意味。

    两人在里墙的方桌相对而坐。李媚点了满桌菜肴,不时夹菜给他,自己却象征性地吃那么一点。

    那两个刺青男子,不时朝背着他们的李媚香背看来,瞧几眼又和另四个交头接耳,接着一起嘿嘿狞笑,极尽猥琐淫邪之色。

    靠墙的周华军虽以他们面对面,却因心神不属,勾头喝闷酒没留意他们。

    李媚刚呡了一口酒,腰间手机响起,连忙接听,神色变得沉重起来,匆忙起身道:“警局有事急办,你和我一道走吗?”

    周华军淡然一笑道:“媚姐先走吧,我还想喝两杯。”

    李媚起身结账离去。

    周华军索然看着她背影消失店外街头,哪知正要叫老板上酒时,那两名刺青男子神色凶狠地看着他。接着手持酒瓶,向他这方踉跄迫来。周华军这才发觉不对,探手后腰,糟糕!短柄斧没带身上,正要起身,两个地痞已来到他旁,一左一右伸手把他按坐椅内去。

    一人嘿嘿一笑,朝他杯子内啐了口痰,另一人则以胳膊压住他后脑处,欲意把他的脸按往菜碟里去。

    周华军死命抬头,霍地起身。那两人哪想到他突然爆发一股蛮力气,两人同时一歪,给周华军掀翻在地。

    坐在那边的四名地痞瞧得恼羞成怒,气势汹汹地跳离饭桌,向周华军疾扑过来。

    给他掀翻在地的两人见同伴过来,同时踉跄起身,和那四人重组攻势,把他围在核心。店内食客早走个精光。桌椅板凳掀翻一地,一片狼藉,老板失了踪影,门外围满看官,却没人敢吱声,个个隔岸观火。

    周华军心知双拳难敌四手,还是尽快拔腿开溜。见他们中间有个空挡,冲前急钻过去,六人怒骂着紧追他背后而来。

    岂料,刚冲往门口之际,脚下一绊,足尖勾到门槛处,登时远远摔出店门外去,整个人趴在街边的人行道上,惊得路人纷纷四散闪躲。

    六敌追至,朝他一阵猛踢。周华军嘴角,眼角、鼻中全渗出血来,六人仍在狠踢。

    这时,一辆警车红灯叫着由远而近,眨眼在店铺外停下。一年轻警员下车奔过来一看,顿时又后退半步,一言不发站在人群中。

    正在大打出手的地痞中,一个胖子一眼见到这名围观群众中的警察,立时站起身来,径自走向那名警员,截指道:“走远些!这没你的事,小心我叫我老爸下了你头上顶戴。”那警员唯唯诺诺颤声道:“哦!原来是王局长家三少爷呀,我,我来这吃晚饭哈。”

    “咔嚓!咔嚓!”警察的话音刚歇,夜空蓦地爆闪数个惊雷,紧接着一点金忙从远方天际急掠而来,忙光由远而近,愈来愈亮,照得整条大街一片金灿,金光却没有射伤任何观众。光芒中带着嗡嗡之声,如金铁亢锉。

    六名地痞蹲在伤势严重的周华军身旁,七手八脚搜他衣兜。深广夜空突起一个燋雷,一线金光闪下,照着他们狰狞猥琐的面孔。不禁惊得目瞪口呆,缓慢身来,呆若木鸡地瞧着光线倏然膨胀扩大,变成飞天掠下,闪烁不止的光人。

    “叟!”

    光人飘忽落地,在铺子门前停了半晌,锥子般猛地钻入周华军眉心不见。

    就在这一刻,异变骤现在众人眼前,本是仰躺街边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血渍的周华军,刹那间换成了另一个人,他的身体先是微微动了一动,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截木头般直挺挺竖了起来,双目射出前所未有的金芒,通街顿时亮如白昼,奇景慑人心魂。

    刚才还向那警员耀武扬威的胖子,惊讶地瞧着地上的周华军,惊叫起来道:“他给闪电击成僵尸了!快跑啊?”六个恶汉转身向街边走道急跑,哪知刚奔出四步,变异后的周华军身子一闪,魅影般不见,眨眼阻截在他们前方五、六步外的街道中央,负手背后,背影渊亭岳峙,洒逸傲啸。
下卷 第七十三章:一桩交易
    一众地痞见周华军被那速疾射而下的光人附体后,浑身变得大放金光,哪还敢再逞半点凶狠,吓得惶惶止步,全身震颤,不敢移动分毫。

    周华军雄伟身躯闪射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概。旋风转身,冷冷盯着走廊下的几个地痞,目光威凌四射,六名恶汉与他虎目一触,同时厉声惨吼,手捂脸颊。

    他昂首上望,目光远投,瞧着灰蒙蒙毫无星月的夜空深处,凌然道:“本法王体恤上苍好生之德,今日拳且饶尔等狗命,异日若再敢狗仗人势欺压良民,本发王必严惩不贷。”

    “轰!”

