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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矛霸血
  作者:老张 发表评论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一节 烽火流星 第二节 风吹何处 第三节 传承和湮灭
第四节 曾经沧海 第五节 人到河东 第六节 拔刀相助
第七节 逃出壶关 第八节 黑豹子周仓 第九节 关羽救人
第十节 赵云! 第十一节 误会 第十二节 楚墨传人
第十三节 释放 第十四节 游侠会馆 第十五节 狼
第十六节 逃命 第十七节 绝处逢生 第十八节 狙击狼群
第十九节 年前事记 第二十节 南下 第二十一节 许劭
第二十二节 庄中记事 第二十三节 龙抬头 第二十四节 再会楚大
第二十五节 美人如玉 第二十六节 风云 第二十七节 百姓?百姓!
第二十八节 南下荆州 第二十九节 公孙家的谋断 第三十节 意外
第三十一节 救人 第三十二节 救小乔 第三十三节 交谈
第三十四节 白马义从 第三十五节 张角起事 第三十六节 乌丸之乱
第三十七节 冀北战火 第三十八节 求死之人 第三十九节 信念和灵魂
第四十节 愤怒之战! 第四十一节 一个不留 第四十二节 恨
第四十三节 混乱背后 第四十四节 玩命 第四十五节 替天行道
第四十六节 张扬来袭 第四十七节 第四十八节
第四十九节 第五十节 第五十一节
第五十二节 第五十三节 第五十四节
第五十五节 第五十六节 第五十七节
第五十八节 第五十九节 第六十节
第二卷 下山的猛虎
第一节 第二节 第三节
第四节 第五节 第六节
第七节 公告! 第五节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一节 烽火流星
    “用尽为国为民心,数年空盼望,万象如春。恨流民在途,离乡背土!野草做椒粟,河沙变金珠,千家豪富,枉受天禄!赤子今吁唏,受尽艰苦,只落的雪满头颅……”“烽火”号太空船终于坠落,只是,那船舱中的男人,却已经昏迷了过去,只有肩头上的袖章还彰显着民族英雄的荣光!

    “如果有选择的可能,我还是会义不容辞选择慷慨的赴死!作为一个只可以滴血的军人,生,为国家而生!死,为国家而死!”

    “青天给我三尺剑,我刺青天三尺三!”

    “啊……”男子的伤势很严重,却依旧挺了过来,死亡玩笑似的擦肩而过,“头好痛……”男人环视了一下周围事物,恍然一阵莫名的惆怅,他却不知道这惆怅从何而来。

    “这是哪?”男人慢慢地坐了起来,“我又是谁?”断断续续的记忆浮现在了脑海之中,可是,他依旧不记得他是谁。其实,他想的最多的,正不是他自己,从他披上那身神圣的军装的时候,一切就注定他不是他自己的,为国为民,谈何容易……

    房间的房门被慢慢地打开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娃娃探着他的脑袋朝里头望,那是一双清澈的环眼,或许是年幼的娃儿让人喜爱,那一双环眼也凸显出一丝丝灵动的味道,男人不禁莞尔,这真是个有趣的娃儿。

    “你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么?”小娃娃怯生生地问道。

    男子一愣,旋即笑了出来,“烽火”号的使命虽然提前结束了,可是,在破坏敌国间谍空间站的那一刻,男子万中无一地遇到了超时空跳跃,他知道,他生命依旧不漫长……

    “你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么?”小娃娃见男子笑了出来,于是胆大地继续问道,对于生人,这个小娃娃做的很好。

    “我不是……”男子笑着说道。

    “哦。”小娃娃点了点头,又问道:“我爹他让我来看你醒了没有。”小娃娃当真有趣,父亲叫他来看人醒了没有,他倒是问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是你爹救了我吗?”男人问着笑娃娃道,“我还以为我死了呢。”

    小娃娃上前走到男子的床跟前,伸出了他的小手,在男子的脸上摸了一下。

    “怎么了?”男人问小娃娃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还以为你的脸是刀削成这样的哩,有棱有角的。”忽闪忽闪的眼睛盯着男人看了好一会儿,当真是不怕生。

    “你多大了?”男人问着小娃娃,看他的样子,也要有七八岁了吧。

    “四岁了。”娃儿盯着男人认真地回答道。

    “什么?!”男子被惊了一下,“唔……天生的好筋骨,怪不得……”

    “我爹说你还要多歇息一会儿,我还是去叫我爹来吧。”小娃娃退了出去,却是轻轻地掩上了门,他很懂道理。

    “才四岁!”男子头上一滴冷汗,“天生练功夫的料啊——”不无感慨。

    娃娃把他的爹领了过来,是个颇为壮实的中年人,容光焕发,想来也是富裕。

    “你醒了啊。”娃娃的爹开口说道,“在下张业,张家庄口的庄主,这是小儿,张飞。”

    “多谢庄主相救。”男人拱了拱手,“我还以为命不久矣,想不到天垂怜,还让我多活几年。”十年,他可以活十年,超时空跳跃,代价就是生命的流失,十年,就是它的期限,不会差分毫,超时空疾病!

    “想不到壮士居然是个天外来客。”张业恭敬地说道。

    男人苦笑了一下,虽然张业话说的不对,但是实际上却相去不远,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事情,最重要的,他似乎记不起来很多事情,就连自己的名字,似乎也离他而去了……

    “并非是什么天外客,庄主不必多礼,在下从家中出走,却不想不知道归途了。”男人尴尬地说道,虽然牵强,可是……

    “壮士如果没有去处,就在在下的庄子上住下吧,虽然不是什么大城名镇,但也是相当丰富,还望不要嫌弃。”张业是个直人,他见男人长相英伟,又是正气堂堂,自然对了胃口,于是心里就生了挽留之意。

    留?还是不留?男人并没有挣扎,十年,他就会成为尘埃,没有人记得他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只有胸口上的那面旗帜,他明白,责任,其实在心里。

    “如此,叨唠了……”

    “无妨无妨!”张业哈哈大笑,罢了罢手,“壮士的器具实在是太重,所以依旧在庄口不曾动过。”是“烽火”号,这艘英雄的太空船,加上这一次超时空,可以这么说,宇宙中应该出现的旅行,它都做到了。就算没有这件事情,按照年限,它也要退役了,烽火,是谁点燃了烽火?男人不知道……

    “爹,这大叔身上好多疤哩!”张飞指着男人的上身叫道,男人破碎的军装下,那是伤痕累累的战绩,一切不是痛苦的伤疤,而是光荣的过去!

    “大叔。这么多伤你不疼吗?”张飞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男人。

    “哦?哈哈哈哈,疼怎么不疼,但是若疼的值得,想着想着,也就不疼了。”男人摸了摸张飞的脑袋,“有时候,痛即是不痛!”

    “唔……”张飞低头仿佛是在思考,引的男人和张业都是莞尔,这个孩子,就是喜欢装小大人。

    男人很强壮,他要去看看他的“烽火”号,他的太空船,他的战友。

    “烽火”号损坏的很严重,动力系统已经完全报废,供能系统也是短路烧毁,只剩下一个维生仓还可以勉强使用,但是似乎也是能源不足的样子,时有时无。

    “修不好了。”男人将手里的工具扔在了地上,“忙活了半个月,只有将维生仓整理完备,却也是功效大不如前了。”

    “先生,爹叫我叫你去大厅商量些事情。”张飞趴在地上对躺在维生仓下拧螺丝的男人说道,“是好事哦。”张飞眨着眼睛。

    大厅里坐满了人,除了庄主张业,还有几个老头子,看来是张家族里的长辈了。

    老人们看上去也很随和,但是冀中、冀北那种豪强的味道还是很浓重,老人们都很硬朗。似乎张家的人从来都不服老,舞刀弄枪的老祖宗不在少数。

    “坐坐坐,不必客气。”张家的人没有名贵,但是却很大气,没有腐儒那股子酸劲,但是,张家的男人似乎都对有学识的人恭敬的异常,男人被当作了有学识的人,而且是那种大智慧的人,连张家的老人们都称他一声先生。

    老人们虽然年龄上累月经年,但是肚子里的墨水却实在是不敢恭维,能书写识字的没有几个,望族的门生一般都是进洛阳求学,张家人再怎么武艺高强,那也只是在绿林的道上名声显赫,官府的人,从来不会和仿佛匪类的张家人攀交情。

    “兄弟啊,坐,坐!”张业笑呵呵地对男人说道,“今天找你来,就是和你商量个事,成于不成就是一句话。”张业是个很对男人胃口的人,于是在张业的再三提议下,男人和张业结拜成了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是男人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肯定死的很早,十年,已经花去半个多月了……

    “无妨,只要我做的到的事,肯定在所不辞!”对于张业,男人更多是感激之情,如果没有他,或许自己已经提前死了吧。

    “你也知道,我们张家庄口上,不是做买卖的跑商之人,就是地里忙活的百姓,有个学识的人也不容易,张家的子弟也是不少,族里的长辈想了想,准备筹钱开个私塾,就让你做那教书识字的先生,别的书生都不敢来我们这个地儿,你看……”张业神色有点为难地看着男人。

    “哈哈哈哈!”男人大笑一声道,“若是不怕我误人子弟,大哥尽管把娃娃们叫来!”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张业此时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答应了?”

    “大哥不要说这点小事,就是上山下海,我也是不皱一皱眉头啊!”

    “哎呀!”张业猛地一拍手,喜上眉梢,跳起来就握住了男人的手,“果然是我张业看中的兄弟!哈哈哈哈!摆酒摆酒,快快快!”老人们见事情有了着落,也是笑了开来,四下招呼着人,准备开一场宴,张家的人似乎对酒宴情有独钟,老人孩子,上上下下四代人在偌大的场院里面摆上了酒席,杀猪宰羊,就是平日里不多见的鸡,也是杀上了好几只,足可见张家人对一个有学识的教学先生的渴望!

    “这么些年了,我张业就觉得做对了三件事!”张业打了个饱嗝,满身酒气地在场地上转悠,庄民们都看着这个没有架子的庄主,看他要说什么,“第一件事……,厄……,就是我娶了个了不得的媳妇……”话一说完,众人都是轰然大笑,张业老婆是河北绿林里道上响当当一位人物的女儿,那剽悍的作风,男人也是吃了一惊,但确实是个女中豪杰!

    “第二件事……”张业神秘兮兮地对周围的人道“就是我生了个儿子!生了个别人生不出的儿子!”张业说到这里,简直就是胡话了,老人也是大笑,这个张业虽然豪气,可是酒量实在是糟糕,还不如他婆娘来的利索,喝醉了就是满嘴的胡话!

    “第三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张业指着男人笑了笑道,“就是我的拜把子兄弟!我张业认了这个兄弟是我的福分!老天眷顾我们张家的人,所以才让这么个大才来了我们庄口!”

    男人见张业东倒西歪,手里的酒壶也拿着不稳当,上前扶住了张业,“大哥,你要歇息了。”酒不是好酒,而且是淡酒,但是,如此淡味的酒张业却可以喝醉,这也不得不说也是大才了。男人摇了摇头,抗起张业,向众人拱了拱手,就把张业扶回了房里。

    “呵——”男人吐了口气,笑了笑,望着繁星满坠的天空,他不禁有些惬意,要是可以这样一辈子多好。

    但是,那不允许……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二节 风吹何处
    秋色苍苍,老树风摇荡,花减清香,愈添黄,寂寞江上,一场寒霜!

    “先生,为什么会有四季冬夏?”小张飞歪着脑袋问男人,冀北的秋天,就像是冷酒一样难受,不但冷,而且泛着黄,苦涩的味道怎么也散不去!

    男人盯着张飞,确定他不是为了偷懒而找空隙,才缓缓地说道:“为了让人适应炎热,于是有了夏天,为了让人适应寒冷,就有了冬天,这,就是老天对人的考验!”

    张飞依旧扎着他的马步,这个先生,唯独只教他一个人功夫,别人,只讲一些道理就是了。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张飞不停地喊着先生给的口号,烦躁,而且痛恨,太累了!

    什么时候开始练气功的,张飞自己都忘记了,用先生的话说“气是无处不在的……”他不知道气在哪里,但是有一点可以确信,他正在变得强壮!

    百岁光阴一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今日春来,明朝花谢!冬去春来也不是三杯两盏淡酒,更不是冷落时节雨纷纷,有的只是往事蹉跎空余恨!

    “先生,你家住哪里?”张飞正举着大石,百无聊赖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打听一下先生的故事,那样的故事不但精彩,更是让人向往,神秘,但却有些荒诞!

    “忘了。”

    “今天还是要到河里练功吗?”

    “你可以选择不去。”先生说的很平淡,但是手上的皮鞭稍稍抖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是足以让张飞看到。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哼!臭小子!”先生看着越来越强壮的张飞,虽然依旧严苛,可是那种莫名的成就感,让他不由得得意地笑了出来。

    “烽火”号的维生仓总算是还可以用,每次张飞累的不行的时候,总是被他粗暴地朝维生仓内一丢,第二天早上,依旧是生龙活虎,而张飞也对那个神秘的房间充满了好奇,在他看来,宛如神仙的先生,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厉害,无论是武艺还是学识,那是一种无可挑剔的男人!如果真的要挑一个不是缺点的缺点话,那就是他太苛刻了,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张飞,每一样训练,总是要做到最好,骄傲的张飞,在这个男人面前常常有一种无力感,那种挫败的心情促使着他要超越这个苛刻的男人,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男人,生命是那么的短暂……

    男人每天除了教导张家庄子里的娃娃,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擦拭那件旧衣服上的国旗,红底的国旗,金色的星星每次都让张飞渴望触摸一下,但是都被男人拒绝了,那是他唯一的宝贝,虽然他不记得……

    成长有的缓慢,有的却令人瞠目结舌!张飞正是让人惊讶不已的结果!

    从张飞跟随男人学习武艺开始,从锻炼到对练,只有五年!那个时候,张飞九岁……

    男人依旧强壮,可是他已经把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时间走了一半,可是,他不再怆然,因为,他忽然发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了一个别样的成就,他造就了一个百年不遇的天才,而这个天才,正使用着他的武艺!

    问君何处是天涯?流水落花,远山青青,芳草萋萋,共天际残霞。何处为家?月落窗纱……

    无论是醉生梦死的浪客剑侠,亦或是十步一杀的不世英雄,更或者是金戈铁马的盖世豪杰,梦想的瑰丽,现实的残酷,总是会激励着那些坚强的人向前奋进,目标,正是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从过去到现在,失败和成功,亦不是书页中的一页,而是时刻伴随着成长,只是,那个过程,享受还是回避,就会有区别……

    “先生,星星上真的住着人吗?”

    “不住人住什么?”

    “神仙啊。”

    “这世上没有神仙!”

    “哦……”少年通常是很相信男人的话的,但是,他却心里认真说道,“有神的!”

    少年有自己的秘密,就像男人不喜欢谈论那个红色图案一样,秘密,在每一个男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是带有神圣色彩的。

    “先生,什么时候我才会把功夫练好呢?”

    “我死的时候!”

    “……”

    男人其实不介意谈论生死,但是,数着日子过,总是烦躁,尤其是知道自己的死期。男人早已经没有了干一番轰轰烈烈大事的兴致,他只想把自己这最后的弟子好好的教好,轰轰烈烈,还是留给年轻人吧。

    男人不是悲情英雄,他活的依旧充实。而少年,却真实是一个明日豪杰。不但是男人这样认为,少年自己也这样认为!

    “先生,我以后做什么好呢?”张飞常常这样问。

    “当老大!”男人常常这样回答。

    “然后呢?”

    “当老大的老大!”

    “再然后呢?”

    “等死!”

    “……”

    年轻人活力逐渐地战线出来,从踢断第一棵树,击碎第一块大石开始,到如今,年轻张飞的成长让男人也为之惊叹,他从来不知道,人原来可以成长的这么快,他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的了。或许,他将没有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

    死,并不可怕,尤其是对一个骄傲的男人来说。英雄是骄傲地死去的,那一刻,他的自尊和成就,亦或是他的过去,都会在那一刻化作一抔黄土,再化作一片尘埃,洒落人间,成为历史的页面!

    张飞并不知道男人的生命其实那么的短暂,所以他依旧活的很快乐,肉体上的摧残已经不再是痛苦,每一分汗水都化作了身上的筋肉,力量充斥其中!

    男人不希望张飞只是一只野兽,太刚强了,总是给人一种容易折断的感觉,柔美是需要一点点的!于是,他让张飞画仕女图,练习着那该死的隶书……

    到了反叛的年龄什么都会觉得跟自己过不去,即便那个人是那么的尊敬。于是,张飞明里画着仕女图,练习着隶书,可是事实上,每一天的晚上,他都画着去火图,而那白纸上,总是出现龙飞凤舞的草书。得意和成就感,让张飞觉得人生分外的美妙。“还是草书好!”少年人的心中,总是烦躁的……

    男人当然知道小子的小动作,但是,哪个少年人不是这样呢?他没有责怪张飞的意思,率性,正是这个孩子的优点。一笑了之,才是包容的途径……

    少年人一天一天地长大,又一天一天地变强,他们的生命和生活才刚刚开始。而男人他虽然没有老去,可是,他已经到了暮年,一个自己知道死期的暮年!