    雄躯巨响,化作一团金芒,“呼!”地一声掠空远去,消没在遥远夜空。

    六个地痞惨叫着放下捂着脸颊的手掌,围观的群众瞧见他们转眼间面目全非,变了样子,不由四散开来,骇然后退,纷纷大叫鬼啊。

    只见六个恶汉怪态纷呈,胖子的整张脸非常可怕,由鼻端至下颌处的一块肌肉没了,光秃秃露着两排牙齿。

    其他五人,则个个脸皮都不见了,只看见白森森的脸骨,异常恐怖。

    广西柳州郊外,一幢九层大楼被暗黑蒙蒙的夜色笼罩。客厅内,玛塔和泰威坐在办公桌前的皮沙发内。两人神情焦灼,显是在等什么人,偌大的客厅就只他二人,虽然灯光处处,全厅堂的气氛却颇显森冷。

    桌上电话响起,泰威立抓在手,话筒传出一女秘书的娇嫩声道:“泰先生!邦呐德在门外候见?”

    厅门敞开,四名外国人步入厅内,其身形高硕,当中尚有一名年轻貌美,一对凤尾蓝眼闪着文质气息的女子。

    泰威迎了过去,笑哈哈地和四人逐一握手,继而走向那洋妞,献出个挺有绅士风度的耸肩动作,嘿嘿道:“小姐幸会,你的身材保养得棒极了。”特别紧握她白皙手掌的大手,久久才舍得放开。

    玛塔两鬓星霜,仍是一身蜡染壮族彩衣,双目精光闪闪,傲气十足仍坐椅上,一派目中无人的傲态。

    四名外国人在泰威的引见下,和昂然起立的玛塔介绍认识,双方互为寒暄一番后坐下。

    来的四人中,那个叫邦呐德的体型高硕健朗,神情欢悦,言谈颇有见地,一副大富豪摸样。另两男子体态威猛,神情冷酷死板,显是那邦呐德的贴身保镖。

    那女的梳一头乌黑短发,鼻梁高挺,戴副眼镜,娇身纤瘦修长,气质文雅大方,是海洋生物研究所的蒂罗琳博士。

    六人再一番寒暄后,话入正题。邦呐德呵呵笑道:“蒂罗琳小姐对海洋生物的研究颇有一手,见多识广,却和海豹打了十多年交道,可说是海洋百事通。”

    蒂罗琳眉毛微微一挑,欣然微笑道:“可是关于人鱼是否存在,在本国仍属未知,且撰传多不胜数,更没人真正见识过人鱼。这次我随邦呐德先生来贵国,实则以游览桂林山水为主,至于购买人鱼一事,你们慢慢商谈吧。转向一边正对自己色授魂与的泰威洒然甜笑道“呵!我随处走走。”在泰微起身奉承下纤腰一扭,径自度步窗前,兴趣盎然瞧往窗外远处的险峰和蒙蒙漓江水,一脸失望的轻轻叹息道“可惜呢!今晚没有月儿朗照。”

    泰威色迷迷瞧着她背影,双目爆火,朝她走了过去。

    玛塔登时干咳一声,他才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来坐下。

    泰威有些尴尬的避开玛塔威凌目光,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邦呐德笑道:“我们先谈价钱吧?”

    邦呐德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道:“我们见物论价如何?”

    泰威连忙道:“对!对!对!三位请。”接着走到蒂罗琳身后,一手负在背后腰椎处,一手摊开作了个滑稽可笑的弯腰邀请动作,笑道:“不论如何,蒂罗琳小姐,哦!罗琳博士,您既然来了,不妨稍移玉步,和我们去看看那美人鱼的绝世娇容吧?”