    生活任何时候都不是用来享受的,当然,也不可能是用来忍受的,而是当你笃然回首的时候,才慢慢懂得去接受的,男人在张飞击中他的那一刻,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只是一个过去式,而张飞,不但是过去,还是现在,更是将来!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三节 传承和湮灭
    “输了。”一声长叹,山脚下无数正在激战的战士们仰望着他们将军,他们的战神,蚩尤,终于要成为神话!

    “姬轩辕!”蚩尤大声地呼喊,和他同样豪气的另一个男人迎上了他不甘心的眼神,“你赢了!”

    历时十一年的中原逐鹿,最终以轩辕黄帝的胜出而结束,南蛮各部首领蚩尤,终于退出了问鼎中原的战争!

    双方战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兵器,望着这只有在神话中才应该出现的两个盖世英雄,他们正缓缓地走向对方,走向战场的中央。

    “你赢了。”

    “是惨胜。”

    “但是的确赢了。”

    “你的选择。”

    “我可以死……”蚩尤依旧是他亘古不变的眼神,冷酷而坚强,“但不可以输!”

    “你的确是个比我优秀的男人。”

    “希望你的天下要比以前要好。”蚩尤露出了一个微笑,“如果天下乱了,或许,我还会再回来的!”

    轩辕黄帝的错愕,是因为蚩尤那把邪魅的刀,割向了自己的喉咙,就向他割向对手一样的华丽!

    “的确!你可以死,却不可以输!”姬轩辕的眼神充满的尊敬,这个和他争斗了一辈子的男人,终于以这样独特的方式倒在了他的面前,可是,他丝毫没有高兴的理由,蚩尤是个对手,又何尝不是一个朋友,寂寞,是高手的专利!

    “我必须胜!因为我有一个必须胜的理由!”姬轩辕的眼神再次一变,“我的天下,是天下的天下,你的天下,只是你的天下,这,就是我必胜的理由!”

    南蛮魑鬼八部众终于放弃了抵抗,因为蚩尤倒下了,一个神的倒下,人类的信仰也会随之倒下,魑鬼八部众的头领,接受了轩辕黄帝的招降,中原的大一统,终于出现!

    “如果天下乱了,你真的会回来?”姬轩辕望着在熊熊烈火中燃烧的蚩尤尸体,眼神之中很是复杂,万般无言!

    黄帝之后,中原终于安稳了几十年,或许几百年,人总是要死的,即便是天下无二的姬轩辕。

    中原出现了许多的天灾人祸,但总是会有这个或者那个英雄挺身而出,于是,中原依旧很安定,直到大夏朝的建立,随后的几百年,夏朝完了,出现了成汤,于是,大商朝出现了,这样又过了几百年,姬轩辕的后人,再次登上历史的舞台,轩辕黄帝的威名,于是又登上颠峰,姬昌和姬发,他们的大周朝延续了祖先的荣光,接替了衰败的商朝,直到混乱的春秋展开画卷,各色英雄轮番上场,谋士刺客,游侠英雄,诡辩知天下的神算,字字珠玑的辩才,远交近攻,胡服骑射,一时间,尽然天下瑰丽!

    春秋的春秋,出现了五霸,南楚北晋东齐西秦,君主和臣下,都在观望着那花花的大好江山,文臣武将,谋士先锋,就像走马观花一样繁多,今天你敬我一尺,明日我还你一丈!

    或上兵伐谋,或三十六计,前日围魏救赵,而今日却南下七十城!诸侯们的征伐,终于结束了春秋的混乱,将中原带进了更混乱的战国,战国七雄,笑到最后的,却是西秦!

    楚人骄傲,而秦人比他们更骄傲;燕赵骠勇,秦国比他们更骠勇;魏国陷之死地而后生,而秦人则是力求死战,处处死地!东齐强大,西秦所要做的,就是比他更强大!于是,千古一帝始皇帝骄傲祭天,大一统,真正的大一统!

    而这个大一统,在二十三年后,被一个叫项羽的人一把火,焚烧了巍峨的阿房宫,于是,百万雄兵的大秦,和那把大火一起灭了。

    或许,西楚霸王应该会得到天下,但那只是仅仅或许而已,没有谁可以说天下是一定的,天下,终究还是天下!

    霸王倒在了乌江边,就像蚩尤倒在了逐鹿山下,或许地点不同,但却都是自刎,却都输在了同样比不上他们的男人手里,一个是姬轩辕,一个叫刘邦,后者建立了复兴的大汉朝。

    前后两汉,洋洋洒洒四百余年,就向复制历史一样,混乱,再次光临了中原!

    英雄们,却不知道在哪里。

    一个时代不仅仅需要策马扬鞭,那万民拥戴的场景,总是要例行一下公事的,没有为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有个男人说过,如果天下乱了,他或许还会回来的,可能吗?不可能吗?这的确是个令人费解的问题,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一个怎样玄妙的过程。

    少年张开了他的双眼,战斗的场景一次次浮现在他的眼前,有一个人,令他心潮澎湃,他觉得他就是那个人,那个战神一样的男人,勇猛而非凡,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成为那样的人,或许,还会超越那样的人。

    “我是谁?他又是谁?”少年的疑问一连串地浮现在了心头,他迷茫。

    “我是他,他却不是我。”少年很失望,“这又是为什么?”感觉,总是奇特而有趣的一项人类特征。

    少年的确是少年,老成的少年,宽阔而结实的胸肌,泛起了古铜色的金黄,他的双眼炯炯有神,那是一双环眼,犀利而坚决的环眼!

    “噗!”少年把嘴里的草根吐了出去,脑海里还是那个男人的身影,却不知道,那是一个梦,还是脑海深处的记忆!少年的双手随意地抱在了脑后,轻轻地靠在了大树下。

    少年把玩着手里的果子,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随意地往树干上一拳!

    “哗!”树上落下了一堆的果子,有的通红,有的金黄,现在是秋天!

    果子停止了下落,少年笑了,阳光而不失英气,结实的身躯很难推断他的年纪。他正在拣着地上的果子,然后丢进了竹筐里。

    “呵——”少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该回去了吧,不然先生又要骂人了。”

    秋天总是好的,丰收的喜庆充斥着世界,少年快步向家里奔去,矫捷的身手比那老林里的猴猿还要厉害。那强壮的块头,似乎有着无尽的力量,随时可以爆发!他就像一头潜伏的野兽,只是,不知道猎物在何方……

    到了秋天,天也开始暗的早起来,只是,夕阳拉出的影子,却比以前要长。而生命亦是如此,愈是到暮年,那回忆就愈长了,就像那久久不见湮灭的影子一般……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四节 曾经沧海
    武艺除了勤练,天赋仅仅是占了一小部分,不断的锻炼,才是学成的王道。也不知道要多少个春秋才窥武道之门径。

    张飞已经可以扎马步整整两个时辰而不倒,下盘之稳,就是先生突然袭击也不能撼其半分,有多少付出,总会是有多少回报的。连续的站桩也让张飞的骨骼朝着良好的方向上生长,身上的肌肉越来越灵活,也越来越结实,如此强悍的体魄,先生也是赞叹不已!

    每天练拳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张家庄口上的树林,早已经被打遍了,粗糙的树皮上伤痕累累,愈发的看的干裂,少年人的手掌和手背,也似乎和厚重的树皮一样,老茧的颜色就像是泡过水然后又晒干的书页一样,不但黄,而且粗糙。

    从能够熟练运用气那天起,张飞的进境就像是流水一样迅速,终于在十三岁那年,成功击败近乎神仙的男人,第一次,张飞发觉超越的快感,无与伦比!

    “呵!臭小子,下手这么狠!”男人捂着胸口,嘴里恨恨地骂道。

    “哈哈!先生,我终于打赢你啦!哈哈哈哈!”少年人十分得意地笑了出来,那肆无忌惮的样子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模样,弄的男人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现在你已经可以顺利控制自己的气了,硬气功的要领,你也已经掌握,要知道,虽然不能够让你做到真正刀枪不入,但是,只要你不停止自己的锻炼,那个目标,并不是遥不可及!”男人找了一块石头做了下来,喘了口气。张飞的进步是明显的,可是,他还有半年的寿命了,以后,也只有让他自己体会武道上的过程,男人虽然有点不舍,但是却很欣慰,一个天下无敌的战神,或许就是诞生在他的手上,想到这里,男人不禁有点陶醉,更是有几分得意……

    “阿飞啊……跟你说个事情。”那人拍了拍旁边的石头,唤了一下还沉醉在喜悦之中的张飞,“坐这边来!”

    “什么事?先生。”张飞坐在石头上看着男人,看着男人那落寞的眼神,他忽然发掘似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那是一种相当不好的预感。

    “厄……,阿飞啊,有一件事情其实我想和你说很久了。”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两眼严肃更是坚定地看着张飞,“我要死了……”

    在那一霎那,就是在那一瞬间,张飞的脑子里或许仅仅就剩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日月无光,男人不苟言笑,难得开玩笑,张飞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会那么担忧明天,因为过了一个明天,就少了一个今天……

    “老天爷多给了我十年的寿命,我其实已经很满足,人的一生其实值得留念的事情并不是很多,如果真的要说有的话,你就是唯一值得我留念的人了……”男人厚重的大手抚摸着张飞的脑勺,上面的伤疤记录着他的过去,可是,他却要死了,“其实……,其实我很想再多活几年,可是老天爷不给我机会,多活一次,我其实已经赚了……”说到这里,那人的眼眶忽然红了起来,复杂的眼神让张飞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哭了。

    “先生!”张飞紧紧地抓住了男人的肩膀,就像男人说的那样,他的肩膀很结实,军人的肩膀都是结实的,“你在骗人是不是?你在骗人是不是?!”

    “放心啦!”男人拍了拍张飞的头,“我还有半年的时间不是吗?这半年里,我还可以教你很多东西啊……”

    “不!我宁可不要……”张飞趴在了男人的大腿前,眼泪流个不停,“我宁可不要……”

    “我的一生,对于我自己来说,其实也是那么的神秘……,我并不介意忘记我的过去,我的成就,就算是我的名字,我也可以忘记,但是,我却深深地记得我的责任,还有我的理想……”男人顿了顿,眼神神圣地说道,“生,为国家而生!死,为国家而死!”国旗下的誓言至今还历历在目,战友、故乡还有祖国,男人紧紧地攥紧了手中的徽章,那是一面绣在胸口的国旗……

    “先生……”张飞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虽然他曾经千百次地向男人保证过,他不是个哭鼻子的女人,可是,“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不应该贪玩,我不应该偷懒……”

    “阿飞,你要记住,每一个人存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就注定有着他应得的使命,那是不可逃避的宿命!或伟大,或渺小,即便看似是卑劣的行走,但永远不会遮蔽心中那颗正义的心!”男人的泪水也流了下来,“我们可以生的并不伟大,但是,我们一定要让我们的民族,让我们的国家伟大,这不是责任,而是理所当然。”

    “或许……,我的宿命,正是找到你这样一个传人,民族的信念,寄托的,并不是哀思,而是荣耀,你要答应我,无论任何时候,无论面对什么样的人,都要高傲地抬起你的头颅,让他们知道,我们心中的自豪是无可挑剔的!”男人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激动的神情,让人明白,他是那么在意他的民族,在意他手中攥着的国旗……

    “是……,先生,我答应你……”张飞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了,抱住了已经略显苍老的男人嚎啕大哭,“我答应你!我张飞答应你,无论任何时候,无论面对什么样的人,都会抬起我高傲的头颅,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要让老天爷都知道,我张飞的自豪,是无可挑剔的!”

    又见秋露白,黄叶满地,未见白霜,疑似满头银光……

    男人,或者说,已经是一个老男人了,在张飞发出心中誓言的那一刻,他的黑发,忽然就像秋霜一样斑白,可是,那不是落寞,而是自豪……

    “活下来的,才是最正确的!”或许正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寿命他才这样说的吧,也或许正是知道只有三千六百个一天来活,他才会做那么多事情吧。

    “知道自己会死,还真是糟糕啊……”男人的头发很乱,有点像鸟巢,不过他却引以为傲,他说:这叫时尚!少年并不知道什么叫时尚!看着自己的恩师在自己的眼前就这样死去,总是那样的感觉奇特!

    男人死的时候,依旧躺在了铁“烽火”号里,就像他来的时候那样,只是不同的是,第一次是来求生,第二次是去赴死!

    男人和他的“烽火”号在一阵爆炸声中成了一团大火,那大火落在了张飞的眼里,那样的熟悉,就像燃烧蚩尤身体的大火,熊熊烈火,就是天下下的雨,也没有把这火浇灭。

    蚩尤代表过去,先生未来,那么,他又代表什么呢?

    “我是现在!”张飞喃喃地说道。

    男人走的不是轰轰烈烈的,但张飞知道,他是一个英雄,一个无名英雄,烈火中可以永生的英雄!

    “先生,你说以后我做什么好?”

    “当老大!”

    “然后呢?”

    “当老大的老大!”

    “然后呢?”

    “等死。”

    “……”

    雨还是在下,入秋之后,中原其实并不多雨,秋天的雨在中原并不多间,风拂过少年额前的头发,一阵寒意袭来。

    “先生……”

    “走好.”

    少年其实爱着他的先生,就像先生爱着他一样,只是,男人之间,所要表达的情感,总是晦涩的,他要体会的,总是人生,而不是生命的世华!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五节 人到河东
    多情自古上别离。

    男人死后半年,张飞辞别了父亲,准备游历一下天下,那一年,他刚好十五岁。

    “先生,我要出远门了。”张飞倒了一杯酒在男人的坟前,墓碑的碑文上,没有用传统的隶书,而是张飞的草书——恩师天外客之墓!

    酒是好酒,男人的蒸馏法传授给了张飞,张飞让张家庄子里的人酿出了这烈酒,醇美的烈酒!张飞很喜欢这种味道的酒。

    “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看你。”张飞自己喝了一杯,“你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现在就要行走那万里路了,走之前,还是来跟你告个别,保重了,先生!”

    在那黝黑的墓碑前,张飞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即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爹,娘,你们回去吧,不要送我了。”张飞回头和张业挥着手,张业一个劲地叹气,老娘则是一个劲地哭。

    “飞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老娘虽然是半个绿林出生,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要走了,眼泪流个不停,张业在一旁不停地抚着背。

    “等我想回来了,我就回来了。”张飞笑了笑,“爹,深秋了,扶娘回去吧,小心着凉了。”

    张业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但最后还是问了出来,“阿飞,你要到哪里去呢?”

    “呵,爹,不用担心我,虽然我才十五,但是相信伤的了我的人,天下没有几个,先生说的对,天下这么大,不能够坐井观天,要想变得更强,需要不断的磨砺。”张飞点了点头,“或许我会去幽州吧,到苏家兄弟那里去一趟,谁又知道呢?走到哪里是哪里,兴许过几年我就厌烦了,说不定我下个月就回来呢?”

    张飞的笑容并没有让张业迷糊,他这个儿子,他最清楚,这一走,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自从自己的义弟死后,张飞就变得成熟起来,也许是好事,但又也许是坏事,但是,张业并没有阻拦张飞出门,他也同意义弟的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走的路过的桥多了,才会对生活有认识。

    张飞还是走了,很轻松地走了,他没有像他爹娘那样沉重,虽然他也喜欢留在张家庄,但是他明白,只有走出去,才会知道天到底有多大。

    张飞身上的盘缠不是很多,但是他也不打算用,一路过水爬山,饿了下河摸两条鱼,困了直接上树就睡,抓过野鸡,兔子,还有山猪,甚至是豹子,这只是历练,也是对自身的考验,虽然这个考验已经没有太大的困难。

    “今天到哪里去呢?”张飞盘算着自己的行程,走了那么多的路,他不但没有朝幽州的方向走,反而朝河西那条路走了。在太行山转了两个月后,已经是冬天了,还没有下雪,所以张飞也不介意那些许的凉意,虽然对于别人来说,这已经是寒冷彻骨了。

    张飞没有过壶关,他是爬过了太行山,颇有一番翻山越岭的成就感,浮云苍鹰皆在脚的快意,让他十分的得意,过了平阳城后,顺着汾河就到了河东,他是听说关中有几路豪强,所以想去切磋一下,只是路走茬了,所以准备在河东待上一阵子。

    “老哥!您看这豹子皮值个什么价?”张飞在河东解良城里转悠了一阵子,见到有个皮货铺子,见掌柜的人厚道,于是想把身上的兽皮都卖了,反正留着自己也不管用。

    掌柜的是个老手了,一看这豹子皮毛色齐整,亦没有破损,想来是个老手处理的,心想这年头手法这么好的人已经不多见了,眼见着是个年轻汉子,也不欺骗他,道:“小哥!不瞒您说,我这铺子付不起这豹子皮的钱,您还是到大一点的铺子去吧。”

    “呵呵,老哥,没关系,这皮毛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贱卖贱送,你看着给点银钱就是了。”张飞笑了笑,这个掌柜的还真是厚道。

    “那怎么行!”掌柜的一听急了,“这大冬天的,皮货贵的没话说,完整的皮毛已经是不多见了,您这么大一张豹子皮,若我收了,良心没处放啊。”

    “哈哈哈哈,不打紧,不打紧!”张飞罢了罢手道,“我是冀北出来闯荡的,听你口音也是冀北来的?”

    “小哥也是?我是冀北博陵县的,经年前搬到了并州,想谋个出路,不想竟然做起了这营生。”掌柜的见张飞也是河北出来的,顿生好感,连忙招呼张飞坐下。

    “我是冀北涿郡的,出来几个月,见一见世面。”张飞哈哈一笑,将身上的皮毛一甩,给掌柜的道,“那张豹子皮算是我张某人给您的见面礼,出门遇乡客,便是自家人,不要多说。剩下的皮毛,还是让掌柜的代为卖一下吧。”

    “这,这怎么使得呢……”掌柜的虽然心里不情愿,可是眼睛却在豹子皮上瞄了好几眼,毕竟,做这个行当的人,见了这等货色不动心,那根本就是蠢蛋!“这豹子是谁捉的?”

    “我啊。”张飞哈哈一笑道,“这畜生在太行山上也算是厉害角色了,怕是个钻山豹子,周旋了数日才把它给擒下,可是厉害,要不是我有点手段,还见不了掌柜的哩。”

    掌柜的心里是惊讶不已,这豹子不比其它,刁钻不说,身形迅猛,狩猎于无影之中,神龙见首不见尾,要想活捉一只豹子,难度之高,不亚于和一头猛虎搏斗。想到这里,掌柜的多瞧了张飞几眼,见张飞虎背熊腰,豹头环眼,八九尺的身量,定然也是个神力的汉子,冀北多豪强啊!

    “小哥如此手段,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降伏了个畜生,不足为外人道。”张飞谦虚地说道,“老哥可知这解良城里有什么空闲的住处?”

    “哦?小哥还没有住处?”掌柜的想了想道,“如果不嫌我这里地小,不如小哥就在我这里住下吧,前些日子我娘子回娘家探亲,家中就我和小儿。”

    “如此甚好啊!”张飞拍着手道,“出来这么些日子,风餐露宿,也想在床板上睡个整觉哩!”

    见张飞说的有趣,于是道:“我先去收拾一下屋子。”

    “不妨事,初到此地,还是四处看看的好。”说着张飞轻装出门,一身布衣,还露了个肩头,这大冬天倒是十分引人瞩目。

    “也要换一身行头了。”张飞看着身上满是窟窿的衣服不由的自嘲道。

    拐过了几条街市,才见了个衣行,甩了数十大钱,拿了几件麻布褂子,又去转悠了。

    解良城里有个酒楼,张飞老远就闻到了酒香,这一闻还是张家庄子里出的酒,张飞心想,这老爹也真是的,这买卖还跨了州县来做,不过也是便宜了他,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在叫唤了。他哪里知道,原来张业正是打的这个注意,心想张飞满天下的跑,倒不如把这烧酒满天下的卖,这样自己儿子跑哪里都有酒喝了。

    二话没说,三步并作两步,便是人已经到了酒楼里,却听见有人在那里喧哗……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六节 拔刀相助
    酒楼里人声嘈杂,咒骂声,大喝声,还有女子的哭啼声,夹杂着些许不和谐的笑声,让张飞喝酒的心情当然无存,心头一怒,上了楼去。

    “小丫头,跟了我们家张公子,这后半生可是不用愁了,你还是从了我们家公子吧。”一个明显是家奴的声音从楼上传了出来,张飞恼怒的心情更加的不爽,眉头皱了起来,刚上的楼来,就见咔嚓一声,一张桌子飞了过来,张飞一个闪身,那桌子撞到了墙上便是粉碎。

    “哟,想不到还有个出头的。”那张公子撸了撸衣袖,转头对周围的家奴道,“打断手脚!”

    张飞闻言,顿时大怒,正要上去插手,却又听见一声惨叫,一个家奴被那汉子提了起来,一个甩手,那人已经落在了街上,手脚抽动了两下,便是两眼一翻,死了。

    张飞此时大为惊讶,好厉害的汉子!只见那汉子身长和张飞自己相若,生了一副好面相,眉毛似卧蚕,两眼是丹凤,红脸撇在一边,很是倨傲,一双大手横在一女子和老汉身前,护住了身后的人。

    “少爷,您退后,这小子有些手段。”家奴们一看此人出手凶狠,也是害怕,但是仗着人多,也是将那红脸汉子团团围在当中,那二世祖见点子扎手,于是识相地往后躲,嘴上却不见软,还在那里吼道:“给我往死里打!给我往死里打!我就不信了,我堂堂河内太守的侄子,连几个刁民都制不了。”

    “唔……,麻烦了,还是个官宦家的子弟。”张飞不由得摇了摇头,心想这红脸汉子不论今天走不走的出这个酒楼,就凭河内太守张扬这几个字,就可以满天下通缉那红脸汉子的人头,真是背运的很。

    “长生哥,我怕……”那女子见凶人颇多,不由得紧紧地抓住了红脸汉子的手。

    “莫怕!区区几只土狗,还不放在眼里。”那汉子也是镇定的很,回头还安慰了一下老汉和女子,“叔,阿绣,有我在,没人可以把阿绣带走!”

    “哼!大胆刁民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那太守侄子见汉子丝毫没有把他当回事,顿时大怒,心头歹意更盛,手一挥,只见一群家奴就涌了上去。

    张飞见那人如此无耻,顿时心生不平,一声平地惊雷,大吼道:“兀那贼子,好不要脸!”话音未落,却已经人跃,人影一闪,稳稳地落在了红脸汉子的身旁。

    红脸汉子还未反应,一帮凶徒已经冲了上来,张飞冷笑了一下,气运全身,右手成拳,左手成掌,朝着来犯之人就是一阵劈打,掌劈拳轰,直叫那红脸汉子看的目瞪口呆,开始张飞并没有用全力,留手许多,就怕伤了人命,却不想,那太守侄子实在是太过无耻,不停催促着已经倒地的家奴,张飞见这人好不要脸,又是一声大喝:“给我过来!”拳化为爪,向那二世祖抓了过去,一把就抓住了那厮的领子。

    天下间的蠢人也是不少,但是蠢成此人,还真是不多,那厮被张飞提起来后,虽然惊慌,却依旧满嘴胡言,朝着张飞怒斥道:“哪里来的野汉子,也敢管我的闲事,等我回了河内,定要叫我叔父带兵捉拿你们,到时候叫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还敢逞凶!”张飞环眼怒瞪,大吼道:“杀一个是死,杀两个也是死!不若为天下除了你这害虫!”那红脸汉子知道张飞动了杀机,正要劝阻,却已经见到张飞的拳头轰上了那厮的鼻梁。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从头颅传来,那厮已经是七窍流血,两眼泛白无神,看来是已经死了。

    “哼!”张飞冷哼了一声,朝其余的家奴喝道,“还不快滚!”余众见张飞如此凶恶,都是双腿打颤,不但停留,正要转身逃走,却又听见张飞喝了一声“把这畜生的尸首拖走!”说罢将手中的尸首朝余众就是一扔。那帮家奴惶恐地抬着他们主子的尸首朝酒楼外逃去,竟然片刻就没有了人影。

    “这位壮士,多谢相救!”红脸汉子朝张飞拱了拱手,张飞也是回礼道:“我见那厮实在可恶,谁想竟然失手杀了他,这厮实在是个孬货!”

    “只怕壮士要因我而落了人命官司!”红脸汉子歉意地说道。

    “怕他什么!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恶霸如此嚣张,多杀一个是一个!”张飞说着说着就把先生的理论拿了出来,“再说习武之人,若不能够锄强扶弱,习武作甚?!”这话虽然粗浅,却是掷地有声,红脸汉子听了佩服不已,连连行礼。

    “在下张飞,冀北涿郡人,辞家数月,本想见见世面,现在惹了人命,也就只好先回去了,兄台不若跟我一起到冀北闯荡,也好逃了这官府的追捕,而且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张飞说的诚恳,那红脸汉子本想答应,却看了看身后的老汉和女子,张飞一看,心头了然,道:“无妨,老人家和这位姑娘都一起走吧,路上有我和这位兄弟,定然无事!”

    “哦,在下管长生,解良城人!”管长生见说了半天还没有说自己的名字,顿时大窘。

    张飞其实本可以不管这件事的,但是,心头那正义感促使他作出了于利益相反的决定,虽然一旦出手相救肯定是惹上官司,可是,若是让他张飞扭头就走只当没看见,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阿绣多谢张大哥相救!”旁边那姑娘回过神来,向张飞行了一礼。

    “不打紧,不打紧!小事一桩!”张飞搓了搓手,道:“哦!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待会要是城内戒严,就不容易走脱了!”

    四人顿时醒悟,此时还不是谢恩的时候,于是赶紧下了楼,楼下早已经是没了人影,出了人命,谁也不想被凶徒盯上,又见张飞和管长生雄壮的异常,更是跑了个飞快。

    张飞边走边道:“你们先去城外十里的枯树林等我,我有事了了一下!”张飞别了三人,朝掌柜那里奔去。

    也没有废话,张飞到了掌柜那里,话还没有两句,就收拾了行礼,向掌柜的说道:“老哥,我有急事,不宜久留,就此别过,如果有缘,咱们后会有期!”说罢,朝着城外就是飞奔,掌柜的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张飞早就没有了人影,不过后来听说张飞杀了河内太守的侄子,先是吓出了一身冷汗,随即大笑道:“冀北豪强啊!”

    出了城,张飞朝枯树林和管长生他们汇合,一路飞奔,终于见到了他们的人影。

    “走!”张飞喊了一声,管长生老远听到,便是推着独轮车朝北而去!

    因为宰的是河内太守张扬的侄子,所以肯定不能朝东走,于是张飞心想,进太行山是不可能的,倒不如大摇大摆地朝壶关去,过了壶关,再往北去,这官司虽然出在了河东,要想传到河北还要有一段时间,尽可放心了。和管长生商量了一下想法后,都同意了张飞的注意,于是四人紧赶慢赶地朝壶关而去!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七节 逃出壶关
    张飞一行人没有沿着汾河走,连上党郡都没有过就径自朝壶关而去,本来张飞还考虑朝晋阳那里看看,但是一想在并州地面上没有什么熟人,于是作罢。

    一路向壶关而去,管长生也没有时间修理胡须,倒是行走了二十几天,长长了不少,看上去也更威风了些。张飞心里想道:就算发了通告也是不怕,现在管长生的样子,愣谁也认不出来,倒是自己……

    来了壶关,又在关内停留了两日,探听一下风声,果然,通缉告示已经比他们要早几天到了壶关,张飞心头不由得焦急起来,心里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天张飞依旧在思量着出路,在大街上晃悠,忽然跟前闪来一人,张飞正要开口大喝,却见是个熟人:“福伯!你怎么在这里?!”福伯是张家庄子上的总管事,可以说张飞从小到大,就是被福伯和先生教导大的,感情之深厚,足以表见!

    “少爷!旁边说话!”福伯把张飞一拉,两人立在了一旁,“我上次去河东发货,却看到了少爷和其他人的通缉告示,吓了一跳,正准备回冀北告诉老爷这件事!但是一想,按照少爷的性格,出了这事肯定要往回走,河内肯定是不会去了,那只有来壶关,我可是在这里等了少爷你整整十日了啊!”

    “啊!”张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福伯你真了解我!”

    “少爷你可是我带大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福伯也是一笑,“还是换了装束,早点走吧。”

    “等一下,我还有几个朋友,我正要带他们一同到冀北去。”

    “哦?是不是那个叫管长生的?”福伯问道。

    “是啊,福伯你怎么知道?”

    “告示上有。”

    “……”

    “福伯!”张飞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为什么我要贴假胡子,这好难受啊!”张飞现在贴了一脸的胡子,乍一看还以为是三四十岁的汉子呢。而管长生则是换了一身绿色的袍子,劲装在身,愈发的精神了。

    “长生!你不如改了名字吧,不然照这样子,还不好行走!”张飞正整理着衣裳,管长生听言,却是为难道:“这名字是父母给的,改了这……”

    “长生……,听张公子的,他也是为你好!”老汉对管长生道。

    张公子……张飞听了这个称呼差点倒地,因为他想起了酒楼里那个张公子……

    “可是……”管长生为难地说道,“我不知道改什么好。”

    “唔……”张飞沉思了一下,道:“不如就改姓关吧,反正我们到了壶关,而关又和管谐音,改的太不像样也不好!”正说话间,却见阴沉的天上飘了下来层层雪花。

    “奶奶地,居然下雪了!”张飞咒骂了一下,却是恍然一笑,“哈哈,你看这雪花像不像鹅毛?不如长生就叫关羽吧,表字嘛,就叫长生吧。唔,不好听,让我再想想……”

    见张飞居然这么短时间就想了个不错的名字,管长生,哦不,应该是关羽,顿时觉得张飞不但勇武过人,居然也是颇有学识。

    “字云长好不好?”张飞回头对关羽问道。

    “好好好!”关羽连连点头,笑着说道,“以后闯荡,就要用这个名了。”

    “那我义妹阿绣也改个名字吧。”关羽对张飞说道,说着把阿绣拉到了张飞跟前,阿绣是个十分标志的姑娘。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头上挽着一只白栗木簪,睫毛微微上翘,颇有一些俏皮的味道,乌黑的眼球正打量着张飞,忽闪忽闪地看着张飞的眼睛,明亮里透着狡黠,让张飞看了顿时一呆!

    “厄……”张飞愣了一下,暗道没有出丑,于是道:“不若就叫做貂禅吧。是为素女轻扬之意。”

    “多谢张大哥!”貂婵轻轻地颔首谢道,张飞顿时有些无措,慌乱道:“哈哈,不妨事,不妨事……”关羽见状,不由得也是一阵揶揄,这个张飞,还真是有趣的紧……

    众人准备停当,福伯就已经领着张家庄子上的庄院们来了张飞这里。

    “少爷!该走了,再不走就要关城门了,你看都什么时辰了,还磨蹭!”福伯虽然看着天下雪,可是这时候不走,更要等到什么时候,再说已经见到张飞人了,早点走是上策!

    因为张飞和关羽的身材实在是太过高大,福伯便让两人坐上了马车,备了两辆马车,一辆让张飞和关羽凑和,一辆让貂婵和老汉在后头跟着,张家庄院十几人,护送在了后头,福伯则是在张飞的车前赶着马,大雪飘落下来,倒也是颇有几分韵味!

    “站住!马车停下让我们搜查!”几个关上的并州兵对着福伯的马车吼道。

    “行行行!军爷只管盘查!”

    “你们是哪里人?”

    “我们是广平邯郸人,这车上坐的是我家的大爷和二爷,后面车上是我家老爷和小姐,您看,这么大雪天的,我家小姐和老爷身子金贵,要是受了风寒就不好了,军爷你看能不能……”说着,福伯已经从袖子里滑出了一块黄白之物,那大兵见了顿时四下转头望了望,看看没有别人马上收入怀中,向福伯点头笑道:“也是!这么大的天,想来那逃犯也不会到处流窜,也不怕大雪天把人冻死!你们过去吧!”

    “行!谢谢军爷您嘞!”福伯脸上笑的灿烂,心头可是吓的一塌糊涂,要是掀开车帘子瞧个仔细,一看两人身量,还不马上生疑啊。

    张飞和关羽也是在车里吓的不轻,看到福伯搞定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来,这运气好的,真是没话说!

    过了壶关,再有两日就到邯郸城,紧赶慢赶的话再有一些日子就到了赵国,过去就是真定了,过了真定,那张飞就不怕了,冀北地面上的绿林朋友,多半是会护送张飞到家的,如果碰上了大队的官兵,拼个你死我活也是正常!

    “多谢张兄弟相救!”关羽看脱了险,马上对张飞施礼。

    “哪里哪里!小事一桩,再说我也没出多少力,都是福伯在那里折腾,回去看来爹娘也是又要骂上一阵子了。”张飞想到了老娘那犀利的杀威棒,顿时不由得一阵胆寒!

    “相处多日,还不知道关大哥今年贵庚呢?”张飞笑着问道“我今年正好十五,所以出来见见世面!”

    “什么!十五!”关羽的叫声让福伯会意地笑了一下,有谁听到张飞十五岁而不惊讶,那人不是变态就是白痴!

    “看起来不像是吧。哈哈哈哈!”张飞大笑道“我这是天生老成,不过也是因为练功的原因才如此身量!”

    “在下已经二十有一。”关羽的红脸毫无表情,其实哪里知道,他现在是大骇啊,十五岁就这么厉害的身手,那里后还得了?

    “那我叫你一声关大哥还是叫对了!”张飞笑着说道。

    “关某不敢当,高攀了!”关羽恭敬地说道。

    “哈哈哈哈,什么高攀不高攀,我们冀北没这个说法,谁的拳头硬,谁才是老大!”张飞说着扬了扬沙包一样大的拳头,“我先生教我的!”那个该死的穿越者,真是误人子弟啊!