    蒂罗琳甜甜一笑道:“喲!泰先生一番盛情,罗琳怎好拒接呢。”

    一行六人步上升降电梯,上到二十八楼,进入一间灯光四射的大厅内,四周所有玻璃大窗被巨大的黑色窗帘全部遮掩。

    墙南地上有个玻璃缸,小屋般大,缸内盛满漓江之水,缸中置有假山,小人鱼斜靠假山一侧。但见她全身虚弱,再不现出人的双腿,失去光泽的鱼尾无力下垂,眼看支撑不住摇摇欲坠。也不知被玛塔施了什么法咒,一派慵懒疲倦的味儿。
下卷 第七十四章:拍案叫绝
    六人围着水缸缓缓转悠,全神审视缸中的美人鱼。

    两名邦呐德的保镖看得两眼发直,瞠目结舌下一时引颈探头,差点就把整张长满横肉的馋脸贴往水缸玻璃上去。

    美人鱼俏脸掠过一抹愁云,呆呆仰望加了盖子的缸盖上方,翘首企盼,朝思暮想周华军会在她心灵的呼唤下奇迹现身来见她。自六人进来后,她始终没正面看他们一眼。径自呆呆立在水晶缸中,睫眉掠过黯淡蓝芒。目光呆滞不动,直叫人心魂无所依处。

    每天不忘来此转悠一趟,一心还想再次占有她身体的泰威,此刻亦是浑身火烧,愈看愈不自在。

    整个大厅异常寂静,惟只能听到高士杰等人的急促喘息声。最冷静的是玛塔老头,他兀自隔远立在门侧,像尊石雕。

    蒂罗琳缓步而行,沿着水缸不住绕着圈子,双目开始逐渐现光,止不住的勾腰引颈,仔细瞧着水缸内小人鱼晶莹闪烁的鳞壳,咋嘴道:“果然不假,世间真有美人鱼。这简直是古今奇事嘛!她的身体实是鬼斧神工,精雕玉琢,修美浮突得全无瑕疵。”说着说着,想不到以蒂罗琳的襟怀修养,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握拳顿首,激奋大叫道:“简直是完美得令人拍案叫绝呀。”

    哆嗦掏出手机,就要对小人鱼拍摄留影,玛塔闪身过来,劈手夺过。冷冷瞅着蒂罗琳吓呆的脸儿道:“钱过帐后再拍!”闪往门旁去。

    泰威趋身上前,连忙向蒂罗琳献媚笑道:“嘻嘻!我干爹就是这样的啦,性格火爆。待会一定让你拍个够!嘿嘿”

    另一边呆瞧小人鱼的邦呐德双目放光了半晌,转头向站在水柜对面泰威笑道:“泰公子,当年你爸和我可是拜把兄弟,大家在黑白两道打滚十几年,这你是知晓的,干脆一口价,五千万美元如何?”

    泰威早已瞧出这老狐狸亦和自己般贪婪无度,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怎可能不被美人鱼的绝世风神迷醉,更晓得邦呐德这些年雄霸西欧十分一的毒品市场,手上拥有亿万资产,心忖:若不乘机狠狠敲他一笔,自己就是十足的傻瓜了。

    正要开天索价,背后倏地有人冷哼道:“你的确是傻瓜!竟把一个风华正茂的小女孩当作财货来估价。”但觉来人说话的声音异常诡秘,温婉柔和,细细绵绵,且在整个大厅内不断重复,一刻也没有间断过。

    泰威闻言大怒,以为是邦呐德那方的人对自己不尊敬胡乱开腔,震怒转身,狠狠盯着水柜对面那两名邦呐德贴身保镖,正要破口大骂,话到口边旋又止住,他发觉那两保镖根本没有说过他半句话,他们早已转过身去,望往厅心一个不知何时现身的高个男人,同声喝问道:“什么人?”

    泰威一呆,循着他们的目光瞧去,这一看之下,不由骇然色变,倒抽一口凉气。

    一个雄伟汉子昂立厅心,以背对着他们,浑身闪烁着千万个不住急旋的透明光球,照耀得整个大厅五光十色,蔚为炫目,极为诡异。

    泰威看得愕然以对,一对眼珠突鼓了出来,且充漫血丝动也不动,凝神细看光晕中那闪闪发光的来人,喘息了半晌,不由的哈哈笑了起来,最后笑个喘气失声的道:“周华军呐!我真是对你佩服个五体投地啊!哈哈!竟为了一个小人鱼想得疯成这个样子,居然装几个破烂灯泡在身上,跑来我公司里扮什么武林高手,真是笑破老子肚皮啦!”