    关羽见张飞如此,不由得莞尔。两人见没了危险,便让福伯上车,张飞和关羽一左一右在那里赶着马车,一路也是谈天说地,有说有笑!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八节 黑豹子周仓
    在邯郸城停留了两日,福伯让众人舒服地休息了两天,大雪严重阻碍了张飞等人的行程,到真定城的时候,已经又走了半个多月了,除了官道,其他路上的积雪都是盈尺厚,“嘎吱嘎吱”的踩雪声让张飞听的有些厌烦,恨不得马上能够回张家庄子。

    “哈!好酒!”关羽摸了一把嘴,赞叹地说道“喝了这么多次,还是觉得这酒好喝!”张飞庄子上出的烧酒,自然要比卖出去的要好的多,张飞自己也喜欢这酒,香醇不说,更是余味十足,流连忘返……

    “哈哈哈哈,关大哥要是喜欢,就到我庄子上喝个够!”张飞也提了个酒壶在那里猛喝,大笑着对关羽说道。

    关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难为张兄弟了。”

    “关大哥还是太客气了啊。”

    张飞在前头走,不经意间抄了一把白雪放到了嘴里,然后嚼看起来,关羽很是不解,看着怡然自得的张飞,上前问道:“张兄弟,你这是……”

    张飞轻轻一笑,“我先生说,这天下间,没有什么是比白雪还要纯净的东西了,小时候每年冬天的时候,我都会和先生在雪地里尝雪……”

    “哦……”关羽会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张飞口中的先生,是他最重要的人。而坐在马车里的貂婵,望着张飞那略显惆怅的眼神,也是多般滋味上了心头……

    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福伯一行人人离真定也没有多少脚程了,正在几人说笑间,隐隐听到前方有打斗声,福伯向张飞示意了一下,对身后二十几个张家的庄院道:“抄家伙,小心前面有强人!”福伯是个老江湖了,早年张飞老娘嫁给张业,福伯就是张家的首席护院,庄子上的庄院都是他调教出来的,手段虽然不是正统,大多是野路子,但是很实用,尤其是群殴群架的时候,多半是张家的人笑到最后。要不是出了先生那么个怪物,不然张飞小时候武艺就会是福伯调教了。这也从侧面反应出福伯的手段了……

    众人缓行一段路程,那打斗的声音愈发的清晰起来,而前面不远处就是一片小树林,张飞和关羽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心头了然。

    对于张飞众人的到来,虽然引起了打斗的人的警惕,但是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向,而让张飞惊讶的是,这里居然有三支不同的人马。总数张飞估摸了一下有四五十人,好大的阵仗,搞了这么大的动静,老远就听到了。

    有几个已经挂彩了,但还没有死人,人数最多的那帮人似乎没有下狠手,为首的是个八尺身量的大汉,头上缠了一条麻布头巾,一把开山斧紧握在手,不停地格挡着砍来的大刀。

    “周仓!听我一句话,你还是乖乖的在一边看着,不要多管闲事,不然大当家的知道了,你这几十号弟兄可就得跟着你送命!”挥舞着大刀的汉子瞎了一只右眼,面目狰狞,一条刀疤从眼角划向后颈,马车里偷偷伸出脑袋的貂婵看到那汉子不由得的吓了一跳,叫出了声来。这个时候三家头人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着张飞这里拱手道:“忙阳山乌金寨在这里办事,兄弟是哪条道上的好汉?”那独眼汉子向张飞看去,因为在他看来,这张飞定然是个高手,而身旁那个关羽也是不俗,想不出哪里有这样的人物,自然不好太硬气,于是点了一下道道,看看是哪路神仙,不然冲撞了大神就不好办了。

    那个叫周仓的汉子也是警惕地看着张飞一行人,要是张飞他们是独眼汉子一条路上的,就不好办了。

    “冀北张家庄口张飞!跟我向大当家的问声好,就说张某会不日拜访!”张飞也是拱了拱手,笑道:“不知道兄弟现在是何事?”嫉恶如仇的关羽见张飞如此说话,顿时就要上前,被张飞用眼神制止。

    “原来是张少爷!”独眼汉子一听是张家的人,马上知道是大豪了,恭敬地点了点头,又对身后的手下道:“孩儿们,过来给张少爷行行礼!”

    “不妨事!不妨事!”张飞罢了罢手,又道:“兄弟们今天怎么动了红刀子?”冀中绿林规矩,拿人钱财不得伤人性命,忙阳山的乌金寨大当家也是好汉一条,怎么会犯这忌讳?要是被其他道上的人知道,仇家找上门来,灭了全寨子的人马也是自叹自己不上道,怨不得别人!

    “张少爷!并非是我们不讲规矩,而是我们拿了钱财准备离去的时候,这周仓硬要我们把财货还回去!”独眼汉子瞪了周仓一样,“少爷是知道规矩的,拿了钱货,无论怎样都是不能还回去的,不然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所以起了争执,最后打了起来……”

    周仓一听见张飞是和独眼汉子还有点渊源的已经是冷汗出来了,又听见张飞是那张家庄口的公子,顿时脸色都变了,手中的斧子居然有些颤动。

    “周仓?”张飞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朝周仓问道“可是‘黑豹子’周仓?”

    “老子就是周仓!就算你是张家的少爷,老子今天这事也管定了!”那周仓见张飞问他,只道是要他性命,索性不怕了,朝着张飞大声吼道。张飞身后二十几个庄院听了顿时大怒,就要拔刀相向,却又被张飞制止了。

    张飞笑了笑,对着独眼汉子道:“这位兄弟,刚才我见你们打斗,这周仓兄弟也是没有下狠手,不然依你们这点人马,早被周仓兄弟给平了。我张飞是个重好汉的人,今天我张飞撞见了这件事,就要做个评断,按照道上的规矩,钱货拿走一半,另一半我改日登门拜访大当家的时候,如数奉上!你看如何?”

    “好说好说!张少爷的话我们怎么会不相信?只是……”独眼汉子朝周仓看去。

    张飞笑了笑道:“周兄弟,不好意思,这钱货必须拿走一半,不然他们以后就不能再这道上行走了。”周仓看了看独眼汉子,又看了看张飞,再看了看福伯周围几十个精壮汉子,咬了咬牙,道:“好吧。”

    至于那被抢之人,张飞对福伯交代了两声,福伯点了点头,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张少爷就此别过!希望张公子跟老夫人带一声好,乌金寨的大门随时恭候大驾!”说罢,独眼汉子领着众手下便别过了。

    那周仓见张飞抱手站在那里笑着看他,顿时有些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而关羽则是上前道:“这个汉子倒也是个血性汉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关大哥放心,我可不是为难他哩,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你为什么要出来做这营生?”张飞笑着问道。

    周仓笑了笑无所谓道:“没有出路,就投了这买卖。”

    “黑吃黑早晚出事。”张飞又道,“你带着你几十号弟兄跟我去冀北吧。”

    “……”这话一说出口,周仓和几十个弟兄都愣在了那里,嘴巴张的老大,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怎么?不愿意?”

    “我家里还有个老娘,我去接她!”周仓笑着说道。

    “还是一起去吧。”张飞冲着关羽和福伯笑了笑,关羽则是点了点头,福伯则是指着张飞叹了口气,看来这事张飞以前做了不少了。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九节 关羽救人
    “少爷,你怎么想到收留黑豹子的?”福伯打点着行装,问着张飞。

    张飞笑了笑不置可否,“我爹不也是把福伯你给骗到张家庄了吗?”

    “哈哈哈哈,这一点你和老爷还真是像啊。”福伯哈哈大笑,点了张飞一下,“这些年可是没少折腾我这身子骨啊。”

    “福伯您那身手,就是再上江湖闯荡,也是老当益壮啊。”张飞笑着说道。

    “我看那关羽倒是个高手,不过似乎不擅步战啊……”福伯眼睛的确够毒,关羽自小就使得是长兵器,马上功夫不说一流,走上两圈是没有问题的,拳脚功夫也是上佳,但是要跟张飞这种单挑高手来过招,还是不行,但如果这功夫放到了马上,各自领了兵器,那就不是一个说法了,所以,张飞琢磨着要给关羽弄一匹好马,好功夫不练还是白搭,不见得老是骑着驴啊劣马啊什么的。

    “这是回去再说,关大哥他人呢?”张飞忽然发现关羽人不在。

    “去黑豹子家里了,我看他也是觉得周仓是个好汉,所以心里也是热心。”

    “呵呵呵呵……”张飞傻笑了一下,转头看着天色,看来要多赶一下路了……

    张飞他们本想径直去真定城,但眼见着关羽还没有回来,于是张飞对福伯道:“我去看看关大哥吧,要是走岔了路就不好了。”

    “少爷你可早点回来!”福伯冲着已经飞奔而出的张飞喊道。

    “知道了!”张飞头也不回,驾马就是一路狂奔。

    张飞听了周仓兄弟指的路,便寻了过去,找来找去就是在那里转悠,问了两回路才知道,这周仓的屋子居然是盖在山旁边的,岂不是跑许多冤枉路?张飞苦笑了一下,便弃马上了山去,远远地就看到了一间小木头屋子,张飞正要大吼,却看到那屋子竟然是斜下去的,顿时大惊,飞速朝前奔去!

    张飞的眼力不差,那屋子斜下去的原因正是因为屋梁塌了,又因为靠山,那山上的石头堆上了屋梁,而此时,周仓和关羽一人抗住了一头,防止屋子塌下去。

    张飞见状,立刻就要推开屋梁,只听的关羽大叫道:“屋下还有个老人家!”张飞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两人死抗着这重量却不放手。

    于是张飞只得小心翼翼地爬进屋子里,却见那老妇人还在睡觉,张飞更是苦笑,也不管那么多,将老人家朝外头一背,回头道:“人救出来了!”

    两人听得这声音,顿时心头一松,将肩头的横梁放了下去,屋子应声倒地,屋梁上的石块稀里哗啦落了一地,好重的份量,也亏难了这两个家伙撑了这么久。

    关羽已经累的不行了,在那里猛喘着粗气,而周仓已经是吐了两口血了,要不休养一阵,恐怕是要落下什么后遗症了。

    “多亏张兄弟了……”关羽又喘了一口气,回复了不少力气,两手发麻,一点劲也使不上来了,而周仓则是说不出话来,但感激的眼神张飞还是知道,点了点头道:“看来还是叫人来抬你们两位吧!”张飞摇了摇头,而此时老妇人才刚刚醒来。

    “老人家就放在这里吧,我已经有些气力了。”关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张兄弟快叫些人来,周仓兄弟怕是受了内伤了。”

    “两位稍等,我去去就来!”张飞说罢就朝山下走去,跨上马就朝城里奔去。

    一盏茶的功夫,福伯就差了几个人过来,张飞让人做了个担架,将周仓扶了上去,周仓想对关羽和张飞说什么,但是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张飞点了点头道:“什么话都留到伤好了再说!”

    整了这么大一票人,自然找个地方就不容易,好在这里是冀州地面了,张家在这真定城里还是有一分产业的,于是福伯就让人将周仓和他的几十号弟兄暂时住在了那里,张飞则是四处看看那官司的消息,一打听居然除了南边来的人,这冀州人压根就不把死了个太守侄子当回事!张飞暗自乍舌,都说冀中好武,这都成武疯子了!

    折腾了一个月,无论是张飞还是关羽,都知道留胡子的好处了,只是关羽是长出胡子来了,而张飞则是连根叉子毛都没有,毕竟再怎么说,才十五岁!

    “阿绣,给张兄弟把酒倒上。”关羽叫貂婵还是叫阿绣,因为关羽爹娘死的早,早年认了个义父,于是这貂婵就是他妹妹了,要不是张飞的出现,现在貂婵怕依旧被人霸占了,虽然他自己自诩武艺高强,可也知道民不与官斗,现在虽然浪迹天涯,也是遂了半分心愿,至少义父和貂婵不用再担心有谁来找麻烦了。

    “关大哥你太客气了。阿绣,我自己来就行了。”张飞笑呵呵地说道,这个关羽,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了,爱憎分明,什么都放在脸上!

    貂婵今年十四岁,但也已经是个美人样了,来找关羽麻烦的,也不差什么张公子一个,现在有了落脚的地方,不由得一阵感慨,关羽让她给张飞倒酒,她也是乐意之至!

    “张大哥!”貂婵轻轻地拿起了酒壶,给张飞倒上了一碗温酒,张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娘倒是不会让我喝这么多酒,不过我偷偷喝,以前和先生常常去酒窖偷酒喝,现在别的不说,喝酒可是我一大能耐!”张飞笑了笑,就把那碗酒一饮而尽!吐了口气,道:“痛快!”

    张飞这样子引的关羽和貂婵都是一笑,这个张飞,还真是个直爽性子的汉子!

    因为周仓的原因,众人在真定准备停留几日,不过因为快要过年了,所以福伯跟张飞招呼了一声,便提前回去办年货了,张飞也向福伯保证,过年之前一定回去!

    于是众人又是待了一阵,等第二场大雪过了之后,众人才收拾了行装准备回张家庄。路上张飞也问周仓,他兄弟们的家里人怎么办?周仓对张飞道:“这些人早就是没有爹娘的人了,浪迹江湖也是多年,跟我周仓做这买卖也好几年了……”

    “哦……原来都是孤儿……”张飞心里暗暗痛恨,这年头,愈发的不让百姓活了……

    看了看天头,见云层尚薄,张飞便和周仓等人放慢了行进的速度,沿途上也是交谈了不少江湖趣事,众人也是亲近了不少,而周仓更是称关羽为恩公,一定要服侍左右,关羽怎么说也不顶事,也对,救人父母,定当以身相报,这分古之游侠之风,周仓倒是有了一二。张飞更是对周仓评价又高了几分。

    趁着风和日丽,众人赶了一段路,也是到了中山国,再有小半月,差不多就要到张家庄了,想到这里,张飞不由得开心了许多,那杀人的麻烦事,早就不知道忘哪里去了。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十节 赵云!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张飞那样无所谓地过活着,至少,在这漫天雪地里,还有人为着那赏钱而奔波,悬赏张飞和关羽的赏钱。

    “唔……看样子这两个家伙满厉害的样子……”一个素衣的少年盯着告示上的图像,公文将张飞和关羽描写的穷凶极恶,大有恶贯满盈的趋势!少年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后背上一挺银枪甚是引人注目!看来少年是个使枪的!

    张飞他们没有在真定过多的停留,赶路这种事情,必须要上心,不然按照张飞的性子,指不准哪天才会到家,好在身旁现在有个关羽和貂婵,也不至于让张飞忘记了回家。

    “师傅说我枪法已经有了小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凶徒的对手,要是打不过怎么办?”素衣少年在那里嘟囔着,“不过现在身上没有多少钱了,只有抓了他们领些赏钱,不然连过年的钱都没有了。”

    “前面那位,马车过路,让一让,让一让……”张飞的大嗓门老远就飘了出来,白衣少年听见喊声,马上朝旁边一立,准备等马车过去。

    “关大哥,你看那小哥,还是个使枪的!”张飞笑道,关羽也顺着张飞的眼光看去,果然一个仪表堂堂的英俊少年立在了路旁。

    素衣少年正在思考怎么才可以找到告示上的犯人,见马车已经到了身旁,随意地抬头向马车看去,却见两个大汉坐在马车上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正愠怒间,恍然发现这马车上两人和那告示上之人是如此之像!

    素衣少年正要说话,张飞朝着他道:“小哥,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如果顺道,不若我们乘你一程吧。”张飞笑的很灿烂,素衣少年想说出来的狠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少年心想:这个汉子如此热心,一定不是那个杀人逃犯!

    “我要朝北边去追两个人,这个……”素衣少年还想说什么,却被张飞一把拉了上来,张飞笑道:“磨蹭什么。上来就是了!”说着还看了看关羽,关羽则是摇了摇头,对于张飞这种热心肠,他是见识过了!

    张飞固然轻松,可是素衣少年心里的震惊可是不小,他自以为学艺多年,应该天下也无多少人可望其项背,却不想被张飞轻巧地拎上了马车,这无疑是对他武艺的否定,心念至此,少年居然对以前井底之蛙甚是汗颜,脸红了起来。

    “哎!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张飞牵着缰绳问素衣少年道。

    “我叫赵云,常山人!老家就在真定!”赵云拱了拱手道。

    “我叫张飞,冀北张家庄子的,这个是关大哥!”

    “在下关羽,见过赵兄弟!”关羽是个慢性子,有条不紊地向赵云回礼。张飞则是撇了撇嘴,道:“关大哥,都是赤身汉子,哪里要那么多礼数,嘿嘿,忒不爽快了!”

    “呵呵呵呵,张兄弟,若是人人都和你一样,天下还不大乱?”关羽一阵揶揄,也半开玩笑道。

    “说的也是啊。”张飞憨笑了一下,对赵云道:“赵兄弟是要追什么人,我张某人在冀北也是认识不少人你跟我说一下,我帮你去找!”张飞说的是轻快,可是全然没有看到赵云那惊讶和低沉的表情。

    “你们就是关羽和张飞?”赵云沉声问道。

    “哈哈,难道赵兄弟也认识我们?”张飞拍了拍赵云的肩膀道,“不瞒你说,前些阵子我在解良杀了个太守侄子,那厮倒也是麻烦的紧,一路都是通缉的告示,嘿嘿,不过就这点能耐,还抓不住我和关大哥哩!”说着,张飞居然哼起了小曲来,得意之情,让关羽看了不由得有点丢脸,只好用咳嗽来掩饰尴尬!

    “我要下车!”赵云阴沉着一张俊脸,冷冷说道。

    “恩?”张飞看了一下赵云,“赵兄弟你有事吗?现在下什么车,等到了地界再说吧。”

    “我要下车!”赵云的眉头已经皱在了一起,声音比天气还要冷。见赵云如此,张飞只好停车,赵云慢慢地抽出银枪,死死地盯着张飞。张飞心头一紧,表情严肃了起来,关羽则是已经悄悄地摸向了车里的大刀!

    张飞不知道为什么赵云要这样,于是问道:“赵兄弟,可是我张某有什么得罪之处?”张飞虽然不知道赵云为什么要这样,但是,不能够这样不明不白地和别人打一架,而且这个人还是看的那么顺眼……

    “没有。”赵云沉声应道。

    “那可是我张某人冲撞了赵兄弟的朋友亲戚?”

    “没有。”

    “难道我欠谁钱没有还?”张飞细想了一下,自己也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别人没向他借钱就不错了,他怎么可能欠别人钱,张飞不由得疑惑地看着赵云。

    “那是为何?”

    “因为你杀了人。”

    “我杀了人,我杀了谁呢?”张飞又想了一下,“到现在我就杀了个二世祖。”难道赵云和那二世祖有什么瓜葛不成?不对,赵云这么相貌堂堂,怎么可能和那瘪三有什么关系!

    “赵兄弟可是为了那赏钱来的?”张飞终于想透了问题,这赵云如此寒酸,有嫉恶如仇,那么,拿了他和关羽这两个“凶人”去领取赏钱,不但不违背自己的做人意愿,为民除了害还让自己有了活计,这无疑是两全其美!

    “正是!”

    张飞心里有了计较,这么用说的是不行的,还是要先打,这打的话,眼见着赵云手里拿了条银枪,他和关羽除了一人一把大刀就什么都没有了,吃亏!可是,张飞又不想失手伤了谁,这就伤了和气,不好解释了。

    于是,“既然这样,我有个想法,请赵兄弟考虑一下。”

    “但说无妨!”

    “刀剑无眼。不若丢了这兵器,大家互相拳脚取胜,若是赵兄弟胜了我二人,我们便跟着你去领赏,你看如何?”张飞话一说完,此时周仓等人已经赶了上来,见赵云气势汹汹,顿时就要上去。

    “住手!”关羽喝住了周仓,让周仓站在了一旁,“我和张兄弟会解决此事的。”

    “恩公,这小子实在是……”周仓还要说些什么,但是被关羽用眼神制止了。于是周仓瞪了赵云一眼,老实地站在了一旁。

    “好!”赵云其实看到周仓等人冲了出来已经是一阵冷汗,现在还不若听张飞了,其实他也不想伤人性命,拳脚还是颇有几分胜算,以他在师傅那里修炼多年的成果,还不至于拳脚功夫输给了这两个大汉!

    见赵云同意,张飞也不多说,和关羽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就冲了上去。两人一左一右,快如闪电,积雪尚不被踩陷,两人已经冲至赵云跟前……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十一节 误会
    “你们两个耍赖!怎么可以两个人一起……”赵云话还没有说完,张飞的拳头就已经轰了上来,露着牙齿大笑的张飞得意地将赵云逼退到了一边,人影一闪,震起一片雪雾,这劲道之大,让赵云眼珠子都要出来了。而还来不及赞叹好运,关羽一个扫堂腿,当真是横扫千军,赵云猝不及防,只好狼狈地向旁边一个驴打滚,躲开这龌龊的一击,关羽重脚一出,力道也就不见得输给了张飞的拳头,只见一棵碗口大的树像干草一样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差点又没把赵云给压倒!

    赵云惊魂未定,正要破口大骂,却见一个庞然大物扑了上来,不是张飞是谁?只见张飞一脸得意,笑看着倒在地上的赵云,来势之快,赵云知道自己肯定是躲不掉了,索性不躲,膝盖一竖,想让张飞知难而退,谁想张飞看都不看,依旧去势不减,“砰!”的一声,九尺身量的庞大躯体死死地将赵云压在了身下!旁边关羽和周仓都是眼睛一闭,不忍去看。

    “把他捆起来!”张飞哈哈一笑,冲关羽竖了竖拇指,让周仓带了几个弟兄将赵云捆扎了起来,朝车上一丢,也不去管他了。

    “你们两个无赖——”赵云在那里怒吼着,而张飞和关羽则是只当没听见,废话,不是你说要拳脚功夫挑我们的吗?难道还一个接着一个和你打啊?

    “喂!赵小哥!这话你就说大了。比拳脚你也是同意的,和我们切磋也是点头的,现在你被我们捆了起来,应该心服口服才对啊!”张飞说着还得意地笑了一下,对关羽眨了眨眼道:“你说是不是啊关大哥?”

    “恩……我们并没有违反江湖道义,我们是按照规矩来的……”关羽是个严肃的人,所以他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张飞的话,他觉得没有错,他们的确是按照规矩来的。

    赵云听了张飞的话恨的牙痒痒,却是丝毫没有办法,只好嘴上骂道:“无赖!有种和我一对一,怕了不是好汉!”转念一想,又是愕然,小声道:“早知道就不比什么劳什子拳脚了……”

    “赵小哥!你要比兵器也可以!”张飞笑着说道,“不过你拿了你的银枪就要和我们几十号人打,我想你再怎么厉害还是打不过我们几十号人吧?”

    “你根本就不讲江湖道义!”赵云骂来骂去就那两句,无赖、混蛋,张飞全当没有听道,掏了掏耳朵,就不去理会他了。

    “赵小哥!你这银枪不错啊,我和关大哥到现在连把趁手的兵器还没有哩……”言语之中满是羡慕,赵云一听张飞在说他的银枪,顿时以为张飞想抢占他的兵器,当下又是大怒,骂道:“环眼贼!要是你坏了我的兵器,我定要和你决一生死!”

    环眼贼?环眼贼!赵云骂了半天,终于骂出个比较经典的脏话来,张飞虽然现在依旧年少,但是一双环眼实在是将少年人的纯真给破坏的一干二净,多半看到张飞的人,会以为是哪路豪强手下的少爷或者又是在哪个响马手里做管事的。环眼贼,三个字,确实是骂到点子上了!

    “咯咯咯咯……”貂婵做在后面的马车里,前头发生的事情是看的一清二楚,眼见着那个俊俏的少年人被张飞无赖地捆到了车上,和张飞之间又是一阵口舌之战,顿时让本就枯燥的行程有趣了许多!现在赵云骂的三个字让张飞呆呆地愣在了那里,怎么能够不让貂婵觉得稀奇?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张飞,原来也是在意自己相貌的……

    不仅仅是貂婵,就是关羽和周仓等众兄弟,都是一阵偷笑,张飞如何不知道他们在偷笑,顿时朝后面吼道:“不准笑!”话音刚落,本来憋住的人再也憋不住了,顿时一阵轰然大笑,让张飞脸上好不臊热,一声不吭了

    “哈哈哈哈……”关羽抹了一把胡须,也是大笑了起来,张飞诺诺道:“关大哥……”

    “张兄弟原来也是这般有趣的人……”关羽一想到刚才张飞的表情,顿时又笑了出来,张飞原本就有些黝黑的脸,此时看上去似乎更黑了……

    赵云也没有想到张飞对那三个字的反应是这样的大,见众人都是大笑,心头也是暗喜,心里暗道:这个黑大汉好生奇怪……

    “赵兄弟,我且问你一个问题。”关羽突然问赵云道,赵云见关羽问他,身子侧了一下,道:“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见我和张兄弟杀了人,所以就认为我和张兄弟是恶人?”关羽回头问赵云道。

    “恩。”

    “因为我们是恶人,所以抓了我们也不会让你觉得违背了你做人的原则,是不是?”

    “是。”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杀的人是个恶人,而我们是迫不得已有怎么样?”关羽这次微笑地问道,赵云顿时一愣,他可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上去,当时他不但是钱快要用完了,身上合身的衣服也就剩下了一件,眼见着有个赏钱可以拿,顿时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现在关羽这么说,赵云倒是低头沉思了起来,虽然张飞和关羽拿下他有些无赖,也有些损伤豪杰风范。但是张飞和关羽却没有为难他,他也知道张飞肯定是个高手,关羽自然也是不俗。那么先前说要比拳脚,就是为了避免伤和气,那自己就有些突兀了……

    “你先不要回答我。我跟你先讲一下事情的始末,你再做判断,到时候你是打是走,我们都不拦你。”关羽提高了声音说道,那正气凛然的语气已经让赵云认为自己是理亏了。

    于是关羽便从那败类如何纠缠貂婵,又如何和那败类交手,到后来张飞出手相救,再到后来杀人跑路,事情的始末虽然有些繁复,但是也交待了个七七八八,赵云也不是傻子,哪里还会不知道找错了,顿时白净的脸上通红一片,甚是大窘,而张飞还适时“哼”了一下,更是让赵云觉得太莽撞了。

    “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赵云不好意思地道歉道。

    “哼!一点诚意都没有……”张飞声音虽然很小,但是赵云却听的一清二楚,顿时赵云憋了一口气吼道:“是我的错!是我太莽撞了,望两位多多包涵!”

    “恩!恩!这样才差不多。”张飞点了点头,回头笑道:“算了,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说着就把赵云身上的绳子解了下来,关羽顿时一阵无奈,这个张飞就是太随意了,完全是凭喜好来处理事情……

    不但是关羽,就是周仓等几十个弟兄都是一阵愕然,这个张飞转脸还真是够快的……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十二节 楚墨传人
    冀北的地面上一般是不会有人找张家的人的麻烦,但是,一般不会不代表不会,现在拦在张飞众人跟前的一群黑衣人就是一个证明。

    每人都是一把细刀,全身上下漆黑衣裳,就露出两只眼珠子,还是颇为不善的那种。

    “关大哥,赵兄弟,你们过来看,这里有十几个黑衣人!”张飞扯着嗓子就朝后面吼去,明明可以用说的,他非要用吼,赵云跟着张飞一行人也是好几日了,在张飞的再三劝说和引诱下,他也决定到张家庄子去,一是口袋里的钱实在是不多了,张飞的劝说无疑是诱惑,二是张家庄一带高手多如狗,像赵云这样急于提高自己实力的毛头小子,无疑会把那里当作是一种极富挑战的圣地!

    黑衣人不是劫财,当然也不是劫色,是为了杀他而来,从黑衣人的眼神张飞就可以看出,他们杀自己的欲望很强烈!不是专业的杀手!张飞在心里为眼前这些黑衣人评价道。真正的杀手,无论怎样,都不会把自己的杀气一览无遗,隐藏杀气,是杀手的基本要求!

    “阁下就是张飞?”其中一个黑衣人沉声问道,大有得到答案就开杀戒的意思。

    “不错!我就是冀北张飞!”张飞倒也不怕,上前一步大声道。

    “我们是来杀你的!”黑衣人见张飞丝毫不惧,心头也是赞叹,暗道,是个人物!

    “我知道。”张飞冷眼望着黑衣人,“可是……你们不是杀手。”

    “的确,我们不是杀手。”黑衣人回答道,“但是,我们还是要杀你,还别人一个人情。”

    “所有东西都可以欠,就只有人情债是不能欠的。”张飞严肃地说道。

    “不错。”黑衣人见张飞这样说,不由得觉得张飞是个有趣的人,“你不想知道我们是谁?”

    “如果你们愿意让人知道,就不会蒙着脸了,还是不知道的好。”张飞淡淡地说道。

    “你很有趣。”

    “我可以把你的话当作夸奖吗?”张飞轻挑了一下眉毛问道。

    “如果你认为那是夸奖,那就是夸奖了。”

    “你也很有趣。你不动手?”

    张飞的问题刚问完,黑衣人就用行动回答了他,一把细刀刺向了张飞眉心,他们想一击毙命,可惜,如果是别人,这突然一击或许已经奏效了,可是,对面的人可是号称冀北第一年轻高手的张飞!

    细刀来势极快,可是张飞的闪避更快!一招“猛虎撞山”,在黑衣人一击不中的时候,张飞的右肘撞在了黑衣人的身上,“砰!”的一声巨响,黑衣人像落叶一样飘了出去,巨大的撞击声将树上的积雪了震落了下来,“扑簌扑簌”的声音让寒冷的空气再度凝结,此时其余的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周仓的众弟兄此时早已经反应过来,正要上前,却见赵云和关羽已经各自领了兵器上前交手。

    “朋友,听口音是南方人?”张飞伸出一只手道,“走的路子似乎是墨家一脉,敢问朋友是东齐西秦还是南楚北赵?”

    “果然好见识,我等是楚墨传人!”黑衣人将细刀横在胸前,沉声道。昔日墨家天下行走,仗义扶弱,教义“兼爱非攻”,却被始皇帝百万雄兵打的落花流水,当年四散诸国的墨家于是各自为政,西秦墨家早已被汉高祖刘邦剿灭,赵墨则是灭的更早,“杀人王”白起长平一战,坑杀赵国四十万降兵,更是把赵国的赵墨灭了个一干二净,诸多守城器具的制作方法也是在那个时候失传的。至于楚墨,则是随着霸王项羽自刎乌江,一起沉下江东,百多年没有了痕迹。而齐墨,则是被大汉朝收为己用,早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踪影,已经成为了大汉朝的一粒沙砾了。

    “想不到楚墨还有传人!”张飞不由得感慨了一句,他却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楚墨再也不是当年的一家思想大家,而是沦落到了一个江湖流派了,为着生存在那里苦苦挣扎!当年的“兼爱非攻”也忘记的一干二净,众楚墨成员只想好好的生存下去,无论是什么样的路,这几百年来,他们都做过!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事情,楚墨也是做的,锄强扶弱,从秦始皇一统六国那一刻起,墨家的人就明白了一道理,谁的拳头大,谁就说话!虽然这个道理明白的有点晚……

    所以他们和楚霸王开始争天下了,常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楚人再怎么强悍,还是被蟑螂一般顽强的汉王刘邦折腾死了,而楚墨,也随着霸王那华丽的一剑自刎倒在了乌江边,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不过……”张飞忽然沉声道,“俗话说入了长江,就不趟黄河。下了南海,就不上太行!南北绿林互不干涉的道理,似乎阁下不大明白!”道上的人最恨的就是坏规矩,没有了规矩的江湖,就是一个混乱的江湖,当江湖混乱了,就是血雨腥风了……

    “我们只是还人一个恩情,多有得罪了!”黑衣人也顾不得那么多,既然已经被人发掘了身份,无论如何要灭了张飞的口,当然,张飞身后那几十号人定然也是放他不得,要是被冀北的绿林知道荆楚有人再次行凶,那么天下绿林都会来找荆楚之地的麻烦了……

    “废话少说!”张飞此时凶芒大露,一趟拳法淋漓挥出,拳劲所到之处无不积雪飞扬,老树颤动,逼迫那黑衣人只得连连架招,稍有不慎,便要被张飞擒了下来!

    赵云更是杀气腾腾,一自然是因为他素来嫉恶如仇,恨不得把天下凶人都搠死于银枪之下,二却是因为吃了张飞和关羽的暗亏,满腔的憋闷怒火正愁无处可发,现在来了十几个不知道死活的人,如何让他不杀气腾腾?

    至于关羽,已经是气定神闲,手中单刀和几个黑衣人周旋着,眼睛却还望着后面马车,他在担心义父和貂婵的安危,周仓看出了关羽的担忧,于是命十几个弟兄守在了马车边上,自己带了剩余的弟兄杀了上去,一把开山斧横握在手,眼中冷冷一扫,操斧即砍!

    墨家的人都是技击高手,几百年的武艺传承,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十几个楚墨之人居然在众人的围攻下丝毫不见破绽,守的有模有样。而让关羽和张飞不知道的是,黑衣人心中何止震惊,他固然是知道张飞在冀北的勇名,却不知道张飞身边居然有如此之多亡命之徒!这一次来找张飞的场子,实在是有些托大了,更何况,张飞、关羽和赵云三人似乎还没有尽全力,如此下去,不要等到张飞几人大显神威,黑衣人自己都会耗尽体力而被张飞等人宰割!

    想到这里,黑衣人不由得一滴冷汗从额头上划落……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十三节 释放
    “墨家手段果然名不虚传!”张飞撸起衣袖冷笑了一下,“可惜……你们遇上的是我!”

    张飞从来就是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如果有个问题用暴力解决是最快的,为什么要顾及什么狗屁道义呢?让道义见鬼去吧!