    忽然收止狂笑,神色变得无比猥渎,缓缓从水柜后走出了来,再嘿嘿一声奸笑,道:“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小人鱼雅茵茵早已经是我泰威的人了,嘿!她的滋味不错。”

    不速之客的雄躯仍傲立原处,一动不动,情绪出奇的没有丝毫波动。

    站在不远处的两保镖暗暗盯着不速之客的后背处,交换个眼色,同时悄悄探手怀中去拔枪,岂料他们的手在自己怀内挣扎了好半晌,枪却没拔出分毫来,急得漫额参汗,暴跳如雷。

    不速之客的雄躯在厅心处缓缓转过身来,众人才骇然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他的相貌果然和周华军一模一样,半点不差。

    他先前的说话声直到此刻仍不绝于耳,幽幽深远,又似乎近在咫尺天涯,倏地变大扩散,若同深山古庙的金钟忽然敲响,在他们耳内猛然震荡,急剧亢锵顿挫,又似焦雷绕梁。泰威等人耳内立时嗡嗡乍响,同时口鼻参血,个个全身摇晃,只差点没有跌倒地上去。

    在场的人中,唯有蒂罗琳有些神情讶异,呆看着众人一个个怪态纷呈,却是一头雾水,茫然不解。

    邦呐德和那两个保镖,以及高士杰和泰威,四个人均是难受得苦不堪言,无不脸肌扭曲,手捂双耳,痛苦得连声惨哼,踉跄蹲下身去。只有玛塔仍然笔立门边,不过他却一脸血红,早已双掌交叠胸前,在那儿苦苦运功抵抗。

    来人的诡异之声刚歇,玻璃缸内立时“哗啦哗啦”涌起轩然巨波,小人鱼游往来人这方的玻璃墙处,脸贴玻璃,秀目不住涌泪,一滴滴落下缸底。

    压抑多时的哀伤此刻全现脸上,樱唇剧颤着哭道:“华军哥!华军哥!你终于来了,茵茵等你等得好苦啊!”她的泪水似已灼尽满缸的漓江水,令人黯然凄伤。

    来人显然并非周华军,他目光锐利如刀,出奇的凌厉迫人,一直都没有回应她。背对着囚禁小人鱼的大水缸,转身面向目露惊愕的玛塔,两人相距四丈许,双方目光电般交触。

    泰威怵然立在周华军侧面丈许远处,捂着疼痛稍减的耳朵,一双充满惊慌恐惧的眼睛向玛塔这边望过来,求救喊道:“叔叔快杀死他?”又见玛塔一言不发,没有理他,难以置信地转往周华军吼道:“周华军,你是怎么进来的?卫兵?卫兵?死那去了,进来抓人呐。”厅门一直是敞开着的,却未见有人进来。

    玛塔仍一动不动,暗叹一口气,颓然向泰威道:“少爷别叫了!这层楼的所有人,已被这位不速之客弄成聋子了。”

    这时,蹲在一边的邦呐德暗暗拔枪在手,瞄准不速之客“砰!”子弹疾射而出,奔往这个相貌非常相似周华军的高硕汉子后背处。不速之客背现一圈金光,光环急速旋转下,子弹见光消失。邦呐德瞧得魂飞魄散,止不住一阵剧颤,跌坐地上。

    不速之客出奇未看邦呐德一眼,垂在腰侧的右掌缓缓翻转,对着身侧不远处的泰威,隔空一掌推出。一边的玛塔想要掠过去救他,却是力不从心,全身仿若被层层厚冰禁锢,动弹不得,骇然望往那边的泰威,悲叫过去道:“少爷小心啊!快……”

    玛塔的惊呼刚起,泰威骨碎声响,整个身体离地升起,倒飞而去,“轰!”

    泰威背脊猛撞往南墙,砖屑飞溅,破开一个大洞,人已夹着沙屑飞出墙外,炮弹般投往洞外远处的天空。
下卷 第七十五章:皈依正途
    厅内一时静得令人胸臆难以畅快排遣,窒息欲晕,只闻浓重的喘息声,连水缸内的小人鱼亦瞧得惊睁美目,难以置信下停止锤打玻璃缸。

    一边的蒂罗琳心神一震,吓得呆若木鸡,像见到鬼魅般全身定住,站在鱼缸旁一动不动。

    两名保镖早已软倒地上,口吐白沫,眼睛突鼓,显然给吓死当场。

    邦呐德怔怔呆坐了一会,缓缓站起身。他在黑道见惯血腥场面,故首先回过神来,见那边厅门大开,拔腿就往厅门奔去。

    奔出丈许,刚抵门下,异变陡现。

    “嗤!嗤!嗤!”