    此时赵云已经荡开几个黑衣人的细刀,周仓见状,顿时带上几个弟兄涌了上去,拣了个现成便宜,手上粗绳一抖,将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黑衣人捆在了一边。搞定几人之后,又等着赵云和关羽撸下来的几个倒霉蛋,可谓是轻松之极!

    张飞本来想好说好话解决这个问题的,只是眼见着这帮人一露状况就要灭口,顿时心里不爽,盛怒之下,招式变得猛烈迅速起来,黑衣人显然想不到张飞留手到这个地步,他不是没有想到张飞等人是留有余手,但却没有想到真正实力居然到了这个地步,放眼天下,又有几个人可以在墨家之人面前如此嚣张?说起来,张飞和关赵二人也算是千古一人了!

    张飞一个弓步,右拳一轮,轰在了黑衣人的胸口,来者着力就飞,却又被张飞左手一抓,猛力拖了回来,又是一个肩撞,黑衣人终究是人,被张飞连番这样猛击,早已经是伤痕累累,五脏六腑无不难受,终于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眼神顿时没有了先前的阴冷。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和恐惧!

    张飞很随意地走到了黑衣人的身边,望着丝毫动弹不得的黑衣人,张飞邪恶地笑了一下,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受人之恩,忠人之事!张少爷也知道规矩!”黑衣人吐着鲜血艰难地说道。

    “哼!什么狗屁规矩!你们也配谈规矩,南方绿林到北方来逞凶了,不怕闪太高压死你们吗?”说着,张飞一只脚已经踏在了黑衣人的手掌上,随即便是黑衣人惨痛的叫声,吓的貂婵和老汉浑身发抖,都不敢探出头去看个究竟!

    “如此我只有一死!”黑衣人见张飞手段狠辣,心道难以挺过去,倒不如咬舌自尽,也算是个痛快的死法,要是临死之前还要受尽凌辱,他也是不想!

    “啪!”张飞一记响亮的耳光闪在了黑衣人的脸上,“只有女人才咬舌自尽!废物!”关羽和赵云不知道张飞为什么恼怒,他们哪里知道,自小被先生调教的张飞,对于勇猛和男人的定义完全是颠覆的,所有看似懦弱的行为,都被先生划到了非男人行列里去了,而咬舌自尽,正是先生深恶痛绝的,所以张飞恼怒,也是多半和这个有关系!

    黑衣人正要自尽,却被张飞一巴掌闪了个七荤八素,不知道东西南北,眼冒金星!张飞一把将黑衣人提了起来,丢在一边的雪地里,道:“看你也算是条汉子,居然如此不经事!”

    黑衣人听了张飞的辱骂,眼皮子动了一下,想要出声,却是张嘴的力气也没有了。

    张飞如此勇猛,关赵二人也是不在话下,枪挡刀格,十几个黑衣人的细刀都被撩了下来,周仓众兄弟则是依葫芦画瓢,将剩下的人捆了个结结实实,扔到了一边,听后张飞发落!

    “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如果你能够回答我,我就发了你们!”张飞忽然双手抱胸,淡然地说道!

    “说……”黑衣人咳嗽了两下,翻了翻眼皮。

    “虽然我们人数不少,但是沿途并没有暴露我们的身份,行走道路都是挑日稀人少的时候,你们有是如何追踪到我们的行迹的?”张飞十分疑惑,纵然他们行走大方,但是在冀北这么多年,先生教导的反追踪的手段都没有发觉这么些楚墨的人,难道说他们是用飞的不成?一个人或许张飞还可以接受,可是这么十几个人都没有让张飞发觉,这不得不说让他有些恼火了。

    “张少爷!这件事情我也不怕告诉你,但是细节,我就不能说了,这是我们楚墨的秘密!”黑衣人望着张飞说道,“我们楚墨,很早就不在明面上走动了,现在整个楚墨都是在暗处行走,接的都是见不得光的活计,杀人越货也是做了不少,但是做的最多的就是搜集情报和追踪!所以,张少爷虽然警觉,可还是发现不了我们楚墨的人……”几百年沉淀下来的隐蔽方法以及追踪手段,顿时让关羽和赵云眼前一亮,厉害!

    “原来如此,看来你们藏匿的手法相当高明,虽然我有所警觉,但还是找不到痕迹……”张飞原本皱在一起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君子不杀报恩之人,好汉莫求非己之刃!你们走吧……”

    “给他们松绑!”张飞对周仓等人说道。周仓虽然不解张飞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还是给这十几个楚墨之人松了绑。解脱束缚的楚墨之人亦没有再次发难,毕恭毕敬地站在了一边,将那黑衣人扶了起来,朝张飞施了一礼,张飞并没有回礼,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十几个人。

    “冀北张飞果然言出必行!”黑衣人朝张飞拱了拱手,“今日之恩,断然不忘!”

    十几个楚墨之人随着黑衣人踩着厚重的积雪朝南而去,张飞忽然一笑,朗声问道:“足下高姓?”

    “楚大。”黑衣人停下了身子,微微回头说道,话一说完,继续向前走去,留下了众人不解的眼神。

    对于这种结果,可以说无论是关羽还是赵云都是云里雾里,他们不明白,辛辛苦苦地和一帮武艺高超的黑衣人打了一通,然后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怎么张飞就把他们给放了呢?害怕吗?当然不可能,张飞那种狂暴的模样,别人怕他还来不及。结交一路朋友?就是最差的街头流氓都知道,在暗处混的人,最好不要沾。张飞和他们有什么渊源?楚墨最后一次渡过黄河,江湖上所知道的,就是霸王北击魏王的时候。难道说张飞是心血来潮?张飞固然是个浑人,办事常常貌似凭着喜好来,但是关羽心里知道,张飞是个务实的人。那么,为什么张飞会放了他们呢?这一切,或许只有张飞自己才说的清楚,旁人想要知道,的确莫名其妙。

    张飞的眼神凝视着楚墨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心里的打算倒下有站起,心思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亦或震惊和平静,但是张飞似乎决定了什么。赵云悄悄地看了一下张飞眼神,变换了那么多次,终于重归自然。

    “我们继续赶路吧。”张飞转过身来,昂首向前走去。

    众人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他们知道,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总是会知道的,如果不让他们知道,自己也没必要去问为什么,这,就是江湖!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十四节 游侠会馆
    十二月初四的时候张飞等人回到了张家庄子,张业还没有等张飞休息就是把张飞一顿好打,看的关羽和赵云是暗暗心惊,这一家子人原来都是如此剽悍,而让他们更惊讶的是,张业在张飞老娘一把耳朵之下,乖乖顺顺地站到了一边,一时场面之冷清,张业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张飞因为路上被楚墨袭击,仔细想了一下,估计是河内太守张扬对楚墨一门有恩,不然按照楚墨的行事作风,定然是不会和朝廷里的人搭上关系,轻则遣散戍边,重则派兵剿灭!

    听了张飞的担忧,张业也是绞尽脑汁,最后还是张飞老娘周到,在冀北成立了一个游侠会馆,但凡是天下间走投无路的好汉,都可以来投奔。这一来是民间高手颇多,冀州和青州一带,豪杰数不胜数,若是有一两个落难的到了张家庄子,可以说冀州地面上张家就要真正称雄了。

    “游侠会馆?”张飞疑惑地看了张业一眼,“市井之徒照顾了作甚?”大汉的游侠,多半是市井之间的泼皮无赖,行事之龌龊,简直是匪夷所思,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可以说是枉为人,是天下的一大害!

    “你懂什么?!”张业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河北响马、肉贩、盗匪棒子,哪一个不和市井游侠有来去,照顾了这些难伺候的闲散人,绿林里的朋友更会对我们张家服贴!”张家是个大族,好几千人散布在涿郡一带,早年也有出去闯荡的但是多半是不回来了,按理说落叶归根,可是张家家主都是不提这事,这也是张飞最为好奇的张家秘密之一!

    “要不要发英雄帖?”张飞问了一声张业道。

    “屁话,不发鬼上门来啊?”张业朝着张飞脑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让旁边的关羽和赵云都是一哆嗦。

    “呵呵呵呵,这两位少年英雄是阿飞的朋友吧。做做做……”张业这时才注意到了关羽和赵云,冀北是无人不知道张家大少是个九尺身量的大汉,但是这赵云和关羽,也不见得就比张飞矮了去,张业心里暗道:这两个后生好威风!

    张飞老娘则是没心思去搭理关羽和赵云,眼睛盯着后面含笑的貂婵一动也不动,看得貂婵脸红的头低了下去,张飞老娘更是笑的有些诡异了。这翻景象让关羽和赵云好生的害怕,寻思着跟着张飞来冀北是不是错了……

    “这位姑娘是哪里人啊,真是好俊俏的丫头……”说着,张飞老娘就一只手摩挲了上去,貂婵虽然是穷苦人家,但是天生丽质,水嫩的肌肤不知让多少女子嫉妒抓狂,娇媚的容颜更是令无数才俊大少竞折腰,那太守侄子,不过是万千鲫鱼中的一条。

    “我叫阿绣,张少爷帮我取了个名字叫貂婵,夫人还是叫我阿绣好了……”貂婵脆生生的声音更是让张飞老娘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心里暗道:若我是男子,就是用抢的,也要把这俊俏的摇头抢了回去。强盗逻辑!毕竟是响马出身啊。

    张业这时也不再去看关羽和赵云,见到貂婵也是大为惊讶,暗道:这个姑娘好生俊俏!

    “多大了?”张飞老娘笑着问道。

    “十四过了。”貂婵小声地回答道。

    “哦……比我家阿飞小了一岁。”

    “我是闰月里生的,再有三月,也是十五了。”貂婵抬起了头来,看着张飞老娘,额头前几缕青丝煞是柔顺,颇有一番“吹皱一池春水”的味道,尽管现在是寒冬。

    “我家阿飞是寅年寅月寅时寅分出生的,是头山中的老虎,呵呵呵呵,你却是只乖巧可人的兔儿。”张飞老娘笑着说道,又轻轻地一把抓住了貂婵的手,“走,配我到后院说说话,多么乖巧俊俏的丫头,呵呵呵呵……”

    众男人都是眼睁睁地看着张飞老娘从眼前走过,而张飞则是冷汗一滴又一滴地流下,嘴角不停地微微抽动,关羽和赵云看的目瞪口呆,这又是哪出?丑媳妇见公婆?还是悍母为儿抢媳妇?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都明白了一点,原来在张家庄子上,能够有绝对权威的,不是张飞,也不是张飞的老子张业,而是张飞的老娘,一个剽悍的女人,一个比男人还要强悍的女人!

    游侠会馆的英雄帖一发,冀州其余张家的族人都回了本家帮忙,中原一带的拜帖已经发了个七七八八,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应承了张家的盛情,决定过年之后二月初二,在张家庄子上聚首。

    其实北方豪杰英雄聚首并非少见,只是这一次,张业不仅仅是要邀请北方的豪杰,好友南方的好汉,这可是冒了不少风险的,侠以武犯禁,北方南方的绿林不聚首则已,一旦聚首,便是天大的场面,朝廷若是定了个聚众谋逆之罪,这可是吃罪不起。

    江湖上很少出现南北绿林联手的情况,多半是各自为政,门阀和朝廷都是不会理会,所以江湖中人自战国起就是抬不起头过日子,就差一个领头的人物,但是多年来你争我夺,南北势如水火更是一团散沙,所以看似绿林众人个个高来高去,其中苦味,也只有当事之人才心里知道。

    “会稽许?”张飞看着张业老是盯着这一张拜帖发呆,也不知道这“会稽许”是何方神圣!让张业这个老江湖也有些捉摸不定。

    “腊月年头过了,你亲自挑一两个好手,去一趟会稽许家。”张业似乎决定了什么,对张飞郑重地说道。

    “爹,这个许家……”张飞疑惑地看着张业!

    “你祖父和许家家祖许昌有些交情……”张业轻声说道。

    “会稽,许昌……”张飞沉思着这个名字,忽然眼睛瞪了老大,惊讶地看着老爹,“许昌!许大王!明阳皇帝!”张飞话一出口就马上闭上了嘴,看看四下无人,才贴到张业跟前,小声问道:“爹,这个土霸王怎么会和咱们张家有交情呢?”

    “因为……许昌的真实姓名叫做张昌,是你祖父的亲弟弟,现在许家家主许劭是我的堂弟,这也是我们张家的一个秘密!”张业沉声说道,“就是你娘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我们和许家有来去,却不知道这许家其实就是我们张家的一个旁支。”

    “二十几年前那场造反……”张飞更是惊恐地问道。

    “你祖父资助了许昌不少!”

    “嘶……”张飞深吸了一口冷气,久久不能够平静,好家伙,家里原来还有这么个强人!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十五节 狼
    常常说美人英雄,似乎英雄身边的总是美人,即便那个英雄并不是玉树临风,放荡不羁。可是,美人依旧是钟情于英雄的。扼腕不惜的,是刻骨铭心的经历,造就刻骨铭心的爱!

    北方腊月的天气异常的冷,时不时来一场大学,凛冽的北方让许多结实的汉子们也是直打哆嗦,或许只有张飞那样的人,才不会在意那微弱的北风吧。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八个狂草刻在了张家庄子的后山山,硬实的岩石上刻字并非没有人可以做到,带入书法再刻上去也是有人能够勉强为之,但是,如果那么流畅地刻上草书于岩石上,这,恐怕无论是书法还是武功,都要有一定的造诣。放眼天下,文人大多就是文人,武人大多就是武人,文武双全的,并不多,张飞,或许算一个。

    张飞的技艺就是在这个后山开始的,而先生的墓地,就在山顶上,远远地也可以看见西边的太行,还有北边的长城,这是一个福地,就像十年前划破天空的“烽火”号,天下的术士普算的结果:天降福祉。张家庄子出了一个英雄,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万中无一的书法高手!

    “张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轻巧的身影在雪地上印下了浅浅的一行脚印,柔软的声音让心神四散的张飞顿时一震,回头看到了笑脸盈盈的貂婵正端着一盆衣服。

    “我在练功呢。”张飞的气功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如果没有一番机遇,恐怕很难再有质的飞跃,“阿绣,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洗衣服。”貂婵红着脸说道,面对张飞,总是有些心神不宁,少年人的情愫,是很难说明白的,更何况,一个是木头脑袋的呆子,另一个,则是绣花闭月的绝世美人,从张飞在酒楼飞身而出开始,到后来一路向北,再到面对楚墨中人时的英勇,貂婵从来没有想到,原来一个男子是可以那样的顶天立地,那样的有安全感,这和关羽这个哥哥所给的感觉是那样的不一样,竟然有一丝丝的甜蜜在心头。

    张飞盯着貂婵的衣服看了一下,“家里不是有下人吗?为什么还要自己洗?”

    “还是自己来好了,我不想连这个都要麻烦张大哥。”

    “呵呵……”张飞憨笑了一下,也是愣了一下,“后山转过去就是有条小河,这天气看来河面结冰了,我跟你去吧。”

    两人走的很慢,张飞不知道该不该加快自己的步子,回头看了看低头走路的貂婵,却迎上了貂婵抬头的目光,两人顿时都飞快地转了头过去,一阵脸红,似乎这天气也不觉得那么冷了……

    河面果然是结冰了,透明的冰面下恍然是依旧流动的河水,张飞找了个着力的地方,狠狠地踏了一脚在冰面上,顿时碎裂的冰块沉入水中,又飞快地浮了上来,在那里晃个不停。

    “多谢张大哥。”貂婵颔首谢道,轻轻地将盆子放在了河边,玉手试了一下河水的温度,顿时皱起了眉头,冰冷彻骨!不要说洗衣服了,就是洗手,怕也是会冻伤了吧。

    “算了吧,倒是忘记这天在河里洗浣东西可不是遭罪,庄子中间的场地上有口老井,井水冬暖夏凉,还是回庄子里头去吧。”张飞暗道自己愚蠢,自己不怕冷,不代表貂婵这个娇俏的人儿也是不怕,腊月的河水,连鱼都冻的死,莫说洗衣裳了,就是沾上一点河水,也是一阵哆嗦。

    “恩。”貂婵不是经常在庄子里走动,庄子上的人还不怎么认识她,也不算是熟脸,所以庄子里的老井她并不知道。

    腊月里的天气,连鸟都不想在天上飞,当然,除了人之外,还有其他东西会上涿郡一带转转,比如说狼,比如说狼群,比如说几十只狼的狼群!

    在貂婵转头的那一刻,张飞就知道,今天的运气真的很糟糕,他看到了一头狼,如果那是一头普通的狼,也就罢了,但是,那是一只头狼,巨大的身躯让张飞流下了一滴冷汗。如果说张飞、关羽还有赵云是人中的巨无霸,那么那只头狼,也是这个意思。

    狼应该没有眼神,但是张飞却感觉到那有如实质的目光正打量着自己,就像他以前打量对手一样,这一次,对手很强!因为它们不是人,是狼!北方的狼!