    邦呐德冲至空洞洞的厅门下,整个人登时燃烧着火,顷刻消失不见,就像冲进一道如有实质的熔岩之门,不留半点熔化残屑。

    远远处的蒂罗琳哪曾见过如此骇人听闻的场面,禁不住手捂尖叫一声,吓晕过去。

    正和周华军对垒,相持不下的玛塔出奇没有露出恐惧神色,反而双目露出万般惊羡,瞧着周华军头顶现出的一圈圈虚光异环,一时只知口唇剧颤,说不出话来。

    周华军目光锁定玛塔,说不尽的傲岸桀骜,似天地间没有任何事可放心上,语调冷得令人脊骨生寒地道:“本发王姓马名骓,乃受周华军千里迢求,元神附其身而来。”

    玛塔双目精光散去,往日的高傲自负尽数消没,头发瞬间全枯,光滑脸肌立现皱纹,一刹那变得像入土之人。神情激昂地涌泪道:“三花聚顶,天地同寿。悉数神通尽在法王手中。多谢法王现出虚光异环,指点玛塔走出黑暗魔道,若非得遇法王,玛塔终身难窥天道密径!”接着老泪纵横地大叫道:“多谢了!法王!玛塔去也。”

    正要掌击自己天灵盖,一股大力把他手臂扯住,难动分毫。玛塔愕然望往马骓,不明白他因何阻止自己自杀。

    法王谓然道:“我要杀你早已动手,念你并未参与淫贼泰威一党贩毒,一生未杀过好人,却大漠修行参悟道门不容易,你走吧!”

    玛塔缓缓转身,到了口外,又回头向马骓抱拳作礼,这才转身走往楼下,口中兀自低念:“舍利子!是诸法空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乃至空中无色。”

    马骓瞧着门外,神情冷如不波古井,转身来到小人鱼水缸前,瞧着小人鱼脸容。目光灿烂,充满某种亘古烁今的玄烁之芒,露出缅怀往日亲情的奇异伤情,不胜唏嘘,长叹一口气道:“小淘淘!”

    水缸中的娅茵茵听得娇躯剧颤,失声道:“马先生!你……你怎么知道我的乳名的?”

    法王马骓沉吟道:“你没有生母,你父亲是亚特兰帝君傲古修斯,当年他在大西洋底的实验室,一手创造了三位基因优秀的克隆人,一个是你姐姐雅娜公主,一个是你长兄布鲁斯,最后一个便是你!小淘淘。记得当你一岁时,马叔叔曾抱过你,不过当时你还在养身箱中熟睡。”

    娅茵茵眼圈一红,“呜!”放声大哭起来,像见回亲人般激动不已地泣道:“马叔叔!原来你是我马叔叔!淘淘记得小的时候,姐姐常到我那玩,见淘淘哭时,就讲故事给我听,淘淘就不哭了。姐姐当年和马叔叔并肩作战,共度九十九天的纯精神爱情故事,真的好感人。”

    马骓仰天长叹,目中隐有泪光,黯然道:“当年平定亚特兰内战后,我便匆匆返回陆上,当料理完上海滩一切事务,再返回亚特兰时,你姐姐已不知去向,唉!”

    娅茵茵美目一片茫惘,叹道:“自马叔叔走后,我姐只任了一年帝君,便给父王招往十万光年外的阿摩帝星去了,后来再没她的消息。”
下卷 第七十六章:永别之吻
    不觉谈了许久,只见门外人头涌涌,几名公司领导急待进门,却被马骓的封门截界阻隔在外。“笃!笃!笃!”他们以为眼前是道门,还叩指轻轻去敲。

    马骓法王一世英名,百年来从未行差踏错,其截界蕴含天地生生不息的无上法则,法力高深莫测,具有生命性,自主思维性,明辨是非善恶性,当然不会伤着局外人的分毫皮毛。

    适才堵塞在厅门外的一众公司员工,当他们听到里面“轰隆!”一声异响时,还纷纷以为是突来的地震,殊不知大厅内却是另有乾坤,恶贯满盈的泰威已经撞墙飞出天外,变成了死鬼,事后许久,他们仍对那道赫然出现的人形墙洞,懵然不知是怎么出现的。

    这时囚禁小人鱼的玻璃柜,以及柜内近八九顿的漓江水,假山等物,全在瞬间化为乌有。马骓来到小人鱼身前,怜爱地牵起她的手,柔声道:“叔叔带你走,去昔日缘遇周华军的珍宝岛大峡湾,然后再办理一件事,当年带你出海游玩的奶娘,自从她死在四歹徒的捕鱼枪下后,躯体虽回归海底,但阴灵仍留在海面。却一直念念不忘你的安危,更自知无力报仇,怨气在海面逾凝逾浓,已形成一股夜夜悲呼的阴风,吓着不少当地鱼民,故需设法让她魂归故里。好啦!我们走。”

    马骓化作一个巨形晶球,如同和氏玉璧大放光芒,小屋般大,把小人鱼载入光球之内,缓缓升了起来,悬停在厅堂中央的半空。

    雅茵茵俏立晶球中央,临走之际,不忘回头一瞥,目光往下方地上看去,见蒂罗琳仍晕躺地上,俏脸不由泛起怜悯之色。

    变成晶球的马骓哈哈笑道:“傻淘淘哪!待会她自会转醒,然后会忘了这里的所见所闻。”

    晶球一闪,穿墙而出,追风逐电横过城市上空,滑往远方变成小点,后面拖了一道长无边际的炫目彩虹。

    大街小巷有不少人仰观了这一幕,却无不认为是颗流星一闪而过。

    不片刻,流星划过海上夜空,朝着当年捕鱼船停泊的峡湾急投而来。同一时间,马骓施法,以金刚大挪移,把睡在海南市旅馆的周华军,连人带床给转移来此处岸滩,夜风轻拂下,盖在周华军身上的棉被篷篷作响,而周华军且睡得甚是香甜酣然。

    夜空渐渐变化,转瞬星光灿烂起来,海岸上就这么孤零零摆放一人一塌,情景诡异至极点,令人匪夷所思。

    晶球由远而近飞掠而来,在大峡湾沙滩一角缓缓落地。水晶球挨贴地上后,一时光芒大盛,眨眼逸散不见,马骓幻化回本来面目。

    看不出他的确切年龄是多少,但看上去非常年轻,至多二十五、六岁,雄躯伟岸,目射精光,脸颊窄长,鼻梁颇为细长,且透明可见脸骨的肌肤,总有一股摄人心魂的迫人气概,穿一身清末明初的斜边开衩服,红如烈火,光鲜慑人。

    娅茵茵足踏实地,站在木榻旁。马骓对她千叮万嘱,让她立即回海里去。说她与周华军的缘分已尽,人鱼不能相恋,更不能成家,而周华军则另有归属。

    娅茵茵深知马骓绝不会说假话哄她,但却是死活不肯舍周华军而去,说有了他的骨肉。

    马骓无奈摇头,心中作痛,深感恻然道:“淘淘!实话对你说吧!你身体内的某种成分,与周华军接触到一定程度时,将会治他于死命。”

    娅茵茵听得全身一阵剧颤,哭得天地黯然无光,许久许久,她终于忍痛决定回亚特兰海底去。凄然来到周华军榻旁,伤心勾下头去,留给他一个永别之吻,跃入大海。

    后话:

    高雅雯被捕后,经过法医鉴定,证实精神失常,随后送往海南精神病院。可两年后,她出奇有了身孕。此事令警方颇为费解,两年来,警察日夜观察她一举一动,却不知她肚内孩子是怎来的。

    美人鱼娅茵茵,回大西洋底后一直没有怀孕。

    孤独浪子周华军,有人猜他去了崇明岛做新一代的护庙法王,更有人猜,他去了亚特兰海底城找娅茵茵系未了情缘。

    神巫玛塔,受马骓法王点化后,从此皈依佛门,去了云南酶山的兴隆寺,法名孤灯。

    最后关头,警方攉足高士杰所有罪证。遂展开一个叫“闪电”的抓捕行动;对神魔岛上的人骨毒品库、峡沟船只、武器、二百多名高士杰孽党,雷厉风行进行了全面扫荡,在一天内把魔岛彻底摧毁。

    全书完,落笔于六月十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