    粮食对于北方人就像野地里食物对狼群一样,稀少而且弥足珍贵!很少有狼会在腊月就上人多的地方转悠,更何况是张家庄子这样大的庄子。几十只狼组成的狼群,那样恐怖的战斗力张飞历历在目,他的确赶跑过一个同样这样大的狼群,但是当时身边有先生,还有数百张家的汉子。可是现在,除了一个娇滴滴的貂婵,连一根像样的木棍都没有,苦笑。

    果然,头狼低沉地吐了几个声响后,河对岸的林子里出现了其余的狼,好大的阵仗!赶跑?不,那不现实,张飞还没有强到可以以一人之力灭掉一个狼群,就是其中的头狼,或许张飞还要头疼一下。

    应该是从并州出走的狼群,冀北虽然靠近塞北,但是还不至于出现这么多的狼,绵长的太行让许多生灵不得不饶过它进入冀北和幽州,狼不是人,它们不会种植食物,它们只会寻找,慢慢地寻找,寒冷冬天,能够灵活地调动自己身体的生物,绝对不会是人,狼是佼佼者,寒冷的冬天,的确是它们逞凶的时节。

    入春时节,狼都会北迁,因为无论是豹子还是老虎,此时都会开始在山里大幅度地行走,狼群并不适合在崎岖的山上和这些强悍无比的猛兽搏斗,它们会成为猛虎的食物,亦或是豹子的爪下亡魂。

    貂婵手中的盆子无奈地掉在了地上,此时她的感觉就和雪地里的温度一样冰凉,狼群!对于一个弱女子来说,那是不可以想象的!雪地里的“索索”声更是将这种别样的寂静衬透的无比,好在还有一丝温暖,一只大手将貂婵轻轻地拉到了身后,是张飞。貂婵躲在了张飞的身后,抱住了张飞的臂膊,惧怕地望着河对岸的头狼,雪地里灰色的狼毛更像是天上的云层,低沉,而且阴涔!

    张飞没有回头,他知道,此时身后,怕也是有几只狼了,这种聪明的动物,从来是不会让它们的猎物逃走的,张飞今天做了一回猎物。头狼的眼神很冰冷,可是,更冰冷的,是张飞的眼神!

    除非绕过后山,不然,庄子里的人根本听不到张飞的喊声,即便他的吼声可以震天动地,但是,隔着一座小山,那是不可能的!从河对岸冲到这里,以张飞的实力,顶多一个呼吸,如果加上身上的动作,最多一个半,头狼,或许会有两个呼吸,也或许会有三个呼吸。三个呼吸,要躲过头狼还有身后几头狼的攻击,张飞一个人,绰绰有余,但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貂婵。

    张飞有些后悔来这条该死的小河了,手中轻轻握了握貂婵的手,心中打定注意……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十六节 逃命
    张飞其实还是有兵器的,一把匕首,确切地说,是一把三棱军刺,先生给他出师的礼物。军刺就在大腿一侧,垂下手臂就可以拿到,但是,张飞知道,现在不是拔出来的时候,他必须等。狼的狡猾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的,头狼之所以这样懒洋洋地站在张飞的面前,就是要让张飞乱了阵脚,给张飞身后几只狼机会。一般的人,都会中计。

    张飞不是一般人,所以,他不会中计。从看见头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身后来了五只狼,是公狼,低沉的喘息声虽然它们在尽力掩盖,可是,还是被张飞听到了。距离张飞的后背还有三丈,背后的危险远比眼前的头狼要大。

    一丈了,张飞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感觉紧张,貂婵依旧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他能感觉到貂婵的心跳,当然,还有一丝丝柔软……

    八尺,如果现在张飞转过头的话,或许这五头狼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但是张飞没有,他依旧在等,正像张飞认为这些狼不好对付一样,机敏的狼也知道眼前的人类并不是柔弱的兔子,硕大的体型更像是莽原上流浪的棕熊。

    差不多了,张飞的手握紧了军刺的手柄,只要身后五只狼跳起,他就会出手。貂婵不知道,原来他们的身后,原来也有狼!

    “嗤!呜——”张飞的确很冷静,估计的时间丝毫不差,军刺顺利地划过向他后背扑来的狼的喉咙,嘶鸣一声,就从半空中坠落在地!

    一击得手,根本容不得多想,张飞一把抱起貂婵,全力一纵,跳过其余四头狼的后背,军刺反握在手,狠狠地扎在了后山的岩壁上,“抱紧我!”张飞低吼一声,貂婵这时才反应过来,死死地抱住了张飞的胸膛,闭紧了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煞白的脸庞,很显然,她吓坏了。

    “呵——”不等换气,张飞又是用力向上一纵,单手抓住一块岩石的突起,两人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貂婵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岩石的冰冷,但是,张飞温软的胸膛多少让她安心了不少。

    “我会没事的!”貂婵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岩壁下站满了灰毛的狼,而那头巨大的头狼朝天长啸了一声,旋即就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小河对岸的林子里奔跑出来数十只巨狼,好大的狼群!

    狼的确善于奔跑和撕杀,但却不代表它无所不能,至少它并不会爬树,或者跳的有张飞那么高。

    “娘的!”张飞心里暗骂了一阵,望了望底下数十只狼,脊梁上一阵寒意,如果陷入狼群会有什么结果,张飞自己都不想去想。好在现在是安全的,可是,掉在半空中并不是什么好事,张飞的力气的确很大,可是总会有耗尽的时候,难不成从这峭壁上爬上去?岩壁就像是一面光滑的墙,好不容易有一两出突起的地方,却是在几丈开外,拼了死力用军刺凿?他的力气很大,可是,现在身上还挂着一个人……

    “只有试一试了。”张飞暗暗说道,“阿绣,待会要是撞疼了你说一声。”

    “恩。”貂婵紧紧地闭着眼睛,快速地点着头,张飞不禁愕然,这个女子,真是……有趣的紧!

    打定了注意,张飞换了一口气,手上劲道灌足,军刺着力就上,像极了一只壁虎,只是这只壁虎不是爬,而是跳。

    “啊……”貂婵的后背还是被撞了一下,张飞已经很小心了,可是,毕竟胸前挂着一个人,要想发力,总是难免。

    张飞停了一下,望着貂婵,“要不就先休息一下?”

    “不了,不疼……”貂婵轻轻地摇着小脑袋说道,只是,看着这半空的情景,吓的她抱着张飞的手又紧了紧。

    张飞回眼望了望狼群,暗道歹势,只好再度向上跳去,每次尽力一跳,貂婵都是一声低喘的娇呼,张飞听了居然有些意乱情迷,暗骂自己疯了,都是什么光景,居然还有这份心思!

    头狼毕竟是头狼,观察到了像蛤蟆一样蹦达的张飞,于是,狼群们在头狼的带领下,开始围着小山跑去,张飞心里痛骂了一声,这畜生怎么跟人一样!狼群们在寻找着上山的路,不论张飞上不上的了山顶,只要狼群能上了山顶,最后死的,就会是张飞。

    还好这座小山北高南低,要想上山,只有走南边,可是这山虽然说是小,要想跑到南边去,还要走上四五里路,而且岔路口离张家庄子不过半里光景,这么多狼,这么大动静肯定会被庄子里的人发现,只是张飞忘记了一件事情,现在是冬天,厚重的积雪根本就不会被狼踩出声响!

    小山峭壁也有一里不足的光景,要想顺顺当当地上山顶,恐怕不易。且不要说岩石之坚硬简直是匪夷所思,单单是这攀爬,恐怕就不是一件便当的事情!

    “老子就是不信这个邪!”张飞从来就是不信邪,难不成堂堂张家的大公子居然还不及一群畜生,若是葬身狼腹,恐怕冀北的英雄定然笑死张家,张家再有何面目在冀北行走?更何况,张飞自视甚高,此时登上峭壁又何尝不是一场挑战,若是怕了,恐怕日后武道上的精进定然是荡然无存了,武者,首当无畏,次为技,若是一个武者连基本的勇气也没有了,就谈不上问道武道的至高境界了。

    心头千百个心思转过,张飞一股子蛮劲也是上来,竟然是发了猛劲,奋力向上,身过之处,留下了一个个军刺插出来的深洞,倒也有几分烽火连台的模样!

    “他娘的!”张飞终于骂出了口,身子停在了仅有的几块岩石突起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是汗流不止了。而山下,头狼领着二十几头大狼依旧一动也不动地坐着,它就那样坐着,让原本就狂怒的张飞更是怒火中烧,愤恨之下,手掌成爪,将岩壁上一块岩石抓了下来,朝那头狼掷去,石块下落速度极快,若是不出意外,头狼被击中的话,定然无命,可是,人们心里所想的和实际所发生的总是有出入的。就在石块要击中头狼的那片刻光景里,一头灰狼飞跃而起,竟然用身体挡下了飞速而来的石块,血肉之躯轰然而倒,飞出去两丈有余,那灰狼抽搐了两下,便是不动了,旁边几只灰狼上前蹭了两下,低鸣了几声,又坐了下去。看到这个情景,张飞不但心头一冽,更是恨的牙痒痒,此时手上又没有了力气,若不然,定要再抓一块石头。

    就在张飞离崖顶还有一两丈的时候,南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悠长的狼啸声,仿佛是穿透灵魂一般,张飞和貂婵都是一震,坏了……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十七节 绝处逢生
    狼群之所以让北方的人深恶痛绝,并不是说它们要比其他野兽来得更狂野和凶猛,亦或是更残忍,真正让人类头疼的是,它们有不输于人们的战斗意识,再通俗一点地说,就是它们和一支杰出的人类军队是不相上下的。智慧,战斗的智慧,是狼群笑傲北荒的利剑!

    向南探路的狼应该发现了上山的道路,本来,头狼或许因为难以抓住张飞而选择离去,但是,它的族群已经死了两个,凶性大发的它,绝对不会放弃对张飞的撕杀!低沉呲牙的它朝着南方仰天长啸,那嘶哑的声音就像是老树皮的摩挲声,让张飞觉得骨哽在喉!而怀中的貂婵吓的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颤抖的睫毛更是让张飞知道她的恐惧。我要保护她!心头暗暗发誓,狠狠地咬了咬牙,继续向上爬去!

    狼终究是狼,它们毕竟不是人类,仰天的长啸固然让张飞的位置危险之至,可是,它们又何尝不让张家庄子里的人发觉了它们的存在呢?

    在第一次狼啸声飙起,关羽和正在磨枪的赵云就冲出了庄子,而此时,庄子外已经站着两三百张家的庄院了,领头的,正是福伯,福伯脸色凝重地对关、赵二人说道:“少爷现在还未归来,在外巡视的庄院发现了十几头狼在后山山坡上,我看,少爷恐怕有危险了,你们两个功夫好,领了一百人先赶过去,我再找十几匹马过来!”福伯是老江湖,在冀北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这狼群意味着什么,当年和先生还有张飞狙击狼群的那一幕他现在还心有余悸,这次来的狼,明显要比上一次要来的大,来得多!

    “放心!我张家的子孙,还不至于被两只狼崽子就勾去命!”张业拍了拍夫人的肩膀,可是,关节捏的发白的拳头也显示着他的紧张的和激动,那可是狼群!

    关羽提了一匹马,抄起一把长刀,就和赵云向被奔去,张家一百壮汉跟在他们两人身后,踩踏着厚重的积雪,寻觅着狼啸声而去。

    越向前走去,越能够感觉到雪地里静谧的压抑,除了干草和树皮的摩挲声,实在是不知道,这安静的背后,居然会有一场撕杀在等候着,等候着人类,还有狼群!

    赵云和关羽顾不了那么多,一百人马再次分成了两路,一路上山而去,一路朝后山狂奔。赵云上山之时就远远地看到了一头灰毛的狼,低矮的干草丛似乎让很多张家的汉子们没有发现它的存在,应该是示警的狼,赵云心里想了想,手中轻轻地拈了一支长箭,长弓被他拉满,“咻!”的一声利响,伴随着入肉的“噗哧”声,那头灰狼应声倒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死在了赵云的箭下!

    “好箭法!”张家的庄院们很少见到箭法如此犀利的,刀对刀拼杀惯了,眼见着赵云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众人都是暗自佩服,少爷带回来的人,果然非同凡响!

    关羽前头先走,周仓和他的弟兄们就跟了上去,一人一把单刀,紧紧地跟在关羽的马后,一路小跑,见到雪地里野狼的足迹,众人都是大惊,开始小心地警戒起来。关羽也是小心翼翼,轻轻地催促着马匹,他知道,狼的速度很快!

    狼的速度的确很快,关羽在那一刻就验证了这句话,在拐过山脚的片刻时间,关羽和周仓等众人就遭遇了头狼的狙击,可以说,在关羽还没有接近头狼之前,狼群就发现了关羽的到来。两头灰狼像两湍黑影扑向关羽的马。还未来得及反应,马匹一阵嘶鸣,而两头巨狼一击得手立刻跳开,向人群中扑去,马匹受惊应声倒地,众人眼前激起一团雪花。的确,对于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团迷糊,可是对于狼来说,有没有这个障碍都是一样的。狼很犀利地插进人群,周仓几个弟兄还未来得及抬起手中的刀,已经被咬断了喉咙。而此时的关羽,才刚刚发觉狼群的诡异!

    关羽立在雪地里,守着一方,单刀横握,此时,已经有三头狼包围了他,远在两丈开外的周仓想要救人,却丝毫也没有办法,此时他们已经和二十几头狼搅在了一起,撕杀全靠凶性,而不远处,头狼再次长啸,南方的狼群也呼应了起来,原本就很凶恶的狼群,更加的残暴起来。很快,周仓的兄弟们就暴露了人的一大弱点,体力!的确,手握兵器的众人和狼群拼杀多少还是可以依靠人数有点优势的,可是,狼的速度和反应实在是太快了,周仓甚至怀疑是不是每次砍到的都是狼的残影。

    关羽见众人吃亏,长刀抡圆,一手揪住一头大狼的狼毛,一手单刀直入,切进了那头狼的背脊,用力一绞,只见那狼连吐了几口碎肉,眼神已经涣散,再也不可能活了。关羽顿时凶性大气,大喝一声,转身又是尽力一道,一头巨狼见关羽劈来,转身就是要闪,关羽哪里容的了一只畜生如此嚣张,刀式一转,直劈改成横扫,两只前抓顿时飞了起来,鲜血流在雪地里,白雪融化成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深洞。鲜血不仅仅能够刺激人,更能够刺激狼,剩下那头狼更是野性十足,背脊高弯,一身的灰毛像钢针似的倒竖,呲牙咧嘴,两眼凶光毕露,奋力朝关羽劈去。

    那狼来势之凶猛,就是关羽也不曾想到,前头劈死两头狼,已经是毫无防备,此时受袭,如何受得了,连忙急退,旋即发现退无可退,索性劲道暴涨,双目圆嗔,通红的脸颊此时愈加的红了,扎了一个马步,守着那狼扑来!

    果然,那灰狼得势不饶人,再次朝关羽扑去,关羽冷笑一声,暗道:来得好!

    “嘶拉——”一声破空声,一阵血雾扬起,惊的众人都是一顿,那些群狼也是一停,立刻无论是人还是狼又投入到了战斗中。血雾刚刚散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血雾中走了出来,浑身上下丝毫分不出哪是哪了,这不是关羽又是谁?此时众人才从余光中发现,刚才那头嚣张的巨狼,居然就如此被关羽劈成了两半,好生的犀利……

    此时张飞早已到了山顶,这里正是先生的坟地,张飞让貂婵躲在了墓碑后,自己观望着赵云和关羽的战斗,冷冷地望着头狼一眼,手中的军刺慢慢变了个姿势……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十八节 狙击狼群
    “他娘的!老子学艺这么多年,除了先生,居然被几只狼崽子逼到这个田地!”张飞朝旁边啐了一口,环眼精光暴涨,手上的血管根根暴出,鼻子里喷着热气,显然,他动了真怒!很多时候,一个人的骄傲,是不允许被亵渎的……

    头狼的体型之大,连关羽都是一怔,正是这一刹那,头狼的前爪从他的肩膀划过,厚实的劲装被狼爪抓出了三条血红的口子。关羽一时吃痛,单刀护臂,凌空一跳,鹞子翻身,落在了一丈开外,警戒地守着自己的阵势。而此时周仓等人已经和群狼斗了个旗鼓相当。虽然众人体力越来越弱,但是先前关羽力杀三头巨狼的气势着实振奋人心,此时中汉子们拼着一股血性,居然连连打退狼群的进攻。关羽心中打定注意,死活要拖到福伯领了马队过来,现在狼群煞气重的厉害,开来是要搏命了。

    “啊——”众人正在鏖战,远在山脚的赵云此时是弓箭射完就用银枪,地势对赵云一行人十分有利,银枪连番横搠竖刺,也击伤了几头巨狼。此时无论是关羽还是赵云,乍一听到这一声巨吼,浑身一震,好霸道的吼声!

    后山山顶上,只见一道雪流冲了下来,那洪流低端恍然是个人影,关羽丹凤眼细细看去,只见那人单手不知道拿了什么兵器,竟然插入了岩壁,仿佛割皮一般滑了下来,来势汹汹!原来是张飞!众人见飞身而来的是张飞,顿时心中大喜,手上的力道仿佛又大了几分,杀气越发的重了。那头狼一击关羽不中,也不上前缠斗,缓缓地退在一旁,抬头也望见了如杀神一般的张飞!

    “好畜生!吃老子一刀!”张飞似乎等不得速度减下来,人离地面还有三四丈,却已经跳了下来,冲着头狼飞去,左手成掌,右手横握军刺,疯虎扑食!

    头狼显然是久经杀斗,对于张飞这种搏斗似乎并不在意,前爪微微弓起,显然是发起攻击的前奏!一般巨狼的四肢都很强壮,不但有力,而且富有弹性。不像猛虎那样,无论岩石树木,铁爪一挥便是粉身碎骨!这种身体的构造,让它们对群斗有着深厚的优势,但是,张飞是不会给头狼群斗的机会的!

    张飞落势极快,又因为身上气劲外发,几条布衣被震的猎猎作响。看的一旁严守的关羽目瞪口呆,而周仓等人更是钦佩不已,如此功力,天下又有几人如此?

    头狼似乎也没有想到张飞人在半空还可以改变方向,被张飞打了个猝不及防,张飞的军刺白光一闪,从头狼的右脸颊向上划去,带出一条血浪,头狼哀号一声,赶紧跳开。关羽此时才发现,原来张飞已经刺瞎了头狼的一只右眼!

    疼痛是激发战斗潜力的一条途径,不但适用于人,也适用于狼!

    头狼显然是不会让张飞如此得意,脊背一弓,显然是要作势欲扑!关羽刚刚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自然出声提醒张飞,但是张飞恍若未听,只是在那里冷笑!关羽大急,却也不能贸然出手!

    果然,头狼张开血盆大口,朝张飞的脖颈咬去。张飞毫不在意,右手护胸,头微微一偏避开头狼的进攻!却在此时,头狼咬住了张飞的肩头!此时无论是关羽还是周仓等人都被张飞的大胆而震惊。如果寻常人不是白痴的话,看到这样一头凶兽朝自己扑来,仅仅是偏了一下头,要么是勇气过人,要么就是吓傻了。张飞当然不是傻子,关羽知道,张飞早就算计好了这头巨狼,只是,他不知道,张飞的后招是什么,但是,他已经可以肯定一点,在胆量上,他没有张飞那样的勇气面对巨狼而无动于衷,在武技上,他没有张飞那样的绝对自信!

    “呵呵呵呵……”张飞低沉地笑了起来,仿佛巨狼咬的不是他的肩膀,而是别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尖牙入肉的犀利声,但是,头狼似乎就这样吊在了张飞的肩膀上,一动也不动了。关羽此时才细细看去,他差点喊出声来!那头狼的牙齿的确咬进了张飞肉里,可是,现在头狼似乎在奋力拔出自己的牙齿,因为,张飞肩头上的肌肉已经牢牢地将头狼的牙齿锁在了那里!恐怖之极的战斗方式!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张飞的狞笑声,头狼的两条前爪被张飞扭断了,一把军刺从腹部刺入头狼的肺叶!头狼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类,有不输于野兽的野性和狂放,更是多了一种非人的决绝!那种义无反顾,丝毫不退让的眼神,让关羽和周仓叹为观止!

    “一头畜生,也敢撼我虎威!”张飞暴喝一声,身上布衣应声碎裂,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肤,巨狼的眼神终于开始涣散,随着头狼的殒命,其余的群狼开始逃散,可是,此时福伯的马队已经赶来,弓箭手们吃了猛药,不停地朝逃窜的群狼射击,周仓等人也是大发神威,连番搠死几头灰狼。而赵云一行人凭借有力地形,将其余的群狼赶到了死角,随时予以最后一击撕杀!

    “操他娘的!”张飞皱了皱眉头,把头狼甩在了地上,头狼的牙齿已经全部断了,白森森的牙齿阴寒地插在张飞的肩头上!

    “操!”张飞拔了一颗牙齿,“还好你们来的及时啊,我可是狼狈极了。”众人看到张飞此时的凶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狼狈?望着地上的头狼,那硕大的身体让众人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这样都算狼狈,那怎么样才算是不狼狈呢?

    “娘的!还有些痛哩!”张飞又拔了一颗狼牙,接过了福伯递来的草药,胡乱地朝伤口上按去。

    “厄……娘的!”张飞又拔了一颗狼牙,“山顶上阿绣在那里,你们去把她接会庄子里吧,我看她是吓坏了……”

    众人清点着这一遭打斗,死了周仓五六个弟兄,庄院也死了三个,不过狼群也讨不到什么好,除了逃走十只受伤的狼,其余的,包括头狼,都交代在了这里!

    “会庄子吧。”张飞大吼了一声,“过些日子把其余的狼崽子在捉回来!”说罢张飞甩着身子朝庄子里走去。

    望着张飞那无所谓的样子,众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看到了一些东西,佩服!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十九节 年前事记
    要赶走阴影,最好的方法就是站在阳光下!

    狼群的风波已经淡去,张飞等人也从心有余悸中走了出来,顺利走出阴影的众人们发现,他们似乎变强了许多,不是肉体上,是精神上。面对突然的威胁和压迫,似乎他们承受的能力在变强,只要有着面对一切危险的觉悟,人,都是会变强的。

    “把这些狼皮做成几套坎肩吧,给受伤的弟兄们送去,大冬天的,不怎么好熬。”张飞让福伯把处理好的狼皮做了几条大褥子,冬天伤势不怎么容易好,不好好保暖的话,容易死人。存了一些狼毫,福伯做了十几支狼毫笔给张飞留着。书法和画画是不能够落下的,这是先生对张飞的嘱咐,一个人的心性,走相反的方向就可以锻炼了。武艺和书法,本就是两个不同的道路,只有不停的摸索,才不会在一条路上走进死胡同。

    “关大哥!伤势好点了没?”关羽的肩膀上扎了绸子,命硬,挺上一阵子居然伤口开始结痂了,关羽果然不是一般的强悍。

    关羽活动了一下还有些迟钝的手臂,笑着说道:“已经没有大碍了,再过几日,就要好透了。”

    赵云是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人,看着关羽肩膀上的绷带,上去摸了摸,然后笑着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狼,那天我射死好几头哩。”

    关羽和张飞都是一笑,这个赵云学艺学出鬼来了,俗事懂不了多少,说白了就是没见过世面。福伯和张飞老爹都说他是赤子之心,只有张飞和关羽知道,这个赵云哪,心里可是精明着哩。

    采办了年货,幽州的苏家兄弟领着涿郡的张世平来张家庄子里转悠,张飞也是有些年没有见到苏双了,于是一见面就问苏双讨了去许多物件,望着苏双的苦瓜脸,张飞笑道:“哭丧着脸干什么!又不白拿你的,喏,你要的十美艳颜图!”苏双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仕女图,当年张飞老是画了仕女图勾引他,使唤的苏双现在想来还有点发毛,他是打心里怕张飞。

    苏双盯着那仕女图使劲地咽口水,两只眼珠子直愣愣的,看的旁边的关羽和赵云也是揶揄,道:“莫不是烫手?”张飞挑着眉毛说道。

    “你又想让我干什么?!”苏双赶紧把仕女图收了起来,转头道“现在是我的了,你可别反悔!”

    “操你娘的!老子一天画上十幅八幅的,稀罕啊。”张飞瞪了苏双一眼,“瞧你那怂样!”

    “你才没那么好心,哪次问你讨了画不是褪我一层皮。”苏双小声地嘟囔了一下,“我爹都快让我去死了,蹭上你这么个不要脸的。”

    “脸皮值几个钱,赶紧的,我这东西要的急。”张飞不耐烦地说道。

    “说。”苏双那慷慨赴死的表情让关、赵二人顿时偷笑,这张飞看来也是有些“恶名”啊。

    “我要一些好马。”张飞说着伸出了五只手指头,手掌在苏双眼前晃了晃。

    苏双沉思了一下,“现在马匹紧俏,五匹马也不容易弄,过一阵子我爹要去胡人那里做一趟买卖,望着了好马就带回来。”苏双说完就看时把玩着那幅十美艳颜图。

    “好马五十匹。”张飞晃了晃手掌,苏双乍一听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正了正衣裳,苏双才大声吼道:“好马五十匹,你以为我家是开马场的啊!奶奶地,五十匹好马,办一年的货都办不来!”

    “又不是你付钱,你急个屁啊。”张飞不耐烦地白了苏双一眼,“你回去跟苏老爹说一声,就说庄子上要办,绸子和金子不用你家操心。”

    “妈的!我就知道你不是好鸟!”苏双痛心地看着仕女图,“我就知道这物件不是那么好拿的!张飞这个浑人,什么时候吃过亏哟!”苏双这番说话,倒是让关羽和赵云都笑出了声来,旁边的张世平也是觉得有趣,也是笑个不停。

    “我爹这次可能要去买个官当当,估计就是涿郡地面上的官吧,总不见得亲卫什么的骑着劣马到处跑吧。再说了,我这儿还有两个弟兄,本事高来高去的,没有好马怎么行?”张飞对苏双介绍关、赵二人道。

    “妈的!我跟你这么多年交情,怎么就没见你给我弄点什么勾当!”苏双骂骂咧咧,白了张飞一眼,“两位兄弟,在下苏双,放心,马匹的事情包在我身上!”骂归骂,还是严肃地向关、赵二人行了一礼。苏家终年跑商,没有什么地位,也只有像张家这样的江湖大家才会结交,更是因为受了先生的影响,张飞并不排斥商人。更何况现在听说张飞老爹要买个官做做,自然是更加上心了。表面上说的是气话,其实心里也是高兴。

    “你要什么勾当?刀子要吗?要的话我给你两刀试试?”张飞邪笑地说道,“看看你这身子骨,还不及个娘们,怪不得老是盯着这些个鸟图看。”

    苏双瞪了张飞一眼,无奈自己肯定不是张飞对手,只好砸巴了一句“还不是你画的……”这是赵云和关羽才发现,张飞的仕女图居然画的出奇的好,体态风貌无不淋漓尽致,更多添了一些自由的神韵,旁边注解的草书和隶书也是颇有大家风范,让关羽和赵云好不惊讶!

    “妈的!看了这画,这字,哪里像是这浑人捣鼓出来的!”苏双说着直摇头!一阵吁唏。众人见他有趣,也是笑了出来。

    张业买官的事情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一是因为张家现在盘子越来越大,没有人照应着实在不行,二是因为江湖上朋友们也愿意有人在官府中,所以这一来二去,也没有人来计较。反而支持的人倒是不少。

    以张家的实力,买个县令当当是绰绰有余,就是这几年涿郡一带也不太平,从幽州和并州流窜过来的悍匪实在是太过了,要想处理好各家的关系,把各个盘口做活,真是不容易。而且朝廷里头皇帝不是皇帝,太监到处钻空子,不使点钱货实在是不好办事。又怕站错了位置,被人黑了都不知道。江湖的险恶是显而易见的,可是朝廷的险恶,却是防不胜防,张家本不想趟这趟浑水,可是要想让张家壮大,走这条路是迟早的事情!

    年还没有过,要折腾的事情倒是不少,想想这些年过的也确实有些无聊,张飞竟然有些期待老爹当官后的生活了……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二十节 南下
    望了过年,正月十五捉了魔虫后,张家开始置办起府邸的物件,张飞的老爹从大太监手里买了个高阳县的县令长当当,金饼子化去了五百个,上好的绸子更是拿出去五十匹,这都可以买上七八十匹好马了,至于那些铜钱,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铜钱了,朝廷比老百姓还要恨铜钱!

    张家出了个当官的,这事情可就大发了,四里八方的好友们都是来上门道喜,一是为了那二月初二的聚头,二是因为终于绿林里出了个吃皇粮的!高阳县是个大县,七七八八的人有三四万,张家好些年生在这里盘了不少营生,估计张飞打娘胎里的时候,张飞老爹就开始算计着要了这块地!且不说没有士人大族,更是因为这里是冀北最太平的地界,好治!

    家当当然不会全部撤出涿郡,张家庄子那么多的田地要人种,每年收上来的粮食都够张家吃上几年的了。可是,天下一点都不太平,豫州那地方已经开始闹饥荒了,皇上不派人赈灾不说,还让什么太守县令便宜行事。这下倒好,一便宜,果然让官爷们占了不少便宜。本来就生计难以维持的百姓,在再三盘剥下,居然是快要没有活路了。民以食为天,只是要口饭吃,可是,很多时候,并不是想有就有的。

    激起了几场民变,都被镇压了下去,这事皇上也不知道,都被太监挡在了外头,张让那个阉货,更是落井下石,本就凄苦的豫州,更是派了亲信去收拾流民,稍有抵抗,便是残杀,弄的偌大的豫州是人心惶惶。

    或许是天怒人怨,也或许是百姓吃的苦还不够,黄河好死不死的居然在开春的时候就来了一次拐弯,豫州黄河口一带是被淹了个干干净净,好些拖家带口的都死在了一片汪洋里。这次动静之大,朝野震惊,大太监张让看挡是挡不住了,索性杀了几个亲信以求自保,把诸多责任都往那些替死鬼身上揽,而外戚大将军何进妄图一举灭了十常侍,却不想张让太过狡猾,让他躲过一劫,此事遂成了耗子拉王八——无从下手!十常侍和外戚的矛盾顿时激化,双方阵营中牺牲品多不胜数!

    豫州百姓大多成了流民,有的索性上山落了草,干起了无本买卖,江湖上的人都是不去碰他们,这年头谁也不容易。又不是铁石心肠,再这样断了活路,那真是天要绝人之路!兖州青州还有冀州,具体收了多少流民其实都不知道,只知道流民一过,那真是寸草不生,像样一点的树叶芽也被撸了干净,这还只是开春的状况,要是入了夏,疾病丛生,那才是糟糕的紧!

    过了正月十五,离二月初二还有半个月,张业让张飞赶紧上路,从苏家拉了一匹好马,准备了些许干粮和银钱就上路了。冀北到会稽,也不知道有多少里路,半个月有个来回,可真是不容易,好在张业老早就吩咐了福伯知会了许家的人,所以现在许劭人已经到了盱睮渡口,就等过了淮河和张家的人碰头。

    快马过黄河其实也要不了多少时日,张飞又是马不停蹄,连赶了好几日,省了不少时间。沿路过来望着那满山遍野的流民,张飞狠狠地骂了一句娘!

    “干他娘的!这他娘的不让人活了!”流民瘦的已经不成人样,说句不中听的,张家粮仓里的耗子都要比他们多上几两肉,眼窝子像个漏勺,根本就是黯淡无光,“操他娘的死太监!”张飞啐了一口,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杀上两个人泻火!

    宦官乱政,反正不会是好事,秦亡了国,汉失了民心。除了让权力大的人权力更大,什么都不会诞生!

    但是,并不是说百姓都是傻子,至少张飞注意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张角,他并没有看到张角,但是太平道人的名号在冀州也已经有所耳闻了。

    “这个妖人!”张飞不但骂了朝廷,还骂了张角,“百姓本就水深火热,却还要推波助澜!”

    张角现在的势力可以说是很大的,至少朝廷不知道的,张家肯定是知道的,绿林里的朋友都明白,这个张角,恐怕没有一两年就要造反了。造反这个问题其实张飞并不在意,大汉朝的百姓很单纯,造反这个事情是不会去做的,他们所要的,只是一口饭吃,不一定是饱饭,但是,有口饭吃就行了。张角向这些单纯的百姓描绘着一个不存在的世界,他告诉他们,他可以给他们饭吃,只要他们相信他!

    宗教的力量无疑是高于武力压迫,人一旦有了坚定的信仰和目标,疯狂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人。流民们像蝗虫一样开始四散和聚集,每一次的规模都比上一次要大,他们的眼神已经不在涣散无光,而是有了一种别样的贪婪和狂热。

    “他娘的!关我鸟事!他造他的反,我担心个球!”善良的张飞在自欺欺人,他和他的先生一样,对于百姓,他们总是会格外的容忍和留意,只是,能力无所及的时候,无力感会促使他们用另外一种途径来掩盖他们的情绪,英雄的通病啊。

    快马加鞭行了七日,张飞也是晚到了盱睮渡口,他是想看看明阳皇帝的儿子是长什么样。更想知道的是,他的二叔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真的和传说的那样神乎其神吗?还有当年的句章起义,真相是怎样的?为什么最后又失败了呢?明阳皇帝又是谁杀的?他的叔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神秘而且诱人,年轻热血的张飞,面对着光武中兴以来最大反贼,他竟然有些兴奋和期待。

    张飞有时候不禁会想,若是他造反会怎么样?或许天上的先生会点头拍手吧。出乎意料的事情,总是能够得到先生的嘉奖,先生说,那叫特立独行,那叫个性!他的确是个有个性的人,千百年来,他是第一个没有任何原因就去考虑造反的人,一个年轻的人,怀着梦想的年轻人!

    张飞不由得抚摸了一下先生的那把军刺,先生庄严的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响起:生,为国家而生;死,为国家而死!

    这个国家需要他来死吗?需要吗?不需要吗?需要吗?亦或是民族才是正确的答案?张飞不禁有些茫然,盱睮渡口,已经到了……
第一卷 卧虎的踌躇 第二十一节 许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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